赵路有些恼火,她转头冲着梅姐大声说道,“你给我们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跟你坐了一天的车,就是到这种不见人影的乡下来的吗?你说的大酒店呢?在哪里?你给我把事情说清楚,不然我现在马上就坐车走人!”
蓝桑也很不能理解,虽然平时她比较凶悍,可是到这个地方,她不敢乱说话,她不知道这个梅姐有多危险。
梅姐依旧是笑吟吟地,脸上没有动气,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心惊:
“小妹妹,怎么这么大火气,姐既然带你来了这个地方,就不会那么容易让你走的,你以为我上一趟郑州容易吗?”
赵路的脸上因为气愤一阵红一阵白,梅姐走到她身边,继续说道,“你不是说了吗?只要有钱,你什么都做,难道姐这个地方就一定不让你赚钱吗?只要你听话,姐包你赚大钱,如果你敢不老实的话,呵呵呵,可别怪我这当姐的丑话说的前头,你现在在我的地方,我想把你怎么样,可是你反抗不得的。”
她这一番话,让赵路脸上因气愤出现的血色消褪的一干二净,她看着蓝桑,蓝桑却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梅姐见二人不再有什么过激反应,便拿了个手电筒出来,往远处照了照,不一会儿,一个男人跑了过来:
“梅姐!带人回来啦?”
梅姐点了点头,在他耳朵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点头哈腰的应了,跑去开了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拉开车门,里面竟还坐了一个男人,看上去相当健硕。
蓝桑心里猛一紧,看来,这次想逃跑,真的不容易。
“上车吧!还磨蹭什么?等我请你们两个吗?”
梅姐尖利的嗓音又响了,蓝桑拉了拉脸色惨白的赵路,她仿佛已经没有了任何主张,任由着蓝桑拉着她上了车。
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蓝桑叹了口气,看着车窗外的一片黑暗。
你遇见了谁,谁又记得你…7
车子最终停了下来,蓝桑下车后,才发现车子停在一个毫不起眼的破旧房屋门前,心里冷掉了大半截,这就是所谓的“大”酒店?
赵路现在已经是没有了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跟着,梅姐领着她们两个站在门口拼命地拍,边拍边高声叫:“开门!人呢?睡死过去了?”
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应着,“来了来了!”
门打开,出来了一个睡眼惺松的男人,衣服都没有穿好,肩膀上搭着一件分不清是黑还是蓝的厚褂子,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堆乱草似的头发和胡子,似乎是连着长在一起的,分不清哪里是头发,哪里是胡须。
他的神情是明显的不耐烦:“姓梅的,你白天难道都没事情做?天天半夜三更的跑来这里鬼叫!”
梅姐听了这话一口痰差点吐到男人脸上:“你他妈的少在那里给我装大爷!不是老娘天天起早贪黑给你去找姑娘,你这破房子早就不跟你姓了!”
说完也不再答理他,转过身对蓝桑和赵路招呼,“跟我进来!”
蓝桑拖了赵路,跟在梅姐的身后向屋里走去,这房子外面看上去是挺破烂,里面的空间倒是挺大,一进门右手边立了一个吧台,看样子也挺多年没修过了,上面的油漆已经很是斑驳,后面的柜台摆了一些酒水饮料,光线太暗,一时也看不清楚。
左手边放了一张桌子,几张凳子,看起来也不大像是用餐的地方,后面用复合板隔开,走过去从侧面可以看到隔出了两个独立的包间,空间不是很大,但在这种小店里已经是不错了,布置得倒也不算太难看。
再向后走去,经过一道门,便是后院,院子蛮大的,两边一溜过去两排小屋,每排大概有四五间那么多,梅姐领着她们走到其中一间门上有锁链的屋子,把门打开道:
“今天你们就睡这屋里。”
蓝桑摸索着在墙上找到了灯泡的拉绳,灯光猛一亮时,她和赵路都不能适应的捂住了眼睛,过了好一会才放开。
蓝桑打量着这间小屋子,四四方方,只摆了一张床,床头有个小小的柜子,墙角有一张椅子。
走到床前,这床上的被褥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多久没有清洗过,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床单被褥枕头等物品,都已经是发黄发黑。
梅姐站在门口,依旧笑着:“你们两个,就乖乖听话在这里住着,明天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吃什么就和姐说,只要不乱跑,肯听话,姐一定不亏待你们,听到了吗?”
也不用她们的回答,梅姐转身走出门去。
那个分不清头发胡子的男人站在院子里:“小梅,这两个女孩打哪带回来的?看上去不错呢!”
梅姐得意地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带回来的货色不好了?”走到男人身边,娇嗲地伸出一只手指在他胸口一戳,
“死人,看人家为你这么忙里忙外的跑,你就晓得睡觉,找回来人了,还要被你骂,真是死没良心的!”
男人将梅姐的手指一握:“是我不好啦,别气了,啊!”
梅姐抽回手指,又对他哼了一声,吩咐道:“去把门锁上,这两个看上去年龄都不大,说不定,还是处儿呢,可不能让这两个摇钱树给跑了!”
男人应了一声,伸手在梅姐肥大的屁股上掐了一把,转身向房子走去。
蓝桑只听到外面一阵锁链地撞击声,她叹了口气,在床上坐下,也不管这床铺被多少人用过,也不管它是否干净,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她只是觉得累,想好好睡一觉而已,有什么事情,睡醒了再说吧。
赵路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外面没有了声音,她向蓝桑扑了过来,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桑子,我们怎么办啊,她们是不是人贩子?会不会把我们卖到山里去?要不我们跑吧!”
蓝桑又叹了口气,轻轻拍着赵路的肩膀:“路路,别担心,我想她们不是那种人贩子,应该只是单纯地想让我们在这里接客赚钱而已,再说了,”
她看着门,摇摇头,“我们想跑,现在也跑不掉,门外面已经上锁了。”
赵路有些绝望,她恨自己,为什么会要答应跟了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报复吗?她这样作践自己,是在向谁报复?
周志豪吗?他才不会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么,这么做,是在报复自己吗?
她又想起了蓝桑在车站去厕所时,梅姐对她说的一句话:
“妹子,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钱,才是最实在的。”
梅姐的脸上永远带着那种笃定的笑容,似乎能将赵路的心看穿,“妹子,别怕,你这样的女孩我见得多了,男人算什么,男人有了钱,就想要用大把的钱来玩女人,其实女人也一样,只要你有了钱,照样可以用大把的钱砸死他们。”
她轻轻握住赵路的手,“妹子,女人应该学会把自己的资本利用起来。”
赵路不知何时在蓝桑的怀里安静了下来,蓝桑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地说:“路路,累了一天了,先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情,睡醒了再说。”
看看外面已经蒙蒙亮的天,蓝桑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赵路,说,“忍过一段时间,我们总会找到机会逃走的。”
赵路没有再说话,她顺从地躺下,心事却如洪水决堤般不停地翻涌,不能平息。
逃走?还是留下?
她需要的,究竟又是什么?
是拿掉尊严,去换取金钱,还是保留尊严,享受饥饿与贫穷,她做不出抉择。
你遇见了谁,谁又记得你…8
原本应该无法入睡的两个人,竟然都睡得踏实无比,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再次暗了下来,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赵路的肚皮发出“咕噜”的抗议声,蓝桑一巴掌打下去,两个人嘻笑作一团。
“桑子,我好像没有问过你,”闹累了,赵路把头习惯性地往蓝桑的肚子上一搁,“你为什么会这么早就跑出来呢?为什么不读书了?”
蓝桑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和你一样呗。”
赵路支起身子:“和我一样?不可能,我是没考上高中,又被家里发现我谈恋爱,我爸狠揍了我一顿,我一生气,才会偷了钱离家出走的,你怎么可能跟我一样,别说谈恋爱了,男人多看你两眼,你都恨不得把人家眼珠子抠下来!”
“死丫头!”蓝桑照她的头上就是一巴掌,“我有这么凶吗!”
赵路捂着头嘟囔着些话,蓝桑呆坐了一会儿。
“不管原因是什么,反正我跟你一样,都是离家出走,只是这一走,就清楚自己不会那么容易回去。”
赵路的眼眶红了,她重新躺下,喃喃道:“可是我想家了,我想回家……”
外面响起了锁链的声音,蓝桑拍拍赵路的胳膊,两个人重新钻回冒着怪味的被窝里,装睡。
“哟!这怎么还睡着呐!”梅姐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快起床了!这都睡了一天了,还不该起来啊,起来起来,先吃饭,然后我带你们去洗个澡,换身能看的衣服!”
说着,被子被大力掀开,蓝桑和赵路无奈地对视一眼,没办法,只能见步行步了。
蓝桑坐在厅里,有些紧张,她身上被套上了一件驼色长袖格子连衣裙,剪了头发,是那种前齐脑门,后齐耳根的学生发,对着镜子,她差点认不出自己,看上去像是从七八十年代走出来的大学生似的,现在还有人用这么老土的打扮吗?蓝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不过,这发型和衣服,又似乎挺衬她的。
赵路已经进了一个包房里去,梅姐的脸笑得像一朵花儿似的,喜气洋洋地把赵路送进去,跟她嫁女儿一般,出来就把门带上了,冲蓝桑叫道,“别搁那傻坐着,过来帮忙上菜!”
蓝桑赶忙跟了进去,心里还是一直在盘算着,这桌客人应该来了有一阵子了,梅姐领着她们两个从澡堂回来的时候,那个大胡子已经急的团团转,忙不迭地来拉人: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把她们带哪儿去了啊,这老五听到我今天中午的话,一早就过来捧场,都在里面坐了快半个钟头了!”
话还没说完,一手拉一个,就准备冲进去,蓝桑还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到包房门口了,这才一急,拼命把手给抽了出来。
大胡子急了:“哎你个小丫头,你想干什么啊你,别在这给我装我告诉你,快进去!”
蓝桑有点怯,她拿眼角瞟了一眼梅姐:“那个……梅姐,你答应我的,我不坐台……我只打扫卫生的……”
梅姐的脸上若有似无地浮现一丝笑容,伸手拍了拍蓝桑,蓝桑的肩膀很明显地抖了一下。
“放心,姐说过的话,当然记得,也绝对不会不算数,小路,你自己去吧。”
看不清楚赵路脸上是什么表情,蓝桑觉得缓了一口气,又不禁为赵路担心了起来。
“还傻愣着干什么?上菜啊!”大胡子很不耐烦,“不想干活去上屋里坐着去啊!多好啊你说,有得吃有得喝有得拿,你说你傻啊!”
这间所谓的酒店,除了她们四个之外,蓝桑没再见到其他的人,大胡子充当老板兼大师傅,一张嘴巴没完没了的絮叨,比女人还烦。
蓝桑没有搭他的腔,端起一盘蒜苔炒肉丝走了出去。
赵路来开的门,她的样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给了蓝桑一个安慰的眼神,伸手想把菜接过去。
里面一个男人发话了:“小路啊,你坐着吧,让这个妹子进来,今天中午就听说梅子带了两个漂亮姑娘来,我们现在才见着一个呢!”
蓝桑的脸有些发烫,她低着头走进去,把菜放在桌子上,连头都不敢抬,马上转身想出去。
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么急着想走?坐会儿吧!”
蓝桑吓了一跳,拼命想挣脱那只手,无奈他拉得紧,手腕都红了还是没有挣脱,赵路见状也赶紧上来劝:
“老板,我这妹妹只是来做打扫卫生的,您看……哎,您就别难为她了,她真的……”
“你他妈的闭嘴!”一声怒喝打断了赵路的话,蓝桑抬起头,面前这个男人如同土匪一样地冲着门口咆哮,“梅子!带着你的妍头给我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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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进门来的,大胡子紧跟在后面,两个人都吓得头都不敢抬,蓝桑已经放弃了挣扎,不知为何心底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梅姐战战兢兢地问道:“五哥,您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蓝桑用眼角打量了一下那个被称作“五哥”的人,大约三十来岁,大概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赵路和蓝桑穿着高跟鞋站在他身边,看上去都比他要高些,穿一件深蓝色的劣质西装,上面沾了些油渍,因为极不合身,松松垮垮地罩着,里面穿一件灰色鸡心领的毛衣,上面起了一些小毛球,似乎有些日子没洗过了,脖子那里露出一截浅灰色的秋衣领子。
下身的裤子同样宽大,在腰间用一条脱了皮的皮带系着,布料纠在一起,脚上趿着一双开了口的皮鞋。
就这么一身农村随处可见的打扮的人,却长了一张相当凶悍的脸,左边额头上的一条伤疤看上去触目惊心,也许喝了几杯酒,脸上是一片猪肝色。
在他旁边还坐了一个人,一样的西装打扮,低着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梅姐,你不带这么玩老子的吧,说的是新来两个,老子特地带了兄弟过来尝鲜的。”老五用力地拍了那个低着头的人,看起来十分亲昵,“现在这是想怎么着?就一个!老子自己叫,这小娘们还不愿意!你这店还想不想开下去了?”
赵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蓝桑赶忙盯着她,轻轻地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大胡子伸手在后面戳了戳梅姐的肥腰,梅姐甩开他的手,满脸堆笑道:“哎呀五哥,别这么大脾气,这两个小丫头都是新手,嫩着呢,什么都不懂,你可别把人家吓坏了!”
接着扭起肥大的屁股走到老五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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