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丽丽本想出口恶气的,这会儿她气焰正旺盛。罗山他不上路就算了,还傻气蹭蹭的直窜,简直就一傻儿大个,尤其是他冷不防的就冒出了一句这话。
现在居然还竖着两只狗爪子,那一脸欲要跟她据理力争的表情。可把郑丽丽的嘴给气歪了:“罗山你丫的!###**&*&&*……脑子抽了,尿崩崩过了。”
罗山顿时就忘了此时自己的处境,平时跟她斗嘴也早已在脑海里根深蒂固了。
他伸手指着郑丽丽的鼻子就开涮:“我是说你脑子就不行,没事多念点书。别一张嘴就蹦出的字就坑人。哎呀妈呀~啥玩意儿啊?我亲娘哎~还二奶奶丫的就上炕了……”
这货有个极其微妙的'优点'就是:一着急就上东北方言,因为方言从小说到大,话说来顺嘴啊!
这会儿正来劲儿呢?郑丽丽眉毛倒竖了,啧啧了两声对着他提醒。
奈何,罗大王在这条路上特别的上路,根本无视她的提醒。
还特别执着的继续:“你家那二奶奶就这么上来了?郑丽丽,不是我说你……”
“咳咳!”郑丽丽对着他狠命的一咳嗽。
罗山恍然醒觉,侧眼就对上了站了一旁正怒视着他们俩的张翠花,立马就收住了嘴。
郑丽丽女王般的对着罗山一撇眼:你真是尿崩崩过头了。
她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气,喝道:“尿尿去。”
……
罗山二话不说,潜意识里受命令的向医院住院楼处的卫生间走去。
***
此时坐在医院花坛边的梦馨,正埋着头伴着八月里桂花的芳香,苦算:表姐家离了婚的二姨夫……二姨夫家的侄女……又卡住了。。。
罗山走到医院二楼的楼梯处,透过楼梯的玻璃,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花坛边的梦馨。
……馨儿?
她怎么会来这里?难道她是来找我的?他顺眼就看到了张翠花和郑丽丽两个人,如此近的距离,她不可能听不到刚刚他们三人之间的谈话?来不及多想,就冲下了楼。
张翠花本来就是看罗山的,顺便给郑丽丽提个醒:她可不是善罢甘休的人,让她悠着点。
郑丽丽撇了她一眼,也不敢放肆,就张翠花那块头,真要是打起来,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张翠花什么话也没说,径直的对着她的身子撞了一下,走过去了。
“抢人家男朋友,不要脸!”(她口中所说的人家是指的'梦馨')。
而郑丽丽却认为,她所指的就是她自己。被张翠花撞的趔趄了一下,碍于块头的较量,她嘴硬的来了句“罗山根本不喜欢你,死缠着也没用。”
张翠花切了一声,没同她计较,走了。
郑丽丽见她不死心的样,就憋气!她气呼呼转过头,就看到罗山向这边冲了过来,为了不让罗山担心,爷们儿的来了句“看吧看吧!她走了。姑奶奶我出马,一个顶俩。”
罗山心急的想要冲到梦馨面前,对着她只是敷衍一笑“行行行,你厉害!赶快去吃饭吧!”
就算这会儿,郑丽丽想当他姑奶奶的占便宜,他都认了。
郑丽丽见他呼吸加快,显然是跑过来的,门诊医院的一楼是女卫生间,二楼才是男卫生间。这还是原来的设计。
住院部的新楼处,每层楼都设计上了卫生间,男女都有,不用太麻烦。
“干嘛这么急?”
“我担心……”
“我还用你担心啊?”她根本不等罗山把话说完,就上赶着接了过去。听罗山口里说担心,她心里美极了“你管好自己就行。”
罗山看到她挡在自己身前,扯着脖子的看着不远处的花坛,生怕梦馨走了。
又不能直接说:他担心……馨儿走了。
本就是碍于郑丽丽对张翠花的这个架势,他不敢让郑丽丽直接面对梦馨。说不定,她又开始撒泼对着梦馨来,到时候本就理不清的头绪会更加烦乱。
郑丽丽见他扯个脖子的盯着前面看,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远处有几个人走路。并没有见出异样“你看什么呢?”
罗山眼神微微一沉“行了,你快去食堂吃饭吧!”
“你干嘛去?”
罗山一下子就瞟到撒落在地上的饭盒,伸手一指“你看看你打掉的,好端端的一盒肉,可惜了。”说着就对着地上的饭盒去了,弯身捡起来冲着不远处的垃圾桶,余光还瞄着梦馨。
郑丽丽:罗山这个人还真是素质高,看到自己把饭盒打掉,他还特意回过头帮着自己处理。虽然他说话总是不中听。不过,有这样的男朋友真好!
想到这里,郑丽丽得意的掐了一个响指,双手做成喇叭状,大声的喊道:“我去吃饭啦!”
罗山烦躁的一摆手,不再答话。
郑丽丽像是撒欢的小马一样,欢快的跑了。
罗山转身就对着坐在花坛边的梦馨走去,她貌似伸着两只手不知道在计算着什么?冬青旁边种的月季,花瓣飘落在了她头上,也未发觉。
这让他在靠近她的时候,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梦馨还坐在那里纠结那个'二姨夫……',以至于罗山又摘了几片花瓣放在她头上,她都不知道。
警惕心这么差,哪里又像是有心机的人?
罗山眼神微微一收敛,长长的叹了口气,悄悄的伸手从后边抱住了她。
左手同样的手表,臂膀有力,衬衫的袖子也卷到了胳膊肘处,这让梦馨本心以为是金子韧。没有反抗,反而轻轻的抓住了他的手,将脸轻轻的将脸靠了上去。
那种不言而喻的温柔,如此暧昧的动作,让罗山心中一喜,看来她还真是来找我的?
他微微抿了抿唇,唯恐惊吓于她,柔声来了句:“馨儿~”
简短的两个字将梦馨从幻想的天堂拉回了现实。
梦馨当即松开了他的手,乌黑的眸子瞪的溜圆,鲤鱼打挺般的从花坛上弹了起来,后退一步,慌乱的神情夹杂着说不出的距离感。
这个动作,让罗山刚有的好心情瞬间不见了。别说是他刚刚跟郑丽丽逢场作戏的对张翠花,就梦馨现在这个动作,让他看出了端倪。
何况,梦馨一向是个不善于掩饰,又不懂得掩饰的女孩。
“馨儿,你在想谁?”罗山手头一紧,死死的握拳,手背上的青筋随着怒气一样清晰可见。
梦馨水灵灵的眸子流转不定的飘忽了一眼四周,就是不敢对上他的眼神“没~没有。”
她说谎!
她的神情就在告诉他,她在说谎。
罗山疾步向前一迈,梦馨下意识的后退,双手护照了自己“你要干什么?”
罗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醋劲儿气昏了头,还是什么?他粗鲁将梦馨抓住了“我是你男朋友,你说我要干什么?”
先前的种种猜忌和不满终于找到了发泄点,梦馨被他圈在了属于他的范围内,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逼问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乌黑柔亮的小脑袋。
她身后就是花坛的冬青,前面就是罗山,她自知跑也跑不掉了。低下头,抿着唇,左手任由他抓着,一动不动不再回话。
沉默,是她一贯的作风。
很多时候,她都在用沉默来面对,或许对她来讲,沉默就是最好的表达方式。
罗山等了半天就等了她这么个表情,他有些难耐的对着她“说,你刚刚到底在想谁?”
人总是第一眼就能看到别人的过错,却无视自己的行为。
梦馨只要一想到金子韧为自己打架的事,她就觉得惭愧。出于对金子韧的保护意识,死咬着牙关不吭声,她知道,只要她不说,金子韧就不会有事。
罗山见她的表情,怒气蹭的就冲到了脑门,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本来下手劲儿挺大的,但将她抬起之时,她眼中的那种恐慌和隐忍,又让他不忍的减轻了几分力度“你是我女朋友,知不知道?”
“现在……现在不是了。”她的下巴就这样被他捏着,还是低声说出了这几个字。
白皙精致的下巴上印出了红印,即便她知道自己处于弱势,如待宰的羔羊,还是摆清了自己的立场。
这样的倔强,这样的勇气,这样的女孩。娇美如她,温柔如水,内心却是如此的刚烈。
细薄的小身板杵在罗山面前,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了,然而简短的几个字,一下子就击垮了眼下这个一米八几的东北大汉,这让罗山的手微微一松,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馨儿,你说什么?你不想做我女朋友了?你心里有了别的男人对不对?”
罗山提到这里,双手不受控制的就制止住了梦馨的双肩,眼睛红的快要充血。也没了刚刚的强势,满满的写着担忧和彷徨“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他?”(他所以为的那个他,是周以泉。)
梦馨静静的偏过头,不再看他。
这对于罗山来讲,显然是个逃避,原本想强硬的手段也瞬间没了刚才的力度。
“馨儿,我知道在你心里,从来都没把我当成你男朋友,你心里想的是谁,我知道。我罗山给不了你,你想要的奢华生活,也满足不了你的虚荣心。但我掏心掏肺的待你,这些年,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他别过头去,喉咙难梗的硬咽了一下“还是你的注意一直都在他身上?”
梦馨:这些年?我的心都在他身上?怎么可能?我就是来到仁川市才认识的子韧哥?
这些年,我们从来都没有联系?根本不记得他?
——难道子韧哥跟他说了什么?
罗山见她低头不语,压抑和猜忌变成了肯定,看她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模糊,小风一吹,他猛的一抽鼻子,竟然有两行泪水落了下来。
他一直不知道,原来早已爱她入骨。
三年了,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而她一出现就坐在了自己女朋友的位置上,这个位置,无疑是给了他一份肯定和希望。他刻苦学习,努力的拿奖学金,毕业后又顺利的通过卫生局的考试进了理爱医院。为的是什么?他也一直在努力,努力成为那个可以和周以泉一起并肩平坐喝咖啡的那个人。
为的是他当初把她交给自己,没有看错?
好久没有尝过泪水的咸味儿,这让他有点不习惯,爱情也会让人悲伤,这种伤却是这样的无形又刺痛。
他早已记不得上次泪水是什么时候了?或许跟她还没什么关系?不过这次,他越想掩饰,泪水就越跟他唱反调。
梦馨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男孩子也会流泪?从包包里抽出一张纸,轻轻的对着他递了过去。
罗山偏过头不理,梦馨爱心泛滥的伸手举着纸巾踮着脚,给他擦拭。她的温柔却让他心痒难奈,那种不舍也更加吞噬着他的心。
罗山一把抓住她“馨儿,我爱你。”
世界上这句最俗最俗的三个字,在不同时候却是如此的珍贵。他一直认为说这三个字很难,但当真心涌现想要挽留时,却显得弥足可贵。
梦馨的手被他攥着,眼神试图逃脱。
罗山反手就搂住了她“不要跟我提分手,我们都要结婚了,我爸妈对你多满意,你也看到了。他们都这把年纪了,馨儿,你这么善良,怎么忍心看着他们两个老人为我们的事操心。再说了,我现在工作稳定了,你哥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我保证,以后我们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到时候你就在家带孩子,不用上班,不用工作,还有我……”
梦馨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为什么?”
“因为……”
梦馨顿时哑口语塞,她该如何跟他诉说?而罗山的手就是死死的搂着她不放。
梦馨用力的推了几下,没推开。她有些不耐烦的回了一句:“你又不缺女朋友。”
这话,让罗山心中一亮,不但没有放开,反而搂的更紧了。误以为她在吃醋,就连刚才自己发酸的那个心情也不见了。
“馨儿,你听我说,那只是场误会。你别以为你看到的就是你看到的,我跟丽丽在做戏,撮合着怎么把翠花气走。翠花她总是缠着我不放,为了不影响工作,我也是没办法。”
此时的梦馨,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她只是用力的推着他,哪知越推他越是搂的越紧,还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讲着。
罗山说了半天,见她小脸涨的通红加之这个气鼓鼓的小表情。让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她一下,罗山只是想证明,他的心里只有她梦馨一个。
梦馨感受到这一下,眼立马就圆了,用力的掐了罗山一把,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罗山眼睛一怔:醋劲儿还挺大!可要好好哄了“馨儿,你还是不信对不对?来,你坐,先坐。”随即,他不管梦馨愿不愿意,就将她死死将她按在了花坛池边。
梦馨默默地低着头,反抗不了她就逆来顺受。
焦急如他,罗山想要迫切的解释出这一切因果,都是为了保护她,奈何语言表达能力极为有限。
“馨儿,你不要相信这些事,这些事根本就不存在,没有、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你就当全都没发过,真的。”
梦馨被他扶着双臂,她稍微一动,他就用力,令她动也不敢动。
“馨儿,你说怎么办?除了分手,你怎么才能相信我?你说!”
除了分手?
除了分手?
梦馨又开始纠结,想来想去,貌似还真是只有分手这一条路能走的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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