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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表面没有丝亳情绪展现,但第二天就拿了总经理的口头调令,要求潘雅湛每天拨出一点时间来协助她了 解一些合约纠纷方面的资料,并为她讲解商业文书里不容易发现的文字陷阱。
她才不在意这个调令一下来,潘雅湛又会被部门里的同仁们妒羡孤立到什么地步,反正她相信他比所有人都强 也终究能扭转乾坤。世事就是这样,不招人妒是庸材,他想必也清楚得很。
「既然总经理有令,我们自然应该优先遵行。这阵子啊,潘大律师您哪,就把手边无关紧要的小事都先放下吧 全心陪着陈特助小姐就是大功一件了,说不定你将因为表现良好而顺利平步青云呢,到时大家可得仰仗您多多提 拔了。」法务组的组长皮笑肉不笑地说完后,就将潘雅湛手边的工作都交给别人了,也顺理成章地不再让他参与重 要会议。
绵绵终于争取到了大量时间来跟潘雅湛单独相处。虽然对潘雅湛的上司如此打压人心生不悦,但却对结果颇 为满意。
她喜欢找出一堆问题来询问他,听他用着低沉而清晰好听的声音,将枯燥的法律条文深入浅出地讲解,连她这 样外行的人,也觉得获益良多,完全不会觉得被那些弯弯绕绕的文字陷阱给弄得头昏脑胀。
今日,连续听他讲完两个案例,那些文字上记载得无比乏味的事件,却被他说得生动有趣,彷如身历其境一般 所以她意犹未尽地趁他喝水休息时,问道:「雅湛,你比任何一个教授讲得都好,我接触过许多律师,他们通常 都有很犀利的口才,但却不会太讨喜,但你不同,你的声线、遣词用字都很吸引人。你有没有考虑日后去当教授, 造福学子?我觉得你非常适合当教育家。」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在他面前,她就是很想跟他说话,也总有好多问题想 问他,只为得到他的回应,一点也不像平常对外人相当疏离的她。
潘雅湛将茶杯里的矿泉水喝完,放下茶杯后,客气道:「你过誉了。」虽然她一直在拉近彼此的距离,企图让两人的关系从「同事」以及「好友的表妹」这样的泛泛之交往友情上推 进,但他却不肯配合;她进一步,他退一步,每日结算下来,距离仍然等长于认识的最初那般。
潘雅湛看了下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时间差不多了。
「那么,今天就讲到这里,这些是去年跟西班牙S。A公司那场合约纠纷的相关资料,虽然我们目前一审胜诉, 但官司恐怕还有得打,他们声称还要上诉,来来回回折腾个三五年也有可能。你拿回去看吧,等看完了,有什么问 题,我再跟你讲解。」他站起身,指着堆在书桌一角的三大本档案册子道。
「……好的。」盾头微乎其微地一皱,站着这含蓄的逐客令而芳心微沉。但也没有别的办法,若是硬要留下 不过徙增自己难堪罢了。但是,很不甘心哪……
「有点重,等会我帮你拿上去。」潘雅湛从来没有见过陈绵绵手上拿过比随身小手袋更重的东西,自然也知道 这三大本文件得由谁来效劳。
「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他微笑。将桌上一堆讲完的资料给收拢,夹好,转身走进书架区去归档。
陈绵绵想了一下,眉眼里有种决然的意味,立即跟了上去,缓缓地跟随在他后头,大方欣赏着他挺拔的背影。
她身高一六二公分,再加上脚上六公分高的高跟鞋,让她站在人群里并不显得特别娇小,身材算是让纤合度, 高矮适中的。
而他,当然不是男人里最高的,但他绝对有一八0。肩膀宽阔且笔挺,让他的上半身体格形成一种倒三角的迷人 浅条;加上长腿修长有力,整个人的身材比例看起来真是完美极了,很适合东方女性依偎。
如果她从背后抱住他,那么,她的脸正好可以埋进他的肩窝吧。
拥有这样迷人背影的男人,会让女人想要依靠。
他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一定晓得她就站在他身后。
有些事情,就算一直不说开,也不代表可以一直装傻下去,这也是她回到台湾、站在这里的原因。而她不想再 浪费时间了。
「一直没见过你的夫人。你介意跟我谈谈她吗?」她在他一步外问着。
「你并不认识她。」没有谈的必要。
「有机会带出来大家见个面,不就认识了?」她语调轻快。上前半步。
他将手上的资料塞进归档的位置,修长的手指就搁在架子上,半转个身看着身后的她。四目相对,没有逃避, 也不出口询问。
他真是个太冷静的男人……陈绵绵觉得对他的倾慕又更多了一些。
「雅湛,我欣赏你对婚姻的忠实。很欣赏。」因为很欣赏,所以决定将之毁灭呜?潘雅湛觉得有些荒谬。
「我喜欢你,不是为了想毁掉你的忠实,而是希望你的这份忠实,能投注在更配得上的人身上。」她一手轻轻 搭上他的肩,她能感受到他衬衫下的肌肉有一瞬间的紧绷,但她没有给他全身而退的机会,带着一点顽皮的恶意, 掀起他一小片衣领,将她淡橘色的唇色,印在他衣领的背面。
她的举动完全出乎潘雅湛的意料之外,所以当唇印己无可挽回地落在他衣领隐蔽处时,退开也来不及,索性, 也就不退开了。
「你不该这样恶作剧。」每一个看起来完美的淑女,也有任性霸道的一面,他现在知道了。不管是哪一类的女 人,都不好惹……「我己经告白了,你别以为装傻就能当作没那回事。」她笑得有些得意,一只玉手仍然留恋地放在他肩上。如 果他们更熟些,就能投入他的怀中了,那感觉一定很好……「我己经结婚,也有孩子了。」
「我知道。」她点点头,时了口气,终于退开。不能逼他太紧,今天能坦然对他告白,就是完成任务了,而那 个唇印……就当是额外的利息喽。就不知道这唇印,有没有机会造成一些些效果?
「你应该更爱惜你的名声一点。」他的批评很委婉。
「谢谢你的维护,我当然很爱情。」因为顾忌着道德,所以才会对他产生好感己有两年,却拖到如今才跑回来 孤注一掷。实在是千思万想都放不下,才会回来的……当她对别的男人愈失望,潘雅湛的影像就在她心中更深刻难忘。
她对美好爱情的期待一直不断在幻灭中,如今也仅有潘雅湛这个男人能给予她最后一点点的指望了。
「走吧,我送你上楼。」他沉声说着,率先走出档案架区。在行经走道边的雌幕玻璃时,从半镜面的玻璃上打 晕了下自己的仪容,确定那枚唇印被完好地盖在衣领下,没有曝光的危险,才完全放下心。
她缓缓跟在他身后,以轻松的口吻道:「明天记得告诉我尊夫人的反应。我很期待。」潘雅湛没应她,抱起书桌上的三大本册子,走到门边,打开门,道:「请。」潘雅湛没应她,抱起书桌上的三大本册子,走到门边,打开门,道:「请。」她收拾好脸上太过甜美的笑容,回复端庄疏淡的模样,优雅地率先走出去。而潘雅湛稳稳跟在身后两步——就跟每个跟在公主身后的小跟班那样。一路送她上楼。
「嘿,兄弟,这是什么?」李正棋原本没有发现,但当一阵风不意迎面吹来,他就眼尖地在潘雅湛于快压下衣领 的一瞬间看到了丨整个人没形象地扑上去,翻起他的衣领,看得真真切切。
「不会吧?别跟我说你被调戏了。」
「只是被开了个玩笑。」潘雅湛没心情解释。
他们两人此刻正步行前往离公司不远处的市立停车场,他们的车停在那里。身为一个小员工,世大集团大楼地 5停车场里有限而宝贵的车位当然不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幸好还能在市立停车场租到长期车位,不然恐怕就得通 动了。
李正棋也不问是谁千的一不用问也知道犯人是谁。直接问道:「要不要到我那儿换一件?就找个借口跟你夫人 说不回家吃晚餐了,我请客。^潘雅湛想了一下。「不用了。」虽然拒绝的语气有点迟疑。
「什么不用?除非你己做好婚变的隹备,不然还是把不该有的痕迹都给抹平吧。可别跟我扯些什么君子坦荡荡的废话,你可是个律师。^潘雅湛一只手还盖在衬衫的衣领上,眼中有些莫测的意绪微微闪动。
「我己经两天没在家吃晚餐了,而且我跟她说了今天回家吃饭。」他向来尽量说到做到。
「也就是说,你打算带着衣服上的吻痕回家展示?这样真的好吗?你期望你夫人回馈给你怎样的反应?」李正棋并 不太了解潘雅湛妻子的性情。「或者她根本粗心大意到不会发现?直接就把衣服往冼衣机一丢,从来不检查的?」
「就算不检查,在要烫时总会发现。」他知道口红这类的污溃并不容易洗掉。
「原来你在期待第三次世界大战吗?」李正棋揶揄地看他。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李正棋不明白好友在自苦些什么,也不好再追问得更深,他只是潘雅湛的好友,而不是潘雅湛夫人的好友,还 是谈回跟他多少有点关系的话题吧!~(也那令人头疼的表妹,倒是他可以问的。
「去年我曾跟你说过,小公主对男人愈失望,就愈会觉得你完美得不可思议。你还记得吧?」李正棋曾经打算一 辈子不让好友知道陈绵绵对他有好感的事。但去年表妹回来,依然似有若无地打探潘雅湛的事,让李正棋觉得不妙,于是就私下隐约向潘雅 甚提过一次。
那时李正棋其实满期待这个「劲爆消息」可以让他看到潘雅湛为之变脸的表情。毕竟,男人嘛,谁刚听到一个 才貌兼备、身世好到很吓人、高不可攀的公主心仪于他时,会忍住不为之窃喜的?
当然,潘雅湛是诧异的,但诧异完,也就抛到脑后了。
李正棋当下是有些不满的,想说你小子,被个公主心仪,好歹失态一下来表示荣幸吧?这是多少男人求之而不可 得的好事啊。虽然潘雅湛一直桃花盛开,早己习惯被女性暗恋爱慕,但那些可都是平凡无奇的女性啊!一百个也比不上小公主一个不是吗?
可人家就是没有太觉得荣幸,李正棋气闷归气闷,也无话可说啦。
要不是这次陈绵绵来势汹汹,情况走向失控,李正棋还真不想跟好友谈论这个问题。
「那又怎样?」潘雅湛的心思还半放在童瑶对他领子上这枚印子反应的猜测上,回得漫不经心。
「如果,咳,我的意思只是假设。雅湛,如果你是单身,没有固定女友,而小公主很喜欢你,主动追求你,那 么,你被她攻克的机率有多高?」
「不太高。」他不怎么认真地回道。
「为什么?就算不谈家世,她哪里配不上你?」
「如果她没那家世的话,应该配得上吧。」李正棋被他的回应堵得一时气闷。「你这家伙……真是太傲了,傲到很欠扁。」
「物以类聚,兄弟。」潘雅湛轻飘飘地应回去。
李正棋横了他一眼,懒得再说些什么来给他堵回来了。
很明显,潘雅湛这个中产阶级家庭出身的优秀男子,是真正的心比天高。别说齐大非耦了,就是交朋友,他也 不会往那些豪门子弟里钻。而他李正棋虽然母亲那边的家族非常显赫,他本人也是家境富裕的小少爷一枚,却也不 能说是出身豪门。要知道,有钱人不等于豪门,说起来,他家的门楣就跟潘雅湛家差不多。
这些年来,透过李正棋的关系,潘雅湛其实认识了不少钻石级公子哥太子爷之类的人物——比如他们的总经理 大人,陈子俨,正是其中翘楚。
但潘雅湛把这些身分崇高的大人物们,都放置在「点头之交」与「有发展潜力的未来客户」栏位上,并不主动 攀上去,就算大人物们对他颇为青睐有加,他也从不把握机会一跃而上,让自己裩进那些所谓上等人的世界里。
潘雅湛太过骄傲,连带的颈椎也不太好,不擅于仰视……若是有一天,他事业有成,取得了辉煊的成就,有了顶级的社会地位,有资格与那些太子爷们比肩而立,那么 他才会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列进可交往为朋友的名单里;若是不能,那就在现在的白领菁英囿子里混着也无妨。
这算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清高吧!也不是为了让谁看得起,而是他就是这样自傲的人,就是活得这样有原则。
正如他对婚姻忠实,不在于他有多么深爱他的妻子,而是因为,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他是个自律的人——不只李正棋这样想,很多人也是这样想的,而其中,陈绵绵更是因此为之芳心大动……两人一路安静地走进停车场,他们的车位相邻,打开防盗遥控锁后,在告别之前,李正棋叹了口气道:「如果你终于懂得动心的滋味,那么小公主才有那么一点点可能的胜算。不过,说到底,我还是希望你一直这样下去好了 」
「什么叫这样下去?我现在是怎样?」说得好像他是个没感情的机器人似的。在场两人里,他才是结婚生子的那 一个好吧。
「你宝贝自己的品格形象重于一切,包括爱情。」
「严格律己、注意形象有什么不对?而且,我结婚生子了,更该自重。」
「是啊,虽然现在结婚不结婚的,也没人当一回事。爱慕你,想追求,你的人,哪管这个?她们只觉得你这么好的人,应该得到真爱。」女人总是满口真爱,并且拿着这两个字为所欲为,理直气壮。那是男人永远无法了解的异 次元世界。
「真爱?」潘雅湛摇摇头,打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