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记得,若你能见到他,就告诉他‘轻风难别万重山,黄叶如故树梢缠’。”青狼呢喃着,一双漂亮的狼眼在追忆中渐渐闭上。
云行天默然无语,看着已经离开的青狼尸身,一时间苦涩难耐。“吼、吼——”熊焰趴在青狼的身边,不停的发出悲鸣。冉寒川倒在地上,沉沉的谁着,一旁一只小狼在梦中,小嘴轻微的开合着,似乎在说着什么呓语。
好一个烂摊子啊,云行天苦笑着耸了耸肩,无奈的拍了拍熊焰,道:“别哭了,咱们先一起把她好好埋葬吧!”
“青姨,青姨——!”冉寒川大声叫喊着,睁开了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云萧山木屋之中。
“吱呀——”木门忽的打开,云行天走了进来,坐在床边,看了看冉寒川,道:“寒川,你还好吧?”
冉寒川点点头,拽着云行天的衣角,道:“青姨呢?青姨怎么样了?”
云行天沉默了片刻,道:“寒川,你的青姨已经入土为安了。”
“啊——!不会的,不会的,青姨怎么会死!”冉寒川发疯似的喊着,泪珠又不住的落下。
“哎”云行天在冉寒川的脖子上打了一下,冉寒川脑袋一晕,又睡了过去。
“这孩子,还真是重情,如此放不下,如此悲伤,对他自己的身子也不好啊!”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木屋中出现,云行天点了点头,很是无奈。一个白衣白眉白须的老者出现在云行天的一旁,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身子看起来有些虚幻。
“那只青狼,难道是?”
“嗯”云行天回应着老者的问题。
“呵呵,这小子,还真是结下了一场善缘,给自己带来了一造化!”
“造化吗?我可不认为!”云行天皱着眉头“那青狼,心是好的,可未免太胆大了,虽然她将力量几乎全部封在了自己的内丹中,但总有溢出的一丝力量,这种力量,寒川十岁的身子如何受得了?她若不是有孕在身,再加上受过那次伤,那青狼的恐怖,即便我全盛之时,也无法力敌。”
“嗯,不如你将溢出的力量给吸收掉吧,一来化解寒川这孩子的危机,二来可以帮助你恢复下身子。”
“正有此意!”云行天点头道,“你且为我护法!”言罢,即刻将手掌搭在冉寒川的胸口,一青一白两股光芒开始闪耀着。
那老者转过身子,开始为二人护起法来,虚幻的手中,握着的正是一柄虚幻的水云梦。
冉寒川悠悠的睁开了双眼,虚弱的感觉令他甚至没有直起身子的力气,眼前的景物从模糊到清晰,他看着屋顶,沉默不语,一股悲伤在他的心头蔓延。他知道,自己的青姨已经走了,再也回不来了,这一刻,他很恨,恨自己,恨那三个黑衣人,想着往昔和青姨在一起的一幕幕,温柔的问候,严厉的教训,指导他练剑,帮他打猎,让他骑在身上在林间闲荡。
一滴泪珠悄然滑落,滚过他的小脸,滴在他的脖颈。
云行天端着一碗清粥,站在一旁很是心疼。上去轻轻擦掉冉寒川的泪水,轻声说:“川儿,吃点东西吧。”
冉寒川木然的点了点头,张开嘴,任由清粥流入他的咽喉。
“云叔,你说青姨会在天上看着我吗?”是夜,冉寒川坐在崖边,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呆呆的注视着最亮的那颗明星,轻声问着。
云行天点头,道:“她会一直看着你的,她不会希望你这么不开心,她喜欢的是那个快乐的小寒川啊!”
冉寒川眼中又有着泪花闪烁,轻轻点了点头,怀中,青色的小狼轻轻拱了拱他的胸口,眼中也有着晶莹,看着天上的星星,绒绒的小尾巴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着。
十日后,清晨的氤氲环绕在云萧山山峰周围,冉寒川和云行天面对面的站着,一大一小,一高一矮。
云行天眼里有着不舍,但很快被一种坚决取缔。“川儿,该走了!”
冉寒川看着云行天,心中五味杂陈,他想哭,却发现没有泪水,许是这几日的悲伤令他的泪水流尽了罢!
“云叔,为什么你非要我走!”冉寒川固执的看着云行天。云行天叹了口气,道:“我已经解释了好多遍了,不是吗?寒川你今年十岁了,不再是无知的孩童,你要学会坚强,知道吗?”
“不,我不知道!”冉寒川大声道:“既然要走,云叔为什么不一起走?”
“云叔,还有些事要办,川儿乖,好好照顾自己好吗,等云叔的事一了,一定去找川儿,好吗?”
“不,不要!”冉寒川拉着云行天的衣角“云叔,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川儿啊!”云行天拍着他的脑袋:“但是,有些事由不得你自己,明白吗,你还小,也许你并不懂太多,但是你要记住云叔的话明白吗?”
“哦”冉寒川点了点头。
“好了,时候差不多了,记住,将信交给那个叔叔,明白吗?”
“哦”
“好了,好了,川儿,放心,云叔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不准骗我哦!”
“一定,骗你我是狗熊!”
那一天,天元历3157年春,冉寒川第一次离开了他生长的故土,踏上了他精彩的人生旅途。
那一天,云烟雾绕中,冉寒川和云行天在山上依依作别,初生的朝阳仿佛预示着故事的开始,那清晨草叶上的露珠,似乎是冉寒川不舍的泪水。
轻风摇摆着树枝,纪念着十年间山中的欢声笑语,冉寒川一步一回头,渐渐走到了山脚。
云来村
今天,猎人们都约好似的,没有出门打猎,十几户人家聚在一起,望着从山脚处走来的冉寒川。
“寒川哥哥!”孙耀,孙晴,两个小孩童扑到了冉寒川的怀里,“呜呜,寒川哥哥,听说你要走了,是吗?”孙耀问着。
“嗯”冉寒川低着头,看着两个孩童,眼睛又红了起来。
“坏哥哥!”孙晴望着冉寒川,大声道:“哥哥,你还没教我剑法教训他呢,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孙晴指着孙耀,哭喊着:“呜呜,寒川哥哥不要走。”
“阿耀,阿晴,别闹了”孙爷爷拄着拐杖,走过来,拉起两个孩童的手。
“寒川,你今天就要出远门了,大家都来送送你!”孙爷爷指着身后的村民们说。
“寒川,你要走了,哥哥也没什么送你,这把小刀,是我才磨好的,你带着防身,要记得哥哥哦,我们射术的较量还没完呢!”一个年轻人说道。
“来,寒川,让伯伯好好看看你,嗯,长大了,如果在外面碰到什么麻烦,就回来,知道吗,云来村永远是你的家!”一个老伯拍着冉寒川的肩膀。
“寒川啊,婶婶也没什么好送你的,”村上的王寡妇走过来,“这是婶婶做的一个小葫芦,听说可以给人带来好运呢!”说着,递给了冉寒川一个精致的小木葫芦。
“谢谢王婶婶。”冉寒川鞠躬道。
“嗯,寒川乖!”
“寒川,这是一点银子,在外面,没有这东西可是不能生活的,你常在山里,可能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外面人叫他‘钱’。”
“嗯,谢谢孙爷爷!”冉寒川接过孙爷爷递来的一个小袋子。
依依作别后,冉寒川站在镇口,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眼泪,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家,再见了!”
后世文人顾泽明所著《仙踪录》这样记载:“天元3157年,川,出云萧,入尘间,其迹之始也。”
第六章 少年独行
“寒川,要保重啊!”
“寒川,记得要回来看看!”
“寒川哥哥,别忘了,你还没教我剑法!”阿晴大声喊着。。
“嗯,哥哥一定记得,大家,保重!”冉寒川对着村口的乡亲招着手,努力压抑着自己离别的泪水,眼眶红红的,嘴上挂着勉强的笑容,终于鼓起了勇气,转过身子,向着前路艰难的走去。听着身后乡亲们告别的呼喊,不断忍着回头的冲动,渐渐远去。
北边的山路,蜿蜒曲折,云萧山处于群山腹地,向北千米外便是一群庞大的山系。而冉寒川的路途便是经过其中的蠃母山,顺着一条名为“洵水”的溪流走到山外边。
小路旁,青色的小狼舔着自己的小爪子,安静的等待着缓缓走来的冉寒川。冉寒川努力微笑了一下,道:“小青,我们走吧!”
青色的小狼抬头看了看冉寒川,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的走到他的脚跟前,冉寒川蹲下身来,伸出手来,就要将它抱起,小青自己的小爪子搭在冉寒川的手上,看着他,不知为何,冉寒川竟仿佛从中感受到一种安慰的情感,他疑惑的看着小青,小青的一双眼睛很是认真的注视着自己。
“好了,我没事的小青。”冉寒川轻轻摸摸了小青的头,将她一把抱起。
“小青,你会像青姨那样,和我说话吗?”蜿蜒的小路上,冉寒川对着怀中的小青,怀着一分期待,那执着于此的问题,仿佛又回到了和青狼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
晚春的微风温柔的扑到冉寒川的怀里,摆动着小青还未成长的绒毛。小青微微的眯眼,小眼睛眨了又眨,不知是否在回答着什么。少年的离愁,似乎也开始慢慢的平静下来。
云萧山脚
云行天默默地站着,静静注视着冉寒川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眼角,一滴晶莹的水珠,无声滑落。
“川儿,要保重!”云行天心中念着。
走到村中,孙村长和其它村民们正缓缓走回,云行天略带复杂之色,迎上前,与孙老对视一眼。
孙老点点头,云行天开口,道:“孙老,可还记得十年前的约定?”
“嗯,记得,是要开始了吧?从川儿的离开,我就已经明白了。”
云行天带着歉意,道:“抱歉了,孙老,还有各位乡亲,真的连累你们了!”
孙老微微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没事,年轻人,当年你也帮过我们村子不少,如今只是稍微麻烦点罢了!”
“好,谢谢孙老!”云行天弯身作揖,道:“那么我先去母峰了,为大家作准备。”
“嗯,我们过几天就陆续出发。”
第二天清晨
云萧山上一个小身影鬼鬼祟祟的摸到木屋前,晨曦缓缓洒下,那是冉寒川。
原来冉寒川心中依旧不舍,又跑了回来。
“吱——”轻轻打开木门,却发现屋中空无一人。
“云叔!”冉寒川叫唤了一声,空空的屋子,回答他的只有清晨的鸟鸣。
垂下失望的肩膀,冉寒川缓缓走在屋中,看着十年来的家,心中百感交集。余光一撇,发现墙上居然挂着一把青黑的三尺长剑!旁边的木墙上还有着一行字:寒川,云叔知道你会回来的,你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云叔已经走了,不要再浪费时间找我了,这把剑你一定要收好,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母的事吗?那个叔叔会告诉你的。记住,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冉寒川虽然没读过书,云来镇这也没有教书先生,但云行天平日里也三三两两的教过他一些字,他刚好看得懂墙上的意思,眼眶又微微红了起来。
“云叔,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冉寒川口中轻声呢喃着,不知是对着谁,郑重的许下承诺。
云萧山,山林腹地中那一块林地。
依旧是那番幽景,少了的,只是那只温柔的青狼,和少年的笑语。多了的,只是空地上,那个土包,那一座高大的墓碑。
“青姨,川儿和小青来看你了!”冉寒川小手抚摸在粗糙的石碑上,回想着过往的一幕幕。小青正对着石碑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吼吼”熊焰走到小青的身边,一只可怖的熊掌轻轻拍了拍小青的头,小青抬头望着他,眨了眨眼睛。
“熊大哥!”冉寒川转过身子一看熊焰,略带惊喜的叫道。“你这几天去哪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呜呜”熊焰不知在说些什么,冉寒川叹了口气,道:“你什么时候能像青姨那样说话呢?”他似乎对这个问题一直很感兴趣,不论什么动物。
熊焰耸了耸肩,样子很是无奈。
“熊大哥,我和小青要走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冉寒川问道。
熊焰看了看青狼的墓,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哎!”冉寒川叹了口气,“熊大哥,我真的好怕,外面的世界,我从来没有去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大家。”
熊焰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冉寒川抬头看了看熊焰,熊焰另一只熊掌居然握成了拳头。冉寒川立即会意,同样一个小拳头和熊焰巨大的拳头碰在一起,嘴上轻轻笑着。
依旧是一人,一熊,一狼,只是骑在背上的大狼变成了怀中抱着的小狼。冉寒川在青狼的墓前呆了半日,最后,对着青狼的墓碑深深一拜,安静的走了。熊焰坐在墓前,目送着冉寒川远去。
次日清晨,云来村的人们打开屋门,都发现自家门前竟然都放着各种各样的猎物。
孙老看着门前的两只鸟儿和一只肥大的山鸡,白须白眉微微展开,看着远方抚须笑着。
蜿蜒的小路,一路延伸到远方,坑坑洼洼的红土地上凹凸不平。无数年的风霜暴雨,悄无声息的在里这留下自己的足迹。道路两旁,密林繁茂,幽静中时有寥寥的几声鸟鸣打破静谧的空气。
这里罕有人烟,平日里人迹罕至。冉寒川独自一人,怀中抱着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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