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勒忽然提高了声音,“有些问题你似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了解到,塞拉先生……伊莎是个很好的孩子,她现在只是有点头脑不清楚,我会好好的跟她谈谈的。”
“那么,”路易斯犹豫了片刻,“维多利亚?塞尔,你应该阻止她继续做下去了,村子里的感染在扩大,在我们可以控制它之前,我们必须……”
“维多利亚,那个孩子有点不一样。”塞德勒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她的价值比你想象的要大,路易斯。”
“……”尚且对很多事情都只是怀疑的路易斯没有说话。
“现在,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想一切到了明天早上就会有结果的。”塞德勒转过身去,望着教堂上方的彩色窗户,上面正是“失落光明”的标志。
========
伊莎贝拉跑进城堡的时候,雨已经越来越大了。
湿淋淋的她扯下了斗篷,然后想着地底的研究设施跑了过去。
那里是连维多利亚都没有去过的,LasPlagas的第一研究点,那份报告如果真的存在的话,一定是被雷蒙放在了那里。
在底下的通道可以到达山里,伊莎跑进了大厅,按下了机关之后,墙慢慢的旋转,后面是通往那里的通道。
沿着长长的通道奔跑着,忽然她脚下一痛,一支箭射穿了她的小腿,伊莎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红色的液体很快的冒出来,染红了她的裤腿。
时间已经不多,成虫一旦孵化,她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伊莎咬住嘴唇,拼命的向前爬着,知道一双蓝色的靴子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内。
每天早晨都看到的靴子,伊莎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伊莎,我很失望。”
雷蒙?萨拉扎的声音有些尖锐,细小的胳膊抓住了伊莎腿上的箭,然后猛地拔了出来。
肉体上的痛苦让伊莎紧紧的咬着下唇,她抬起头,悲伤的看着这个一直服侍着的主人。
“你拒绝相信塞德勒大人。”萨拉扎将沾血的箭扔在了一边,“这是错的。”
“奥斯莫德?塞德勒要杀死那些孩子们,”伊莎颤声道,“即使是您的父亲也不会想看到现在的状况的,LasPlagas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我的先辈是错的,塞德勒大人会给我们带来力量和光明,”雷蒙?萨拉扎红色的眼睛里带着向往,“事实会证明给你看的,伊莎。”
说完之后,他做了一个手势,教徒们很快的将她架起来,流血的右腿拖在地上,长长的一道血线,就仿佛预示了什么的开始。
=========
路易斯回到研究所的时候,对于眼前的景象,他顿时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维多利亚?塞尔脸色苍白的躺在实验椅上,一支空掉的针管被扔在一边,她好像不太好,虽然还有意识,但是双眼有点失去焦距,茫然的望着天花板。
发生什么事了?
他快速的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
“维多利亚,维多利亚!你还好吗?”
“我想……”她虚弱的声音就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猫,路易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或者把这个女人比作狐狸会比较合适,“我想……我还好。”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LasPlagas,”她的脑袋靠着路易斯的肩膀,“他们给我注射了虫卵……”
“该死!”他低咒了一声,“别动,也别说话,我会想办法的……”
“不,你现在得找到伊莎贝拉,塞德勒可能要杀她……”
“不会的,”路易斯楞了一下,接着飞快的摇了摇头,“萨拉扎不会这么做……”
“听我说!”维多利亚忽然用力拽住了他的衣领,然后低头咳嗽起来——看起来表情很痛苦,“伊莎贝拉一定知道一些事情,一些塞德勒不希望萨拉扎知道,或者不希望其他人知道的事情,如果你不去救她,她活不过今天晚上……还是你希望她也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路易斯沉默了几秒钟,让维多利亚慢慢的躺在了椅子上。
“我很快回来。”
如此保证之后,路易斯很快的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身体的每一寸都好像火烧一样,大约就在一个小时前,因为我的大意和愚蠢,被曼迪斯注射了虫卵。
事实证明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然而为此付出的代价未免也稍稍大了一些。
我慢慢的坐起来,身体上奇怪的感觉让我的尾胃部一阵一阵的翻腾,忽然一阵痉挛般的抽搐,我挣扎了一下,从椅子上翻落,奇怪的红色小小突起开始剧烈的收缩着,接着青色的血管从皮肤表层浮起,什么东西在我身体内快速的流动着。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
我紧紧的抓住边上的铁栏,大口的喘着气,身体内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着我的内脏,混乱而黑暗的记忆开始侵袭我的大脑,德里克,维多利亚,斯帕克……他们的脸一一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难以忍受这种让我窒息的痛苦,我低下头呕吐起来。
呼吸!
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大喊着,然而麻痹的四肢还是无法支撑这身体,红色染上了我的视野。
最后,眼前的一切变成了白色,我剧烈的喘息着,似乎看到了克里斯对我微笑的脸庞。
茫茫然的伸出手去,抓住的,却只是冰冷的空气。
——维姬……
我不知道自己失去了意识多久,直到被人抱了起来。
黑暗中,夺取我意识的一个接一个的噩梦,在沉重的低血糖状态下醒来,已经是十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你还好吗?”
路易斯的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本能的摸了摸耳朵——看起来之前是在流血了,变异引发的问题还真是一个接一个。
“我想我还活着。”
路易斯难得没有嘲讽两句,只是把一杯水端到了我的面前,轻轻拍着我的脊背。
“是10%的葡萄糖水,”他低声道,然后扶住我的头喂了下去,“我猜你现在大概也吃不下什么……”
我咽下了液体,抬起头看着他,虚弱的道,“伊莎还好吗?”
路易斯的手僵硬的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放在我的肩膀上,“别说话,也不要动……你的状态不算好。”
“……”我微微吐出一口气,笑道,“看来事情和我预计的不太一样。”
他短暂的沉默了几秒,眼睛里忽然又恢复了戏谑。
“嘿,克里斯是谁?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他的名字……男朋友?”
“这不是那么重要的问题吧?”我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从那些经历的噩梦中逃脱出来,然而血红色的场景却不断的再脑海中再现着。
“……休息一会吧。” 路易斯调暗了灯光,然后坐在了边上,“我会呆在这里,所以……”
我没有听到他继续说什么,身体的疲倦让我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To be continued…)
7…11 入侵者
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很糟糕,然而,我能做的事情却非常有限,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试一试。
有些人不该死,而有些人则是活该下地狱。
——维多利亚?塞尔
====
在昏昏沉沉中醒来,路易斯就坐在我的身边,他的脸色虽然看起来有点憔悴,不过眼睛依旧很亮,带着轻佻笑容的嘴角微微扬起。
“你看起来不错。”他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觉得好多了。”我点了点头,然后坐起来。
“或许你精神好些了,会想要听一些好消息和坏消息。”他站起来,把一杯水和一粒药丸递过来。
我没有多做思考的将药丸就着水吞下,“先说坏消息吧,这样我会觉得好受点。”
“伊莎被抓了,她被塞德勒带走,萨拉扎甚至没有去看她一眼。”路易斯的双手紧握着,脸色苍白的吓人,我慢慢伸过手去,将他的手指掰开,然后勉强一笑。
他一定已经尝试着去说服过塞德勒了,似乎效果不大,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不过,也有好消息。”他啪的一声把手合在一起,就像电影中的喜剧演员那样,“虽然塞德勒让人给你注射了LasPlagas,但是似乎那些虫体并没有留下。”
我倏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虫体死亡了,在孵化之前,不过它们也把你的身体拖累的够呛,你差点死了,这到底是怎样的自身修复能力啊?”
打断了路易斯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我急切道,“这不可能,根据目前的实验数据……”
我的语声戛然而止。
——显然这和原先在我身体内的G病毒有一定的联系,或许作为试验场出生的我并不适应于这种寄生虫。
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也同时加大了身体变异的不稳定性。
我注意到身上包扎着的纱布,慢慢的扯开衣服和纱布,里面那个红色的小肿块一张一合的收缩着,我慢慢的摸了一下,吃惊的发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冒。
红色的,是血吗?
“你最好按住它,我试了很多办法,都不奏效,如果切除的话,我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路易斯耸了耸肩膀。
我慢慢闭上眼睛,努力的呼吸,身体上奇异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好像自己的什么东西在不断的变化着,犹豫了片刻,我慢慢的伸出手去,伸进了那个在不断流血的肿块内。
巨大的疼痛让我冷汗直冒,确定里面有什么东西后,我加大了力气,整个身体弯了下来,就像一条被人活刮了鳞的鱼。
“维姬!”他抓住我的手。
“别动了,我就快……”我闭上了眼睛,忽然一用力,什么东西,被我连着血肉扯出来,我也终于满身冷汗的虚脱在了地上。
虽然这情景有点吓人,但是肿块的地方停止了流血。
“这是什么玩意?发信器?”路易斯皱起了眉,小小的硬块好像是一个什么装置之类的东西,还在哔哔的发出绿色的光。
看起来我的身体在本能的排除异物,这听起来有点疯狂,好像细胞本身有了学习能力一样,而不是单一的从DNA的片段上记录所有的信息,它们在自身进化。
就像艾伯特?威斯克曾经说过的那样,如果是会吞噬宿主的进化,那种力量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我的身体在适应这种病毒的话,无疑对于我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这意味着我不会发生变异,然而我想要摆脱这种病毒也变得不可能了。
这东西应该是小野秀一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给我装上的,显然他们对我的监视没有停止,虽然将我交给了塞德勒,不过好像无论是安布雷拉方面还是另一方都没有放弃计划V。
“路易斯,你能试着确定这个发信器发信的返回位置吗?”
“当然。”
他将东西放在手里研究了一会,倏地抬起头看着我,“你知道吗?塞德勒好像抓住了一个入侵者。”
“入侵者?有人来这里?”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可能这里病毒研究的秘密已经被暴露,可是路易斯接下来说的话很快的将我这种猜想变成了废话。
“他只有一个人,虽然带了武器,但是只有一把手枪……可能是误入村庄的家伙吧。”
他嘀咕了一句,接着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满的高声叫唤了起来。
“我说了你最好休息一会吧?”
“我想塞德勒很希望我现在去见他,你没有把寄生虫已经死亡的消息告诉他吧?”我站起来,从储物柜里取出了一件白大褂外套。
“没有,怎么了?”
“别告诉他,路易斯。”我走过去,抓住他的手,低声道。
“如果你是在跟我打情骂俏的话,我只会把这句话当成开玩笑的。”
路易斯摸了摸耳朵,嘴角边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还没有开口要你的电话号码,你不觉得这太快了一点吗?”
“你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我不再理睬他,从自己的储藏柜下面的小盒子内取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将弹夹装好后,将武器放在了后腰处。
“我去村庄看看。”说完后,我很快的离开了休息室。
从这里到了码头,士兵虽然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但是依然为我准备了小艇。
启动马达,小艇开始向村落的方向驶去,阴霾的天气风很大,海浪卷起,将小艇掀得颠簸的厉害。
上岸到达城堡,两个教徒拦住了我。
“你要去哪里?”他们涂着奇怪宗教图画的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举着十字弓对准我,“塞德勒大人让你留在研究所。”
“我正要去找他,如果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就最好了。”我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那两个教徒交换了一下视线,慢慢的放下了十字弓。
“塞德勒大人在圣殿的地下,”其中一个这样说,“走吧。”
城堡的地下是矿坑,萨拉扎在这里建造了小型的研究设施,然而跟着他们走到地下的囚室,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
“伊莎!”我失声道,“为什么……”
伊莎贝拉的眼睛已经没有原先那么明亮了,只是茫茫然的看着前方,她苍白的脸上眼眶深深凹陷,青色的血管好像青藤一样爬在她的身体上,漂亮的红色短发就好像干草一样贴在她的脸上,囚室的墙壁上好像发生了凶杀案一样满是鲜血,她站在墙边,仿佛的书写着一些公式和化学符号。
“佐伊背叛了塞德勒大人,她会得到自己应得的惩罚。”一个教徒在我耳边阴测测的道。
我盯着伊莎在墙上写的那些字符,转过头,“她这样多久了?”
“谁知道?把她从城堡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伊莎贝拉忽然转过头,茫茫然的双眼看着我,瞳孔忽然收缩。
“杀了她!”伊莎冲过来,细小的双手抓住了铁栏,发疯一般的摇晃着,“如果她活下去的话,所有人都会死!”
她的胳膊很细,可是那沉重的铁栏居然被她摇的咣咣作响,好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随时要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