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一刻,卿盏咬了咬牙,她从袖口中摸出一柄精致的匕首,然后却听见她微微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月白……月白对不起……可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吧!”
卿盏说着,竟然把这手里的匕首狠狠的刺向了杜月白的胸口!
这匕首看起来普通无奇,在刺进杜月白心口处的时候,却在一瞬间放出了巨大的光华,这光华瞬间映亮了一大片天空,而在下一秒钟,又迅速沉寂,变成了比黑更黑的黑暗。
光滑退去之后,卿盏抽出这柄匕首。
相比较与刚才的模样,这柄匕首此时却变得夺目起来。它的通体覆盖上了温润的光泽,而杜月白的尸体,却在顷刻之间,化为粉末,被风吹散进了荷花淀中。
87。夜奔
盛大的光华惊扰了周围栖息着的水鸟。它们扑棱着翅膀喧扰起来,却又在一瞬间归于了平静。
汤宋罗感受到了这些生物的尖叫声中存在着的惊讶和惶恐,他顾不得多想什么,便向卿盏所在的方向奔去。
拨开几乎一人高的草甸,汤宋罗却看见了躺在地上微微抽搐着的卿盏。
他奔上前去将她抱起来,却看见她微微散落的发下,一张脸几乎惨白到透明。
卿盏的浑身都是冰冷的,她在忍不住的颤抖,连手中的匕首都几乎握不稳。汤宋罗一抱起她,她手中一滑,那匕首就不经意的掉到了地上。
暗色的刀刃没进了土地,发出一声不引人注意的闷响。
卿盏的眼睛突然闪过了情愫,她窝在汤宋罗的怀里,却顾不得什么便要翻下身来去寻找那柄匕首。还好汤宋罗手中抱得紧,要不然卿盏必定要一下子摔到地上去。
汤宋罗注意到了卿盏的异样,他只得温声对卿盏安慰道:“你别急,我替你捡起来。”
卿盏立刻安分了下来,她任由汤宋罗抱着。汤宋罗只能这样一手紧紧的揽着卿盏,一手去够那柄匕首。
在此之前他并没有见过这柄匕首,也不知道它的来历到底是什么。但是卿盏看的重要,他自然也是放在心里的。
因此在汤宋罗把这柄匕首捡起来之后,就装进了衣袖中暗藏着的口袋中。
却不想卿盏却不依不饶,她用一双冷到发抖的手紧紧的拽着汤宋罗的衣襟不肯放手,直到汤宋罗妥协到把匕首重新塞进她的手心时,卿盏才安分下来。
卿盏安稳的窝在汤宋罗的怀里,她的手紧紧的握着那柄匕首,紧紧的凑在胸前。
这时候,汤宋罗才注意到卿盏的胸口处,居然被染上了一大片的殷红色。他用手摸时,才发现这一大片都是黏黏的湿润,俨然是血迹!
阿盏受伤了?!
汤宋罗登时紧张起来,他抱着卿盏一路狂奔,正想要回到宋九的那小屋的时候,卿盏却拉了拉他的衣襟。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落到了汤宋罗的心上。
“回……船上。”卿盏如此对汤宋罗说道。
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汤宋罗的衣襟不肯松手,而虚弱的她却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无法再说出来。
汤宋罗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卿盏,她苍白的双唇正在颤抖着,一双眼睛也变成了更加深沉的墨蓝色,几乎与黑色无异。
汤宋罗叹了口气,便点了点头,对卿盏安抚道:“好,阿盏,你再忍忍。”
听他这么说,卿盏却笑起来。她漂亮的唇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这笑容充满柔情。
汤宋罗的心跳得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的阿盏正在离他越来越远,他害怕一个不小心卿盏就会在他的生命里消失不见。
一行人狂奔到船上时,夜已经完全的深了。
船在滑行时发出细小的水声,哗啦啦的声音在寂静的荷花淀里格外的鲜明。
汤宋罗让汤穹点燃了灯火,他把卿盏放在船中,却发现此时卿盏的身体已经不似方才那样的冰冷了。
她的脸色也看起来好了许多,在灯火昏黄的光环下,甚至还浮现上了隐隐的红色。
但卿盏胸口的血迹看起来却还是触目惊心。
大片暗红的色泽几乎染透了她的衣裳。而卿盏的衣裳也被破开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洞。衣料被尖锐的利器整齐的切割开,位置却是正对胸口!
汤宋罗看到这些,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不是傻瓜,刚才那地方除了杜月白一个死人之外没有别人。而杜月白都是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死去了的人,必然不能够如此重伤卿盏。
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卿盏伤了自己!
想到这里,汤宋罗的脸色并不好看。
好在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其余的人都已经走出了这不大的船舱。
在卿盏安静的目光下,汤宋罗寒着一张脸,脱下了卿盏的衣服。
然而,在被血色染红的衣料之下,却是卿盏光滑洁白的皮肤。这如初生幼儿一般细腻的皮肤上根本没有什么骇人的伤口!
汤宋罗明显的愣了一下,他发愣的表情看在卿盏的眼里,显得格外可爱。
卿盏抬起手来。她看起来还是那么虚弱,只不过精神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
她抬起手来轻轻摸了摸汤宋罗放在自己胸口处的手,然后笑着说道:“阿汤,你看够了没?”
这话明显让汤宋罗一个激灵,卿盏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手明显的一抖,掌心的温度却升腾起来。
汤宋罗不自然的撇开了头,他装作不经意的拿开了手,脸色却有些微红。
这个一贯飘逸的大神,居然脸红了!
卿盏觉得好玩,便轻轻笑起来。她拉好自己的衣裳,然后又问:“阿汤刚刚是怕我死了么?”
她的语气里居然掺杂了少女般的婉转和柔情,其中不乏淡淡的诡异。
汤宋罗的表情却终于正常起来,他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然后伸出手来摸了摸卿盏的头发。
“阿盏你好好休息。夜里不好走,我们只能在荷花淀里凑合一夜了。”汤宋罗如此对卿盏说道。
诚然如此,夜里的荷花淀简直就是恶魔一样的存在,稍不留神迷路在其中,便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只是这进入荷花淀的乌篷船空间狭小,里面只能坐上四五个人,要想要凑合着在这里过夜,可真不是一般的委屈了。
不过卿盏并不在意。她伸出手来推了推汤宋罗,然后点头道:“阿汤,你回过头去。我要换衣服。这湿漉漉的太难受了。”
汤宋罗略微沉默一下,然后转过头去了。
卿盏便在船里换衣服。
她轻轻的脱下自己的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显得愈发清晰。汤宋罗吞咽了两口唾液,呼吸也变得压抑
起来。
卿盏却浑然不觉。
她仍旧专注的脱掉自己的衣服,并擦拭干净自己身体上的血迹。干净的身体上并没有伤口,不过毛巾蹭过胸口的时候,她还是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有些疼痛。
**着上半身的卿盏终于将自己的身体擦拭干净,她正要穿衣服时,却感觉到船身剧烈的晃动起来,而后一个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盏还好么?”随着声音传进来,伊麟却探进头来。
在这一瞬间,汤宋罗顾不得多想,便一手就抱住了卿盏!
而此刻落入伊麟眼睛的景象,却是卿盏洁白的身体如同盛放的白莲一般,安稳的躺在汤宋罗的怀里。
她的眼神安然而温暖,静静的看着伊麟。
这一刻,正如五雷轰顶!
88。水镜传音
三个人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尴尬。
两个男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相反是卿盏却显得轻松自在。
她把精致的下巴顶在汤宋罗的肩膀上,然后轻轻笑着对伊麟眨了眨眼睛。
伊麟的面色却也不太好看。
他的表情虽然仍旧是淡淡的,不过还是给人感觉到深深地怒意。
他在生气什么呢?
这种三人之间的对峙很快就结束了。伊麟垂下了好看的眼睛,然后说道:“打扰了。”便转身出去了。
在伊麟走后,气氛却更加的尴尬起来,或者说由汤宋罗单方面觉得,气氛愈发的尴尬起来。
他怀里的卿盏静静的,也不挣扎,也不说话。
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到他的身上,成为促成一切不安分因子的存在。
就在这时候,卿盏却用手指轻轻的戳了戳汤宋罗的胸口。汤宋罗感觉到卿盏纤细的手指划过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的呼吸。
卿盏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气息,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阿汤,你弄疼我了。”卿盏如此淡淡的说。
汤宋罗这才意识到自己抱得有点紧了。他松了松手,却看见在自己的臂弯中,卿盏裸露出来的大片皮肤。
“阿汤,别看,别看我。”还不等汤宋罗看到什么,却被卿盏的手掌覆盖上了他的眼睛。一瞬间黑暗袭来,汤宋罗只能感觉到来自卿盏手掌心的清新味道。
汤宋罗温声道:“我不看。你把衣裳穿上吧。”
他说罢,卿盏便把手掌拿开了。光线重新回到汤宋罗的眼前,只是他闭着眼睛,并看不到什么。
汤宋罗站起身来,他背对着卿盏说道:“我出去帮你看着。”
于是卿盏便轻轻地笑起来。她目送汤宋罗离开,然后手掌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这里有一颗心脏在不停的跳动,只是在某一刻,它漏了一拍。
卿盏穿好了衣服后,便爬出了船舱。
汤宋罗等几个人都聚拢在船头处,而卿盏在船尾。
此时四下无人,寂静的空间中唯有水声摇荡。卿盏挽起袖子,却见她的指尖结上一点微光,而后她的手指在水面轻点了一下,就见这水面上粼粼的月光一晃,一面水镜便徐徐展开了。
这种功夫叫做水镜传音,是大人们都会使用的一种传话方式。
卿盏此时也算是有了奇迹之力,只是无人指导所以不懂得如何使用这些力量。不过这种小戏法却也是一学就会的。
在水镜的另外一面,出现了一张无限儒雅的脸。
占星的脸色如常,仍旧带着温和俊秀的笑意,只是看起来稍微有些困倦了。
也是了,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他还能够醒着,也算是不错了。
“这么晚还不睡?”占星的声音透过水镜传过来,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润柔和,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卿盏笑了笑,说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占星自然料到了卿盏是有事要和他说的,就算不用占卜之力,这么晚了还固执的召唤他,估计也是不一般的事情。
不过相比较于任何事情,占星还是更关心卿盏的进程。
“传魂刃还好用么?”占星问道。
这传魂刃便是卿盏随身携带的那一柄匕首了。这柄匕首虽然平淡无奇,却是用琉璃海深处的罕见矿石所打造的。
这种矿石并不能够打造出锋利无比的匕首,却有一个唯一的功效,就是储存力量。
是的,无论是什么力量它都能够蕴藏其中,并且能够传递给匕首主人想传递的人。
这柄匕首正是临走时占星赠给卿盏的绝密武器,也是她这一次找到九子夺回力量的重要道具。这匕首虽然不算珍贵,可上面也带上了占星的祝福之力,才是这匕首的真正力量所在。
卿盏点点头,然后说:“还不错,只是有点不适应。虽然不会留下伤口,可是给自己捅刀子还是有点疼。”
“不过,还要和你说的是,我根本就没有见到唐嘉。”卿盏很快就摆出了一副严肃的面容。
随着她的话一出口,连占星的脸色也变的不太好了。
“怎么可能?他确实会去沉香岛的。”占星自然不会相信是自己的占卜之术出了问题,便皱紧了眉头来思索其中的缘由。
“他确实来过沉香岛,可宋九说他今天一早就走了。”卿盏补充上这条信息。
而占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起来,他先是一愣,虽有儒雅的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似的表情,随即他又笑开,只是这笑容里还带着淡淡的苦涩。
“看来这个唐嘉,真是不简单啊。”占星如此说道。“只不过他这样冒着天谴的风险,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天谴?”卿盏迅速捕捉到了这句话中的重点。
“是的,看样子唐嘉恐怕是故意避开了你。你们这次相遇应该是命中注定的,而他避开了你,就要受到相应的责罚。”占星只是这样含糊其辞的解释了一下,而后改变了话题的方向。
“我也同样有一个信息要和你分享。黑联邦已经集结了大量的海军部队,大约在入秋时就会进攻白塔了。”占星的话虽然简单,可一字一句都沉重的压在了卿盏的心上。
还有不足三个月就要入秋了。
在海上,一切时间都变的缓慢起来。而黑联邦选定了秋季攻打,则是看中了秋季海水会流回大陆,这样的洋流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优势,同样也是一种覆水难收的决心。
卿盏点了点头,随后与占星又彼此问候了几句,然后就结束了这次通话。
等到结束之后,卿盏才想起忘记了告诉占星,杜月白到底是什么。
不过不说也好,这也算是她的一张底牌吧。在真正用到它的时候,她才会找一个绝妙的时机把这件事公布于众吧。
此时的卿盏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高大的莲叶将天空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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