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火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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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火连天-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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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相柳平静得令人难以明白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不过鸦铁了心,决定破罐子破摔。

  鸦扶着墙面,慢慢地弯下腰。他全身的韧带都很柔韧,腰很自然地弯曲成性感的弧度,单膝搁在床边,压住了被子,另一只手搭在了连相柳的肩头,稍稍用力捏住了。

  他闭上眼,吻了上去,就像他拿着机枪向敌人冲锋时一样,直接果断,没有回避,也无需迂回。

  梅杜卡说,他的人生信条就是直的,笔直地往前冲,不需要转弯,如果受了伤,就停下来歇一歇,好了继续冲,对他来说,未来的路比过去更重要,他勇往直前,绝不回头。

  现在,他准备拉着这个男人的手一起,当对方累了时,他就背着他走,当自己累了时,就靠着对方的肩膀走。

  两个人,可以走得更远。

  闭合在唇齿间,缠绕在一起的舌尖让连相柳在窒息的瞬间,后脑顶在了墙面上。耳边异样的静悄反而扩大了内心汹涌的热浪,他的手指在被褥底下紧紧揪住了床单,那狠命的样子就像在拧断所有阻挠他们的事物,也拧断自己的生命线。

  他的心里在滴血,他紧闭的双眼中是呼之欲出的泪,只是他再度忍下了。这份激荡在胸腔中的烈火灼烧着他本来就弱不禁风的心脏,让他承受着比普通人十倍百倍的痛苦。但即使很辛苦,他也不会松开眉头,推开面前的人。

  十几年的等待,在这一天终于可以结束囚禁。可是他并不能完全快乐起来,他深深了解,自己已经深陷在黑暗的世界,再也无法抽身。他的双手太肮脏,永远无法洗净污秽。

  如果,我能对你坦露我的全部,如果,我能让你看透我真实的内心,那个充满了鲜血的肮脏世界。

  你,能接受一个完整的我吗?

  【081】

  两天前的午后,林安到他的办公室,关闭了所有监|听装置后,他说:“连先生,给连风注射毒|品的,是殷家的人,他们在龙凰城和辉夜城都有势力,和司徒家族有结盟关系,除了诺亚港都的公主嫁给了司徒空以外,两家的远亲曾经还有过联姻。”

  “哦?”连相柳搁下了笔,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据说,有个远亲在国外留学,这两天刚刚回国,很有可能他是辉夜城主的下一任继承人。”

  “远亲?”连相柳皱了下眉头。

  林安道:“司徒家族本家一脉单传,司徒空死后,那些亲戚就开始蠢蠢欲动,准备抢夺本家的权位。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突然回国,很明显是冲着城主之位来的。”

  “老狐狸是想用他封住宗家篡权吧。”连相柳摸索着,沉思了一会,“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司徒宫。”林安回答。

  连相柳沉默了片刻之后,盯着报纸上司徒空海葬的新闻大标题,冷冷地弯了下嘴角:“林安,你去一趟辉夜城,找那边最大的地下赌|场老板,我需要一笔巨额,存入这个叫司徒宫的人的账户。”

  “遵命。”

  “你离开后,这里可能会出事,这两天我会尽量小心,你办完事,立刻回来。”

  “明白!”

  连相柳沐浴在暖光中,但那些光芒永远无法赶走他脸上的阴冷。

  芙利亚·格蕾向他报告说,湘河水利堤坝塌方是有人故意捣鬼,他不用猜就知道,一定和司徒家族有关,这个家族是摆明了和他扛上了,司徒静王表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也应该悄悄动了不少手脚。

  现在,搬来个司徒宫,摆明了是司徒静王对付家族势力的炮灰,至于会不会和连风吸毒以及堤坝塌方两件事有关,他需要慢慢观察。

  坐隐待避只会挨打,他即使以身犯险,也要陪司徒家族玩到底!

  【082】

  JESEN回到司徒家本宅,那还是前一天晚上的事,因为总统的命令是24小时贴身保护,夙的“休息室”被安排在了大小姐卧室外的走廊上,说白了,就是卷着外套靠墙直接坐地上睡。

  他对于整栋宅子都充满了陌生感,甚至有些像小鹿战战兢兢的,踩在华贵的地摊上,自己就好像是肮脏的流浪孩子,不能和身周的气息溶合。

  他心里想着,这就是司徒空长大的屋子。

  大概是太累的关系,他这一晚睡得特别沉。大宅子里有中央温控,即使是走廊,在寒冬也依然温暖如春。女仆见到漂亮的小伙子就很容易母性大发,本来是想给他找床被子的,但是碍于他身周死亡般的气息都不敢靠近,远远地不去打扰这少年睡在大小姐门口,也都很有默契地绕道而行,尽量不吵到他做梦。

  他们都认为,如果这孩子连梦都被剥夺的话,实在太可怜了。

  然后,天刚亮了一点,JESEN就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把将夙拽了起来:“去!刷牙洗脸换衣服去!”

  夙还在云里雾里的时候,JESEN就已经揪着他的胳臂,蛮横地一路冲下楼,然后把他往管家怀里一塞:“好好整顿整顿他,我不希望他给我丢脸!”

  夙撞在管家结实的胸膛上,朦朦胧胧醒了一点,眨着眼睛冷冷地看向JESEN:“急着出门?”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JESEN两手叉腰,刁蛮任性溢于言表。

  夙漠然地又眨了眨眼:“什么日子?”

  JESEN眼睛一瞪,顿时就怒了,甩手便是一耳光打在夙冷冰冰的脸颊上:“我哥葬礼的日子,你都记不住吗!”

  葬礼……夙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也不在乎像被烫伤了似的脸颊是不是已经浮现出五指红印了。他只是心里淡淡地想,葬礼啊,那个人的……葬礼……

  “我明白了。”

  其实,不是他没记住,而是他根本不想去记得这个日子。

  司徒家族的本宅有四位管家,夙分不清楚他们的职能,只知道面前的这一个不是昨天晚上帮大小姐安顿行礼和晚餐的,昨晚的那个热情洋溢,眼前的……有点不好相处。

  年轻的管家道貌岸然地瞅了他一眼,把手扣在他的下颚,左右掰弄着看了看他的漂亮脸蛋,邪笑道:“他这个样子,就算一身漆黑混在黑压压的人堆里也很醒目啊,大小姐,真的要带他一起去参加葬礼吗?”

  “废话!他是我保镖!”JESEN尖利的嗓子大概没有什么能盖过她的气势,“你把他整得像点人样,至少要我看了顺眼!”

  “那么,跟我来吧。”

  管家带路,夙默默地跟着,安静得像影子,好像被光一照,就会消失。

  【083】

  魏澜山上有个自骑士时代初期一直保留下来的神殿,神殿的大厅里有座神像,对于它的猜测不胜枚举,有人说它是骑士时代最伟大的战神,有人说它是代表公平与自由的女神,也有人说,它是祝福者路撒安琪的化身,能给予人们平安和幸福。

  只有皇族的血裔才有资格在这里举办葬礼,司徒家族是骑士时代末期王室的一个分支,这个家族垄断了“司徒”的姓氏,象征着“司掌生徒”之意的名字扞卫着这个历史悠久的辉煌贵族,他们的姓,就代表了他们作为家族成员的荣誉。夙也是第一次略微了解到,对于司徒空来说,他的家族有着怎样的存在意义,他的姓氏是普通人不可高攀的荣耀,他从出生开始,就意味着与众不同。

  然而,这些了解都来得太迟,无论他现在了解到多少关于司徒空的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人在世的时候无论怎样风光,死了都是一样的。

  “司徒空”这三个字,已经变成了只要在心里轻轻默念,就感到灵魂被震碎了似的,痛不欲生。

  空夜城主的葬礼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举行,却还是人山人海,从神殿大厅到长长的台阶下方,聚集在这里的都是名流权贵,除了司徒家族的成员,还有几大城市的城主,几大家族的长辈,政府官员和军部核心骨干,东方军司总司令官该亚·烈因,西统军总司令官兰郁棠,还有辉夜城内阁的政员等等,他们自动分门别类,形成一堆堆的势力,表面阳奉阴违,背地里则各怀心思。

  司徒静王的身边跟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的首席护卫红离,另一个就是莲芝城的执行总督连相柳,许多人都认为总统把儿子的劲敌放在身边居心叵测,他们心里想攀龙附凤,但是他们不敢靠过去。

  一个素静得像牧师,一个肃穆得像教父,对于这样两个人待在一起所形成的领域,别人不敢去呼吸他们身周的空气。

  在他们的身后,就是被花圃装饰着的冰棺,一个年轻俊美的青年安静地躺在里面,如同沉睡了,或许某一天还会突然醒来似的,华贵古雅的传统服饰将他衬托得神圣庄重,他平静的面容,没有人能相信,这个青年再也不会醒来了。

  神殿中回荡着哀伤的曲子,一直传到外面的长阶下,盘山而下的石阶尽头,正有人慢慢走上来。

  夙还没有正式登上神殿的台阶,迎面一个面容冷硬严肃的男子便拦下他:“对不起,总统说,您不能进入神殿。”

  夙愣在台阶上,远远地望了一眼神殿尖尖的屋脊,刹那感到眼前一阵晕眩,差点就从阶梯上摔下去了。

  总统在告诉他,他没有资格见司徒空最后一面,连靠近也不可以。尽管他害怕葬礼现场的气氛,可是被远远地隔绝在那个人的遗体之外,一时间,他竟不能克制地几乎让泪涌出眼眶。

  JESEN挡到了他面前:“为什么爸爸不让他进去?!他是我的保镖,我要带他进去,红离,你敢拦吗!”

  JESEN的话如雪中送炭般,让缺氧的夙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看着JESEN有些困惑。

  作为“司徒墨”的身份,她乔装成纤弱害羞的女孩子,戴着大框的金边眼镜,穿着也很淑女。

  她凑在红离跟前,声音并不大,但是自骨子里散发出的气势,就和她哥哥一样,天生具有掌控别人的力量。

  “小姐——”

  “不用废话,我决定的事,就算爸爸也不能改变!”JESEN不顾男子的阻拦,拉上夙,我行我素地把男子抛在身后。

  “JESEN……”

  “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以后你改口叫我墨。”JESEN形象是很温温弱弱,但这掩不住她霸道的脾气,“我想,哥哥会希望能在离开前,再见你一面,待会悼慰仪式开始后,你跟着我,爸爸那边我会应付。”

  JESEN的作风和她哥哥真的很像,决定了的事,谁也无法阻挠。她一直拉着夙走到神殿外,本来是想一直走进神殿的,但是司徒空的大学同学围了上来,他们在悲痛的情绪中,把夙当空气一样忽略了。

  夙趁着JESEN忘记了他的存在,悄悄走开了。他的腿不由自主地迈着步子往神殿里去,但是他也明白,总统在神殿里,不会让他进去。他无法靠近司徒空的遗体,也望不到。他在这样的世界里没有认识的人,他的心情也没有任何人能体会到。

  他无所适从地站在角落里,胸口痛得就像被刀子一刀刀割着,却流不出血来。他这几天都过得浑浑噩噩,司徒空原本就不属于他的世界,可是这样的人不在了,他的世界却好像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司徒空……司徒空……司徒空……

  无论我怎么叫你,喊你的名字,你都不会再听见了……

  “上官先生。”女性的声音叫起了他从前的名字,盘发的女人朝他这边走来,那是一个标准的职业女性,夙的身周,不太会出现这种类型的女人。

  “您还记得我吗,我叫林娜,是空夜城主的私人助理。”女人使用着规范的交涉语言,礼貌大方,可是眉眸间却很失神。

  也是因为伤心的缘故吧……

  夙的记忆力对这个女人有点印象,他记得自己应该在离沃,登上司徒空的飞船时见过她。

  他点了下头,女人淡淡地笑了一下。她的脸上也是积蓄了好几夜的悲伤,显得有些疲惫。

  “空夜城主……有句话让我带给您。”女人保持平静温和的面容,做了个深呼吸后,才好像稳定了情绪,慢慢地说,“他说,去年的6月13号,他打断了你的两根肋骨,那件事,他很抱歉。”

  林娜低下头沉默的同时,夙猛吸了一口气,瞪大双眼看着女人哀伤的表情,那一刻,他很希望那句话是从录音机里发出来的,让他可以倒回去重新再听上几十遍。

  “他记得?!”

  在夙责怪的低吼与忐忑的求证之下,林娜轻轻点了头:“是的,他一直都记得。”

  整个世界就好像是一个谎言所构筑起来的桥梁,完全地崩塌了,看不见光与暗,分不清黑与白,浮现在夙脑海中的冰蓝色眸子,永远都是猜不透的颜色,含着虚伪的笑容,带着一份戏谑的挑逗,那双眼睛里究竟有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从来都无法去相信。

  他紧紧咬住牙齿,感受着牙龈崩裂似的疼痛,那一刻说不出是狠,还是懊恼:“他居然记得!”

  他从牙缝里,挤出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对着脑海中那个人面带微笑的脸孔不断寻问:“为什么……他既然记得,为什么……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

  “他本来,是想等有机会亲口向你道歉,但是怕如果有万一,他没有办法告诉你,所以……让我转达。”林娜轻轻地说,“他希望你能理解,他不是故意骗你。”

  “不是故意,那是什么!”夙忍不住怒吼,林娜的沉默让他感到内心的空洞在无限扩大,无法愈合的伤口又被撕开,比以往都疼得厉害。

  他甚至想撕扯开自己的心,看看司徒空究竟在他心里留下了什么。

  【084】

  他们初遇在雨夜,是已经能够感受到夏季芬芳的夜晚,在一条阴暗晦涩的巷子里,他第一次见到司徒空,微笑着问他借伞,他说没有,还用肩膀撞了他,就这样,司徒空好像一手就捏住了他的心脏,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放开过。

  那个男人的眼睛是像天空一样透明的冰蓝色,在那个雨夜中漂亮得比星辰的光芒还璀璨耀眼,他并不清楚当时为什么用那么恶劣的态度招惹他,男人有点生气了,于是就用霸道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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