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火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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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火连天-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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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林安不那么想,有些事憋在心里难受了,自然容易抑郁成病,自从连相柳十六岁那年发生车祸后,他就变得不苟言笑了,像裹了层厚厚的茧,不再对别人倾心,也不让任何人触碰他的心。

  在连相柳十六岁以后认识他的人,都无法想象他以前是个清雅温和的少年。

  林安扶着主子,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房门,刚沾到床边,主子就彻底倒了下去,紊乱的呼吸搅得他也心绪不宁。

  他刚要拿出手机联络医生,连相柳的手马上抓了过来,阻止道:“我没事,把药拿给我。”

  林安无奈自叹,主子的要强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固执起来,即使被病魔折磨,都照样一声不吭,自我放逐,这个人即使明知道在走向毁灭,都不肯回头。

  他备好药和水,回到床边时,连相柳的脸色已像纸一样白,闭着眼睛把药吞下,神情却像吞毒药似的。

  “连先生,还是叫医生来看一下吧。”

  “不用!”

  连相柳声色严厉,林安知道再劝也没有用。默默随侍主子,就这样在床边站了一夜。然后第二天一大清早,门铃响了。

  连相柳半撑着起身,往床头靠了靠,精神还不错,只是脸色依旧没有血色。

  “去开门。”

  “是。”林安离开卧室时,心下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将来访的客人灭口,主子的病情如果外泄出去,政治生涯就毁了。

  他到了大门前,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佩枪上,小心翼翼往门上猫眼一看,突然神色惊惧,手离开了佩枪,急忙把门打开。

  “总统大人!”

  外貌如同二十多岁的青年,实际年龄却已有四十岁的司徒静王独自站在门外,一身淡雅的蓝色风衣修饰着单薄的身材,长发披肩,面庞清秀素静,半带温和的表情,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清幽宁静,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他其实是个极为冷酷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林安身上,亦不像他儿子那般锋芒毕露,却是像沉静的湖泊,清澈中透着神秘。

  “相柳在家吧?”不温不火的声音映衬出他静如止水的心灵。

  “是!总统大人,请进!”

  面对一个没有刻意表露出威慑力的人,却反而让林安倍感紧张,他关了门转身领着司徒静王走进卧室时,听司徒静王轻轻地道:“相柳以前每到一个新城市都会水土不服,他来首都后这两个月住得还习惯吗?”

  林安一边猜测总统的意图,一边回复:“连先生很好,承蒙总统大人关爱。”

  “相柳跟我共事了那么多年,身体一直很差,我自然要多关心他。”

  司徒静王步伐矫健从容,气势十足地进了卧室,那时候连相柳已经下床,刚刚整理好衣着,脸上还是挂着体恤气弱的憔悴。

  不过,他的神情已经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恭敬而风雅地向司徒静王颔首:“静王大人,您怎么突然来了。”他在司徒静王面前,一直是这么叫的。

  “我听说,昨天你离开国政厅时脸色很不好看,晚上的交流会也没出席,所以来看看。”司徒静王声音低沉,语气平淡,听不出意图。

  连相柳对林安使了个眼色:“林安,给静王大人倒一杯白兰地。”

  林安利落地退出房间,司徒静王的目光轻描淡写在连相柳脸上一扫,而后踱步走向窗边:“你从来不沾酒,连新家都备好了白兰地?”

  “特地为静王大人准备的,否则匆匆忙忙弄不到好酒,就很失礼了。静王大人不是一向品酒十分挑剔么?”

  “和你比起来,我算是随性的。”对应着话语,司徒静王的口吻也很随性。

  几缕阳光漏尽窗门,温柔地勾勒着男人匀称的身材,在家具简单,空间宽敞的卧室里,男人所站的那片区域顿然给人以教堂那种神圣宁静的气氛,木质的光亮地板上隐约倒映着男人的身影。

  司徒静王和连相柳差了整整十一岁,却往往让人觉得,司徒静王比之还年轻些,岁月从来都十分厚待他那张青春永驻的脸,淡淡的眸子深邃内敛,和司徒空的捉摸不定比起来,他像一面镜子,真实与虚假都不过是俗世的反射物。

  连相柳跟在司徒静王身边有十八年了,心思慎密细腻如他,却也没有读懂过司徒静王这个人。

  “相柳,”司徒静王一声低唤,眺望窗外景致,浮华过眼却不为之动容,“我儿子跟我翻脸,你是不是很高兴?”

  司徒静王极少说话这样直接露骨,连相柳也是第一次隐约看见他嘴角有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敢。”

  “呵呵,装什么?”司徒静王的确是笑了,说,“女神竞技场那件事,虽然我让你警告一下我儿子,不过,你是打算杀了他吧?”

  “大人,那是意外。”连相柳答得不紧不慢,从容地跟到司徒静王身边,“我的确是嘱咐了闪公爵,只要警告一下就可以了,没想到——”

  连相柳离开会场时,意外地接到了司徒静王的电话,内容简短,大致是说计划有变,但他当时确实不知道计划改变在哪里,直到后来得知司徒空“死亡”的消息。

  他是真以为司徒空以外死了,没想到老狐狸一边和他窜谋,一边还和儿子窜供,骗了全世界,就为了逼儿子露出狐狸尾巴,然后和父亲一拍两散,接着一败涂地?

  司徒静王的圈套向来一环套一环,这世上恐怕没人能预先看破他的伎俩。他的手段,甚至是旁人效仿不来的。

  “不管怎么说,空儿他沉不住气了。”司徒静王敛了笑容,眼底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动摇不了他,“这孩子,想和我斗,还太嫩了啊。”

  轻轻的感触逸出口,司徒静王沉静的眸子依旧深藏不露,听不出感情。

  连相柳慎重小心地道:“静王大人,您把儿子逼到绝境,最后,还是为了让他回到您身边吧?”

  司徒静王这回是笑得明朗了,温温淡淡的脸庞俊美过世,总留给人一丝敦煌不实的幻觉:“他一辈子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我只是想看看,他一个人能飞多远。”

  外界都谣传,司徒静王和司徒空父子不合,明和暗斗,关系疏远得很,可是连相柳看来,却没那么简单。司徒静王对儿子到底是宠爱是放任还是想禁锢在自己身边摆布他的一切,这一点,连相柳无法确定。

  他有一种错觉,哪怕司徒空真的死了,司徒静王在儿子的墓碑前依然会肃静淡然,最多不过轻轻一叹罢了。但是转眼,一定会将害死他儿子的人整得体无完肤,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林安端着一杯白兰地进来,恭候到司徒静王身侧,司徒静王拿起玻璃杯慢慢地匀一匀,小抿一口,究竟是何滋味也是不同的人看了不同的感觉。

  譬如说司徒空眼中,他是个冷血狡猾的父亲;该亚?烈因眼里,他是个老奸巨猾的合伙人;闪公爵眼里,又恐怕是个神秘莫测的幕后黑手;而连相柳的眼中,他是一个很想去超越,却始终还差一口气的恩师。

  从很久以前开始,连相柳就知道自己只是司徒静王用来磨砺儿子的一块磨刀石。

  恻隐之心,或许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萌生的,从他十六岁车祸昏迷了半年之后,再度醒来时。

  “安煜国这次攻打我们,又是南王煽风点火。”司徒静王深深的眼一直都波澜不惊地望着窗外,“相柳,你有什么见解?”

  连相柳沉声,一丝不苟地说:“南王不喜欢别人谈判求和,我们只有和安煜国打到底。”

  司徒静王眯起了眼睛,露出一丝狡邪,却忽然朗朗地谈起了过往:“南王迦罗是个有趣的人,我记得,他以前很喜欢来找你下五子棋,输了就到我这来说你使诈。”

  连相柳淡淡应和:“他只是说着玩的。”

  司徒静王清清地一笑:“他当年能忍气吞声,你就说他将来肯定能成大事。果然,回国之后不久,就权倾朝野。唯一的缺点,就是野心太大,利欲熏心,太好战。”

  是吗?您是这样看待那个曾和您睡过一张床的人?

  连相柳深思片刻,小心收好了眼底的一丝悱恻,道:“迦罗说他会再回来,现在,大概在履行自己的诺言吧。”语毕,他暗暗窥探司徒静王的反应,带着一丝悻悻然。

  司徒静王平静地笑了一笑:“很特别的方式,符合他的作风。”他举起酒杯,慢慢又饮了一口,回味着,既而神色一沉,“兰郁棠请命,想亲自出征,不过,我看暂时还用不到他出马。”

  “静王大人是打算调遣东方军司的部队去吧?”连相柳小心翼翼地说。

  司徒静王笑了笑:“相柳,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

  连相柳垂首,这一句实在不敢接受。了解司徒静王的人都容易丢性命,自己脖子上的脑袋能保到几时,他毫无把握。

  司徒静王声音沉了一些,说:“国防部当然是最重头的支援部队,这个你和军部协商一下,把【红莲】带上。”

  连相柳轻轻蹙眉,机敏地看着司徒静王:“大人,您真的打算——”

  “他还活着的时候,当然要让他好好派上用场,物尽其用,包括我特地为他亲选的技术员,以及……佳人良宵。”司徒静王深味的目光泛出淡淡的笑,犹如在欣赏着浮华都市的绚丽,为之倾醉,却置身事外,“爱吗……我看他们俩相隔天涯海角,还能爱到什么程度。哼……”

  浮华过眼,痴人说梦。

  三分醉意七分醒,世人皆醒而我独醉;世人皆白而我独黑。

  坐享一世荣华,得拥一世风流。

  当初,迦罗就是这么形容司徒静王的。在他前十八年的人生中,他醉在红尘之中从来不愿醒,风流过世,潇洒不羁,比他的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而继承了辉夜城主的那一年,他彻底断了情根,从此以后对一切都冷冷淡淡旁观以待。

  连相柳记得很清楚,迦罗离开的那一天,司徒静王说:“这世界欠我的,我一定让它还干净。”

  每个人所看到的司徒静王都不同,或许在那只小狐狸眼中,司徒静王是人生中最可怕的对手。

  而连相柳认为,在司徒静王眼中,司徒空只是司徒空,他唯一承认的儿子。

  【130】

  比起明刀明枪,尹正喜欢打游击战,偷偷窃取来的胜利才更让他有满足感,让敌人在失败是感到被暗算的震怒和惊惧,这仗才打得酣畅淋漓。因此,当他们躲藏的地方被发现以后,尹正首先组织部队撤离,潜伏到黄沙壑唯一一处绝壁背后的石林中从长计议。

  撤离的速度与巧妙当然离不开夙的功劳,他一个人用一把AR16自动步枪、一把AK战俘刀,以及多枚榴弹,牵制了敌方一支中队,让尹正的部队能获取更多的时间撤退。

  不过,他这一路掩护也不是毫发无伤,退到石林中后,他其实是所有人中最精疲力竭的一个。

  尹正一开始没有发现,和副校、分队长开小会拟定了作战计划后,正想派给夙新的任务,这才看出了他脸上的疲劳。

  时至午后2点左右,应该是太阳最旺的时候,然而山壁间雾气缭绕,烟尘浓烈,始终像黄昏接近天黑的样子。尹正让队员们暂时解散稍作休息,然后徘徊着来到夙身边,夙那时候正靠在一块大石边打瞌睡,抱着枪缩紧脖子,团起来小得像一把能拎起来,尹正刚一靠近,却立刻机警地睁开了眼。

  “你算是东方军司战绩最好的士兵之一了吧?”尹正开口风马牛不相及,弄得夙一脸莫名:“怎么?”

  “仗打得多,受伤次数肯定也多,我看你满身伤疤,应该对伤口急救很有经验,待会你跟着医疗兵小松,队里有两伤号需要照顾。”尹正说着,往夙身边一坐,大大咧咧地歪着身子,腔调看起来就像准备调戏小姑娘的大爷。

  夙机灵得很,一听他这话就明白了:“你让一个冲锋兵去当后方支援?让我打头阵,你需要我的战斗力。”

  尹正大叹,果然夙只是表面看起来单纯老实,实际上和某容易上当的小绵羊比,精明多了。

  他仰头,添了添干涩的唇:“你省省吧,万一挂了,我不是更缺少了个强力砥柱?”

  “哼,小看我。”夙不屑一顾,往边上一缩,根本就不理会豺狼先生。

  尹正脑子一转,变了个法子:“那要么,你跟着我吧。”

  “好。”

  这回,夙答得爽快,尹正暗自笑笑,量夙再精明,也比不过他狂大爷脑子转得快!

  但是,他却料错了。

  他让夙待在身边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能亲自保护夙的周全,可是夙的想法跟他一样,同样抱着能保护尹正的想法,结果处处跟尹正抢敌人。

  安煜国在石林南端放下了伞兵,很快追上了尹正部队,尹正组织连队进行撤退,一路先行,他自己留下来则和其余的展开伏击战。

  夙确实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半步不离,可是两人在移动过程中处处碰撞。

  “喂!你瞄准哪里啊,怎么老是撞老子!”

  “是我把那个敌人打死了。”

  “靠!你跟老子抢功?!”

  “是你开枪太慢。”

  一个暴跳如雷,一个冷冷淡淡,两人在炮轰枪响中旁若无人似地争执起来,近旁的队员都很无语。

  “上校,看来你和他同步率不高啊。”

  “废话!你和你情敌同步率能高么!”

  尹正一不小心把真话吐了出来,夙翻翻白眼,自顾自地冲出掩蔽的物体,一个人又杀了出去。

  整个部队大约跑了3、4公里,发现敌军伞兵数量远远超过预计,且非常难缠,尹正本想用战力将他们分散,再逐个逐个地打,结果自己队员的体力消耗超过了预算,弹药也快用完了。

  他用对讲机和副校联系了下,然后对夙说:“你带人先去和小武他们汇合!”

  “我留下来,和你一起走。”夙答得极为干脆坚决。

  尹正瞪了他一眼,刚想大骂他猪脑子,却听头顶上方轰轰直响。

  “糟了!是轰炸机!”

  “是国际目前机动性最高的‘夜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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