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任她抓着头发想啊想,她也只是隐约地记得她揪着程少融斗酒,然后跟他拉拉扯扯,再然后……画面又空白了。
不过根据她对程少融的长年累月的了解,以及对自己的深刻认识,再加上她据说很不错的逻辑推理能力,她可以无责任地推断那件事发生的罪魁祸首的概率分布大致如下——
程少融强她:5%(或者更低)
两人意乱情迷情不自禁:0%
她强程少融:95%(或者更高)
这结论真是太令她无地自容了。
只是,程少融那家伙身强体壮并且是跆拳道高手,而她一弱质女流,体育成绩从来都在及格的边缘挣扎——她怎么会这么天才,竟然能够令他就范?
她是个凡事都能想开的人,可是她受不了问题无解。她想不出答案以至于头痛,只好自己瞎编几个镜头聊以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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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镜头1:
——融儿,来来来,一醉解千愁,喝醉了你就忘记蒋维是谁了。
——我一杯你三杯。为什么?你是男人嘛!
——划拳划拳!谁作弊啦,你找个证人出来!
然后心情不好的程少融终于被她灌醉了。
本来她是出于好意帮他脱掉衣服,结果她看着半裸的睡美男色心大起,于是……(以下省略一千字)
假设镜头2:
——程少融我们来摔跤!
——好吧好吧,我知道那叫柔道!
——你得让着我!为什么?我是女人嘛!
非常有绅士风度的程少融一直让着她,终于被她压到了身子下面。她因为这得之不易的不光彩的胜利得意忘形,手舞足蹈,舞着舞着,突然天晕地转——
——程少融你干嘛压我?
——不许我动?我偏动!我动我动我动动动!
——哈哈哈,你脸怎么红了?好可爱呀,让大娘我捏一把。我捏,我再捏……
她左摸右捏,上下其手,终于……(以下省略1000字)
假设镜头3:
掩面。太不堪,太有损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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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恋晨将近一个月没得到程少融的任何消息。
虽然她并不希望得到他的什么消息,可是撇开那件事不说,好歹他们也算他乡遇故知,总该寒喧问候一下吧。
不过转念再想,联系也是尴尬,还不如都装失踪算了,眼不见耳不听心不烦。程少融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其实程少融刚上大学那会儿,他们是有联系的。
他给她写信,手写的纸信,真老土。
内容通常不多,一本正经,像工作汇报。
比如:
“我们每天背沙袋跑一万米。”
“上周我们上山训练,遇见一条碗口粗的蟒蛇。”
“我们宿舍有人受不了,退学了。很可惜。”
虽然字很少,但那时候她念无聊的高二,他那干巴巴没文彩的信反而成了她最有趣的课外读物,给她展示另一片天空。
当然她极少回信,极少。偶尔回一封,字比他都少:
“哎,可怜。”
“加油,乖。”
再后来她上高三他的课业渐忙,再再后来她上大学整天放羊吃草乱花钱瞎谈恋爱,终于真正的疏于联系了,只有她回外婆家而他回祖母家正好碰上时,才会偶尔叙一下旧。
时间啊,距离啊,是世上力量最最强大的东西。
不过他的信她都留着,整理丢弃废旧物时,连她从初中开始收到的情书都扔了,独独留下了他的信。
主要是因为程少融的字十分好看,工整又飘逸的行楷,有大家风范,又自成一格。那时她想,如果有一天想练字,照着他的字来练,可比照着字贴本子练更有感觉,因为字贴上的字都太大众化了,根本彰显不出她独特的品味。(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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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在钟恋晨已经再度把程少融忘到脑后的时候,她却接到了他的电话。
程少融说自己那个假期还没过完就被紧急召回部队参加一项封闭培训,今天才被允许与外界联系。
哦,好吧。钟恋晨承认她又高估了他,他依然是小时候那个标本式的龟毛假正经,根本没有变。
他俩驴唇不对马嘴地闲扯了几句后,钟恋晨从电话那端他的呼吸声中便知道他要进入正题了。
程少融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最后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小晨,你……你的身体,没什么情况吧?”
“呃,什么意思?”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是说……你有没有……”
这下子钟恋晨可明白了。
“程少融,你是说,你那天根本没做防护措施?”她头上冒汗了。
“我怎么知道那天会……我以为事后你会……”为了不破坏“不提那件事”的戒律,程少融甚是词穷。
“我又没有经验!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我也是这几天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钟恋晨后背也冒汗了。她开始抓着头发回想自己的生理周期倒底应该是哪一天。
完了,她根本不记得,她向来记不住自己的周期。
她在这边久久不说话,电话那头程少融的声音里便有了一点焦虑:“小晨,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会和你一起去面对,你不要自作主张。你若想留下,我们立即结婚。你若不想留下,那你也一定要让我陪你去医院做手术。”
钟恋晨哇一声哭出来:“程少融你最好祈祷我没事,否则你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算了;一万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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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这一对活宝出现的章节很靠后;MS锁了;有些人没看到吧。我把片段贴出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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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1:
“沈安若,我有一个堂弟,你不记得他了吗?他可一直记得你,每次打电话时都会问起你。三月份的时候,他和小恋在筹备婚礼时闹翻了,婚礼取消,两边家长们一厢情愿地等着他俩回心转意。”
她可真的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程少融,程少臣那个在本市地位不凡的二叔的独子。他是一名年轻军官,常年在外,在她的印象里似乎只有他们结婚当天见过他。
片段2:
沈安若租了渔家的房子住,每日的大部分行程只是看海。没有工业的地方,海水与天空,都呈现出不同寻常的蓝,不染纤尘。她的日子过得轻松自在又健康,跟修行一般。五天加上周末两天,她可以在这儿整整住上一整个周。
不过这么清闲的日子还没过满两天,岛上就来了不速之客,竟是钟恋晨,见到她还做出一副惊讶状:啊安若姐这么巧原来你也在这里。
本来沈安若住的那个渔家小院已经客满,但是钟小姐一来,她隔壁的客人立即搬走,那客人明明说了要住两个周。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离你近一点会有安全感。”
她声称自己是来观光旅游的,其实倒像是来监督沈安若的,总是不离她十米之外,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在东聊西扯的时候不小心提及程少臣:
“少臣哥最近十分忙,谈芬姐说他晚上有时候住公司。”
“少臣哥胃病犯了,很严重的样子,但他不去医院也不吃药。”
“他心情不好,对我比以前更凶了。”
“他看起来瘦了。”
她每过一小时提一次程少臣的名字,沈安若被她搅到头痛。
第二天,她的头就更痛,因为程少融来了,风尘仆仆,行色匆匆,军装还穿在身上。
“嫂子。”他客气地喊沈安若,见她表情不自在,摸摸头讪讪地笑,“习惯了,改不过来。”他的五官与程少臣有几分相似,但一脸的正气凛然,可比程少臣那副正邪难辨变幻多端的模样忠厚英武得多。
钟恋晨见了他扭头便走,程少融去拉她的手便被她一把甩了:“滚开,别烦我。”
沈安若迅速回避。
那对冤家一聚头,她这清净的修行般的假期可算彻底泡了汤,一不小心就能欣赏到这对儿毁婚男女吵架的现场直播。
沈安若记得有婚内一段时间她与程少臣也是见面就吵架,最后为了不吵只好不见面,吵的内容是什么总也记不得,无非鸡毛蒜皮的小事,若是大事,那就吵不起了来,比如最后那件事。当时无聊到想扔东西,现在想想竟觉得有趣。当然她还记得她出差到云南,那时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而他追了过去,如同现在的程少融。可如今不过相距200多公里,他们连话都懒得讲,他不给她台阶下,她不想也不愿回去。
“看在祖国和人民的份上,你也该对刚从四川回来的英雄客气点啊。”程少融忍辱负重,沈安若都看不下去了。
“我对他够手下留情了,若不是这个原因,他还想这么完整地留在岛上?”钟恋晨的话里透出浓浓杀气。
“少融看起来很忠厚很老实,出身在这种家庭他这种个性更难得。”
“是啊,他忠厚老实极了,睡着时念着前女友的名字,钱包里留着初恋情人的照片。男人们没一个好东西。”
沈安若忍笑忍得很辛苦。
晚上她散步回来,恰好赶上这一对开战的尾声。
“要打要骂都随你,但我们回家去闹可以吗?你干嘛要当着我二嫂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你想害我以后没脸见她啊。”
“臭男人,你还有脸跟我谈条件。噢我都忘记了,你暗恋安若姐可不止一年两年了。”
“钟恋晨,你怎么含血喷人啊。”
“是谁当初很兴奋地跟我说,你二哥的新娘完全符合你心目中妻子的形象。”
“你还暗恋我二哥呢,你都暗恋了十年了,还哭着闹着坚持改这么一个暖昧的名字向他示好,别以为我不知道。可怜啊你,我二哥根本不领你的情。”
“程少融你快去投海自尽吧。”
然后是含含糊糊低闷的声音,不知是动了手还是动了口。
阴差阳错(5)
钟恋晨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辗转反侧孤枕难眠,连高考的前夜她都不曾这样紧张过。
那时她抱着考不上国内大学就到国外去混书念的没出息念头,根本不担心。
她深呼吸,数绵羊,最后把心一横,学习郝思嘉自我麻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罢。”她念到一百句时终于睡过去了,结果梦中见到她童年丢弃掉的洋娃娃自己从垃圾筒里爬出来,满脸脏兮兮地喊她“妈妈抱抱!”于是又吓醒,天已经大亮。
再然后,她发现了一件按说该令她恼火万分如今却让她欣喜若狂的事情,她家亲戚在她紧张焦虑内分泌失调的双重作用下终于来了,害她的新床单惨不忍睹。
哦耶,她得救了。
钟恋晨一高兴就开始反思自己的言行,她回想昨天对程少融的态度实在太恶劣了。
凭良心说,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受害者。若不是遇上她,若不是她死缠着他,本来什么事也没有。
钟恋晨是个没啥原则没啥理想的家伙,可是程少融不同。估计这件事,要列入他屈指可数的人生污点之一了吧。
钟恋晨想起他似乎说过今天有高难度飞行训练。她开始担心,他若心事重重,那会多么危险。
于是她拨电话给他让他安心。一个,两个……平均一小时拨一个,结果拨到傍晚也没人接。
这次她真的害怕了。倘若程少融真有什么事,她就是凶手啊。
还好程少融昨天请她有什么事都务必要跟他联系时说,自己的电话不容易拨通,然后给她留了一个营地的电话号码。
她也顾不得合宜不合宜,急急地拨了过去。
电话不知是谁接的,不急着问她话,却在电话那头跟小喇叭广播电台 似的先小声朝旁边声张:“同志们,号外号外,有女的找程少融!”
她很尴尬,不过总算知道程少融没有事,只是结束当天的训练后被来营地视察的首长叫去了。
“你是蒋维吧。”
“我不……”
“嫂子别害羞,不是你是谁啊。少融把你藏得严严实实的,如今却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这个无厘头的家伙不知是谁,也不管她承认了没有,叽哩呱啦跟她套了半天的近乎,害她辩驳不得。
总算那人给了她一个机会发话,于是她说: “没什么重要的事,请帮我留个话,告诉他一切放心就可以了。”
她正要收线,却听另一人接了话筒说:“蒋小姐您等一下,我们指导员想与您谈几句。”
她的头嗡一下大了。
没想到指导员是位女性,听声音是大姐级人物,严肃慈爱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小蒋啊,少融是个好青年,你能遇上是你的幸运,可要好好珍惜啊。”
“我……”
“少融这些日子一直情绪低落,我追问他时他才说跟你分手了。你既然打电话过来了,说明这事还有回转余地吧。”
“其实……”
“我们都是女人,所以我能体谅你的心情。距离隔得远,见面机会少,少融这孩子又是个死性子,想来不会哄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是看男人要看本质啊,人品好最重要。少融生在那样的家庭,却一点骄气都没有,做人本分,做事认真,那么好的条件也从来不沾花惹草,对女同志又客气又尊重,多好的孩子,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
“现在是少融的事业关键期,有极好的机会等着他。万一这时候掉了链子,那就太可惜了。你一定要好好支持他呀。”
叽哩呱啦,叽哩呱啦……
她被作思想工作的大姐教育得头晕耳鸣,更不敢说自己不是蒋维了。如果指导员大姐知道她就是程少融不小心沾的花惹的草,不知会不会顺着通讯信号路线爬过来掐死她。
唉,生活怎么这么令人沮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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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恋晨受了一通思想政治教育后,开始认真地进行自我批评。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荒唐太任性太霸道了,以至于犯下这么没气质没品味的错误。
虽然具体细节她不记得,但是长城绝不是一日就能建成的,黄河也不是一天就变黄的,肯定是因为她的体内潜藏着这样堕落的因子,所以才会在温度和湿度恰恰好的时候,突然破土萌芽。
还好她遇上的是厚道的程少融。如果她遇上的是坏人,比如骗子,比如黑社会分子,她现在大概眼泪都能变成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