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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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宠-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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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子里,他依旧把她当做孩子,那个迟疑着跟他一起上了游轮,因为首次出海而兴奋不已的孩子。

  只是,只是他的孩子,已经是别的男人的女人了。

  乔夜隐还想再说什么,祈明凉狠狠抛来一个眼神让她噤声,他从未如此严厉地瞪过她。

  骆翀自然晓得面前两人的互动,但他故意不点破,犹自噙着笑,通透的眼神交替着在二人身上流转罢了,这才抬腿,和祈明凉一前一后地上楼去书房恳谈。

  浑身脱力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样式繁多的食物,乔夜隐虚弱地捂住心口,担忧地垂下眼眸。

  书房内,两个男人一站一坐,周身都透着冰凉的气息。

  这还是多年来,骆翀和祈明凉第一次在某个问题上,如此争执不下——

  骆翀铁血心狠,祈明凉则是善于攻心,两人联手,可谓是强强联合,这也是骆家能够复兴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这次,显然,他们意见存有强烈的分歧。

  “明凉,段承希有两个双胞胎妹妹,刚满20岁,是他小妈生的,老爷子没死时,这位姨太太很得宠,连带着这两个小妞儿也尊贵起来。据说段承希这个做哥哥的,很宠她们,而且他私下里透了口风,若是我们这边愿意,两个姐妹花都归你。”

  说完,骆翀先笑了起来,把|玩着手上的尾戒,颇为得意地看向祈明凉。

  “坐拥齐人之福,娥皇女英常伴身边,明凉,这样的好事你难道真的不愿意?”

  一直沉默着的祈明凉不急着开口,只是将幽深的眼神落在骆翀的左手无名指那枚造型特殊罕见的豹首戒指上。

  那是权力的象征,至高无上,他的左手上,同样有一枚,不过,是虎首。点点区别,高下立见。

  “翀,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跟你一起彻底铲平段家!我们根本不需要……”

  深吸一口气,祈明凉依旧无法认同他的想法,上前一步,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在红木桌面上,桌子上的镇尺笔筒一众物件儿都跟着微微晃动起来。

  和他的激动迥然不同,骆翀笑意更浓,他伸手,将面前的祈明凉的手轻轻推开,继续慢悠悠道:“明凉,你该知道,我向来都是一个奸诈的商人,利益最大化,损失最小化。何况,收了段家的两个女人,你也没吃亏。男人嘛,毕竟能吃到嘴里才是真!”

  这次,他的眼底分明没有笑,话里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

  祈明凉的话,能骗过乔夜隐,却骗不过他骆翀。

  他说自己将乔夜隐当做妹妹,分明只是口是心非,觉得她年纪还小,不想徒增她的困惑,更不想让两个人的相处存在一丝一毫的尴尬和为难。

  骆翀和祈明凉都是聪明人,既然他没当面戳穿他的谎言,那他自然也无需剖白内心。

  吐出一口气,祈明凉收回手,垂在身侧,眨眼间,已经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你说得对,现在我们没必要早早暴露实力,猫和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妥协,听到他的话,骆翀并不太过意外。

  他微微颔首,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明凉,阿隐还是个孩子,她那边……”

  祈明凉闭目微笑,也料到了他会这般要求自己。

  “你放心,我去跟她说。这些年来你忙着生意,难免疏远了她,让她不自觉地和我亲近,不过都是年纪小而已。孩子大了,自然会懂事,可你也别把她逼得太狠。”

  这番话里藏有太多的信息,且他的语气又太过沉重痛惜,霸道如骆翀听后,也难免跟着一愣。

  “明凉,你……”

  骆翀见他话里有话,不禁继续追问下去,却看祈明凉疲惫地摆摆手,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手指捏了捏眼角,平静道:“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派人在她的房间里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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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心痛(中)
  这次,骆翀连假意的笑容也无法再维持,他率先分辨了一下祈明凉的脸色,多年的熟悉让他确定,对方不像是在试探,或者是撒谎。

  “你……”

  他只说出一个字,其余的话,干脆全都咽了下去。

  祈明凉重新戴上了眼镜,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亦不再咄咄逼人,转身就走。

  偌大的书房里,再次重归寂静,只剩骆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是的,祈明凉说的是真的,这五年来,骆翀一直指使着别墅的佣人,以熏香为名,每晚在乔夜隐的房间里点燃一种特殊的香,说是可以安神驱蚊。

  因为那香味道清淡,而且自从燃香后,乔夜隐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确实好了很多,便没有在意,默许了这一安排。

  直到现在,她还一无所知。

  这是他花费高价请人制造的,对身体健康并无害处,但长期使用,却有着类似东南亚降头一类的功效——

  它类似于情蛊,能够让一个人渐渐地爱上另一个人,最后矢志不移。

  他几番确认,确定这熏香对于人体无碍才用在了乔夜隐身上,它的功效来得较慢,据说快则几年,慢则十几年才能展现出其威力。

  “我到底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骆翀烦躁地一挥手,书桌上的摆设全都被他扫落,他受够了,受够了一个人!

  自小,他就知道,自己是骆家的未来继承人,骆家所有的钱,所有的人全都属于他,而他全部的责任就是成为一个好的首领。

  他羡慕父母的感情甚笃,但也正因为如此,父母眼中只有彼此,他这个独子,倒像是个外人一样。

  直到那一年,母亲去德国散心,回来时,居然牵回了一个娃娃,不,不是娃娃,是一个真的小女孩儿。

  她又瘦弱,又矮小,看起来只有四岁,不想居然已经有六岁。

  骆翀整整比她大了十岁,已经是十六岁的少年,高傲而冷漠,带着少主的天生威严。

  对于乔夜隐这个毫无征兆的闯入者,他经历了厌恶,到无感,到某一日,他无意间看见她手里捧着一只受伤的雏鸟,痴痴地站在母亲别墅的院落中。

  “它活不成了,扔了吧。”

  一向吝字如金的骆翀,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居然主动和小孤女说起话来。

  也许,只是因为他太寂寞了,父亲交代了太多的任务和功课,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逗逗这个小姑娘,也好做个消遣。

  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女孩儿手一抖,手里的雏鸟险些掉下去,她吓得瞪圆了眼睛,赶紧捧好。

  “不会的,它的妈妈会来接它的,我举得高一些,它就能回家。”

  童音很好听,透着固执,骆翀冷哼一声,暗暗骂了一句蠢。

  果然,长得好看的女人,往往都有着令人笑掉大牙的智商,骆家少主摇摇头,转身回房。

  他的房间,恰好能看见院子,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一向心无旁骛的骆翀,不知为何,每隔一会儿,就会下意识地向窗外望望。

  等他反应过来,不禁自嘲地想,自己不过是想看看,一个人到底能有多蠢。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欣喜的低呼,骆翀神色一变,几乎是冲到了窗口。

  果然,天空中真的盘旋着一只全身乌黑的鸟,越飞越低,院子中央的女孩儿拼命踮着脚,双手举得高高。

  终于,黑色的鸟落下来,张开尖尖的喙,将她手中的雏鸟一口叼走,又绕着她头顶低飞了一圈,这才扑打着翅膀迅速地飞远了。

  听着乔夜隐兴高采烈的欢呼,和一声声童稚的“再见”,不知为何,站在窗边的骆翀忽然更觉得烦躁起来。

  她凭什么那么开心,凭什么!

  他一定要毁了她!

  又或者,从身到心,彻彻底底俘获她,再丢了她!

  这样她才会懂得,不是每一条生命,都会那么幸运!

  这样她才会懂得,天地间能够杀伐决断的,只有他骆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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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心痛(下)
  驻足在乔夜隐的卧室门口,昨天的一幕犹如心魔,也像是生长迅速的藤蔓,缠住祈明凉的心,让他骤然间感到疼痛。

  他努力平缓心情,抬起手腕敲了敲房门,等了一会儿,有人来开门。

  “我猜到是你。”

  乔夜隐转身径直走回卧室,不等祈明凉开口,她笑起来,开口解释道:“我叫佣人不许上来打扰,他想进来根本不用敲门,有一百种破门而入的法子,所以只可能是你。”

  祈明凉环顾四周,这里的布置极尽华贵,巴洛克的风格突出,家居摆设令人眼花缭乱。

  雕花的木器书桌上安放着一架老式留声机,黑胶唱片缓缓转动,唱针轻跳,乐声悠扬。

  他闭目,欣赏了一会儿,叹了一声。

  “你还是很喜欢这首曲子,《Nina's Dream》百听不厌吗?”

  当最激昂的那串音符划破一室的平静时,祈明凉睁开眼,伸手拨开唱针,乐声戛然而止。

  黑色的胶片渐渐停止传动,最终静止下来,乔夜隐的眼皮也跟着一跳。

  “其实它就是改编自柴可夫斯基的四幕芭蕾舞剧,小时候老师叫我用来找舞感,只得一遍遍地反复听。”

  她爱惜地取下胶片,放在胶片套中,再重新放回书架,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这是10年的初秋,在多伦多电影节的首映仪式上,乔夜隐最喜欢的女演员娜塔莉·波特曼亲手送给她的黑胶唱片,由音乐监制亲自灌录,全球只有十张。

  之所以能得到如此的厚礼,自然是骆翀的缘故,他虽鲜少与乔夜隐生活在一起,却熟知她的点滴,包括衣食住行上的种种喜爱和偏好。

  但十五岁时的那场意外,让她再也无法站在舞台中央,甚至在人前,连一个最基本的芭蕾动作她都做不出来。

  每当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重温这些芭蕾舞练习曲时,就是她情绪低落的时候,这一点,祈明凉同样知晓。

  “小夜,翀刚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左思右想,这依旧是个无法回避的话题,祈明凉低咳了一声,唤起她的注意,低低开口。

  乔夜隐搭在书架上的手略略一顿,没有回头。

  “明凉,这些年来,只要是他的话,你从来没有不信不听的时候。”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但听起来像是叙述,更像是责难。

  祈明凉一怔,动了动唇,没说话。

  慢慢转过身来,乔夜隐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下颌扬起一些,从这个角度看,她的面部轮廓看起来才会比普通人显得更为立体一些。

  不知为何,被这个女孩儿看得有些心虚,甚至惶然,这是从未有过的,祈明凉暗暗心惊。

  “小夜,女孩子不要这样子讲话。”

  他不禁摆出兄长般的威严,轻皱了下眉头,微微摇头。

  “明凉,论能力论头脑你都不是甘于受人指使的人,这些年来你付出的已经够多,难道你……”

  情不自禁地将埋藏在心中已久的问题问出来,一旦说出来,两个人当即都是一愣。

  从能够独立思考一些问题的时候,乔夜隐就不解,祈明凉那样睿智,为何甘心给骆翀做军师,虽然他在帝国身份显赫,但说到底,那毕竟是骆家的产业,不是他祈明凉的。

  何苦,为他人做嫁衣?!

  反应过来的祈明凉立即退后一步,一脸骇然地盯着乔夜隐,他瞪着她,怒斥道:“乔夜隐!就凭你刚才的话,我就可以在不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处置你!你听好,是任何人,包括骆翀!”

  她同样也没有想到,祈明凉会对自己如此凶狠,原来,温柔俊逸如他,也会有如此可怕的一面。

  “我……”

  乔夜隐还想说什么,不想祈明凉掉头就走,她喊住他,他收住脚步,背对着她,冷冷道:“你还有什么事?”

  她被问得噎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愣在原地。

  认识这许多年来,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发生争执,他第一次凶她。

  眼前的男人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乔夜隐想了想,盯着自己的脚尖,嗫嚅出声。

  “你要是不愿意,一定不要勉强。”

  她明白他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哪里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婚姻成为一桩彻头彻尾的交易呢。

  祈明凉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反复问道:“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夜隐摇了摇头,沉默地目送他离开,不知为何,祈明凉好像有些古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郑重其事地问自己有没有不舒服,让她觉得这份关心实在太蹊跷了一些。
006 惑情(上)
  夜幕中,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骆家别墅区域,电子门在指纹扫描核对正确后一道道开启,遍布在各处的摄像头缓缓调转,暗处的持有武器的私人保镖注视着夜色中的任何风吹草动,随时能够开枪扫射。

  过着刀口舔血般生活的骆翀是个很小心仔细的人,这里的每一个手下他都保证能够叫出名字,保镖八人一组,两小时一轮岗,均配有他从俄罗斯购入的火力极猛的轻重武器,即使是面临与敌人的小型火拼也不在话下。

  他下了车,挥退了众手下,独自走进大门,不想看见沙发上坐着乔夜隐。

  骆翀有些惊讶,掀眸看向落地钟,已经是夜里一点多,她居然还没睡。

  “我在等你。”

  看出他的疑惑,乔夜隐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支药膏,主动解释道:“你的家庭医生来过,可惜你临时有事出去了,他把药留下,每天三次。”

  骆翀腿上的刀伤尚未完全好,加上天气炎热潮|湿,伤口很容易发炎引起并发症,这本是很严重的状况,但由于他自己并不挂在心上,医生也不敢赘言怕引起他的不悦,只得按时送来药物。

  “先放那儿吧。”

  他果然不甚在意地摇摇头,伤口已愈合,只是还不能随意沾水,每天他洗澡都很吃力,要避开两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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