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流亦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一时难以接受也实属正常。也难为她了,性子那样浮躁的她,谁曾想到,这一觉醒来,竟会如此!”
洛星河蹙着英眉,并没有接楚星流的话。
苏清梦是那样爱惹麻烦,爱凑热闹的人儿,如今这样,就像是丢了魂一样,犹如行尸走肉般。
“你坐吧。”楚星流拨了拨桌上凌乱的书籍,示意洛星河坐下。
洛星河依言坐下,抬眸,看着楚星流,问道:“三叔不眠不休看了三日医典,可有医治之法?”
“有。”楚星流抬起头来,眸子却紧紧的蹙着。
“何法?”洛星河的眸子闪烁着期待,呼吸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此法倒是不难。”楚星流继续说道,“只是这药引极为难求。”
“什么药引?”洛星河的眉头也不由得皱起,洛家的财力楚星流能不清楚?既然说是难求,便定是以金钱易换不得的。
“天心果。”楚星流的眉头亦皱着,“此果百年才得结一。据我所知,如今只有当朝皇后手里才且有一个。”
听罢,洛星河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洛府的行事准则中便有不得与皇室相交一条,如今和秋染襟相识,已是违背,怎么可能再去向皇后求此物。
“此物生长何处?”沉默良久,洛星河启唇问道。
“这便正是我要说的。”楚星流合上手里的书卷,随意的扔在了石桌上,“此果唯苍雪山有,眼下正值结实之际,你我即日前往,或许能够找到!”
洛星河眉间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却贴心说道:“三叔三日未有合眼,再赶路,实在不合适。不如今日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我们再启程不迟。”
“也好。”楚星流点头答应,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不说还好,这一说我倒真觉得困乏至极。”
洛星河亦站起了身来,“三叔便歇息了吧。星河现下便找人去准备了。”
“好。”楚星流答应一声,便转身走进了屋子。
洛星河待他进屋后,这才抬步离开。
细雨蒙蒙,空气中传来湿新泥的味道,耳边,剪过春风的燕子在檐下泥巢里叽叽喳喳,雨滴打在石板上的声音悦耳清脆。
苏清梦又坐在了那张湘妃椅上,定定的看着院中那个虚无的一点,面无表情。
暖玉坐在苏清梦的身侧,埋着头,正聚精会神的绣着那尚未完成的鸳鸯图。
洛星河携着清风走进门的时候,苏清梦在第一时间便知道来人是他。转过脸,启唇道:“你今日来的真早。”
一般,这个时候洛星河都会在言修房处理些生意上的事,差不多要到用饭的时间,才会得空来看自己。
暖玉此时已经从椅上站了起来,绣花绷放在身侧,欠身一礼后,识趣的走出了屋子。
“我明日要去厉州。”洛星河走近,在苏清梦的面前站定,垂首看着温婉如花的她。
“恩。是生意上的事吗?”苏清梦的情绪很是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一般。
“是。”洛星河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道。
“那……路上小心。”苏清梦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洛星河闻言,不由得一笑,说道:“我明日才走。”
“额……”苏清梦面色忽的一红,表情有些发窘。
洛星河看着她难得的脸红表情,心头的那抹担心忽的就飘散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温柔如水,轻柔若云,“我会尽快回来。”
苏清梦听着,不由得一愣,自从一梦醒来,知道了哪个残酷的事实后,她便一直沉浸在这样的悲伤中不能自拔,那样近乎自我封闭的方式,让她从来没有去感受洛星河的温柔和情意。
今日,他临行前的忽然知会,忽然让她想起了不久之前,自己堵在言修房的门口,娇羞的让他下次出门前告诉自己。
“好。”沉默半晌,苏清梦这才开口说道,“我等你。”
微凉的风从轩窗外吹进,微扬起两人的发,青丝飞舞纠缠,自成结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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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刀山火海也愿为你去
永安侯府。
飞朱流碧的阁楼里,鎏金小兽炉,沉香袅袅。
秋染襟坐在楠木上,眉目沉沉,拿起身旁的茶盏,掀开茶盖,表情享受的嗅了嗅,浅啜一口,这才抬眼看着面前跪着的一个中年男人。
“可是想到了?”他倨傲的看着他,神情淡漠。
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正是侯府里制药的师父,为侯府制药多年,一直未有差错,此次,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触怒这位小侯爷。
“侯爷……”男人在头顶那道如刀的目光中沉默良久,怯怯的开口说道,“小的……实在不知侯爷想要知道什么?”
“哦?”秋染襟微挑了眉,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上,清脆的声响让跪在地上的人猛地一缩身子。
“呵呵……”秋染襟又是一笑,“对啊,我似乎确实没有告诉你我想知道什么呢……”
跪在地上的男人此时头上已渗出了一层薄汗来,他恭敬瑟缩的伏在地上,也不敢抬手去拭那额头上的薄汗。
“我戒指里的那药粉确是你制?”秋染襟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
“正是小人。”男人点头一答,只感觉自己似行走在刀尖之上一般,一个不当心,便是毙命的危险。
“那若是有人误食……你可知道救法?”秋染襟的语气冷冷的,听入耳中没由来的让人心头发慌。
“小人……小人不知。”男人答着。
“砰。”
秋染襟拂落了桌上的茶盏,温热的茶水在男人的身前绽开,男人的身子猛地一抖,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瑟瑟的抖着,这才开始说实话,“要……天心果。”
“天心果?”秋染襟闻言,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眼里波涛翻涌,提步,往前走着。
候在一边的糖罐看着秋染襟这样的神色,便走到了男人的身前,冷冷说道:“自己到刑司那里领三十下板子。退下吧。”
“是!小人谢过侯爷的不杀之恩!”这样的结果男人似乎很是意外,脸上溢着欣喜的笑意,就那么跪着,用膝盖,一步步的退出了房间。
“爷……”打发走了那个男人,糖罐走到了秋染襟的面前,眉头也不由得蹙起,提醒道:“天心果,只有皇后娘娘才有。”
“我知道。”秋染襟声音亦很沉,抬眸,从小窗向下望去,只见满湖的翠绿中,精致的湖心小筑如同一个绝世佳人一般,安静的泊在那里。
“那是之前的看法,现在可不一样啊,自从看到这个小亭子,这么的优美,这么的有品味,就知道你家侯爷肯定胸怀宽广,睿智无比!所以……”
耳边忽然响起那日苏清梦还是女扮男装的时候,为了想要留在湖心小筑,说的那些违心的话来,那个时候她的双眼是那样的亮,那样的有神,只是看着,便让他觉得活力无双。
秋染襟的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在回忆着当日当时的景象,笑意才刚刚牵起,却又忽的隐没了。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左脸颊,那里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着,苏清梦发红的双眼,恸人的哭声又出现在他的眼前,她的表情是那样的愤怒,那双黯淡的眸子是那样的哀伤,她厉声问着,句句都落在了他的心上。
“糖罐。备车。”思索良久,秋染襟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糖罐的神色微微一变,提醒道:“爷,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那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好不容易出来了,怎么会甘愿回去呢?
“我主意已定,你不必多说。”秋染襟侧首,清风拂过,满湖的滴翠叶,粉白花随风舞动,舞姿妖娆,“下去准备吧。”
“……”糖罐无言的看了秋染襟半晌,才似妥协一般,“是。”
说罢,走下了阁楼。
秋染襟站在那小窗前,俯瞰着永安侯府精妙的建筑,半晌,又垂首看向了自己左手的断指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清梦,那里便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为你去得。只是,我这份心,你可明白,这份情,你又可是会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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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断指之痛
秋染襟沉着脸,跟在一名年纪稍长的公公身后,越过重重殿宇,径直走向那深宫处的凤栖宫。
萧墙粉壁,画栋雕梁,琉璃瓦在艳阳的照射下泛着熠熠的光辉,那殿宇正中,三个鎏金大字,磅礴而大气,无不昭显着一国之母的地位。
“侯爷。您且先候着,奴才这便去禀报娘娘。”公公停下了脚步,看着秋染襟,礼貌的笑说着。
“有劳陈公公了。”秋染襟拱手一礼,在那百级丹阶下站定,身姿挺拔。
陈公公徐徐的爬上了丹阶,闲步走进了凤栖宫。
秋染襟站在丹阶下,目光没有丝毫的偏颇。这里的一切,他都太清楚了,清楚得映在了脑子里,一世也不能忘怀。
不一会儿,陈公公便从宫殿里走了出来,走下丹阶,对着秋染襟躬身一礼,说道:“侯爷,娘娘请您进去。”
“多谢公公。”秋染襟颔首,然后提步往那宫殿中走去。
走过晨露熏湿的丹阶,汉白玉雕琢的横栏,缓步踏入了凤栖宫,金色的基调上粉色丝幔重重。两侧丝幔之下,着粉霞锦缎钏丝蟹爪菊花宫装的宫女垂首静立。素手一伸,层层丝幔渐次撩开,露出那端坐在美人榻前的帝后。
皇后年近五十,那张脸却保养的极好,着紫红色绣金凤纹衣袍,云鬓高挽,珠钗斜簪,实是雍容华贵的模样,只是她美目流转间少了些柔情,多了些许锐利,不怒自威。
“微臣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秋染襟掀袍跪地,俯身一拜。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极为慵懒,带着些不耐烦的口气,“侯爷不是去了那人间富庶之地扬州城吗?怎么今日会得空来谒见本宫?”
“不瞒姨母。”秋染襟说着,抬起眼来,“染襟此次是来向姨母求一物的。”
“哦?”皇后的眉毛微微向上挑了一挑,“什么东西?”
“天心果。”秋染襟目不转睛的看着皇后,眸中满是坚定。
“你们都退下吧。”皇后懒懒的一挥手,屏退了身边候着的宦官宫女,站起身来,走到秋染襟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冰冷,“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染襟知道。”秋染襟依旧直直的看着她,眸光不改。
“知道还不退下!”皇后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一层薄怒。
“求姨母恩赐!”秋染襟固执的伏在了地上,语气坚定。
气氛霎时便凝结到了冰点,秋染襟感觉得到头顶上那道锐利如刀的目光,那掏空五脏六腑的压迫感,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染襟啊……”沉默良久,皇后悠悠然的开了口,“这是你第二次开口求姨母,你可还记得你第一次求姨母的时候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吗?”
她的声音很凉,是那种入骨的凉,垂眸看着秋染襟左手的断指,唇边雍容的笑意透着森凉。
“染襟记得。”秋染襟依旧跪着,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左手断指处似乎还能真切的感受到当日的疼痛,那种钻心蚀骨的疼痛。
“那么……”皇后说着,半蹲下身子,俯在秋染襟的耳边,“你还要再尝试一次吗?”
秋染襟的心猛地一沉,眉头不由得皱起,犹豫半晌,才似下定决心一般,重复说道:“求姨母恩赐!”
“不争气的东西!”秋染襟固执的态度让皇后很是生气,宽大的袖袍一拂,站起身来,冷声说道,“你要跪,就到殿外去跪,别在这里碍着我的眼!”
“是。”秋染襟直起了身子,对着怒气正盛的皇后娘娘躬身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凤栖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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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凉玥公主
此时,已快至正午,骄阳在头顶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初夏的温度算不得炎热难耐,但也不若春时那般舒适。
秋染襟走到那丹阶前掀袍跪下,背脊挺直,如同一竿修竹,笔直挺拔。
秋染襟一言不发的跪着,头顶的骄阳开始收起炙热的光辉,渐渐的往西斜去了,他却始终保持着那样一个姿势,不曾移动半分。
“秋染襟?”
一个阴鹜森寒的声音忽的响起,秋染襟知道来人是谁,并没有抬眼,只是动了动干涸的唇,唤道:“三殿下。”
三皇子慕容淇身着暗红色蟠龙纹华服,玉冠高束,长眉入鬓,那双眼像极了皇后,倨傲,不可一世。
“你不好好待在扬州城,自作孽啊!”三皇子轻笑着,唇角勾起的笑阴险而诡异,居高临下的看了秋染襟半晌,这才抬步往凤栖宫内走去。
秋染襟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眼底也翻涌起了痛苦的神色来,那如噩梦一般的往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只觉得胸腔里快要被人掏空了一般。
“染襟哥哥!”一个轻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秋染襟嚯的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不用说也知道,此人是谁。
“凉玥公主。”
一身明艳紫衣的凉玥跑到了秋染襟的面前蹲下,素手托腮,清眉秀目,唇红齿白,明眸里满是欣喜。
“染襟哥哥怎么会回来了呢?是来看凉玥吗?”凉玥说着,晶亮的眸子里满是期待和欣喜。
秋染襟一笑,却没有再答话了。自小,凉玥便是这样粘着他,在这冰冷的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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