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是要跟着小姐”
廊桥上,一身蓝衣的洛星河倚栏而站,烟花绽放的明光艳色笼罩在他的身上,褪去了那破人的艳光,只余静谧的色彩,如诗般隽永,如画般优美。
“不必。回府。”
说罢,洛星河一个转身,便自那青石砖铺作的台阶上摄级而下。
江离收回凝望着苏清梦的目光,正欲抬步走下,却见桥的那头,走过一个女子来,撑着一把碧绿通透的伞,烟花的艳光落在伞面上,自成一幅夺目的画作。
女子素手敛着裙裾,摄级而上,一步一袅娜,走至江离身前,低垂的伞面略微一抬,露出了伞下那张俏丽娇媚的脸。
她望着江离,笑意盈盈,说不出的娇媚可爱,娇柔道:“阿离,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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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零二章 偷亲
江离望着她,她眼角眉梢轻染的笑意皆映入了他的眼底。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那一刻,他的心里忽然慌了起来,抬眸一望,只见洛星河人已走远。
“我记得你说过,离开了百里渔村,你我便是陌路之人。”江离的面庞依旧是那样清冷,似乎眼前的这个人他真的从来不曾认识。
木芙蓉闻言,眼中的水波轻轻的漾开,言道:“是啊,我是说过。可是今日相见,你我非敌,亦非友,我不过是路过罢了。”
江离的眉头微微皱起,半晌不语。
“你的伤可是好了”木芙蓉知道江离的性子,也不恼,继续轻声的问道。
江离依旧不言,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直直的望着眼前的女子,一时间,进觉得恍惚了起来,心狠手辣亦是她,宁静淡泊亦是她,可究竟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呢
木芙蓉又是柔柔一笑,自有妩媚风情蕴含其中,又道:“既是路过,便是得过了。希望他日再见,你我亦可以如同今日这般,非敌,亦非友。”
说罢,木芙蓉便提步与江离擦肩而过。
“卿卿”
木芙蓉将将从江离的身边走过,却忽然听见江离这一声轻唤,整个人的身子便是一僵,却是没有回过头来。
江离面上一红,也悔自己竟然会一个冲动,叫住了木芙蓉。
“无事。”江离的声音恢复了那样的波澜不惊,冷得如同这初春的寒风一般。
“哦。”木芙蓉淡淡一应,声音听来,也是恬淡非常,并没有回头瞧江离一眼,便继续抬步离开了。
江离站在桥上,一直瞧着木芙蓉那秀雅的身影消失在了逼仄的小巷中,这才走下桥,去追洛星河。
烟火盛绽,灯火如煌,那澄碧的小河上,倒映出天边的火树银花,亦倒映出了漂流于上的万盏灯火。
苏清梦和秋染襟站在河边,岚岚的河风拂面而过,带着丝丝的凉意,柳枝枯条开始发芽抽枝,柔柔的垂在河面上,随着那荡漾的水波飘摇。
秋染襟拿出火折子,将苏清梦手里的那盏莲灯点燃,烛火亮起,一股沁人心魄的香味也随之扑鼻而来。
“掌柜说的果然不错,这莲灯的香味确实独特。”秋染襟嗅了嗅,满鼻的清香味,不浓不淡,确实很好闻。
苏清梦亦垂首嗅了嗅,那表情很是享受,“这味道和这莲灯相称,倒是合适。”
秋染襟瞧着她的模样便是一笑,从袖里拿去了一个盒子,递到了苏清梦的手中。
苏清梦望着那盒子,一脸的纳闷,问道:“什么东西”
“给你的新年礼物。”秋染襟笑着,眉目温和。
苏清梦只觉得胸口忽然一堵,隐隐的有些难受,将盒子还给了秋染襟,言道:“我可没给你准备新年礼物,这礼物,我可不能收你的。”
秋染襟似乎也早料到了她这般反应,还是那样笑着,问道:“你我可是朋友”
“恩。”苏清梦点了点头。
“既然是朋友你就可得帮我了。我这长了二十多年,可从未收过新年礼物,今日送你,也不过是想你回赠还我罢了。你且收着,再还我一件不就可以了。”秋染襟望着苏清梦,说的有模有样,将盒子又递到了苏清梦的手里。
苏清梦垂首看着手里的盒子,觉得秋染襟的话似乎也说的在理。
“你不看看是什么吗”秋染襟见苏清梦并没有将盒子递回来,心间也觉得欣喜。
苏清梦这才反应过来,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放的是一方通体碧绿毫无杂质的美玉,触手清凉,莹润通透,足见玉质之佳,价值非凡。
苏清梦心里知道,秋染襟是永安侯,这拿出手的东西定是价值不菲,却是没曾想,他竟然会送自己一块玉。
“怎么送我一块玉啊”苏清梦抬起头,望着秋染襟,眉目含惑。
“这玉是陛下年前赏的,我觉得适合你,便拿来送你了。”秋染襟淡淡的笑着,桃花眼里是潋滟的水波。
苏清梦一愣,望着秋染襟,开始犯愁了起来。
这人家送你一个皇帝赏赐的好玉,你该还什么样的东西给人家才算得上是礼尚往来呢
“你想要什么礼物”想了许久,苏清梦确实想不出,该还什么样的礼才是合适,便直接问向了秋染襟。
秋染襟闻言,也是一愣,而后笑道:“你倒是懒,这礼物,自然该是你来选才是。”
苏清梦撇着嘴,模样有些愁,言道:“可是我确实不知道该赠你何物才好。”
秋染襟绽眸微笑,流光潋滟,全天地的艳色都在他的眸中,启唇说道:“我倒确实是有想要的。”
“什么”听秋染襟说他有想要的礼物,苏清梦只觉得轻松了不少,便连忙追问道。
然而秋染襟确实没有回答,只是垂下头,将温热的唇印在了苏清梦的唇上,耳际是彼此紧张的呼吸声,鼻端是莲灯清清冉冉的香气,唇畔上是柔软湿热的触感。
苏清梦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然停下,她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秋染襟眸中的自己,失神半晌。
“砰”的一声巨响响起,漫天的火树银花绽放,好似天女水袖长舞,又好似锦绣晚霞醉染,璀璨夺目,观之薰醉。
苏清梦在一声巨响里忽的回过了神来,花容失色的将秋染襟推开,两人本就站在河边,苏清梦这一推,便将还沉浸在那一吻中的秋染襟直接推下了河。
在不远处等候着的暖玉和糖罐听见了扑通的一声,也是一惊,连忙跑了过来,只见苏清梦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岸边,而秋染襟,则那河里则是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泛起。
“爷”糖罐当下便明白了过来,大惊失色,连忙跑到了岸边。
“小姐,你没事儿吧。”暖玉也跟了过来,见苏清梦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脸颊上也是红彤彤的一片。
“没事儿。”苏清梦赶紧摇了摇头,拉起暖玉的手,“咱们走”
“可是小姐”暖玉一脸茫然的指着刚刚爬上岸来的秋染襟,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苏清梦给强拖走了。
秋染襟上了岸,一身湿漉漉的,墨发上海粘着那河里的碧色水草,湿哒哒的贴在背上,初春的河水依然冰冷,他一上岸,便觉得冻得直哆嗦。
然而看着苏清梦落荒而逃的背影,秋染襟却是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糖罐见浑身,狼狈非常的秋染襟笑得如此开怀,也是不由得愣住了,怎么这落水了还这般高兴
难不成是在河里把脑子给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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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花朝时节(加更)
草木长薄,繁花历乱,杨柳依依,芳草萋萋。
暖玉剪了许多纸花拿到了院前的海棠花枝上挂上,进屋的时候,也是一脸的笑意,见苏清梦坐在湘妃椅前磕着瓜子,便是一皱眉,说道:“小姐,今儿是花朝节,你怎么闲在府里啊?”
苏清梦抬眼,瞅了瞅一脸笑意的暖玉,继续磕着瓜子儿,声音模糊不清:“本小姐乐意,你管得着!”
暖玉瞧苏清梦的样子,便不由得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走到了苏清梦的身前,探身,打趣儿说道:“小姐,你莫不是还躲着侯爷吧?”
暖玉这一说,苏清梦的手便顿时停了动作,脸颊上也是不由得一红,撇过脸,说道:‘胡说什么呢!我干嘛得躲他?!”
暖玉一见苏清梦得表情,便又纳闷了,疑惑道:“不是小姐说欠着侯爷新年礼物,才躲他的吗?”
暖玉这一问,苏清梦这才反应了过来,一时间便噎住了。
说起来,也全都是那秋染襟不好,自元宵之后,每每苏清梦出门,他都阴魂不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说什么“情之所至,实在愧疚,肌肤之亲,理当负责。”
弄得苏清梦只要一见着他,就总是想起那夜火树银花之下的那个吻,真真是罪孽!
“小姐?小姐?”暖玉见苏清梦又走神了,便轻轻的摇了摇她。
“你别摇了,我头都晕了。”苏清梦泄气的无奈说着,要不是因为这秋染襟,自己怎会在这二月仲春,正值芳菲盛开,绿枝红葩的时节里窝在洛府里。
“谁让你不理会我来着。”暖玉撇着嘴,有些委屈,“对了,今年官府还是办了赏花会,小姐去吗?”
“那个赏花会一点儿也不好玩,还不如待在府里呢。”苏清梦一想起这官府办的赏花会,便觉得无聊得紧。
来参加这花会的,都是扬州城里的世家小姐,品茗吟诗,你一句,我一句的,实在是无聊的紧,还个个以纱覆面,好不娇柔。
暖玉听苏清梦说不去,难免有些失望,作为江南女子的代表,暖玉最喜的便是这样优雅恬淡的赏花会了。
“那小姐也可以去扑蝶啊。”暖玉仍旧是不死心,想劝说苏清梦。
苏清梦也跟着摇了摇头,言道:“人蝴蝶好好的,扑它作甚?”
“……”暖玉无语,一直知道自家小姐与别人家的小姐不同,却是不想竟然是半点女子喜爱的活动都不参加。
“老奴王四见过小姐。”正说着呢,王四忽然走进了屋子,半躬着身子说道。
“王管家前来,可是有事?”苏清梦笑吟吟的问道。
“适才侯府的人送来了一封信,叮嘱老奴定要交给小姐,待小姐拆封看后,才去回复。”王四说罢, 便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信封来。
苏清梦皱了皱眉,不情愿的接过了信封,这秋染襟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将信笺展开,秋染襟那熟悉恣意的柳体便映入眼帘。
“自别后,心绪愀然,斗牛星火相与枕藉,空明白露,酒阑伏惟,旦暮思与卿捧袂款谈,日日相伴于卿左右;然季月皇命在身,临江而上,山水迢递,予不望卿折柳相送;惟愿垂天之云下,莽苍之蝶飞,西郊繁花似锦处,卿夙至,解吾眷慕之苦,相思之痛。吾侯之。”
苏清梦看罢,面上便又是一抹红云飞度,将信扔在一旁,言道:“真是要将这登徒子的名声给坐实了才甘心走!”
“小姐,侯爷说的什么啊?”暖玉问着,却见苏清梦的表情有些奇怪,面颊虽红,眸中也似有娇羞之态,可那眼底里却是有着一抹寂寥,。
“这闲散侯爷可算是要离开了。“苏清梦淡淡的说着,然后对王四吩咐道,“告诉侯府的人,我会去赴约。”
“是。”王四颔首一应,又躬身退出了屋子。
“小姐,你的意思是永安侯要走?”暖玉听得稀里糊涂的,想着,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恩。”苏清梦点了点头,面颊上的红晕仍旧未褪去,站起身来,“换身衣裳,咱们去西郊。”
此时春暖,桃柳明媚,鼓吹清和,岸屋留船,寓无留客肆无留酿。所谓山色如娥,花光如颊,波纹如绫,温风如酒,已画出扬州仲春之貌,而此时花朝时节,香客杂来,光景有别。
西郊之处,萋萋碧草为底,各色小花铺就,彩蝶蹁跹,美景如画。
苏清梦着一身嫩绿色的衣裙,恍若将这明媚的春光都穿在了身上一般,长发一半披散,一般挽作发髻,斜插一支碧色的簪子,虽是简单,却是不失清丽之美。
苏清梦并没有带暖玉,独自一人打马而来,远远地,便瞧见一身紫衣的秋染襟站在小山丘上,犹如凌风劲竹,风采卓然。
因着今日是花朝节,城中的女子们不是参加赏花会,便是参加扑蝶会了,这西郊的草地倒是没有什么旁的人,只有三三两两的垂髫孩童放着纸鸢。
她打马自秋染襟的跟前,这才勒住马缰,翻身而下,望着秋染襟,揶揄说道:“我以为这送别都得是于长亭折柳,看夕阳落幕呢,怎么,侯爷的送别宴这般独特啊。”
秋染襟自然而然的替苏清梦拉住了缰绳,一面抬手抚摸着琉璃,一面笑言道:“如此俗套之事,怎是小侯做的。”
苏清梦抿唇一笑,继续说道:“瞧你信里说的那般神伤黯然,悲悲戚戚的,我还以为你已卧病在床了呢!却原来还是这般生龙活虎啊!”
“自然。”秋染襟仍旧笑着,“见吾心中所爱,自然不可秽形而来。”
苏清梦被秋染襟堵得一窒,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如今,她可算是明白了,论这口舌上的功夫,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秋染襟的。
“秋染襟,你若再是如此,我便即刻就回洛府,管你三月走不走,皆是不见!”苏清梦的脸颊有些微红,模样有些恼。
秋染襟笑着,欺身对苏清梦好言道:“好,你不爱听,我便不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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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西郊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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