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最后的玫瑰之路过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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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最后的玫瑰之路过繁华-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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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惊喜万分,接口道:“瓶底只剩几厘米高的威士忌,喝啤酒时扔得满地的花生,西方爵士乐,现在这样窗外的淫雨霏霏。”
  “寻找认同,寻找爱,寻找人生的意义。”她喃喃接口,在心里恶狠狠地笑。
  “寻找丢失的猫,寻找离家出走的妻子,寻找消失的弹子球台,”他含笑道,“我记得他这样说过,任何人在一生当中都在寻找一个宝贵的东西,但能够找到的人并不多,即使幸运地找到了,那东西肯定已受到致命的损毁。尽管如此,我们仍然继续寻找不止,如果不这样做,我们活着的意义便不复存在!”
  是!我就是在寻找!我很幸运地找到了,从此活得更有意义!她按捺下心头的翻涌,状若无意地用迷茫而惆怅的眼神看向桌面某处,轻叹道:“我们寻找的很多东西说不定已经不存在,但是,如果没有梦想,即使是一箪食一瓢饮的梦想,我们便只是行尸走肉而已。”
  两人都沉默下来,心有灵犀一般相视而笑。
  “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很美,仿佛里面有一个神秘的世界,看进去就陷落了。”他的声音近乎呓语,似乎整个人处于迷茫状态。
  “奇怪,我们刚才没吃甜点啊!”她狡黠地眨着眼睛,因为成功的喜悦而悄然战栗。
  “你想吃甜点吗,我马上帮你点。”他把手伸向菜单。
  “我是说你的甜言蜜语!”她扑哧笑出声来。
  他脸上顿时有些发烧,不由得握紧双手,把初见时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埋在心底,定定看入她的眸中, 这一次,她只表现出一分羞赧,坦然与他目光交缠。
  他终于明白为何会对她情有独钟,她的眼睛干净明亮,似乎可以照见自己内心的肮脏,他终于放弃了抗争,任凭那黑与白形成的漩涡将自己吞没。
  良久,他终于回过神来,长长伸出手,讷讷道:“小绿,我知道很唐突,请问,我们能否以结婚为前提开始交往,我父母亲早就离婚,母亲改嫁去了国外,父亲早年过世,我也是一个人,很想照顾你?”
  小绿满心悲凉,慢慢伸出手来,和他的手紧紧相握,才发现,两人的手同样冰冷。
  回忆潮水般退去,而夜已深沉,天空中只剩下孤星一点,在心绪烦乱的时候,连时间也在落井下石,变得愈发漫长。
  只差一步就能解脱,只差一步就能与奶奶和他团圆,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冷冷夜风中,仿佛有人在遥遥召唤:来吧,跳下来,跳下来就快乐了,再也不孤单……
  她茫然起身,看向深不可测的黑暗苍穹,挪出小小一步,又挪出一步,再挪……她心头一阵紧缩,死死抓着栏杆,似乎想抓住人世最后一点依靠。
  恍惚间,她探出上身,被楼下的灯火灼痛了眼睛,猛地松手,轰然跌坐在地,憋足了力气甩了自己两巴掌。
  疼痛果然将某种始终潜伏的东西唤醒,她举起双手,看到满手硬茧,突然狂笑出声,心中回荡着一个凄厉的呼喊。 老天!你有种就收了我!只要有这双手,我就一定能活下去!
  我一定要活下去!我还要报仇!我要比他们活得更好!
  在无声的呐喊中,身体在冷风中颤栗,仿佛已不属于自己,意识却脱离了身体的束缚,渐渐平静下来。她一步步挪回客厅,环视一眼,才发现这里全是那人的印记,墙上的木版画是他要跟着再嫁的母亲移民美国的弟弟寄来的,电视和音响是他去安和最大的电器商场买的,那时候是最新产品,这会已被液晶等离子之类取代。
  地板砖、窗帘、沙发、吊灯,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精挑细选,她一闭上眼就能看见一个忙进忙出的身影,她甚至可以感受,那时他是用怎样的热情来布置他们爱的小巢。
  他们原本可以多么幸福,如果她当作一切没有发生过,把那些噩梦葬在心底。
  是她,把一切都毁了。
  看到满书房的书,她突然想到,如果真的爱上他,还会不会如此绝情,一步步把他逼到深渊,直到他放弃生命。
  或者,如果马可有一点爱她,又会不会稍微有点恻隐之心,不把存折里的所有钱都提光,给她留下一点生活费,度过难关。
  爱情,到底是什么玩意?书上那些同生死共患难的美丽情感,到底存不存在?
  当Miles Davis的A gal in calico响起,空气中仿佛生出一种难以言传的忧伤,弥漫到屋子的每个角落,让人避无可避,只留下不悲不喜,无怒无嗔的茫然。
  手边是一本前些天随手从书柜里拿的《国境以南,太阳以西》,她下意识地翻开,这样的时候,只有阅读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轻声读道:“黑暗中我想到落于海面的雨,浩瀚无边的大海上无声无息的,不为任何人知晓地降落的雨。雨安安静静地叩击海面,鱼们甚至都浑然不觉,我一直在想这样的大海,直到有人走来把手轻轻放在我的背上。”
  她放下书,把左手放到右手背上,紧紧相握,手心的茧子让她终于有了真实存在的感觉,她摩挲着因为多年辛劳而变得粗糙的手,忆起食指上那深深的疤痕是十五岁时留下的,那时她经验不足,直接伸手到垃圾筒翻找东西,结果被碎玻璃割到,流了很多血。她头晕目眩,以为自己要死了,却仍坚持走到家里,在家门口看到奶奶才放心倒下。
  当那人躺在血泊中,她以为他也能挺过去,生命是坚强的,怎么可能因为流些血就死去。她错了,他真的再也没有醒来。
  他的身体蒙上白布时,她还有这样的错觉,他只是睡着了,只是不想见她。她在他耳边一次次忏悔,对他说,如果他醒来,她愿意忘记过去,愿意和他结婚,为他生儿育女。
  他永远拒绝了她,却还惦记着她以后的生活,留给她大笔存款和这房子。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那件事真的只是他醉后的一场糊涂游戏,伤害她的同时,也使他的生命笼罩上阴影,他这些年并不比她好过。
  他躲避阳光,躲避人群,甚至躲避亲情与爱情,惶惶不可终日,良心每日每夜的折磨让他生不如死。
  她为他绘出美丽前景,却给他当头棒喝,终结了他所有的痛苦……和幸福。
  当最后一曲As Time Goes By 唱完,她把书收起,走到房间的梳妆台前坐下,看到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突然有种大笑的冲动,当视线落到镜子上马可和她唯一的合影上,她真的笑起来,笑得满脸泪光。
  难道不可笑么,从自己进五月开始就成了他的目标,他步步为营,趁着她最脆弱的时候,用伪装的温柔一点点攻陷这颗心,他的计划和演技同样拙劣,只要她稍有防备就会戳穿,渴望温暖的她明知飞蛾扑火,却没有逃过,如同那人没有逃出她设计的拙劣陷阱。
  这报应来得太快,竟让她没有震惊,只是恍然顿悟——爱那种东西太奢侈,全然与她无关。
  她取下发簪,把已经散乱不堪的长发放下来,拿起梳子慢慢梳理,梳子上的齿重重划过头皮,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把一缕长发掠过脸颊,隔出一双深沉的眼眸,死水一般。
  梳子随着心上的颤抖而掉落,她俯身去捡,在角落里看到一团纸片,上面的“何泽”两个烫金大字,犹如刺眼的银针。
  她将名片捡起来,一连看了三遍,将那几个号码熟记于心,紧紧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终于发现,镜子里那两点寒星终于有了稀微的光芒。
  人生不过一场游戏,既然他急于加入,何不成全他,反正她已了无牵挂。
  “你好,何泽!”她将那缕头发甩开,笑得无比狠厉。
  静默良久,她猛地站起来,拿了便笺本和笔一间间查看,目前最重要的是维持生活。客房里的东西可以全部卖掉,电视冰箱和音响也可以作价卖掉,书房里那个大书柜以后怕是用不上了,这些全部加起来大概能卖上万块,应该能让她过一段时间。
  墙上的挂钟已指到一点,她重新检查了一遍,把书拿下来放好,这些书很多是她从垃圾里清出来的,没曾想陪了她这么多年,只要她能找到住处和工作,她还要靠它们打发以后漫长的岁月。
  当书房的灯熄灭,她回头又看了一眼,恍然间,似乎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在书桌前埋头写写画画,一句话下意识从她口中逸出,“阿直,不要太晚……”
  结束了父亲留下来的公司,他清清闲闲做起室内装潢设计师,很快在业内声名鹊起。认识她之前,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很少接单,赚到钱便休息。自从两人开始计划未来,他工作一天比一天辛苦,经常要忙到深夜,他的努力,何尝不经常让她心绪难安。
  窗外昏暗的灯光中,她仿佛又看到他抬起头来,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只觉得所有的力气都从身体中抽走,软软靠在冰冷的墙上,无声哭泣。
  他是多么优秀,如果不是那件往事,她恐怕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和他一辈子相伴相随。
  他不嫌弃她是孤女,不嫌弃她捡过垃圾,不嫌弃她穷得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只简单地告诉她,因为她是她,所以他喜欢。
  她仍记得那天的情景,他说起手上接的贵族花园的一个单,她随口说了句,“听说那里很漂亮?”
  他眼中闪过一丝奇特的光芒,“小绿,我们结婚吧!”
  即使是蓄意接近和讨好他,听到这句话,她仍然吓了一跳,掩饰住心中的惶然,她低头道:“我的情况你也知道,难道你……”
  他捉住她的手,摩挲着她手掌厚厚的硬茧,微笑道:“别说这么多,你同意就低头,我们明天去贵族花园买房子。”
  她下意识地把头低下,他的手一紧,笑出声来,她突然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一片慌乱,更是抬不起头来,娇嗔道:“你又诓我!”
  他揽她入怀,郑重道:“小绿,我要给你最好的生活!”
  第二天,他们一起去买房子,因为楼下的花园,两人同时看中这套,他当即拍板,付了全款把房子买了下来,在业主那栏写上两人的名字。
  在她忙于把久病的奶奶偷偷送进医院的时候,他也忙得像个陀螺,自己爱的小巢当然要精心设计,当设计稿完成,他请来这几年配合最好的装修公司,不辞辛劳地监督工人装修,同时,他翻遍各大家私电器城的海报,挑了最时尚的家具电器回来。房子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亲自出马,为她买回全身的行头,甚至包括内衣内裤。
  因为不想让他过多卷入自己的生活,她一直隐瞒着奶奶的事情,每天总是陪他吃过晚饭再偷偷摸去医院陪护,第二天再从医院去公司上班。他知道她工作忙,平时很少打搅,却很享受这雷打不动的晚餐约会,总是约好时间地点在餐厅等她,有一次她临时有事,加班加到很晚才到,当她连声道歉时,他只淡淡说了句,“以后我们换地方,这里的杂志都被我看完了。”
  他有一颗温柔包容的心,让她一次次被感动,甚至忘记自己的初衷。
  她关上书房门,割断与那一室冷清的关系,努力劝说自己,还是忘记吧,多想无益,再没有人会这样对她,至于马可,就当是他冥冥中的报应,报复她的不知好歹,蛇蝎心肠。
  她回到房间,冲了个澡便手脚大开躺到床上,这鹅黄的被套干净如新,那两个男人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她抚摸着自己胸部的伤口,凄然一笑,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
  当房子全部弄好,在他催促下,她慢腾腾把自己的东西搬来,即使焦虑不安,她一定要吊足他的胃口,让自己一击得中。
  那天晚上,带着恶作剧般的心理,她计划把自己曝于他面前。她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许久,在他眼里,自己无疑是纯洁无暇的,约会这么久,他还只做到拥抱亲吻的程度,真不知道他是故意掩饰还是真正尊重。她试验过他的底线,把他撩拨得欲火焚身的时候,却装成恐惧害羞的样子把他推开,他虽有些恼火,但从没真正对她假以颜色。正是他的这种态度,让她愈发好奇,难道魔鬼转性了不成,还是说他这次跟她想玩真的,不想这么快露出本来面目。
  她裹着浴巾出来时,已经看到他眼中的火光,脑海中的噩梦仿佛又在重现,她定下心神,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已按捺不住,化身猛兽扑了上来,把她用双臂牢牢束缚,按倒在这片鹅黄上。
  他用滚烫的吻一点点褪去她的浴巾,看到她左胸的伤口,呆若木鸡,仿佛被人扔进冰库,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她捂住胸口低低呜咽,偷偷从指缝观察他的表情。
  他眼中闪着无数中情绪,震惊,痛苦,悔恨,茫然……随后,他伸出颤抖的手抚上那伤口,突然紧紧抱住她,仿佛要把她按进自己胸膛。
  她终于证实自己的猜测,却没有一点欢喜,只觉得全身心的疲累。他温暖的怀抱奇迹般平复了她的心情,她很快沉沉睡去,连经常来拜访的噩梦都绝了踪影。
  她从来没睡过这样舒服的觉,也从来没有这样渴望不要醒,不要醒来面对那双深沉的眼睛。
  她睁开眼,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看见她迷蒙的眼神,他呆了呆,掩饰般粲然一笑,“乖乖,昨天真让我大开眼界,有人竟能在激情澎湃的时候睡着,你说要怎么罚你才好?”
  她这才发现两人身上都不着寸缕,面上一红,想从他怀里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他的声音太息般响在她耳边,“小绿,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马上结婚,把我们的小日子过好,行吗?”
  仿佛被人当头棒喝,她一口气堵在心里,差点怒吼出来。他怎能如此无耻,凭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想把一切抹去,奶奶和她这么多年受的苦怎么算,自己一家受的委屈又怎么算!
  她在心里暗暗冷笑,伏在他胸膛嘤嘤低泣,“阿直,你真好,谢谢你!”
  他长吁口气,“小绿,房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下个月一号怎么样,简简单单办一桌,你去请你的朋友,我这边通知我弟弟回来参加就成了。”
  她含羞点头。
  他心里一动,低头吻住她,慢慢把手探向她左胸,刚碰触到那伤口,又触电般缩了回来,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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