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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人!”曲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拦住她,“叶大人真会开玩笑,此番前来是请您入宫觐见,大人如今来了墨川,为何不去皇宫走一走?”
“哎呀,真是不巧!”叶念尘一脸沉痛,“最近腿疼,走不动。”
长眼睛的人都可以看见她刚刚活蹦乱跳来着!曲音扯扯嘴角,按按额头暴跳的青筋,“为什么我看大人的样子好得很呢?”
“是么?”叶念尘瞪大了眼,一下子坐到地上,抱住传说中疼痛得不能走路的腿,打滚痛道:“哎呦,疼死我了!疼了我了!疼得我连路都走不了了!哎!你莫要说皇宫,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说着,叶念尘在地上抱腿滚了好几圈……
这叫——撒泼耍无赖?
曲音觉得,柳明月肯费唾沫和她吵架,已经算素质好的了!他现在想上前,狠狠在那据说疼痛难忍的腿上踹上两脚!
楼上,沈川绍芜满头黑线,不知是应该在屋里面好好待着装不认识这个东西,还是应该下楼把这个直接拎走了事。
“陛下有令,”曲音冷冷地看着地上滚成团的叶念尘,“抬都要把大人抬走!”
“喂!”叶念尘听到这话立马从地上跳起来,气道,“你们这里的人是不是都是铁石心肠啊!没看到我腿有病不能去么!”
我看你是脑袋有病!曲音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保持笑容道:“那您是想乘轿呢,还是想我们用担架抬您呢?”
“……”叶念尘叉腰道,“那王爷您今天是非要让我去皇宫不可了?”
曲音点头。
“那——就要看王爷您请不请的动了!”叶念尘回身坐到长凳上,一只脚踩在上面,“我明白告诉你,进你墨川皇宫,还没有人可以请得动我!”
“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曲音不和叶念尘废话,直接招来两个侍卫。
沈川见此欲上前制止,却被绍芜拦下,“这是墨川自己家的事,咱们不好插手。”
“可是——”沈川看了眼叶念尘,“叶姑娘她……”
“她你还不了解么,自己会摆平的。”绍芜这句话说得很有理,虽然她只是不想帮叶念尘解围,却成功阻止了沈川。
叶念尘挥袖,眯着眼,“我看你们谁敢!”
两个侍卫被唬住了,回头看看主子,得到命令后又准备“请”叶念尘。
“金恩圣令在此,尔等还不退下!”叶念尘从包包中又拿出一块小牌子,很有威严地呵斥。
曲音扫一眼她的那块牌子,淡淡道:“那不金恩圣令。”
“恩?”叶念尘拿回来看看,“哎呀,拿错了!”这是医术大会发给首名医者的令牌,上次阻止住丧礼队伍用的是这一块,叶念尘懊恼,好容易把那股威风劲憋足了,这一下,威风只剩用来扫地了!她又翻翻包,再次拿出一块牌子,仔细看看,抬起来给曲音看个明白,“这回总该是了吧。”
曲音无奈,当初先皇感激叶念尘回天之术,特赐金恩圣令以示褒奖,凭此,对上不用遵照帝王圣旨,对下可以命令墨川所有臣民。有了金恩圣令,相当于有了一块可以到处横行的法宝。
“哼!”曲音甩袖而去,“回宫面圣!”
“庄轩王好走!”叶念尘笑得开心,拎着牌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招着手臂给他送行。
曲音觉得,这一次,丢人丢大了!
…
卿相府,带着淡淡的酒香,来客什么话也没有说,长叹一口气。
纤细修长的手捏着酒杯,笑容温和地看着来人,“怎么?那叶念尘给你气受了?”
曲音苦笑一声:“从没见过她这么无赖的人!”
柳明月给他面前的酒杯斟满酒,极为赞同道:“恩,我也没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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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墨川正值暮秋,处在温暖的蓝渊人从不知秋是何物,更妄论那漂漂金落叶的美景,世人皆说蓝渊最美,但在她看来,莫测的变化总好过一成不变的呆板。
飘飘黄叶杏黄村,酌酌清酒引路人。墨川,不管在哪一个地方,总有些酒家映衬着云淡风轻,酒香四溢,沁之脾胃,闻之醉人,饮之清心。可惜,叶念尘在仅有的一家茶摊处,也只有闻一闻的福气。
空中大雁成队而飞,深秋之际,到也难能看到这样的景象,一声凌鸣划过天空,大雁四散开来,高远的天空,怕也只有这样的声音,才能衬得起。
“引路?”
叶念尘眯眼,雄鹰矫健,徘徊于空中,却迟迟不肯落下。四下人多,眼杂嘴杂,偶有几个人抬头看看,便也不顾,鹰而已,在墨川本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她随处看看,不远正有片茂密的小树林,摸摸脸上的面皮,付了茶钱,起身离开。
小童收起桌子上的散钱,看着叶念尘向树林走去的身影,默默猜想,这又是茶喝多了要去洒一洒的。
天上引路凌厉的鹰眼尽收一切于眼底,拍两拍翅膀,随着飞向树林。
林中,叶念尘靠着树,笑得亲切,两只手提着雄鹰的两只爪子,也不顾引路挣扎着拍打翅膀而随处散下来的羽毛,朗声道:“这才不见一会儿,天涯就想我了么?”拎着爪子,仔细翻翻它的毛,“唔,在哪里呀?莫不是在你飞的时候被弄掉了?”
引路凄厉地鸣叫着,作为一只鹰,一只雄鹰,一只高傲的雄鹰,一直高傲且有后台的雄鹰!它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
“哎呀,找到了!”叶念尘在一片藏得很深的羽毛中,发现上面刻着的几行小字,不理引路怎样挣扎,一下子把毛拔下来,细细阅读一遍,对着惨兮兮的雄鹰笑笑,“你可以回去了。”
雄鹰扇扇翅膀,高傲地梳理一下身上凌乱的毛儿,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天空头也不回地飞去,只闻叶念尘在底下大喊:“记得见到她帮我带声好,告诉她有事继续送信来啊!”翅膀颤颤,险些从空中摔下来。
雄鹰早已不知飞往何处,叶念尘端详着手中的鹰羽,“百里无……”她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勾着笑。
…
太傅百里无,朝廷之中数一数二的政治人物,虽也是执掌大权,却始终稍逊于柳明月,而凭着他年纪大,人脉广,纵使政权上不及柳明月,政台之下,也能与柳明月较量一二,然一山不容二虎,政党之间,也早已敌对已久。
百里无一生有两大烦心事,一件是柳明月那个贱人总在他眼前晃悠,另一件就是他的儿子百里赫连的心病,百里无妻妾众多,儿子却只有这么一个,奈何生下来就是有病的,天生心病却找遍天下名医也医不了,他为此事经常头痛,而百里无还有一个毛病,一头痛就吃大蒜,就这样,渐渐有了口臭……
如今听说医仙念尘来到皇城,而且也与柳明月不和,是极为不和,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都掀过桌子!百里无高兴地手中的大蒜都拿得发抖,拍着桌子令人去请叶念尘,底下人对对眼神:
又传闻,自从庄轩王请叶念尘不成,拂袖而去之后,叶念尘就不见了踪影,似乎早已离开了皇城,不知去向,百里无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手颤巍巍地剥着大蒜,悲哀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唯系着丁点儿希望,继续派人在皇城四处寻么。
出人意料,几乎不费多少力气,叶念尘就被太傅府的人,从人堆里揪了出来,百里无听闻大喜过望,忙漱了漱口,整整衣冠,弓着身子腆着老脸,跑到叶念尘身边套近乎。
叶念尘清了清嗓,瞟了眼笑得谄媚的百里无,正色道:“素问皇城百里太傅爱民如子,勤政简朴,墨川有您这样的大人,真真是墨川百姓的福气。可我听闻百里大人有一子天生患得心病,而久不治,如此,当真是天妒英才!”叶念尘似颇为遗憾及愤然,握着拳头,“如小女子能帮得上百里大人,定然会竭尽全力,百里大人如信得过我,就将令公子的病交予我,叶念尘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一时安静,谁都不会想到此番会如此顺利,可仔细想来倒也很有道理,叶念尘素来与柳明月不和,帮了百里无,也算是在柳明月心头插根刺,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百里无愣神,随即反应过来,激动道:“好!好!犬子如有叶大人相助,那一定……一定……”说着,两行老泪激动地流下来,泣不成声。
叶念尘拍拍他的肩,“大人不必太过激动,您有难我又岂会不帮?令公子福大命大,我敢保证不出十日,令公子的病情就可痊愈!”
“如此……”百里无颤着嘴唇,“老夫在此拜谢叶大人了!”百里无屈膝,顺势跪下,被叶念尘连忙拉起来,“您太客气,我们现在就去为令公子诊病吧。”
“恩……恩!”百里无倒也没想真跪下,年纪这么大了,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看,却没想到叶念尘这么给面子,一激动,还就真的给跪了。
百里无抹抹老泪儿:“大人此来墨川,舟车劳顿,不如休息些时日再为犬子诊病?”
“不必了,”叶念尘摆摆手,“我来墨川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可以待得太久,最多也只能再停留半月时间,还是先为令公子诊病要紧。”
“听闻叶大人此番是同两位朋友一起前来?”百里无备好马车,亲自扶叶念尘上车,“不如请他们同往?”
“那就更没必要了,”叶念尘笑笑,“随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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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叶念尘为百里赫连诊病一去不回,绍芜成天只待在墨川到处玩耍,剩下沈川一人满心疲惫,过了近十天,可什么线索都没有,五行令箭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沈川叹口气,心累啊!
叶念尘暂住太傅府为太傅公子诊病一事在皇城传开,街上的人吵得热闹,酒坊茶馆里的人吵得热闹,连家里的人都吵得热闹,皆叹息:这是要给柳明月下马威的节奏啊!
一拨人在卿相府门口张望,仔细审视着柳明月这两天来的神情,努力从他的表情中探知个一二,早上,从他的眼神中探知到一份儒雅温和;中午,从他的眼神中探知到一份儒雅温和;晚上,从他的眼神中探知到一份儒雅温和……柳明月,保持着他一贯的从容淡定,就比如前几天他家媳妇被人家言语轻薄了,他仍是从容淡定面带温和笑容地将那人乱棍打了出去!
柳明月,护妻名声一向在外!
可怜他成婚那晚,多少姑娘哭晕在家中茅房!
转到叶念尘,在看到那位百里公子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抽……
“叶大人,犬子的病……”百里无小心地看着叶念尘捉摸不定的面色。
“好说,”叶念尘挑眉盯着传说中病入膏肓的百里公子,“好说。”
“那……”
“请大人先出去,我要单独为公子诊病。”叶念尘让百里无安下心,推着他出去带上门,转身细看看那位貌似病得不行的百里赫连,勾着笑,道,“我是不是曾见过公子?”
百里赫连掩着面,发出极度虚弱的声音,“叶大夫真是说笑了,在下从未出过太傅府一步,何曾见过姑娘?”
叶念尘点头,“倒也是,”侧身欲看看他的脸,百里赫连慌忙用袖子挡住,“前些日子有个书生来找我看过病,我给了他一张方子,告诉他是中了蛊毒,也不知那位相公现在如何了,真叫人担心呐!”叶念尘抚胸,似乎真的很心痛担心,心中却早已乐得不行了。
百里赫连身形顿顿,不说话。
叶念尘见他不说话,继续语重心长道:“却也不知那方子管不管用,若真能救人性命,倒也是我身为医者的为善一件,”顿顿,长叹一声,“哎!若是救不得,可怎是好?”
百里赫连放下袖子,无奈,声音也没有了前时的虚弱:“叶大夫不要在取笑在下了,在下承认便是了。”
“百里公子,”叶念尘笑着看他,“想不到百里公子竟也有如此玩心,可令尊父担心了。”
“叶大夫,”百里赫连委屈,“上一次您可真是害苦了我了!”
“怎么?”叶念尘“慌忙”问道,“公子的蛊毒竟还未治好么?或者是这蛊毒太过厉害,又变成了公子的心痛病?”
想及此事,百里赫连面色一红,更是委屈,“在下涉世不深,不懂男女之情,可……可叶大夫也不必这般戏弄在下罢。”
叶念尘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哪里是在戏弄你,分明是在帮你好不好,”也不顾他面色的通红,一指说道,“你瞧你,这么腼腆,遇到个心仪的姑娘,哪里敢表明心迹,”又凑前,低声笑道,“是哪家的漂亮姑娘,能得太傅公子心仪?”
百里赫连又用袖子遮住脸:“叶大夫莫要再问了。”
“哪家姑娘?”
“……”
“哪家?”
“……”
“说呀。”
“叶大夫……”百里赫连放下袖子,无助地看着她,眼睛竟也红红的。
叶念尘一愣,恍然道:“莫非那封信里说得还不够恳切,那姑娘不肯要你么?”
百里赫连叹口气:“并非如此。”
“那……”
百里赫连低头,小声道:“是柳明月柳大人的结发妻子,丝蕊夫人。”
叶念尘将落在地上的下巴拾起来,眼角抽抽,良久,拍拍他的肩,正色道:“干得漂亮!”
百里赫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