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破车事件
车行在了一条胡同里，只要顺着这弯弯曲曲的胡同骑到尽头，那就到了他的家了。
今日心情的愉快，让他头脑发晕，忘乎所以的看不清现实的事情——在这么个曲里拐弯的胡同里，继续用引得同龄人竟折腰的方式去行车势必要发生车祸。罗小兵思想意识里根本没有一点点危险的信号，照旧我行我素，蛇形样的骑着老爷车，哼唱着扬州小曲，真是潇洒至极了。
连归巢的蜜蜂都闻声而追随着他。左邻右舍的熟人看到罗小兵突然如此的从来没有过的精神状态都以为他因为父母的争吵而有点发狂的样子，远远的看到他的蛇形样的冲过来，都不自觉得让开道，生怕他冲撞到自己。
在坐邻右舍的眼里，罗小兵以及他的父母都被看成是个异端。从来没有拿正眼瞧过他们一家子，说白了就是非常的鄙视，瞧不起他们一家子。这不仅源于他的卖大饼父母唇枪舌战的十几年，关键是他们家太穷了，穷得那青砖瓦房还是他爷爷留下的，穷得那桌子都舍不得买，依然是他爷爷留下的那张只有三条腿的小方桌。
中国人千年留下的恶毒的脾性万年也改不了，在中国九百六是万平方公理的大地上，这些人像雨后春笋随处可见。
牛拐子是这个胡同里最瞧不起罗小兵一家子的个体小老板，然而他的女儿吴莹莹却是这个胡同里唯一和他来往最密切的个人，他们还是同班同学。
世事真是捉弄人啊！越是冤家越是路窄！
就在罗小兵在沉浸在快乐之中畅通无阻离自家的青砖小房还有五米时，老爷车因刹车不灵，正好撞在从院子里低着头匆匆往外赶路的一个中年人！
罗小兵浑身一凛，惊骇地叫了声，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那个被撞的中年人正是牛拐子！！！
牛拐子的大腿像是很实在的被罗小兵的老爷车撞了下，生疼生疼的，他情不自禁地“哎哟！”单腿就跪在了地上。
“你个小兔崽子！眼睛是不是瞎了，哎哟哟！我的妈啊！疼死我了。”牛拐子腻歪着嘴痛喊道，似乎大腿不能碰，一碰就钻心的疼痛。
罗小兵很清楚，即使他的破老爷车子刹车再不灵，他眼疾手快双脚已经死死地踏在地面上了，车前轮只是稍微碰了下牛拐子，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哪像他这么夸张地痛叫着。
“哎！你干嘛这么大声地叫啊！我的前车轮只是稍微碰了你下。”罗小兵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耍无赖的人。
“哎哟！痛死我了，你个兔崽子还有没有良心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啦！”牛拐子索性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死死的抓住罗小兵的老爷车子。
“放开！你放开的臭手啊！你这是装的，我根本没有弄痛你。”罗小兵拖拽着老爷车子，却怎么也甩不开牛拐子死死抓住的那只大手。
时值下班时间，人们见有趣的事怎么不来凑热闹呢？一会儿牛拐子家门口就聚集了不少围观看热闹的人。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就借此机会怂恿牛拐子一定要让罗小兵陪医药费，否则也太亏了，丢了面子是小事，万一搞出什么暗伤留下后遗症那就惨了，并且还举了个例子，某某报纸上就等了个新闻：有个中年被自行车撞到了大腿，当时是没事，可是两三年一过，他的大腿严重出现了萎缩状况，最后一追究是源于当初被自行车撞了的那块瘀斑，那个人添彩加墨的把这个事说的让人毛骨悚然。
“你胡说！竟在瞎搅黄！”罗小兵听了忿然地反驳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是你自己瞎编的。”
“好好！我瞎编！反正撞着的不是我，算我多嘴！我对不起你！行了吧！”那个人表演的神乎神乎的，一副多管闲事，好心当了驴肝肺。
牛拐子真会借风使舵，女人似的哭丧着脸说：“哎哟！我真是倒了大霉了，今天怎么被他撞到大腿了，我可不想肌肉萎缩啊！你们大伙要为我做主啊！”
牛拐子真是才子，也难怪这几年在外替人要债发了点小财，他那惟妙惟肖的表演真是催人泪下。连在一边准备说两句好话的人都有点深信不疑了，本来想说的那几句公道话也压在了舌尖。
这时从屋子出来的女儿吴莹莹早看不下父亲这副女人似的撒泼样，她红着脸说说：“爸！你这是干嘛呢？这么多人围在我们家门口，你也不怕难为情啊！”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呢？没瞧见你爸被这兔崽子给撞倒了吗？快！帮助爸爸抓住他的车子，别让他跑了，我要他陪我医药费。”牛拐子朝吴莹莹挤眉弄眼的。
“我不！你站起来瞧瞧！是不是真的被撞伤了。”吴莹莹的眉头挤在了一块。
“你让你爸怎么站啊！我的腿，哎哟！疼死我了。”牛拐子一只手轻摸着那只受伤的大腿，声音故作尖叫着。
“爸！你自个站不起来，是吧？我扶你进屋子。”吴莹莹说着就去辦牛拐子抓住罗小兵老爷车的那只手，抓得挺牢的，却怎么也弄不开。
“爸！你先松开手再说话吗？”吴莹莹急了，跺了下脚说。
“我不松！他撞着我了，哪有不陪的道理。”牛拐子抓得更紧了，他朝吴莹莹又是摇头又是挤眼的。
人群窃窃私语一阵骚动。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五章 女儿的泪
算了吧！如果大腿没有什么大碍就不要 为难人家孩子了。”
“是啊！瞧把罗小兵吓成这样！人家生活也不容易啊！”
…………………………
不管周围群众怎么相劝，牛拐子死命抓着罗小兵的那只手此终不松开！他只是一个劲地朝女儿挤眉弄眼的。
吴莹莹全然不顾牛拐子摇头又挤眼，她几乎是有点歇斯底的愤怒了，一张白皙的小脸蛋绯红绯红的。
“爸！你先松开手啊！你这样抓住罗小兵，不是硬讹诈人家吗？”吴莹莹带着点哭腔地哀求道。
“咿呀！瞧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你爸呢？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胳膊怎么往外拐啊！我真是白疼你了。我这是怎么啦？我被人撞伤了，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同情自己，我还不如让他给撞死了算了。小兔崽子，今天有人帮你说话，说我讹诈你，那好，来啊！”牛拐子指着圆乎乎的大脑袋说：“冲这狠狠地把它给撞开了，让我死得爽快点！来啊！快点啊！”
羞涩和害怕已使罗小兵变得胆怯！思想亦开始混乱了。他不知道怎么办，身子只是在一个劲地浑身颤抖不已。
“怎么？现在不敢啦！刚才不是挺横的吗？”牛拐子见罗小兵浑身得瑟，心里越发高兴，当年就是靠这种妇人的庸太和痞子的无赖，替人家要债养活了一家子。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一切机会就死命的讹诈钱！什么亲人，朋友，邻居的，有钱就是这个社会的老大！强者生存嘛！这是他这几的替人要债的一点心得体会，也是他的人生座右铭。
此时，他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也不管吴莹莹和罗小兵是同学，她的的同学们知道后会怎么笑话他，在他心里，钱就是他的上帝，是他的灵魂，讹诈成功了，说明他宝刀未老，以后还可以这样陆续不断的为自己增加进项。老婆住在医院里，家里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妈，他真正是上有老下有小，他肩头的任务是任重而道远啊！谁让他是一家之主，又谁让他是个男人呢？他不得不寻找一切机会挣钱。
罗小兵站在那里，遇到这种妇人似的的无赖，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口舌和勇气，自顾在那里瑟瑟发抖。他发抖是因为怕父母知道这件事，这几天家里好不容易风平浪静的，日子过得稍许有点快乐和盼头了。他不想因为这次破车事件而再次使锅碗瓢盆又重新在家里飞来飞去的，如果此时他身上的口袋里有个千而八白的，他才不怕牛拐子这般无赖的耍横。为什么他的命就该这么苦，为什么他的父母是个卖大饼的，而不是某个单位人人敬畏的人人都来溜须拍马的领导，或是腰缠万贯的老板。
他再次想到了自己走在放晚学的路上被胖子赵青石推进路边臭水沟的事，都是因为钱！他才一次次受到窘迫的难堪。钱！钱啊！长大的我一定要使自己腰缠万贯，还要娶个最最漂亮和贤惠的老婆！罗小兵咬牙在心里又一次发誓着。
牛拐子依然瘫坐在地上妇人般的哀嚎着，看来今天他是不见到钱不肯起来了，而吴莹莹则靠着墙嘤嘤哭泣着………………
狠的怕赖的，遇到这种事谁也没有办法！周围邻居见劝说没有效果也纷纷地往各自屋里走去了，路人也跨上车继续赶自己的路。只留下他们三人在那里！吴莹莹仍然靠着墙抽噎着，牛拐子那只手一刻也没松开的依旧死死的抓着罗小兵的手，而罗小兵还沉浸在他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此刻晚霞满天，一片又一片的火烧云，把天空织成美丽的锦缎，真是一幅绮丽的奇景。晚霞有多少种颜色？红色、黄色、金色、紫色、蓝色，或许还有别的颜色。不过最美的还是耀眼的金红，它装扮着天空和这个城市的大地，一切都被涂上了淡淡的红晕。此时从远处望三个的各具形态在红晕之中真像是一幅天然的浮雕。
终于当那美丽的红晕散尽后，暮色四笼时，罗小兵的父母才推着卖大饼的小车优哉游哉地往回家的路赶。
今天是星期天，又适逢一个商场下午开金秋服装广告舞会，所以下午的进项还是比较可观的，罗小兵的父亲罗国力一边推着小车一边开心地哼唱着扬州小调。母亲刘慧霞脸上也笑容灿灿地。
夫妻俩心情空前愉悦地一前一后的走着！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愤怒的父亲
走过一个个熟悉的邻居大院门口时，他们一改往日畏畏缩缩的神情，挺着胸膛，露出灿笑，自顾哼唱着小调旁若无人的走过去。那种娇纵的神情像是今天挣了个十万八万似的，好不让左邻右舍定睛莫名其妙地多看他们几眼，今天像是他们对邻居们开始鄙夷不屑了。
小孩是无知也是无罪的，三五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像是第一次看到从自家门前走过的外地人样，竟跟在他们后面手舞足蹈地跑了好远，最后在各自父母的厉声吆喊之下，一个个才悻悻地回头往家跑。这并没有影响到俩夫妻快乐极致的好心情，他们依旧我行我素，快乐无忧！
他们真希望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快乐至永远！
然而上苍并没有满足他们难得一回的美好心情！终于在走到牛拐子家门口时，他们的灿灿笑容一下子就僵在脸上了，像是水彩画家在没有足够的颜料收笔样，整张脸都霎时变得灰暗至极！
牛拐子显然已经看到了罗小兵的父母，手故作抖抖索索地抚摸着那个被老爷车子碰到的大腿，悄悄用吐沫在眼角抹了下，紧接着像妇人样哀嚎地抽泣着，那伤心的样子，谁看了都不忍！
“你还哭！你别在假装了。”看到父母站在身边，罗小兵理直气壮地说。
“你瞧瞧！这还有天理吗？哎哟！乡亲们啊！你们都是明眼人，你们给我评一评理呀！”牛拐子声泪俱下地哭诉着。
惊鸿般的哭声再次把左邻右舍给呼叫出来了，一时牛拐子的门口又聚集了不少唯恐天下不乱的无聊之人。
看到散发出油香味的卖大饼的小车，本来有几个想说公道话的老者，此时也掉转了风向偏向于牛拐子了。他们不是存心这样的，他们是看到白铁皮做的卖大饼的小车有点障眼，心里不由而然地产生种不愉快地感觉，其实那就是隐藏在骨子里的鄙视。
本来他们这条胡同可以被评为‘模范小康胡同’的只是由于罗小兵的父母是个卖大饼的，而把那个光荣的荣誉称号给了另个胡同。
鄙视，就是从那天开始的，那时，罗小兵才三岁。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好半天，罗小兵的母亲才翕动着嘴唇问道。
“你宝贝儿子的那辆破老爷车把牛拐子的大腿撞了下。”一个中年的声音说道，‘破老爷车’四个字，他说得特别的重。
“什么？这是不是真的？”罗国力睁大着眼睛不相信地问道。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没瞧见牛拐子被撞倒在地上吗？”有个声音很轻蔑地说道。
“哎哟！真是痛死我了，痛死我了。”牛拐子见人群这么多人为他说话，他叫喊地更厉害了。
“你装什么装？你是个大坏蛋！”罗小兵呜呜地哭着，两肩头在颤抖着。
吴莹莹早就躲到屋里去了，她实在是为父亲今天的行为感到惭愧和难过。
“哭你个屁！回答老子的话，你是不是真撞到了他。”罗国力劈头盖脸地吼道。
“我……我……”罗小兵嗫嚅了。
“我什么我？有还是没有？回答我！”罗国力喘着粗气，脖子间青筋暴跳地问道。
罗小兵看到父亲那张熟悉地愠怒之脸，他不由浑身哆嗦了下，低着头，声音极其细微地说了个字有！
“妈的！你是不是没有吃饭啊！”罗国力伸过手去扇了罗小兵一个巴掌，“你给我把声音说大点，有还是没有，要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得见。”
脸火辣火辣的生疼，心脏也仿佛挨了一巴掌，那脆弱的心好像经不起这一巴掌的震动，猛的得瑟了下，随即身子也向后倒退了一步，这车正不偏不倚地全部倒在牛拐子的身子上，如果不是他用一只手护着，他的眼睛早就让车龙头给弄瞎了。
“嗨！你们这是搞谋杀啊！我的妈啊！杀人啦！”牛拐子双手拍掌嚎叫着。
他这个无赖的滑稽样惹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人群像煮开的水沸腾着，一些喜欢看热闹的人趁机怂恿牛拐子，各种各样的话众说纷纭的四起，这怎么行呢？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撞着人家了当然要带人家上医院去看看啊！万一弄个后遗症可不得了啊！一定让赔钱，不能咱们也不让他明天做生意。吆！你可别砸人家卖大饼的车子，人家可是想靠他致富的。是啊！这是条致富的捷径，赶明儿我也弄个小车去卖大饼早点走上致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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