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凡事不能只看表象,得看一些个内在的东西。”
“得,你倒说说看,她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噢,也对,她确实有些优点是其他女人难以比拟的,就是……”那句‘不会给她男人戴绿帽’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我想起了李梅子,内心一阵索然,有点伤神。
“喂,老大,你别吓我……你不会也看上她了吧。”米果紧张兮兮。
“哈!你小子积点口德,损人也不是这么损的,看上她?我就是看上一头老母猪,也不会看上那具骷髅架子。”我吸了吸鼻子。
“嘿嘿,那就好,老大的品味,实在高!”
“王明。”这时,谭四仔两手揣在裤袋,摇摇晃晃过来,身后,跟着一高一矮两光头:“把这个月的会费给缴了。”
米果一声不吭,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放他手里,痞子把它们塞进裤袋后,阴阴一笑,另一只手又伸过来:“顺便,把你老乡的会费也缴咯。”
“不是吧,谭组长,他今天报的到,按规矩,得下月领薪后才缴的。”
“放屁!规矩,这里的规矩就是我谭四!”他瞪圆了那对蛤蟆眼:“老谭高看你们嗄,我还从来没有专门为哪个立过规矩,今天,我就给你们二人专门立了条新规矩,哈哈哈……”
“哎呀,你还冲我瞪眼,反骨仔,怎——么——样!”他边说,边用手拍得米果的半边脸噼啪响。
米果的脸唰一下涨成猪肝色,双目赤红,一双老拳握得小臂青筋膨起,处于狂化的边缘,这胖子,原先打架可是员猛将,整日和我们搅和一起,祸害四方,弄得他老母亲泪眼婆娑,成天在他耳边念叨紧箍咒,祖宗传下来的那套经文没降伏那猴子,却在米果身上灵验的很,这小子就这么转性了,先是削发明志,接着跟弟兄们割袍断义,捧起书本认认真真读书去了,不过,我相信他的本质还是坏的,呵呵,这不,虐气十足!
“先别冲动。”我拍拍米果的背,走到谭四仔面前:“谭组长另眼相看,杨华谨记于心,不知这会费是个儿什么说法,烦请指点一二。”
“嘿嘿,这方圆百里是我们广清同乡会的地头,要是不想在大街上被人当面打闷棍,背后捅刀子之类的,就请缴费,当然,你们就算缴了,我也没法子保证你们不挨闷棍,哈哈哈……”
我脸色和煦依然,眼里却冰冷得不冒一丝热气,面对蓄意的挑衅,容忍和退让除了令自个憋一肚子窝囊气之外,实在是没有任何好处的,针锋相对,睚眦必报,这才是我的风格。
“呵呵,就是说,我们没得挑,对啵……”
“四哥,不好了。”一个猥琐男慌里慌张跑来,冲谭四仔嚷嚷:“不好了,小三被皮强打了。”
“什么!他妈的,今个不把这姓皮的灭了,我谭四从今往后,永远爬着走路。”几人扭头朝厂房里头冲去,也顾不上我们。
我和米果相对哈哈:“走吧,瞧瞧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蛮牛皮强
“广清同乡会,什么东西,听他说起来好像蛮拽的。”
“一伙广清人组织的黑社会,性质上哩,和你那个渺小的兄弟盟差不多,专干坑蒙拐骗、敲诈勒索的营生,不过,人家做事的手笔才叫大,黑天黑地呀……”
我越听越不是滋味:“呸,狗屁,我们除了找些为富不仁的打打牙祭,什么时候碰过平头百姓,告诉你,咱这叫劫富济贫,不信,你回去打听打听,至今,还有许多穷苦大众念叨我的好。”
“念叨有个屁用,你们还不是落个树倒猢狲散,广清会就比你们聪明,他们从不找权势、富佬的碴,一门心思欺压外地工仔和客商……贼精啊,短短两年,就和本地黑道老大——洛川会,并驾齐驱。谭四仔,他只是其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干部,瞧他嚣张得……哎,老大你都看见了,刚刚还把我这脸当鼓擂。”
说话时,见里面靠近墙角的冲压机旁,静静地围满了一圈人,当中,除了谭四仔等五人,还立着个魁梧的黑脸大汉,浑身肌肉膨起,仿若寺庙里贡奉的金刚,我近一米八的个头,和他比较起来,也自觉要小那么一号。
“俺不交,就是不交!”粗犷的嗓音饱含悲愤。
只一眼,我便喜欢上了这鲁直的汉子,那是真正一条道儿跑到黑的倔牛,认定个理儿没准一辈子都不回头。历史上,三国张飞、隋唐李元霸、水泊梁山鲁智深……这么多豪迈忠直的英雄好汉,估计得都是这类人。
谭四仔野狼般盯住皮强,目光阴晴不定。两光头佬和猥琐男手里已经掏出了家伙,两把一尺半长的砍刀……等等,嗨!猥琐男手持的竟是把五六军刺,当时就馋得我口水直流,那宝贝可是冷兵器中的*!刺中后,血便象打开的水龙头那样哗哗地流,因为它特殊的三棱刃构造,使得创口极难愈合,碰着它,当真是九死一生。而猥琐男此刻握着它摆出的格斗姿势,不由看得我好一阵气苦,纯粹就是把那宝贝当棍儿使。
“四哥,灭了他!这蛮牛太不把咱兄弟当回事了。”谭四仔身旁一粗壮的青年边揉着肚子,边咬牙切齿。
“别难为这孩子,谭组长。”人群里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战战兢兢地走到谭四仔身前,掏出把散钞:“这是六十块钱,我替他把这会费缴喽。”
“哟,你老刘硬是钱多,好,我替你花。”谭四仔兜好那把钞票后,一把将黑瘦汉子推开,接着朝皮强喝道:“最后问一声,你缴,还是不缴?”
“俺不交!”
谭四仔挥手:“去!放他妈的几斤血!”
“谭组长,大伙儿都在瞧着,这么弄得血淋淋的,日后恐怕很难相处。”说着,我径直走到皮强面前:“兄弟,这么着,就俺俩,赤手空拳干一架,如果你把俺打趴下,今后的会费俺帮你缴,如果俺把你打趴了,你就把钱给缴了,行啵?”
皮强是个粗人,可绝不混,在三把铁器和一双肉拳之间,孰轻孰重,我想他自然也分得清。
“成。”他爽快回答,接着手指谭四仔说道:“他答应了,俺就跟你打。”
要不是他点醒,我差点便忘了自个已经不是老大这茬,很失落,尤其是,还得看我打心底瞧不起的,那小瘪三的脸色行事。郁闷!我长吐口气,平缓下心情:“谭组长,无论谁输谁赢,你那份钱都不会少半个子儿,大家既然在同一个屋顶下做事,就别舞刀动枪了。”
那痞子嘴角微微抽动,眼珠子溜溜转,想必正忙着在肚子里捣腾坏水,我是越瞧越不爽,都是五谷杂粮养大的,人与人之间咋就相差那么大,望着这砣坏得泯灭了人性的肉渣,我胸口的怒气再也抑制不住,冲他暴吼:“你他妈的,快答应!!”
恍若半空炸响个闷雷,离着较劲的猥琐男‘嘚、嘚、嘚’地后退几步,谭四仔眼里闪过几丝惊惧,下意识地点点头。
古人云:邪不胜正。本少爷做起坏事来都一身正气的,这干正事,那股子正气澎湃得,简直就是通天彻地。
我扭头朝皮强笑笑:“开始吧,兄弟。”
“俺打架从来没输过,你小心噢。”他双手虚抱,亮出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相扑造型。
我憋住一口笑,勾勾手指:“来!”
‘嗨’吐气发声后,他双脚蹬地,噌一下向我扑过来,气势骇然,普通人两三个估计还真的不够他摔。在他双手即将搭到我肩膀时,我蹲身,右手拿住他一只手腕,左手托他腰部,拧身,一牵一引,他庞大的身躯从我后肩腾起,重重落到地板上,摔个仰八叉,接着,我上前绞紧他双臂,把他脸朝下牢牢摁在地板上。
这就是个巧劲,说白了,就是皮强自己把自己摔倒的,前冲劲力越大,那就摔得越惨,而我在其中的作用,就相当于他脚下一块善于借力的绊石。这块石头落在旁人眼里,漂亮,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般干净利落,可作为大多数当事人的感受,就是窝囊,输得莫名其妙。皮强就输得不服,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身子激烈扳动,我在他肩关节处施加的力道越来越大,他仍锲而不舍、努力地想翻转身子,这么下去,他的手臂很容易造成脱臼,真是倔!
我腾出一只手,用肘顶住他后脑勺,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听好,把这钱给缴了,我杨华向你保证,他们在你身上掏走的,过不了多久,我会十倍、百倍地给你讨回!”
他喘着粗气,缓缓平静下来。 。。
第五章 米果的豆蔻情怀
整个厂房内,悄然无声,估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之前都断定,皮强会把我好一顿海扁,没料到眨眼间,我倒轻松地将他摔个狗啃屎,于是,只见许多个鼓着两眼,一脸错愕地患上痴呆症。
啪、啪、啪……一串击掌声从谭四仔手里响起,他换面具似的将那些恶毒收了起来,堆满笑容走过来:“呵呵,杨华,好身手!他妈的,这是我谭四见过最爽的一仗,痛快!”
“运气,运气而已,重新再比,输赢还真的说不准,哈哈”我长打哈哈,心头却暗凛:这家伙,城府可是不浅,识进善退,原先那付白痴的小模样,很有可能是在蒙人。
“兄弟,来厂卫队,怎么样?那可比操作机床强百倍。”
绕来绕去,八字注定,我还是绕不过做混混的命啊,不过话说回来,我除了这个弄得顺心顺手以外,还真不会别的什么手艺,嘿嘿,来吧,日后用心捣腾捣腾,说不定那会长就姓杨了。
“行!承蒙谭组长看得起,一句话,以后刀里来火里去,您尽管吩咐。”我顿足捶胸,信誓旦旦。
“好!杨兄弟就是痛快。”谭四仔拍着我的肩膀,一付梁山好汉的豪迈:“这两百块钱你替我还给王明,告诉他,自家人以后就不唱这个调调了,哈哈……”
“谢谢噢。”我挠挠头,面带几分腼腆:“……家里穷啊,不瞒您说,我是趴着闷罐车,饱一餐饥一餐过来的,就算这样,荷包里现在连灰都甩得干干净净了,被褥、毛巾、饭盆、水桶……唉,一样都置不起……谭组长,可以预支点生活费吗?”
“多少?”
“两百……怎么样?”
“呵呵,这是四百,你先用着,不够了,尽管张口。”
我肠子都悔青了,乡下伢子,真没见过市面,我怎么就不敢*百儿地伸手,嗨……
“四哥的为人,大气!我他妈太小家子气,日后还请多多指教。”说着,我俩不知不觉就勾肩搭背,亲热得好似情深义重的患难兄弟。
谭四仔抬手看看腕表:“哟,该午饭了,杨华,一起去喝两杯。”
“以后吧,我还有点儿杂事料理。”和几个痞子挥挥手,我朝米果走去。
周围的人群以鄙视、斜视、怒视的眼光向我行着注目礼,几个二愣子甚至还朝我嘟噜了一声‘狗腿子’。火大!刚才都哪去了,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正义的化身,瞧我新来好欺负咋的。
“杨华。”不知什么时候,春花走到我身前,轻声细语:“你的工作服。”
“嗯。”我接过来。
“我知道你是好心的……谢谢你帮了皮强。”说完,她瞟我几眼,走进库房。
理解万岁!我忽然觉得,她直板板移动的身躯,开始荡漾出几分婀娜来。
米果上来气鼓鼓地擂我一拳:“哎,我瞧你俩很不对劲,一付眉来眼去的样子。”
呵呵,我乐了:“米果,春花心里头,有没有你我不清楚,不过,肯定有我,毕竟一顶天立地的伟男子搁那,她喜欢是正常的,但是,我不喜欢她也是绝对的!拜托您老以后可不可以不说这些个消化不良的屁话。”
“不是急嘛,老大,怪事了,咋一见你们一起,我就没底,我就没拧!�
“猪头,你这飞醋弄错了方向。”不行,以后得想个法子让他离我远点,不然,非被他给晕死:“正正经经说你听,据我观察,春花心里除你以外,还有一人,那人在她心目中,高!你和他之间,就是海平面和海拔的距离,懂么?”
“……谁?”米果两手不停地搓揉,乱了方寸:“告诉我,谁!”
“皮强。”
“嗯……有这么档子事,前段时间,那小子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服,春花硬是把两套拆开,费一天一宿的功夫,缝了身特大号的给这小子穿上,哼!难怪……”说到最后,米果咬牙切齿,我估摸这时再往他耳边煽个风、点个火,这家伙肯定就得拎把刀找皮强拼命。
“看看,瞧你这出息,没那女的,你就打算练一辈子童子功不成,溺水三千,米果,你不会就淹死在一条小水沟里吧。”
他面色发灰,双目无神,那是痛入骨髓了。有些内疚,我不该用决然的口吻断定那些个臆测,不过,我真希望他能离开那女人。
“走,肚饿了,吃饭去,今个你做东。”我拍了拍米果的肩。
“嗯。”他搭拉着脑袋,颓废得就像赶赴刑场的死囚。
一路无声,不多时,来到条比巷子略宽的狭长街道,路面在阳光下泛着油腻腻的光,污水横流,而两旁简陋摆放的桌椅却是人满为患。米果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家排挡:“老板,来两份五块的荤菜,一份三块钱的汤。”
我彻底傻了:“米果,你打算就吃这个?”
“嗯。”
“你每月多少薪水?”
“两千来块吧。”
小二端来一盘豆腐,一盘青菜,上面浇几抹肉片,米果端起碗,把微微泛黄的陈化粮往自己嘴里猛塞:“吃啊,米饭只要一块钱,管饱。”
我起身,将屁股底下的板凳狠狠踢开:“哈哈,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具备守财奴的天分,得,你慢慢享受,本少爷另外找吃去。”
气愤!离开老长时间的兄弟,见面就请我啃猪食,太缺德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章 调戏女孩儿
边指天咒地,边晃悠悠寻找食物,我走进一家气派的西饼屋,点了几块夹着菜叶的面包和两罐牛奶,结账,竟然要五十几块:“小妹妹,有折扣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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