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民话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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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民话晋商-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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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桶金由何而来(3)
许多人都关心如何创业,如何致富。其实,这里并没有什么“葵花宝典”,道理简单得很。当年晋商是这样走过来的,市场经济各国的企业家是这样走过来的,今天的人仍然要这样走。道理并不难,无非是有人不愿意这样走,总想找一条捷径而已。
  对于“原罪”说,我是不相信的。我想那不过是想当然,不过是对成功者的一种敌视。那些有“原罪”的创业者,即使当时看去无限风光,但很快就会受到惩罚。赖昌星、顾雏军之类当年靠骗术上过“福布斯”排行榜的人,倒台不也就在几年之间吗?只有那些靠勤奋、才智、人品致富者才是大将之才。
  看晋商,想现在。学晋商,先学晋商的品德,才没有白来一趟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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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银行乡下祖父的祖父(1)
票号出现在山西,由晋商首创,是一种历史的必然。
  山西票号被称为“现代银行的乡下祖父”。这位“祖父”来自乡下,“土”是“土”了点,但与如今拥有高楼大厦的银行却有剪不断的联系。不过,这位“乡下祖父”还有更“土”的“祖父”,这“祖父”就是票号之前的金融业。只有了解票号之前的金融业,才能了解票号;只有了解山西票号出现之前山西金融业的发展,才能了解为什么票号最早出现在山西,以及为什么那么成功。
  只要有以货币为媒介的商品交换,就会有为之服务的金融业。从历史的顺序来看,货币的出现晚于交易。作为最早的生息资本,高利贷与商业资本是一对孪生兄弟,同时产生于商品交换已相当发达的奴隶社会。金融业正是由这种生息资本发展而来的。在中国封建社会中,金融业的业态包括典当、印局、钱庄、账局和票号。晋商早就进入这些行业,并颇有成就。
  金融业的前身是高利贷的生息资本。高利贷通常采用了三种形式:放贷获得利息、用钱买青苗,以及以高于市价的价格赊销商品。在晋商中,高利贷资本存在的时间相当长,而且也相当广泛。向高利贷者借钱的不仅有急需资金的百姓,也有商人或官员。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当人们资金周转有困难,或者急于扩大业务时,获得资金的方式之一就是向高利贷者借贷。晋商中采用过的“买树梢”实际上就是买青苗。历史上有许多山西人放高利贷,甚至引起借贷者家破人亡的记载。
  把高利贷活动企业化,这种企业就是典当或称当铺。当铺是专门收取抵押品而放款的特殊金融机构。《大不列颠百科全书》对“典当行” 的解释是:“接受家庭用具或个人财物作抵押贷款给顾客的行业。典当业是人类最古老的行业之一,在中国二三千年前即已存在;西方典当业可以上溯到中世纪。”对中国典当业的起源有不同的说法,但有历史文献记载的是起源于南北朝时的佛寺中。最早的两家典当铺都是寺庙:一家是南齐的招提寺,另一家是南梁的长沙寺。
  山西人何时进入典当业已不可考,但最晚在明代山西人已在经营当铺,因为历史上有明天启七年( 1627 年),大同城内当铺被官军抢劫的记载。因此,山西人进入当铺行业肯定要早于这个年份。明清时代,山西典当业相当发达, 典当也是晋商多元化经营的主要行业之一。清康熙年间,全国有当铺二万二千多家,其中山西境内就有四千七百家,约占五分之一。其他省份的当铺中,有五分之四由山西人开设并经营。当时的说法是,南方当铺的经营者主要为徽州人(尤其是休宁人),而北方的当铺主要是山西人。
  与典当相关的高利贷是印局。印局是从事短期高利贷活动的商号,它们所借出的钱被称为“印子钱”,其对象主要是急需用钱的城市贫民和小商贩。印子钱不要抵押品,全凭借贷者的信用,而且期限短。典当通常为三个月、半年或一年以上,印子钱则是一天、十天或三十天。所以, 印子钱的利率也远远高于典当。甚至还有一种称为“扣头”的做法,如借银 700 两,按“四扣三分行息”,就是借约上写 700 两,实际上贷款人只能拿到 4 折 280 两,偿还时要按700 两再加三分利计算。印局是随着城市发展、大量贫民进入城市和小商贩的资金需求而出现的,最早产生于明末清初,清末民初之后消失。
  

现代银行乡下祖父的祖父(2)
山西人是最早从事印局的商人之一,所以有“印子钱者,晋人放债之名目也”的说法。山西寿阳的清代内阁大学士祁隽藻(人称“寿阳相国”)在咸丰三年(1853 年)的一份奏折中指出:“窃闻京城内外,现有山西等省民人开设铺面,名曰印局,所有大小铺户及军民人等,俱向其借用钱文。”他还肯定了印局的作用,“京师地方,五方杂处,商贾云集,各铺户籍资余利,买卖可以流通。军民偶有匮乏日用以资按济,是全赖印局的周转,实为不可少之事。”而且,一旦印局歇业,则“旗民无处通融,生计攸关,竭蹶者居多”。由此可看出,当时山西人在印局中也相当重要,而且在经济中起着不可小觑的作用。
  典当与印局都属于高利贷资本,严格来说还不属于金融业。钱庄和账局则属于金融业了。
  钱庄又称钱铺、钱店、钱局或钱号,产生于明代嘉靖年间。当时流通中使用的货币有银子与铜钱。通常,大额交易用银子,民间的日常小额交易用铜钱。这就需要有一个兑换货币的机构,于是钱庄应运而生。最早的钱庄就是在街上摆摊兑换银钱的,被称为钱市、钱桌或列肆兑钱者。以后做大了,就有了固定的店铺,称为钱庄或其他名称。
  随着钱庄的发展,其业务活动也超出了银钱兑换。由于不同银子成色不同,以后钱庄还从事银两成色鉴定与熔铸业务。再以后,钱庄又替商人保管暂时闲置的货币,并受商人委托办理支付事项,成为商人之间的支付中介。钱庄代管的银子往往处于闲置状态,于是它又把这些银子借给急需货币的人。可见,这时钱庄的业务已扩大到吸收存款(保管银两)、发放贷款(把保管的银两借出去),以及代理客户结算。钱庄还发行过作为银钱流通替代品的银钱票,既作为客户委托保管货币的凭证,随时兑成银两,也可以直接用于流通。银钱票出现在清雍正、乾隆年间,这时离票号的产生已不远了。
  山西人在全国开了多少钱庄没有统计数据。早在明代,山西人就进入钱庄业,到清代时更为壮大。仅乾隆三十年(1765 年),苏州的山西钱庄就有 81 家,并筹资修建了现在已改名为“中国戏剧博物馆”、让贝聿铭和余秋雨惊叹的“全晋会馆”。随着山西钱庄的发展,还出现了同业的行会组织。例如,乾隆年间,归化(今呼和浩特市)就出现了钱庄的行会组织宝丰社,他们成功地熔毁了市场上流通的不足成的“沙钱”。
  山西人的钱庄还发行过六种具有信用货币性质的钱票,包括由本铺出票并兑现的“凭帖”,本铺出票到另一铺兑现的“兑帖”,当铺给当铺或钱铺给钱铺的“上帖”,由非钱庄商号所出、钱铺接受的“上票”,商号用以搪塞债务的“壶瓶帖”(相当于今天的“白条”),以及类似于现代远期汇票的“期帖”。这些信用工具最迟在道光年间已在山西商人中普遍使用。
  账局又称账庄,主要从事发放贷款的业务。它出现最晚,但也最接近于现代银行。账局出现在清雍正、乾隆年间。有记载的第一家账局是乾隆元年(1736 年)由山西汾阳商人王庭荣出资 4 万两白银在张家口建立的“祥永发”账局。
  

现代银行乡下祖父的祖父(3)
账局的主要业务是发放货款、收取利息,贷款多以一年为期。其贷款的对象包括大商户,印局、当铺、钱庄等金融机构,以及各级官员,尤其是要用钱取得实缺(实际职务)的候选官员。后来,也发展到吸收存款和汇兑。在票号末出现之前,账局在经济中十分重要,祁隽藻就有京城“银钱所以不穷,尤藉账局为接济”的说法。咸丰年间,太平天国北伐,“账局多半停歇,市面顿形萧条”。从事账局的主要也是山西人。据统计,咸丰三年(1853 年)北京有 268 家账局,其中由山西人开设的有 210 家,占所有账局的 80% 以上,从业人员不下万人。
  由以上可以看出,在票号出现之前,晋商已经在金融业中处于执牛耳的地位。晋商的商业与金融业是互动的,商业带动了金融业,金融业又促进了商业。正是在这一过程中,晋商越做越大,进入了全盛时期。
  票号出现前的钱庄、账局中已经有了以后票号的业务, 所以,由钱庄、账局到票号是一种必然的发展。山西人在这些金融活动中积累了大量的资本,也涌现出了许多人才。从这一点上看,票号出现在山西,由晋商首创,是一种历史的必然。既然山西有“祖父的祖父”,出现现代银行的“祖父”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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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平遥,别忘了日升昌(1)
日升昌开创了在中国历史上有重要意义的票号业,演绎了一段至今令后人仰慕的辉煌历史,把晋商推上了事业的顶峰。
  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平遥古城,有许多地方令人流连忘返。那至今壮观的古城墙,别具异彩的八卦街,路旁明清风格的店铺,明清的县衙门,城中的金井楼……都会使你仿佛置身于历史的长河之中。但无论这些美景如何吸引你,也无论你的行程多么匆忙,千万别忘了去日升昌。这里是晋商票号的起点,中国票号博物馆也设在这里。要了解中国历史上的金融业,这里是必去之地。
  日升昌座落在平遥城内西大街路北。它的门脸并不大,也没有今日银行的那种辉煌与霸气。甚至与遍及平遥城内的店铺相比,它也没有什么显著的特色。但就是这么个并不起眼的地方, 却开创了在中国历史上有重要意义的票号业,演绎了一段至今令后人仰慕的辉煌历史,把晋商推上了事业的顶峰。如今,票号早已烟消云散,但人们会永远怀念这位现代银行的“乡下祖父”。
  站在日升昌的门前,我们会想到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家票号会是这家日升昌?这是上帝掷骰子的偶然结果呢?还是有其必然性?
  日升昌原来是西裕成颜料铺,其东家姓李。山西历来有发达的丝绸与棉布业,相应地,也就有了为之服务的颜料业。在发达的平遥颜料业中,西裕成是龙头老大。如果没有雷履泰,西裕成也许仍然做它的颜料业,不会改为日升昌,并进入一个它从未涉足过的新行业。雷履泰在西裕成工作是一种偶然,西裕成改为日升昌,由颜料业进入票号业当时也只是雷履泰的灵机一动。 这一切,的确有一些偶然性。
  雷履泰当年是西裕成的大掌柜。东家李大全喜好交际,乐于助人,为人慷慨而不拘小节。那年月,尽管也有钱庄发行过钱票,但使用范围极为有限。商人经商,资金调动全靠镖局用小车运送,镖师保驾。运送银两的安全不仅靠镖师的武艺高强,还要靠镖局和镖师在黑白两道上广泛的人脉关系。本地结帮成伙的强盗不抢镖局的镖车,这是“盗亦有道”。
  不过,某些本质上与盗匪相同的农民起义并不讲这些“道”。在他们看来,一切钱财都是不义之财,他们替天行道就是有钱必抢。在乾隆后期,社会动荡,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不断,白莲教就是横行于北方的义军。平遥许多在外经商的商人担心安全,就让李大全帮他们把银子送回家乡。西裕成在各地的分号和总号之间常有资金调动,李大全就让这些商人朋友把银子就近留在分号,由他或分号掌柜们写个条子回平遥总号取银子。
  在东家李大全看来,这是广交朋友、助人为乐,但雷履泰从中看到了商机。既然有这么多人要用这种方法来调度资金,为什么不把它作为一种买卖,通过汇兑银子来赚钱呢?他的建议得到东家的支持。在雷履泰、毛鸿和程大培的精心策划下,决定把西裕成颜料铺改为日升昌票号。票号采用股份制,股银为 30 万两,每股一万两,共 30 股,身股也为 30 股,同股同红。道光三年(1823 年),日升昌在喜庆的气氛中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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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平遥,别忘了日升昌(2)
从这个过程来看,日升昌的建立的确有某种偶然性。如果雷履泰不在西裕成当大掌柜,如果李大全生性刻薄,不愿帮别人运银子,或者满足于当颜料业龙头老大,不听雷履泰的建议,那么,票号的历史就要改写。第一家票号也许是在平遥的其他商号,或者同样有经商传统而又富裕的祁县或太谷。当这些“如果”没有发生时,第一家票号就定格在西大街上的日升昌了。
  按照哲学家的说法,偶然性体现了必然性,必然性通过偶然性表现出来。日升昌成为第一家票号是一种偶然,但由晋商创造票号业则是一种必然。日升昌的偶然性正体现了晋商由商业进入金融业的必然性。
  票号最早出现在晋商,首先是晋商发展的内在需要。我们知道,晋商成为一个商帮最早起家于明初“开中制”后进入盐业贸易。但在明代中期“开中制”改为“折色制”后,晋商除一部分大盐商迁居扬州之外,留在山西的已逐渐丧失了从事盐业的区位优势。这时,他们又利用明政府开放北部边疆贸易的机会参与多元化的贸易。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清代中期。这时,在晋商贸易中最重要的是与俄罗斯、蒙古的茶叶贸易。从乾隆二十年(1755 年)到嘉庆五年(1800 年)的四十五年间,中俄贸易增长 18 倍多,年增长 40% 左右,的确为晋商带来了大量财富。但在此之后,这种贸易不再继续增加,甚至出现了不断下降的趋势。这时,晋商需要寻求新的增长点。从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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