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妤宁轻云虽然感觉到舒尘隐对自己流露的柔情,但她没想到他会那么大胆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不可不说,妤宁轻云这一刻是震撼的。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忽的划过一丝微微的波澜。
那一旁的裁缝,虽然没有动,但那手中的标尺,却已然纷纷落地,发出声声单调、刺耳的的声响。
“我不同意。”过了半响,南宫俞终于再次开了口,打破了一厅内诡异的安静。
“娘,我心意已决。”舒尘隐并不退让,眼中的坚定一如之前,甚至更甚。
“隐哥哥,你不要紫萱了么?”袅袅的美人,含泪欲泣。
舒尘隐眼中浮现一丝歉意,“紫萱,我一直只把你当做妹妹。”
“你”南宫俞被舒尘隐的话气的顿时捂着胸口不断咳嗽,手中的茶杯喷然落地,发出一声破碎的声响。
“娘。”舒尘隐担忧的欲抬步上前。
“公子,要不我先带小鱼下去休息好了。”
在大厅外徘徊许久的司青听到声响跑了进来,观察了厅内火药弥漫的气氛后对着舒尘隐说道。
舒尘隐看了看南宫俞,又看了看妤宁轻云,对着司青点了点头,“你带小鱼去我的尘竹轩休息。”
妤宁轻云自始至终表现得局外人一般,甚至最后没有看舒尘隐一眼,就转身跟着司青出了大厅。但那衣袖下紧握成拳的左手,彰显着她并不如表面来得平静。
不论是走到南宫俞身边抚着南宫俞的舒尘隐,还是已经转身离开的妤宁轻云,谁也没有发现那一抹桃红身影眼中渐染渐浓的阴狠。
太阳慢慢西沉。
西方云霞尽染。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端坐在窗边认真翻着书的妤宁轻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风,从脸庞轻送而过,妤宁轻云慢慢闭上眼,不想问舒尘隐要带自己去哪里。由着他搂着自己,施展轻功,越过房顶、树枝,往庄外而去。
“你试着开口说话看看。”
颈间温暖的触觉让妤宁轻云睁开眼睛,原来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在崖边停了下来。手,本能的触上颈间,想将刚才舒尘隐带上的东西拿下来。
舒尘隐握上妤宁轻云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它唤‘银翼’,虽然目前我还无法解‘无音’之毒,但是它或许可以让你开口说话,你试试看。”
指腹触摸间,是拇指般大小、类似羽翼般的一块玉石。望着舒尘隐期待的眼神,妤宁轻云不觉的张了张口,“舒、尘、”一字一顿,最后一字淹没在喉间。
虽然声音沙哑难听,但妤宁轻云瞬间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眸,不敢相信刚才那声音竟是自己发出的。
舒尘隐不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一眨不眨的望着妤宁轻云。
“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可好?”
“相信我,以后我不会让你收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以后,让我来珍惜你,可好?”
清泉含低哑的声音,是世间任何女人无法抗拒的
究竟是他的誓言太过完美,还是晚霞太过温暖,这一刻妤宁轻云不知不觉沉浸在那深情的眼眸当中。
晚风过处,扬起衣袂飘扬,那一副拥抱的画卷唯美的不可思议。
“你什么也不要担心,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笑着牵着妤宁轻云的手,漫步在回山庄的道路上,舒尘隐希望时间可以在这一刻停止下来。
不得不说,妤宁轻云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正想要跟舒尘隐说‘不要对自己那么好’,但抬头时,入眼的却是山庄门前那一辆突然停下来的马车。
那马车内下来的人,让妤宁轻云心底的仇恨瞬间疯狂的扬起。
。
落难凤凰身污秽 第二四章 恨入骨如何能消
…
感觉到妤宁轻云的异样,舒尘隐停下脚步,顺着妤宁轻云的视线望去,“小鱼,怎么了?”
“没什么。”妤宁轻云已然快速的转开了视线,声音平静的似是没有一丝情绪。
自己此刻根本不是尹少卿的对手,决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就是妤宁轻云。想着,妤宁轻云悄悄的与衣袖下握紧了舒尘隐的手。
舒尘隐手心的温暖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和传送到妤宁轻云心底,勉勉强强的才让她克制住心底已然翻江倒海的恨意,和那丝丝几不可查的。
低头凝视着面前的妤宁轻云,舒尘隐温柔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眼底忽的变得幽深。尽管她掩饰的很好,但是他还是从她急忙侧开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竭力压抑的恨意,更何况刚才一刹从她那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么浓重的杀气,如何让他当做没有看到,还有此刻那交握手上的舒尘隐心底划过一丝不安,更加紧的握住了妤宁轻云的手。
——小鱼,你和洛国的尹王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恨?
舒尘隐的那一声‘小鱼’并不重,但不知怎么的却异常清晰的传入了刚下马车的尹少卿的耳内。让他几乎是本能的同一时刻转过身。
紧随在尹少卿身后的妤宁清颜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随着尹少卿的视线望向对面那一对白衣之人。十六年形影不离的姐妹,即使隔着面纱,妤宁清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面之人是谁。
她怎么还没有死?
妤宁清颜惊讶的后退了一步,可她忘了她还站在马车上,那一退,踏了个空,猛然往后跌去,发出一声惊呼。
“颜儿,没事吧。”
骤然落入一个平稳的怀抱,耳边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关心,但妤宁清颜却只感到愈发的寒冷。尹少卿,不过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就值得你堂堂的尹王这样的失神?
慢慢闭上双眼,也闭上了眼眸深处逐渐滋生的狠毒。
“尹王。”
那辆显眼的马车挡在大门口,舒尘隐自然不能明摆着当做视而不见,更何况那车内下来的人是洛国高高在上的尹王。牵着妤宁轻云的手一道上前,保护性的将妤宁轻云微微挡在身后,对着尹少卿拱了拱手。
尹少卿同样对着舒尘隐拱了拱手,“舒神医。”话虽对着舒尘隐说,可视线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舒尘隐身后的妤宁轻云。刚才的杀气他自然感觉到,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也叫‘小鱼’?将面前的一切收入眼底,丰神俊美的脸上依旧云淡风轻的看不出丝毫异样。
“不知道尹王突然到来所谓何事?”舒尘尹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欢迎,或是不欢迎。
“此次远道而来主要是为了我王妃的病。”
听到尹少卿的话,十六年的姐妹之情让妤宁轻云本能的微微抬头看向妤宁清颜,只见她的脸色略显苍白,身若柳丝,好像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走。正待收回的视线,却恰巧触到尹少卿那打量的眼光。
垂下眼,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扣入肌肤而无所觉,牙龈咬碎,满腔的血腥味疯狂的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可事实上她却只能站着,将心底翻滚的仇恨压下、再压下
夜渐浓,点点繁星拉下帷幕。
看着等候在院子中的妤宁轻云,舒尘隐隐隐的不安越来越甚,“小鱼,怎么还没有睡?”
“你回来了。”沙哑的声音,尽管每一开口,喉间就会串过丝丝疼痛。但是对于能够开口说话而言,这点疼痛妤宁轻云完全可以忽略。
“你在这等我,是想问尹王妃的病么?”舒尘隐凝视着妤宁轻云,带着试探的轻轻问道。
“她如何?”
“不严重。”舒尘隐沉沉稻了一口气。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猜测的是错误的。多么希望她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小鱼’,那么他就不用有那么多的害怕和不安,随时担忧着她会离自己而去。
妤宁轻云微微松了一口气。在她心里,潜意识的排斥去想那件事可能会和妤宁清颜有关。
是不愿去想还是不敢想下去,妤宁轻云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段姐妹之情已经是她生命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感情,如果她不敢去想
“可以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么,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你教我武功吧。”
同一时刻,妤宁轻云对着舒尘隐说道。不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只是过去的一切,妤宁轻云一丝一毫也不想再去提起。
舒尘隐眼神变得黯然,席卷而来的不安几乎将他淹没。
他这才意识到长久以来,自己对她的过去竟一无所知。以前是怕触及到她的伤心处,所以没问,可现在却徒然成为了他不安的源泉,紧握了手掌,“你右手上的伤还没有好。”不知道算不算是拒绝。
“我还有左手。”
“哎”沉重稻息消散在夜风中。
夜已深,月光下,男子好听如清泉的嗓音一遍遍不耐其烦的指点着舞剑飞舞的女子,中间夹杂着风被斩断的声音,也不时有剑飞落在地的声音。
阳光轻洒,微风过处,带起丝丝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小鱼,你又拿兔子来试药?”这几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舒尘隐微微皱了皱眉,“上苍有好生之德,世间万物都有它的生命”
“弱肉强食,怪只怪它自己没有本事。”听出舒尘隐话中的指责,妤宁轻云没有回头,身体僵硬了一下。
“小鱼”
“善良之心我从来没有,”骤然打断舒尘隐的话,妤宁轻云不知道自己这些天是怎么了。仇人就在同一所庄内,而自己却连报仇的能力都没有。
强压抑的仇恨迫切的需要找一个地方发泄否则,她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舒尘隐叹息一声,他无意指责,只是怕她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而已。望着那一袭背影,舒尘隐伸出的手缓缓收回,转身离去,或许该给她空间安静一下。
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妤宁轻云深深闭上眼睛。她知道自己不该胡乱的对他发脾气,但是妤宁轻云猛然抚上额头——
馨紫园
妤宁清颜挥退了身后跟着的丫鬟,笑着走向正对着丫鬟毫不留情打骂的赵紫萱。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们属于同一类人。但是,她也看出了她有狠毒的心,却没有那个胆。
她需要有一个人推她一把。
...
阳光下
两杯茶盏,其中一杯脆了巨毒,妤宁轻云缓步向着亭内闲坐的两人走去。
...
柳若如丝的红唇吐出世间最恶毒的话,“一个女子若是失去了贞洁,那么,还会有男人要她么?”阴风过处,声音如绽放在黄泉路上最妖冶的花
...
“司青他突然有事,我顺便帮他把茶拿过来了。”手中的茶盏缓缓放上桌面,妤宁轻云平静的端起无毒的那杯茶,递向舒尘隐。
...
“隐哥哥若是知道了”
“有老夫人给你撑腰,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若是你现在不采取行动,那么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成亲了,你甘心么?”红唇轻勾,笑意嫣然,“况且是他们舒家毁约在先,错不在你。”
...
在妤宁轻云端起茶杯的同时,舒尘隐将手伸向桌子上那被脆了剧毒的茶盏。
...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恨—她。”
...
妤宁轻云不知道舒尘隐是故意还是无意,眼见他已经将茶杯放至唇边,眼中划过一丝慌乱。状似不小心的向舒尘隐倒去,一手扶着额头,一手‘非常不小心’的打落舒尘隐手中的茶杯。
在没人看得到的角落,衣袖下舒尘隐点点透明的粉末向着那杯茶泼洒的草丛洒去,“尹王,失陪。”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说话间已经抱起假装头晕的妤宁轻云往亭外走去。
在舒尘隐怀中的妤宁轻云眼中划过明显的不甘,紧握的手心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尹少卿面无表情的望着面前这一幕,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直至人走远,才将余光撇向那处被茶水泼洒到的草丛。
没有丝毫异样,难道自己刚才闻到的茶水中的那丝异样只是错觉?
嘴角冷冷的勾起,似乎对这个名叫‘小鱼’的女人莫名的产生了丝兴趣呢。轻叩了数下桌沿,“去查一下这个女人是谁。”
冷漠的声音,似是自言自语,但那身后忽的出现,又忽的隐去的一抹黑影,当真是自言自语么?
拐角处,舒尘隐猛的放下妤宁轻云。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样很危险?”
“你为什么故意要拿那杯茶?”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你知不知道你的毒术还完全没有出师,那茶水中的异样尹王怎么会察觉不到。”她对尹少卿的仇恨到底有多深?她到底知不知道刚才那样有多危险,而他又有多担心。
用力的将妤宁轻云拥进怀中,舒尘隐心底翻绞起丝丝帝痛,“你对他的恨有多深?”
“饮其血、食其肉、啃其骨,不解我恨。”
舒尘尹猛的睁大了眼睛,怀中之人饮血、嗜杀的神情,不觉的让他倒退了一步。这还是他所认识的‘小鱼’么?
“可不可以放弃仇恨?”舒尘隐望着妤宁轻云,眼中带着一丝祈求。
“除非,我死。”
“我不想看着你染上满身鲜血,就算是为了我,放弃仇恨好么?”
“不。”
“真的不可以放弃么?”
“除非,我死。”
阳光折射而下,在两人之间划的泾渭分明。
冷漠的看着舒尘隐就这样走出自己的视线,那伸出的挽留的手,在阳光下显得苍白而又无力。恍惚间,妤宁轻云仿佛有一种错觉,好像他走出的不仅是她的视线,还是她的生命
温暖的池水,暖不进妤宁轻云冰冷的心。
竹尘轩内,妤宁轻云闭上眼,轻解罗裳,缓缓丹入池内。
竹尘轩外,十多个大汉交头接耳的靠进。
。
落难凤凰身污秽 第二五章 人间炼狱视沧桑
…
妤宁轻云闭上眼,整个沉入水中,脸上的面纱早已随意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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