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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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满城-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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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说是苍茫,却有一些悲伤,细细品来,有说不出的韵味。这样的声音,但凡听到,品过后,不禁潸然泪下,那么绝望,究竟是何人才会吟出?我有些好奇,悄悄走出了屋门,只看见那茂密葱盈的白桦林中,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

    “郡主,为何此时到白桦林来?”男子的歌声戛然而止,转过身来,言道。

    我不曾想这个人会反应如此之快,可当我真正看到他的脸时,才诧异了。白玉默,这个时候本不该出现在这片林子中的人,那个声音是···他也会如此的伤感吗?

    “本郡主听到这边的声音,过来瞧瞧。您这是···”

    “允王殿下让在下留宿于府上,一同吟诗作画,这时候正好闲来无事,走到这片林子,景致还是可以,便不由自主地唱出来了。”白玉默没有动,依旧站在那儿,看着我这边,淡淡的开口言道,他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冷漠,的确是有才华,正和他这个名字相配——玉默。

    “刚才的歌是大人唱的吗?”我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这样的悲伤迷茫,究竟为何人所做?那样的感觉,让人心碎。

    “别叫我大人!”白玉默一反常态,走上前来,怒斥道,仿佛意识到自己失言,又缓和了些许,我也是一惊,良久才开口言道:

    “我的名字是白玉默,所以请不要称呼我为大人。”
29。繁华隐【上部】…玉默【4】
    我是有些疑惑的,白玉默,到底是个什么人?我不知道,但却又想要知道。

    “在下实在是失言了,请恕臣无礼。”又是一句话,依旧如同淡淡的风飘过耳边,却含着悲伤无力,白玉默,他应该也是寂寞悲哀的一个人吧,我的直觉告诉我是这样,缓缓的,渐渐的,笑出了声音。

    “白玉默,你想让本郡主治你什么罪?”

    白玉默一阵沉默,道:“随郡主处置!”

    “那好,现在你去给本郡主折一枝白桦叶来,记住了,要完整的。”

    “在下遵命!”白玉默应了一声,立刻跳进了林子里,远远地,我能够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树丛间穿梭。我在远处目不转精的注视着他,看着我的眼神,都是那么的悲伤,每一句话,都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吟出的歌声,让人心碎,这究竟是源自他的心是么?眼神越来越迷离,凝聚到了瞳孔的中央,那一抹白色也变得愈发惆怅。片刻后,白玉默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手里却没有任何的东西,正在恍神之时,他却俯下身子赔罪道:“在下无能,未能完成这件事情,任凭降罪!”

    我无奈的摊了摊手,凭着儿时爬树的经验,撸了撸绫罗的宽袍大袖,蹬着树洞,握住一对树杈,用力往上一支撑,终于爬了上来,右手往一边移动,枣庄、抓住那只带着白桦叶的树杈用力折了下来,把粉碎的叶子全部折下,碎了一地,朝着下面站立的白玉默,淡淡的笑着,喊道:“这不就行了啊?还让我亲自跑一趟,若说你这个,做的也太不尽职了!”

    白玉默看着树上,不作言语。

    这样的记忆,似乎似曾相识,在十年前的一日,也是如此,哥哥站在樱树底下,静静的看着妹妹往树顶爬,默不作声,可是切实的也记不得了,大概的还能看清几分。望着那参天的大树,或许以后,都不会这么自在了吧。

    我拿着树枝,小心翼翼地从树上下来,身体微微发颤,猛的一低头,看见还差几米的地面,眼睛有些迷蒙,心里也浮出了害怕的情绪,“哗啦”一下,好似踩空了一般,从树上狠狠地摔了下来,一下闭起了眼睛,不再看眼前。

    片刻过去后。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动静,逐渐张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脸颊,怎么是他?白玉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微微叹息道:“倒是散落了一地的芬芳啊。”

    我慌忙的从他的怀中下来,一,二,三···哐当!又是一声轰然倒地,待到意识到时,才发现已经被那树杈绊住,脚底下踩的裙摆也撕碎了一块,身体不免有些吃痛。

    白玉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回过神来之时,自己早已经随着倒在了地上。

    真美啊··此时此刻,当我转过头来,只有白玉默那绝美的脸颊在我的视线之中。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一个男子,尤其是观察这么一个美男子。与萧烨锦和萧烨成截然不同的美丽,那是实实在在的美丽,似乎凝结了世间所有的美好的东西,微微蹙着的眉,深邃如水的墨色眼瞳,凝着淡淡的忧伤,薄唇微抿,说不出的不食烟火,仙子,这个词语,才是完全可以匹配的上他的容貌的词,微垂得耳尖,挽着一缕青丝,肆意的飘扬在空中,白色,那圣洁的白色,没有任何的违和感,若是其他的颜色放在他身上,定会污浊了这个如玉般的美人。

    两人相望,凝神注视着,没有人发现,此时的那个样子,是多么的暧昧,也没有人知道,不远处有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玉箫,身子微微打颤。

    “郡主,在下··”白玉默猛地起身,行礼赎罪道。

    “白玉默,你真有意思,方才你让本郡主不要那般的称呼着你,而你如今却又这般的屈尊,自称是臣,难不是你自己非要强加于自身么?”我也随着起身,戴着一副别有深意的笑,看着他。

    “郡主,那··”

    “你的名字是白玉默,可是我也有名字啊,既然你都知道,我并非是萧烨锦他的亲妹妹,那就告诉你我真实的名字吧,唐绾清,‘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绾离别’的‘绾’,清水涟漪的‘清’。”

    唐绾清么?白玉默静静的聆听着,不作言语,却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到这儿,还是要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刚才的歌声,是你的,却为何是如此的悲伤呢?人常说,吟唱出的声音是能表达人此时的心境的,莫非是你有心事啊,若是有心事的话,其实不妨与我相谈,虽说我也并非是一直可以帮人家解决问题的好人,但是,讲出来总是好的啊。”

    白玉默无言以对,只是低着头,微垂的眼眸中,似乎有着空虚和寂寞,还有着··腹黑。

    “没有人。”

    “什么?”萧烨锦突如其来的三个字,让我有些害怕,他的心思,没有人能猜透吗?那个人,也许会明白的吧。我有些以为,我没有听清,这所絮叨的到底是什么,不对,应该是,仅仅用三个字就可以透过人心的韧度,似乎如同那积怨已久的人性的灵魂交织在一起,所发出在深夜里的呜咽,切近而又遥远,那是什么?

    “没有人会这样对我,白家,我恨白家,那个只有为官之道的家族,却没有任何的人性,那是污浊的,被黑暗所笼罩吞噬的家族。”

    那是一个十分悠长的故事,悠长到不能仅仅靠听来感受,也是酸涩的故事。

    十五年前,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四岁的小男孩住进了白家,那个奢华无比的地方,极致的地方,小男孩认为,那是最好的归宿,可是几年后,他发现他彻彻底底的错了。当他还天真的用那颗纯洁的心灵来相信别人的时候,转过头却发现,这个所谓的名门望族,是多么的罪恶。母亲是被人害死的,发现的时候,嘴里还含着黑色的血液,就这样,男孩送给了大夫人赡养。因为这个缘故,原本庶出的他,成了嫡出的长子。大夫人没有孩子,所以对他很好很好,就这样相安无事又过了两年,大夫人得了急症,离开了人世。

    府中的人都是趋炎附势之人,一瞧见大夫人一走,便不再忠心服侍他们所谓的大少爷,再加上嫡长子的荣贵,让不少的弟弟都与他针锋相对,若不是在父亲的庇佑下,他也无法安静的生活、可是,某天他却知道了一件这一辈子最不想知道的事情,是父亲,亲手杀死了母亲。他绝望了,平日里那些人的冷嘲热讽,针锋相对,都自己都无所谓,可如此却让他崩溃,终于对一切丧失了心,没有什么亲密的人,一直以来,也只有两个朋友。他开始学会如何为官,如何在朝堂周旋,时至今日,他仍在不停的为此而卖命,他深知,这是不值得,却又不得不如此,如果开始了才想要结束游戏,也太迟了,那也太傻了。

    “那个孩子是你吧。”我用袖口轻轻擦拭着眼泪,微微叹了口气道。

    白玉默的眼角也留下了一滴泪,依旧是淡淡的,微微点了点头。

    白玉默的心理,应该有很多的苦吧,可是却都在掩藏着,或许我是第一次见到他,却总觉得不像是,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言道:

    “你累了吧,累了就睡吧···我的剑愿意当你的枕头哦,虽然说不算上好的枕头,但也可以勉强勉强的。”

    白玉默有些诧异,缓了缓神,双手放了下来,依旧没有说太多的话,静静的,倚靠在了我的肩上,不出片刻,便有了朦胧的睡意,昏昏沉沉的睡去了。那张绝美的脸颊上,镶嵌着的两颗墨色的宝石,却被那柳叶般的眉毛遮盖住了,就像是一个听话极了的孩子。

    远处的那抹青色影子,发丝随着清风飘动,玉箫依旧摔在了地上,未曾动弹,一直注视着那白桦林,直到那月亮微沉,才渐渐的远去,萧瑟的风再一次的卷起。
30。繁华隐【上部】…第三十章
    日子过得是要长久的,数日后,又下雨了,原本的万里白云,从湛蓝的碧天上骤然向这色彩斑斓却了无生机的大地压了下来,跳跃着的水珠滴答在纸糊的窗子上,一滴,两滴,足足滴了三滴,我才发觉到下雨,那声音逐渐变成了巨响,开始与窗外呼啸席卷而来的狂风争鸣,不知从何时,只剩下静谧的、滴滴答答的雨声。

    雨是还在下的,也罢,只是不知昭儿将放在那竹竿上晾晒的衣服收起来没有,只怕她又要嘟囔一番了。原本葱郁的树枝叉,经过一番冲刷,显得发亮,之前一直黏在那儿的泥土,不知何时也不见了,或许是随着那风雨飘散过去了罢,就连自己呼出的气息也觉得清爽。这样的天气,或许连带着思绪也会飘走吧,让我想起了红药和采薇。采薇做事有分寸,分到其他的宫中也能谋个一官半职,只是红药生性烈,若是遇到让自己不舒心的事情,做得有些出格也是常有的,也不知如今怎样,毕竟是我如同姐妹般的人。我明白,此时我不应该再多担心他们,他们是女官,和我不一样,或许他们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还会出宫,亦或许他们能够在这宫中一步步地飞上枝头,他们所有的机会,我是不曾拥有的过的,以前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更甚是没有任何的能让我所期盼的。那江山,岂是我所想要的东西?若非情不得已,我宁愿离开这官家富贵,自己找一个僻静之处容身即可。

    命如草齐,还是自诩清高?都不是。这偌大的宫廷,若让一个人消失,就如同轻轻吹开一片羽毛般那么容易,我深深的知晓,人命在这种地方是不值钱的,我会庆幸我离开了那斗争的据点,但却是一直都未曾远离过的,我的选择,会再一次把我推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渊沟,是生死祸福?不是我所能把握的。

    王府里面,为了草结人命所专门准备的地方,也是有的,不比掖庭的血腥,却也差不到哪去,我是亲眼见过的,美名其曰是教行司。没有四四方方的宫墙所包围着,只让几处的茅草圈占了一块荒地做了栅栏,用那碎的稀稀落落的砖头垒起来的高墙,看上去似乎就要瞬间崩塌似的,然后又用木板搭了数十间屋子罢了。听说,那里住着的,是犯了错的下人和那些不知好歹的妾室。没有被人赏识就能带走这一说,也没有二十五岁便可放出去的说法,只有拼命的干活,祈求少做一些事情,能够有着雨水的滋润。好一些的能够分到花芍院,种些东西,日子过得也算滋润,也能随意走动些,差的便就是要去那浣衣局了。

    这种地方,是没有人愿意管教的,送来的教习姑姑,也大都是犯了错,那些主子呢,也是不爱搭理的,放任着那些人对下人辱骂,竟还不比的宫中的掖庭那般好,尤其是浣衣局的人,专门替底下的那些丫鬟侍卫洗些粗使的衣服一堆堆如山般的衣服是每天必定要做的活计,就算那些饭菜并非是不尽人意,却还是要为了充饥吃些的,若是做的慢的,剩下的顶多也只有馊的饭菜,由不得喘息,也不一定会做完的,他们期盼着雨,在这样的不毛之地,即使淋得全身湿透,也是好的,毕竟在这样艰苦的日子里,也只有烈日炎炎的夏日,才会享受到这些雨的滋润。除了这个圈,垒着的砖墙外的那些喧闹吵杂,都是与他们毫无关系的。

    那日我曾路过此处,正巧碰见一个侍卫连拖带打的拽着一个女子到了这,狠狠地将女子摔在了地上,转过头去将那局里面的掌事叫了来,那女人用着一根粗大的棒子,将跪在前面的几个女人打到了地上,一溜小跑的走到那人面前,一脸谄媚的神色,似乎在和那人商量着什么,片刻之后,就将昏躺在那地上神智不甚清楚的女人拽到了一边,吩咐着几个人匀给他些活计,待到那侍卫走后,他就开始用她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这片荒地上叫着,又用那根棒子,砸了几个女人。

    我是见过宫中掖庭的,那景象是和这儿差不多,却远远比这儿繁华,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能见到这样一个景象。当那侍卫走的时候,无数的女人伸出她那枯黄的手,紧紧的拽着那人的衣襟不放,声音不绝于耳,他向旁边的掌事使了一个眼色,那女人随即又撸起了宽大且又带着一些泥巴的袖子,拿着他那根骇人的棒子,又从一旁的树上折下一枝树杈,往那些女人的身上打去,可他们岂是那轻易肯放手的?仍旧死死的抓着。顷刻间,惨绝人寰的哀嚎声,棍棒抽打在皮肤上皮开肉绽的声音,低声细语的咒骂声,撕心裂肺的哭泣声,连成了一片,是比那女人的声音要刺耳万倍的,那些声音随着鞭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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