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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告诉了念乡事情的真相。一切都是善利一手安排的。有心计的女人,狠毒的女人。
念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不出话来。真的吗?不会的?善利不会的?再也不能错怪善利了?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的话?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念乡努力压抑住激动的情绪。
“你必须相信,为了阿美。”小周说得极为认真,一副使对方非信不可的阵势。
念乡感受到了迎面袭来的寒意,小周有这个威力。
“我是来找阿美的,她得回学校办理离校手续。”小周转移了话题。
“什么?阿美不是都回学校一个多月了吗?你没见到她吗?”念乡的话语中包含嘲讽的意味。
“你什么意思?我刚从外地回来,同学说阿美已经很久没有回学校了。”
“你是说,阿美一直没去学校。”念乡的神情开始紧张。
“难道这一个多月——阿美一直不在家?”小周意外地看着念乡。
第27章
念乡开车载着小周找遍了阿美可能去的各个地方,最终失望而归,阿美被空气所包裹,而之前的念乡看不清楚。
找了整整一天,念乡确信,阿美真的不见了。
阿美的离开和这两个年轻人不无关系,因此,他们不但无比自责,而且还互相气愤对方。他们在心里较着劲儿,他们不需要合作。
“我一定要找到阿美。”心里这么想着便分道扬镳了。
念乡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被掏空的感觉,不能自已,看不清方向,到底是否还依然存在。神经质的迷失感遮盖了整个世界,而主人被囚禁在一块狭小的空间里,就连呼吸也变得极为艰难。
原来——爱,依然存在。
原来——依然爱。
只是改变迷失了双眼。总要使失去来揭示真相,刺眼的真实灼伤了双眼。
天色已经很晚,念乡却没有丝毫要回家的意思,他想一定要快点找到阿美,多一刻也不行。阿美那么单纯,她甚至分不清好人和坏人,她将处在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
两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周内发生的事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晚上,客厅。
“岛,对,阿美可能去了岛上。”念乡拨通了岛上别墅的电话。
一阵忙音响彻在无助的天空;无人接听。
念乡决定,明天就去岛上,他期待着像小时候一样的画面,念乡可以拉着阿美的手带她回家,没有任何的阻挡。
大家都知道了阿美的消失,她离家出走了,大家都猜得很对。念父和善利看着念乡拼命地寻找阿美,近乎疯狂的地步,他们无话可说,他们不能残忍地逼迫念乡放下阿美去筹备婚礼,尽管它迫在眉睫。善利只是期待,阿美能够永远地躲起来,像是从人间蒸发掉了一样,然后念乡就只能默默地和自己结婚。因为虚伪的亏欠,所谓的责任,念乡只能这样做。父亲也无话可说,他只是希望婚礼能正常举行。自从念乡知道阿美出走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不敢面对善利,他一直在犯错误。
“少爷——”岛上别墅的看管者出来迎接念乡,却见他两手空空,没有任何的行李,而且面色凝重。
“阿美在吗?”念乡问道,“她在,对吗?”
老人明白了念乡此行的目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念乡找遍了整个别墅,终究一无所获。
“或许,小周已经找到了。”念乡犹豫了片刻,拿起电话,却怎么也打不出去,“电话出故障了吗?”念乡问站在一旁的老人。
“噢,没有,是电话线没来得及装上。”
“不是一直都是通着的吗?”
“是,通着。上次您和善利小姐来之前,善利小姐让人把电话线给拆了,还让人给房子装上了屏蔽,说是想让您好好休息休息,不受到打扰。这不,前几天才把屏蔽给拆了,装电话线的人说就这两天过来。”
念乡想了想,对啊,在岛上的那段时间,自己和外界一直没有任何的联系,看来果真是被屏蔽了。为什么呢?难道,真的就像善利所说的那样,是为了让自己好好休息?阿美有没有在那个时候给自己打过电话呢?白姨在医院的三天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在阿美最无助的时候却找不到自己。
念乡打开了冰箱。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和善利喝酒的事。念乡走到酒架前找出了相同的酒,不禁暗自思忖,以往可以喝过三瓶的酒,为何那天喝了半瓶就醉得不省人事。念乡来到善利曾经居住的房间,若有所思。抽屉中的安眠药证实了念乡的猜测,他想起了小周的话,他相信小周了。是啊!小周为什么要骗自己呢?像他那么不可一世的人怎么会轻易承认自己曾经试图加入肮脏的交易呢?他不会说的。除非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
相信小周了。
也就是说,善利——
念乡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胸口堵得慌。
从岛上回到家中,念乡再次看善利时的眼神中夹杂了些许的厌恶。善利可以感觉得到,有些变化,和先前不一样了。她想要问问,却无从开口。
自此,念乡视善利为空气,阴险的女人。无须刻意去戳穿她,念乡不屑于去和她说话,甚至连看都懒得看。眼下,至关重要的是找到阿美,确信她是安全的。
报纸电视网络,各种寻人启事均无济于事。念乡恐惧起来,恐惧失去,恐惧没有结束。为什么拥有时不知道珍惜呢?
爱,相信自己,相信对方。
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父亲早早地就坐在客厅等着念乡。
念乡刚进家门,父亲便让他坐到自己对面的沙发上。
“善利的母亲刚打来电话——”父亲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神情哀伤的儿子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的婚礼必须如期举行。”
“不会了。”念乡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不会了?因为阿美吗?”父亲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念乡说,“看看这个,应该是阿美走之前发的。”
是阿美发给念父的短信:
叔叔,谢谢您给了我一个家,谢谢您十六年来的照顾,很多很多的感谢,无论在哪里,我都会为您祝福。如今,我想家了。
简洁的话语,写明了她离开的动机。
“想家了,可她的家在哪里呢?”念乡胡思乱想起来,“阿美不会想不开的。”
念乡低着头,默默地掉起眼泪。
“阿美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她从哪里来。她说她想家了,她或许是真的想家了,她想回到她那个神秘的家——报纸电视各种媒体不都找了吗?你也尽力了。阿美走了,生活还得继续啊!”念父语重心长地说。
念乡依旧低着头。
“婚期马上就到了——”
“不会的,我是不会娶善利的。”念乡抬起头看着父亲,“我一定会找到阿美的。”
“你不娶,那善利怎么办,你有责任。”
“责任?”念乡冷笑道。
“善利怀孕了。”父亲无奈地说。
第28章
念乡吃惊地看着父亲,他想,这或许是善利又一次恶意的敲诈,真的是被吓怕了。他站起来,说:“爸,您变了,您不是一直都把阿美当作女儿一样看待吗?为什么这次您就不担心呢?事业比家人更重要吗?能和阿美在一起,公司又能怎么样?”
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孩子,这不像你想得那么天真,这是责任。”
“见不得光的责任。”
“你——”父亲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沉默。
“去山上看看吧。”一种泄气的语气。
“爸——”念乡惊奇地看着父亲。
父亲挥了挥手示意念乡可以走了。
其实,父亲一直都是很关心阿美的,而并不像念乡认为的那样变得冷酷而残忍。父亲之前也像念乡一样担忧阿美,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自始至终一直对这个女孩充满亲人的感觉,很亲近的那种,似乎她就是自己的女儿。阿美和念乡在一起,他当然是欣喜的,但为了家族的事业,念乡必须和善利结合。父亲只能忍痛充当拆散他们的始作俑者。父亲已经派人打探到了阿美的消息,在确保了阿美是安全的,并且生活得很好之后,他决定,就让事情定格到此吧,各回归原位。但眼前的事实证明这些都是行不通的,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相信念乡会用余下的生命去寻找。算了,暂且妥协吧,找到阿美后,或许他会重新担起对善利应有的那份责任。因为他还是男人,就算是被迫的也好。
“去山上找找看吧!”
念乡决定一试。
车缓缓地驶出了大门,按照父亲的指引,这将会是一段漫长的旅途。
车刚被开出大门,念乡便看见了站在路中央的小周。
车停止。挡风玻璃是一道屏障,两人对望片刻,念乡打开了旁边的车门,小周理所应当地坐了进来。他们各自都心知肚明,真的找得好辛苦。
两个人之间没有过多的对话,白天黑夜都是在车上度过,只是会偶尔下车向路人打探方向。
“请问这山能开车上去吗?”念乡向一位中年男人询问。
“这山,马车都勉勉强强才能上去,你开这车怎么上得去。”
“马车快吗?”
“这会儿太早了,马车都还没出来呢,你们等等,中午的时候再上,就会有马车下来了。”
“那我们走上去吧!”念乡对一旁的小周说。
小周点头答应。
“年轻人,这山路可不好走,弯路多,走不好,说不定就找错方向了。”
念乡犹豫了片刻说:“您对山路熟吗?”
“熟,我以前也是住在这山上着的,要说你们去哪儿,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那请您给我们做向导好吗?您放心,我们给您付工钱。”
男人答应了。
山上树木丛生,岔路繁多,不熟道路的人的确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山路不很陡峭,却略显得温和,是平稳的,只是道路狭窄,仿佛是人迹踏出的小道。
走了好久,依旧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确定这山上住人吗?”小周怀疑地问道。
“瞧你说的,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能骗你们不成。别看这会儿跟森林似的,再往上走就开阔了,到时候你们就能看得到村庄了。”
果然,村庄在树林中若隐若现。
男人将念乡和小周带进了一家农家餐馆。
“这是什么地方?”念乡问。
“农家乐呀。”
“为什么带我们来到这里?”小周挑衅似地问。
“你们这些城里人上山不都爱到这里来吗?”
“去我们说的那个村子。”小周揪起男人的衣领说,“快点。”
“呀!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跑到这儿打架来了?”农家乐老板娘闻声从屋内走了出来,走到三个人跟前说,“不都是上山来散心的嘛,干吗动气呀?”
念乡将小周从男人身边拉开。
老板娘继续说道:“想必各位也赶了好半天的路了,一定累了吧?先进屋喝点茶,败败火,有事好好说嘛!”
老板娘边说边将念乡和小周往屋内推,男人在这时也趁机逃之夭夭了。
老板娘将茶端上,说:“歇一歇,歇够了再到处转着看看,这山上好景多着呢。”老板娘着实热情。
招呼好两位,老板娘便出去了,只剩下念乡一桌和靠里一桌正在喝酒的一群年轻人。
“真要走了。”一人说道,“景航跟以前不一样了——”
“为一个女人,值得吗?”另一个人附和着。
景航喝了口酒说:“不说了,今儿咱哥儿几个就再好好聚一聚,下一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一群人一起碰杯。
“景航,进城打工是件好事,但今后就变成你一个人了,多当心。”
“我景航算是想通了,成天吊儿郎当的不是回事,总得干点正经事儿,有了本事就有了保障,才能养活好老妈子,才能——养活——养活心爱的女人。”景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景航,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景航从来不求人,今儿摆脱哥儿几个几件事儿。”
“咱兄弟谁根谁呀,你尽管说。”
“我走了之后,有劳各位多照顾我妈,地里的重活能帮忙多照看一下。”
“哎呀,就这点事儿,还至于你吞吞吐吐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
“再——再——再就是——照看好徐叔家——那个女孩——别让她被人欺负——”
场面有些尴尬,大伙儿一起看向景航,不可思议。
“好了。”一人打破僵局,“我可是听说,徐叔徐婶别提有多疼她了,比亲生女儿都疼。他们刚死了女儿,这老天爷白送给他们那么好一个,还不珍贵得跟宝贝一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真的,拜托各位了——”景航欲说还休。
“哎呀,矫情了不是。放心好了,我们会的,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们非卸了他不可。那女孩叫阿美对吧?我们把她当祖宗敬着。”
“阿美”,小周和念乡像触电了一般将目光转向那群人。
两人都到那群人旁边。
第29章
念乡走向景航,问:“请问,你们认识阿美,对吗?刚来这里没多久的一个女孩。”
景航瞟了念乡一眼继续喝酒。
“你给我站起来。”小周将景航从座位上揪起。
那群人也都站了起来打算加入,一场混战即将开始。
景航甩开小周的手,说:“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阿美呀?我们凭什么要认识?”
念乡将手机放到景航眼前,问:“认识她吗?”
“不认识。”景航朝手机上的照片看了一眼,不屑地重新坐回原位。
可以忍痛接受不能拥有她,却不能接受永远的失去她,失去她的消息。就算只是每天简单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