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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峰见悦宁低头不语,以为她没明白自己言下之意,摸了摸腮边新长出来的胡渣,却不知道该怎样与悦宁解释。
乔氏夫妻都是普通的农民,自己年近而立尚未成亲,这猛的带回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怕是父母都要误会。自己倒是无所谓,不过多费些口舌,只怕悦宁年轻面嫩下不来台。
这厢悦宁思来想去,觉得与乔峰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凶手能掐准时间行凶,怕是早就关注着乔峰的行踪了,倒不如自己先走一步,快马加鞭说不定能赶到凶手前面。
打定了主意,悦宁抬起头来,面对着乔峰略带尴尬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如果大哥不方便,我不去就是了。”说着把手中的缰绳递给乔峰:“大哥有正事要办,这马给你用。”
那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可怜兮兮的盯着乔峰,乔峰似乎看到了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奶狗,心一软,差点就要改变主意。
最后关头,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眼下自已在江湖上人人喊打,还是莫要带累旁人了。乔峰硬着心肠告别了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飞身上马离去。
乔峰从前是丐帮帮主,行走江湖时当真是四海如家,各处都有丐帮分舵可以提供食宿。可现在,为了避免麻烦,却只能处处避道而行,尽量不与帮中旧属见面。这样走来不过两日,便用尽了身上的盘缠。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卖了悦宁送的马以作盘缠。
这天,乔峰终于到达了少室山角下,乔氏夫妻居住在少室山之阳的一处山坡旁,离这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这里是他少年时的居所,四周景物依旧,此时走来心里感慨万千。想到自己身世之迷就要揭晓,以他平日的镇静沉稳,也不免心中惴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桩命案
刚靠近山坡,乔峰就听见山坡上传来了刺耳的啸声,其中还夹杂着连绵不绝的暴响。
乔峰脸色一变,顾不得去想为什么悦宁出现在自己的旧居,运起轻功向着声响处疾奔。
没等他抵达,啸声已经停止。
乔峰心里一惊,将内力运转到了极致,直接跃过篱笆跳进了院子。当他看到地上那个纤弱的身影时,呼吸顿时一滞。
小心地扶起悦宁,见她面如金纸,一动不动,唇边的鲜血刺痛了乔峰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颈侧,发现还有脉勃,乔峰松了口气。
他以掌心抵住悦宁后心,缓缓为她注入内力。片刻后,悦宁咳嗽一声睁开了眼睛。
乔峰急忙问道:“是谁?”
悦宁微微摇头:“他蒙着脸。”接着吃力地指了指屋子,“大叔、大婶…”
乔峰一听,瞳孔瞬间紧缩起来,他将悦宁抱起大步走进小屋,却在卧房前站住了。
只见卧房内乔氏夫妻横卧在地,动也不动。
乔峰将悦宁小心地放在床上,蹲下身子扶起了母亲,发觉她呼吸已经断绝,但身体仍是温热柔软,显然是死去不过半个时辰,再看父亲也是一样。他又是惊慌,又是悲痛,抬头看向悦宁。
悦宁已经服了伤药,面色好了一些,见乔峰虎目含泪看向自己,心里一痛:“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
乔峰心里虽然悲痛,但还是摇了摇头:“不怪你,是我自己慢了一步。”他抱着父亲的尸身仔细查看,发现他胸口肋骨根根断绝,是被武学高手以极厉害的掌力击毙,再看母亲尸首,也是一般无二。
悦宁低下头,轻声道:“与大哥分别后,我回想当晚的情形,越想越觉得不对。那封密信上并没有写明有何人参与了当年之事,可徐长老却能把赵钱孙和智光大师找来,可见这其中那带头大哥出力甚多,他宁愿花大力气找来那些当事人也不敢自己出面,定是担心大哥知道真相后会找他复仇。那晚智光大师曾说过,大哥的父母是见过带头大哥的,他还曾与他们一百两银子。我担心那带头大哥会为了保守密秘对你父母不利,所以才又赶了过来。”
乔峰满脸都是眼泪,喃喃道:“我父母都是极老实的农夫农妇,怎会引得武林高手向他们下此毒手?那自是因我之故了。”越想越伤心,不由得抱着父母的尸身放声大哭。
这才不过几天时间,悦宁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乔峰流泪了。悦宁看着痛苦的乔峰心里恻然。
方才悦宁赶到乔家时,乔氏夫妻刚刚死去,迟了一步的悦宁正好把一个蒙面的灰衣人堵在了院子里。
虽然那人蒙了脸,但从身形上可以看出绝对不是与乔峰身形一般无二的萧远山,这就证明悦宁的猜测是正确的,凶手其实不止一个人。
至于之后萧远山在少室山上认了杀人一事,恐怕一部分是环境所迫,有些人确实是他所杀,而另一些人的死因他则相信了传闻,认为是乔峰杀了,出于保护儿子的目的,他背了这个黑锅。
另一部分便是赌气了,既然你们都说契丹人凶狠残暴,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栽在我头上,那我认了就是,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至于这亲生父亲杀了从小疼爱自己的养父母一事会给乔峰带来多大的伤痛,萧远山怕是根本没有想到。
想到这一次,至少乔峰不用再承受这种痛苦,悦宁便觉得轻松了一些。
见乔峰哭得伤心,不由得劝道:“乔大哥,你这样伤心,大叔大婶哪怕走了也会不安的。你还是给他们收拾一下,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乔峰自幼硬气,极少哭泣,今日实在是伤心悲愤到了极点,自己仅迟了一步,便再也不能见爹娘一面,否则爹娘见到自己如今长得如此雄健魁梧,定然好生欢喜。想到此处,泪如泉涌,难以抑止。
听得悦宁相劝,他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正待说些什么,悦宁突然脸色一变:“快,凶手往少林方向去了,玄苦师父有危险!”
乔峰听得悚然一惊,连忙放下父母尸身站了起来。方才乍见父母亡故,悲痛之下方寸大乱,此时悦宁一说,陡然间他已想明白了几件事:
那凶手杀我父母,并非时刻如此凑巧,恰好在我回家之前下手,他是早有预谋,怕是还有后着。眼下知道我身世真相之人,还有一位玄苦师父,须防那凶徒向他下手,把罪名栽在我身上。
想到这,他不由得五内如焚,但悦宁为了自己身受重伤,若是万一自己想错了,凶手去而复返,那悦宁岂不是任人宰割?不由得迟疑起来。
悦宁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冲着他一笑:“大哥放心,我无碍的,凶手打伤我以后我立刻闭气,他以为我死了才走的,所以他绝不会再回头来这里的。”
乔峰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你自己小心,我上山看看,尽快回来。”
悦宁点点头:“大哥千万小心。”
乔峰点点头,拔腿便向少林寺飞奔而去。见乔峰离开,悦宁强撑着的那口气一松,直接“噗”地一下喷出了一口血来。
原来,悦宁先前受的伤便没有完全恢复,来到乔家时正好与要离开的凶手迎面撞上,悦宁强提真气,一连攻出了四十九剑,仅仅使凶手受了点轻伤,自己却被凶手一掌打在肩上,内脏经脉皆被震伤,眼下新伤旧伤加在一起,若不是悦宁身上有灵药,现在只怕已经昏迷了。
悦宁从袖袋中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一粒绿色的丹药。顿时一股奇香扑面而来,只是闻着便觉得精神一振。
这是悦宁来到天龙世界后花了好些功夫才配好的“碧凝丹”,因配料珍贵统共也只有十几粒,若不是眼下情况危急,她还舍不得动用。
丹药将将下肚,一股热气便从丹田缓缓升起,悦宁连忙运转真气,随着这股热力,在经脉中缓缓推动。一连运行了几个周天,经脉内腑中的刺痛方才渐渐消失。
那凶手实在是悦宁到天龙世界后仅见的高手,只是眼下还不能确定到底是慕容博还是玄慈。
玄慈一向假仁假义,他能放任叶二娘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残杀无辜婴孩,为了自保杀人灭口也不是做不出来。
慕容博更是数十年如一日,以挑起各种纷争为已任,眼下有此机遇,肯定会出来蹦跶。细想起来同,这两个人都有动机,也有时间作案,同样可疑。
这时屋子周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有人喊道:“乔大叔可在?”听声音来的不止一人,悦宁心里一动,这些僧人来的这样快,反而使玄慈的嫌疑大了起来。
毕竟慕容博藏身少林,为免引人注意,所扮的肯定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若前往少林报信,等那些僧人层层汇报上去,再调派人手下山所需时间定然不短。
但如果是玄慈就说得通了,他只要回到寺中吩咐一声,说是收到报信要派人前往乔家救援,哪还会有人去问方丈,这信息从何而来?
不过这次有悦宁打岔,乔峰没有救下阿朱,自然也就没有为了解救丐帮中人浪费许多时间。是以乔峰比原著提早到达少室山,又有悦宁拖延时间,一来二去乔峰竟然与前来乔家的僧人错过了。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不用白不用。悦宁三言两语化解了这些僧人的疑惑,拿出银子毫不客气地指使他们下山去购置乔家夫妇身后之事所需的物品。
这些僧人里领头的人显然颇有些地位,一来不好与一个受伤的小姑娘计较,二来也确实可怜乔家夫妇,竟也真的留了人帮忙操持起来。一直忙到天黑,将诸事一一齐备,又为亡者念了一篇往生咒,方才告辞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捡到阿朱姐姐
等到夜里,乔峰回到小屋,竟然带回来一个受了重伤的和尚。
悦宁一看便知定是阿朱乔装改扮的,心里一叹,想不到原著的惯性如此强大,乔峰竟然还是碰上了阿朱。
乔峰回到家里,见家中已经布置出了灵堂,父母也已被放入了棺中,心里不由得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眼下此外并非久留之地,乔峰也只能在屋旁的菜园里将父母掩埋了,又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八个响头,心中暗祝:“爹,娘,是何人下此毒手,害你二老性命,儿子定要拿到凶手,到二老坟前剜心活祭。”
待他处理好一切回到屋内,悦宁已经除了阿朱的易容,为她上好了药。
她伤势严重,悦宁不但为她用上了谭公送她的寒玉冰蟾膏,还用上了自己的碧凝丹,也不过暂时保住她一条性命而已。
乔峰进屋后见到床上躺着的人,不由得惊道:“阿朱姑娘!”
阿朱睁开眼睛,冲着乔峰笑了笑:“乔帮主。”她伤势极重,这么一句话已经让她费尽了力气,说完复又闭上了眼睛。
悦宁担忧地看着阿朱的样子,低声对乔峰道:“这位姑娘伤太重了,她又没有内力,这些药只能暂时吊着她的命,要想治好她,恐怕要找到极高明的大夫。”
乔峰见悦宁小脸苍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上前将她扶到屋外坐下:“你伤还没好,别费神了。”
悦宁摇了摇头:“我没有大碍,倒是那姑娘,不及早医治的话,怕是撑不了多久。”
乔峰面色歉厌,叹息道:“倘若不是我多管闲事,任她自来自去,她早已溜走了,决不致遭此大难。”接着便将自己在少室山上所遇之事一一道来,末了乔峰道:“我这就带她去镇上找大夫。”
悦宁低下头淡淡地道:“一般的大夫还不如我呢,她这样的伤势,连寒玉冰蟾膏和我的灵药都只能吊一口气罢了,镇上又怎会有能医治她的大夫。”
乔峰愣了愣,不由得丧气道:“那该如何?”
悦宁见乔峰沮丧的神色,自阿朱出现后便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突然一松,一阵让人无力的绝望慢慢地充满了心间。自己努力了这么久,也不过是个妹子,现在CP出现了,以后乔峰身边怕是再没有自己的位置了。这样想着,她几乎无法忍住眼里的酸涩。“大哥真的要治好她,不惜一切代价?”
乔峰见悦宁问的奇怪,但还是点头:“她所受重伤,皆因我而起,义不容辞,我定要将她治好。”
悦宁咬了咬嘴唇,慢慢地说:“‘阎王敌’薛慕华在游氏双雄的聚贤庄招开英雄大会,要商讨怎么对付你,如果要找大夫,他恐怕就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大夫了。”
乔峰闻言一喜:“这薛神医行踪不定,眼下既然知道了他在聚贤庄,那阿朱姑娘定然有救了。”
悦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此刻她真的有些绝望了,暗想:只这么一面,你便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他们聚在一处商讨怎么对付你,你却偏偏自己送上门去!”悦宁几乎把自己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悦宁低着头,乔峰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是在心里暗想,连薛神医和游氏双雄都要发英雄贴对付我,可见我现在在江湖上的名声已经坏到了何种地步。
乔峰自踏入江湖以来,只有为友所敬、为敌所惧,哪有像这几日中如此受人轻贱卑视,此时气得狠了,将心一横,激发了英雄气概,说道:“我明日便带着阿朱去聚贤庄,为她找薛神医治病!”
深吸了一口气,悦宁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那倒不必要大哥出面,大哥只需要将阿朱姑娘带到山下,我可以替大哥将阿朱送进聚贤庄。”
其实对悦宁来说,更好的选择应该是上擂鼓山去找苏星河,但阿朱的伤势实在太重,哪怕有碧凝丹吊命,怕也是支撑不到抵达的时候。
乔峰摇了摇头:“那薛神医有些怪癖,凡是请他医治的务必要好言相求,还要教他一两招功夫,阿朱姑娘的伤是因我而起,怎么能让妹子去受这种委屈。”
悦宁轻笑一下:“大哥放心,我与那薛慕华有些渊源,他必定不对会我多做难留。”
乔峰一愣,有些将信将疑:“妹子怎会与薛慕华有所关联?”
“这个就是薛慕华的师门长辈所赠,真要论起来,我还是他的师姑呢!” 悦宁取出绀青色的小荷包一晃:“大哥将我们送到聚贤庄山下,我送阿朱姑娘上去,免得与那些人多做纠缠,若是让大哥送去,势必要与那些人起冲突,要是误了阿朱姑娘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