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天府都市给每一个人的游戏规则,进入地下社会劳动的人是没有机会再到地上社会来的。这一点,陈同楷很清楚,考不上高中,意味着从此再也见不到地铁站安静看书的女生。可是,考不上丰南中学同样见不到女生,对于正处于青春期的他而言,相思的痛苦胜过于人生的前途。
既然决定了,就不再改变,况且,他心里还有一丝淡淡的希望,要是不小心考上了呢?
考上了不就变成丰南中学的学生,穿着丰南中学的校服走到女生面前自豪的向她告白,想到这里,一股激动的情绪在陈同楷的心里翻腾。
“决定了,就考丰南中学,和你一起考,拼一拼!”陈同楷把课本拿起来,在张舒面前挥舞了一下。
“那,还看小说吗?”
“不看了。”
“以后都不看了?”
“不,考上丰南中学再看。”陈同楷笑了笑,那女生也喜欢看小说,陈同楷看小说的原因全是为了她,为了能和她有着更多的共同语言。只是,这内心的秘密怎么轻易就告诉别人呢。
“既然你下了这么大决定,那我就不勉强你,现在,我们来制定学习计划。”张舒从课桌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开,里面用五颜六色的笔写着各种推导公式,还有各种英语句型结构等。
“呵,想不到你还有秘密武器。”
作者有话要说:
☆、狗熊救美
站在站台上的时候,陈同楷像往常一样四周张望,确定女孩没有出现在站台继续低头看书。
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中是让时间过得最快的方法。一旦投入到学习中,陈同楷的心思再也没有想过其他事情,每天放学,他依然乘坐拥挤的十号线一直到聚友广场的终点站。
每天的学习让他很疲惫,一旦想到休息,张舒就会敲打他,让他用心些,他也时常敲打自己,用一些心灵鸡汤之类的语言来激励自己。他发现,越是努力学习,他心理上就拉近了与那女生的距离。
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丰南中学,似乎近在眼前。
列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进站,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十号线红色列车才缓缓进入车站。车一进站,站台上拥挤不堪的人群抱怨的声音更加的激烈,更有甚者开始向前拥挤,陈同楷站在隔离门边看书,一股向前的冲力将他整张脸撞得贴在了隔离门的玻璃上,口水顺着玻璃门流了下来。
十号线列车停了五秒钟,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向着隧洞奔驰而去。所有人面面相觑的看着消失在黑暗隧洞中的列车,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陈同楷双手撑着隔离门,脸刚刚离开玻璃,一股冲力又向前撞击,他的另一边脸又贴在了玻璃门上。
一个身影从他眼前闪过,陈同楷睁大了眼睛。尽管速度很快,但贴着隔离门玻璃的眼睛在身影闪过的一刹还是看清楚了。
是她。
人影闪过以后,站台的地剧烈震动起来,“地震了?”陈同楷用手努力向后撑起来,脸离开了隔离玻璃门。
震动越来越剧烈,拥挤不堪的站台乱成一团,离出口较近的人开始向出口跑去,地铁站的服务人员和警察在楼梯口疏通混乱的人群。呼喊声,喧闹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陈同楷的眼睛一直盯着身影消失的隧洞里,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从眼前一掠而过的肯定是那女生。人群渐渐退出,他沿着隔离门向前走,眼睛盯着隧道,希冀女生突然从隧道里出来。
她为什么会在地铁隧道里?这是陈同楷思考的问题。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震动得更加厉害,一阵火光从隧道里喷涌而出,随即阵阵浓烟吞噬了火光,被隔离门挡开的隧道里浓烟滚滚。地面的震动渐渐消失,恢复平静。
陈同楷万分着急,脸贴着隔离门的玻璃向里面张望,除了浓烟,什么也看不见。两名警察疏散了队伍,回到站台上清查的时候,看见穿着蓝色卫衣的男生正贴着玻璃相隧道里张望,为了避免出现危险,两人将陈同楷拉了出来。
陈同楷并不愿意离开,他只是想呆在这里看着女生从浓烟里出来。双拳难敌四手,警察的力量比他大得多,三两下驾着他走出了地铁站。
新东桥站口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人们正在激烈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消防车已经停在了站口,背着氧气筒的消防队员们拖着消防水喉快步进入地铁站。浓烟从站口冒了出来。
陈同楷焦急的看着冒着浓烟的站口,他的内心希望女生从站口出来。大屏幕上正播放着紧急新闻,穿着藏青色西装的主持人正播报着新闻:
“下面播放一则紧急新闻,轨道交通十号线新东桥站发生瓦斯泄漏爆炸险情,经过市政府紧急救援领导小组统一部署,消防局快速机动的行动,终于将险情控制。本次危机事件没有人员伤亡,下面,请看现场报道。”
穿着时髦的主持人和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四处采访惊魂未定的人们,当主持人走到站在站口的陈同楷旁边的时候。陈同楷整理了一下衣服,以便于自己在摄像机面前更上镜,他想好了,他要在镜头面前将告白的话说出来,也许,那女生能看见。
漂亮的主持人走到他面前,收好话筒,“老李,今天的任务完成了,走吧。”两人上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采访车。看着采访车绝尘而去,陈同楷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半个小时后,在警察的引导下,人们陆陆续续的进入新东桥站,搭乘十号线开往聚友广场的红色列车。
进入车厢之前,陈同楷环顾了站台,似乎刚才一闪而过的身影像是做了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从聚友广场站出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来远县是紧靠在天府都市的郊县,陈同楷一直都是乘坐公交车到离来远县最近的地铁站口乘坐地铁上学,上放学一趟起码要两个多小时。自从十号线开通以后,无论从时间上还是从距离上都拉近了许多。
走过广场,道路两边的人行道上摆满了烧烤,这是来远县的一大特色,夹杂着孜然味道空气让陈同楷一连打了几个喷嚏。穿过满是烧烤味道的街道,就是自己居住的小区。不过,从街道到小区大门要从大路上绕过去。
陈同楷以前也是绕过去,自从有一次睡过了头,发现了一条更为便捷的小路之后,就再也没有从大路上绕过。
与其说是小路,不如说是小巷。陈同楷驾轻就熟的走在狭窄的小巷里,昏暗的灯光将他的人影投射在墙壁上。他一边走,一边哼着《剑伤》,这是《古剑奇谭》的主题曲,尽管复习很累,偶尔他也看看最流行的电视剧。
走到一半,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感觉后背一凉,立即停住了脚步,双手举高,动作之迅速。“老兄,有事,有事好商量。”
以前走这条路,从来没有遇见到劫匪,今天不仅遇到地铁站瓦斯爆炸,还遇到劫匪,果然是一路倒霉到家。他后背生出一股凉意,等待着拦路抢劫的劫匪发出拿出钱来的命令。
等了好半天,劫匪并不着急拿钱这件事情,陈同楷慢慢地转过身,一个人靠在了他身上。他惊慌的“啊”的一声,想要把靠在他身上的那人推开,刚推了一半,昏暗的灯光下,他看清了靠在他身上的那人的脸。
是她!她已经昏迷了!
在女生向后倒的时候,陈同楷迅速紧紧的抓住了女生的手,嫩滑而冰冷。
“喂,喂,你怎么样?”陈同楷惊慌失措,天天想着与女生不期而遇,当女生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
向一个昏迷的人告白似乎不合常理!
女生躺在陈同楷的床上,床单上还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就像是女生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一样。陈同楷坐在左边的地板上,看着昏迷的女生,像是被谜包裹住。
女生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紧身衣将她身体的轮廓充分展示出来,轮廓的边缘是一条条不均匀的蓝色线条,头发在灯光的照耀下呈深棕色,脚上穿着一双银白色的软质地皮靴,皮靴的侧面上写着“SUD23”,怀着好奇心的陈同楷用手指碰了碰这三个英文字母,皮靴竟然变得坚硬无比,一道道蓝色的小闪电向四周散开,吓了他一跳。
他迅速向后退,用差异的眼神看着平躺在床上的女生。女生的胸脯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脸庞清秀美丽,洁白的肌肤让陈同楷喉头一紧,吞了一口唾沫。为了避免尴尬,他急忙走上前拉上被子盖在女生身上。
转身来到客厅。
倒水喝的时候,他的思绪全部集中到了拉过女生的手上。这时他十五年来,第一次拉女生的手,尽管她的手冰冷,但内心依然生出了一股温暖。正倒水的时候,里屋“哐当”一声响。
他赶紧走向里屋,女生摔倒在地板上。他急忙走上前想要把她扶起来,女生在他靠近的一刹那,手指一点他的额头,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击朝他袭来,身体在空中飞了起来,狠狠地撞在墙上。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生慢慢地站起来,眼睛里闪发着蓝色的光,和她身上的蓝色条纹形成鲜明对比。凌厉的眼神看着贴在墙上的陈同楷,他慢慢的顺着墙壁滑落到墙角。
看着自己心目中文静的女生突然变成了野蛮女友类型,陈同楷想要告白的小幻想像玻璃一样破碎,他知道告白的后果也许是遭受到更重的打击。他揉了揉疼痛的后背,艰难地站起来。
“这里是我家。”
“我为什么会在你家?”女生站在原地,蓝色光芒收敛了一些。
“这个问题我要想一想才能回答你。”
“想一想?”
“不知道什么原因你昏倒在路上,我见你一个人昏倒在路上,好心把你扶到我家来休息,又是给你喂牛奶,又是让你吃饼干,还把我最喜欢吃的巧克力拿给你吃。你醒来了不但不感激我,反而恩将仇报,我这个好人当得可真是冤啊。”陈同楷一边有力地控诉女生的错误,一边指着卧室课桌上的空牛奶盒,散落的饼干袋和巧克力包装纸。
这些东西都是陈同楷在女生昏迷的时候吃的,当然,面对强大的野蛮女生,为了避免再次遭受她的袭击,还为了体现自己狗熊救美的高大上,陈同楷自然换了一种方式来表现救助她的辛苦。
女生侧头看了看桌上一片狼藉,疑惑的说:“这些都是我吃的?”
“当然,费了千辛万苦才让你吃进去。”陈同楷做了一个潇洒的动作以便于表现自己举重若轻的态度,动作还没做完,腹部一紧,女生快速一拳击打在他的腹部,疼得他直不起腰来。
“怎么回事,救了你还要打。”陈同楷蹲在地上,疼得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被女生狠狠的K了一顿可不是一件值得称耀的好事。
“我从不吃那些东西。”女生冷冷地说,站在蹲着的陈同楷面前显得特别的高大,“谁让你乱给我喂东西吃。”
“天啦,这是什么世界,好心没好报,救了人还要挨打。”陈同楷蹲在地上奋力的摇头,其实他的内心想的是“早知道会被她狠揍一顿,在她昏迷的时候就该占点便宜。”想到这里,看着女生不自觉的笑了一笑。
“哗!”女生一脚踢了过来,正好踢中了陈同楷的下巴,他向后一仰,摔倒在地。
“别打了,别打来,再打我就散架了。”女生在陈同楷内心清纯、安静、可人的形象在那一脚中彻底泯灭,简直就是个野蛮的泼妇,陈同楷不住的求饶,下巴燃烧的厉害,手挡在面前,脑筋不停的转该如何来化解也许会到来的痛苦。
“头脑不要想那些龌龊的东西。”女生淡淡地说。
陈同楷一怔,她怎么知道我内心的想法。“你想什么我都知道。”女生一脸平静的说,然后慢慢走向蹲在地上的陈同楷。
“还来,再碰我两下,小命都不保了。”陈同楷双手挡在脸前,在她靠近的时候,头脑里不断思索着该如何从她的魔掌里逃出来。等她越来越走近步步紧逼的时候,他真才正领悟到什么叫做“倒霉到家”。
门外响起一声清晰有力,直刺耳膜的长啸,女生站在原地,望向窗外,身体快速移动到落地窗边,整个身体像一颗饱满而充满动力的炮弹,撞破了铝合金落地玻璃窗,和玻璃碎片一起坠落到小区里。
“完了,这个月的零花钱没了,一平方米玻璃360元,她一共撞坏了约五个平米的玻璃,算下来就是······”陈同楷的头脑里盘算着该如何向她索赔落地窗玻璃的钱,否则爸爸妈妈寄回来的那些生活费,就要全部用修补玻璃上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边,微风吹进房间,感受到初冬的阵阵凉意。从还剩铝合金框架的窗台向下望去,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生站在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中间。
陈同楷的视力极好,从五楼看下去,能看到那群穿着西装的人还戴着墨镜。半夜三更的戴着墨镜出来装神弄鬼的,真当自己是黑衣人啊。
虽然女生看起来不像好人,但这群人看起来更像坏人。所以这时候,尽管是狗熊也要帮一帮女生,扭转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挽回刚才被狠揍的面子。
在喜欢的女生面前,面子比天大。
“23号,跟我们回去。”
站在最前面的脸上有一块刀疤的男人摘下墨镜。
女生没有回答他们,双手交叉在胸前,将本来有些丰满的身体挤得更加丰满,头发在灯光下变成了深棕色,脸色白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惨淡。
“如果我的选择是NO呢?”
刀疤男从西装内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棍,“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总工程师吩咐了,如果软的不行,我们只好动粗了。大家别掉以轻心,虽然她是小女孩,但是力量不可小看。”黑色的小棍瞬间变成长,想孙悟空的金箍棒。刀疤男抓住黑色小棍的另一头,拔出一把银色的太刀,刀光明亮,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大家小心了。”他转过头告诫身后和他一样穿着黑色西装的下属,准备攻击。
“老大,你怎么不早点说!”七八个下属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一个光头有气无力的说,女生脚踩在他的身上,面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