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春秋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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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I&II- 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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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霍加真会放弃机会,什么都不做吗?” 
  哈默达冷静了下来,想了又想,道:“可是,杜韦暗通瓦刺,该是哈密所有人的敌人。” 
  马特儿道:“不错,不管是‘神光堡’的汉人,还是‘大树沟’的维人,只要真的相信杜韦一部与瓦刺勾结,定会和我们合力一处,把他们灭了。但是,您要怎么证明?” 
  哈默达愣了一瞬,目光飘忽不定地落在桌上的那张信纸上,然后,他泄气似地摇了摇头。 
  马特儿点头道:“不错,仅凭这封什么都无法说清楚的信,他们怎可能相信?”他叹了口气,又道:“除非……” 
  哈默达道:“除非什么?” 
  马特儿哀叹道:“除非我们找到沙新长老本人,让他开口,把是什么令他确信杜韦暗通瓦刺一事,当着各部族首领的面,说个清楚明白。” 
  哈默达失望道:“落在杜韦的手里,他怕是再也开不了口了。” 
  马特儿道:“所以,眼下我们能做的,只有先不要声张,派些人跟着那个姓韩的去找回尸骨,确定是不是哈多。如果是,就让哈刺灰来的使者带信回去,说我们已经做好了联姻的打算,但要等沙新长老回来,再商量具体事宜。” 
  哈默达不解道:“这么做就能让沙新回来?” 
  马特儿摇了摇头,道:“不能。这么做是为了试探杜韦的反应,那之后,我们才好决定怎么对付他。” 
  哈默达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 
  马特儿道:“族长放心,‘人的命,主的定’,杜韦胆敢与虎谋皮,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哈默达挥了挥手,道:“快要做礼拜了,你去叫唤礼的到宣礼塔上提醒大家,不要误了时辰。” 
  马特儿走出几步,又回头道:“至于哈多……还请族长节哀顺变。” 
  哈默达道:“放心,我没事。” 
  马特儿走后,屋内只有哈默达一人了,瞬间,他象是剧烈运动后的身体脱力一般,站立不稳,跌坐到炕边,禁不住颤抖起来。 
  原来,就在刚才,突兀得知哈多死讯的一刹那间,作为父亲的他,几乎就要濒临崩溃。而他只所以能够控制住自己不被别人瞧出异样,全赖身为族长的那份强烈的责任感。可现在,孤单一人时,他再感觉不到自己是被所有族人依靠的族长,只能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最普通的、痛失爱子的垂老父亲。那种简直象被人硬生生剐去一块心窝肉的痛苦潮涌而至,令得这经历世事,不易感动的老者再也控制不住了。 
  哈默达的面上没有泪水,他的泪,流在了心里。 
  大悲无泪。 
   
   
   
  第13回:偶遇孺子可教即兴指点,恍记前尘碎迹心如刀割 
   
  马其将黄、韩二人带至一间闲置的民居,一番安顿后,告辞去参加礼拜了。 
  宽敞的院落中,冷风扬起的黄土时不时侵袭□在外的皮肤。韩若壁掸了掸面上的灰土,禁不住笑道:“黄捕头,你看,我们又有好几日要朝夕相对了。其实,如果能一直这样,倒也不错。” 
  黄芩讥讽反问道:“这就是你要带的口信?” 
  韩若壁尴尬一笑道:“何必那么当真。” 
  黄芩道:“是了,你自已从没当真过,便觉凡事都不必当真了。” 
  韩若壁一把拉起他的手,正经八百道:“我不当真,可我用心。当真做事,只能把事做对,用心做事,才能把事做好。” 
  被他捉住了手,黄芩心里一阵别扭,急忙甩开。 
  韩若壁低头瞧向自己空落落的右掌,感觉掌心处还留有瞬间前,黄芩手心里火热的温度。他轻声道:“你的手……好暖。” 
  黄芩扫了他一眼,道:“是你的手太冷了。” 
  韩若壁凝目道:“若我说:‘对北斗会,对你,我不但用心,而且打算全力以赴。’,你信是不信?” 
  他说得如此认真,黄芩听在耳中只觉一阵不自在,面上微热,连着干笑了几声,道:“别的我不信,但若有人说,在江湖上论说笑的本事,你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我一定相信。” 
  见他竟似有些不好意思般,顾左右而言他,韩若壁心下暗爽,提高了嗓音,得意道:“莫要瞧不起‘说笑’,能把黄捕头‘说’到‘笑’,原也不是件容易事。也就是我韩若壁妙语连珠,舌尖灿花,才能常常搏你一个笑模样。这点,纵是心有不甘,你也不得不承认吧?” 
  黄芩无奈笑一笑,道:“好了,莫要自卖自夸了,再说下去,你这张嘴,怕要被说成天下无敌了。” 
  韩若壁见他梨涡微陷,想是暂时忘了之前的事,只道机会来了,伸手邀请道:“眼下时候还早,一起出去走走?” 
  黄芩点头肯定道:“是要出去走走,” 
  未待韩若壁咧嘴微笑,他下颌微抬,恶意笑道:“却不需和你一起。” 
  说完,他自行步出院子而去。 
  瞧着黄芩消失在门外,韩若壁不无懊恼的叹了声,心道:万物都有生克,一物降一物,他莫非就是能降我的那一物? 
  猛的意识到这种想法示了弱,他又使劲摇头,狠狠道:“哪能这么想!这么想就脓包了!什么他降我,要降,也该是我降他才对。”紧接着,他连‘呸’了好几声,直道‘晦气’。 
  呸完,他也出去闲逛了。 
  明日就是‘宰羊节’,礼拜过后,家家户户都忙着打扫屋舍,选取健壮的牲口预备宰杀,同时还要精制各类菜食、糕点,以供节日之需。一部分回人聚集在礼拜寺前的广场四周,布置场地。他们搭起色彩缤纷的伞棚、布棚、布帐,铺设起各式各样的板车、木桌、地毯等,为即将到来的盛大节日做着准备。 
  黄芩不喜热闹,只是各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和地形,即使遇上好客的回人,拉他一起感受节前的欢乐气氛,他也会微笑谢绝。 
  仿佛没了韩若壁这个人跟在旁边,外界再怎么热闹,也难真正影响到他了。 
  走着走着,人越来越少,等走到一片荒地时,他发现四下已再无旁人。 
  又走了一段,经过一处残缺的土墙,黄芩突然听到墙的另一边,传来一声声稚嫩的、刚劲有力的呼喝。 
  心生好奇之下,他绕过土墙,就瞧见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回族大男孩,右手紧握一把钢刀,正皱着眉头,边呼喝,边一下一下地奋力刺杀,似乎是在练刀。 
  他练得十分认真,以致于有人站在旁边观看,都没能查觉到。 
  黄芩也瞧得十分认真。 
  他瞧见大男孩每次把刀刺出前,摆的架势都是将左臂伸出,且手掌竖起,挡在最前面,而握着钢刀的右手却紧贴着身体,相对于前伸的左臂,靠后了许多。 
  黄芩觉得有些奇怪,张口道:“哪有这样练刀的?” 
  大男孩惊觉有人,不免吓了一跳,特别长的睫毛连着猛眨了好几下,才收了刀,将一双深蓝色的、亮晶晶的眼睛瞪向黄芩。 
  黄芩不顾他的惊讶,直言道:“别人练刀,起手式都是把刀举在身前,可你练刀时,因何刻意把刀缩在最后面,而把另一只手臂挡在前面?” 
  大男孩没有回答,而是戒备问道:“我没见过你,你是什么人?” 
  黄芩道:“你就当我是个和你一样喜欢练刀的人好了。” 
  大男孩上上下下地瞧了他几眼,道:“汉人?” 
  黄芩点头。 
  大男孩以手背擦了擦就要流下来的鼻涕,有些瞧不起的样子,道:“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一定不懂刀。” 
  黄芩开怀一笑,道:“好吧,你就当我是个外行,所以才要向你请教。” 
  大男孩虎起一张脸,道:“不对!你定是瞧我年纪小,想拐弯抹角地取笑于我!” 
  黄芩摇头道:“虽然我念的书不多,却也知道‘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大男孩嘿嘿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道:“没想到你还有点见识。不错,你们汉人的那些话里,也就这句话还算中听。” 
  黄芩道:“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何要这么练刀了吗?” 
  大男孩洋洋得意道:“这还不简单?自我八岁开始练刀起,就知道应该把刀放在后手了。” 
  黄芩道:“说来听听。” 
  大男孩道:“把刀放在前面挥舞,是最笨的招式,因为敌人只要一脚,就可以踢掉你的刀,所以,一定要把刀藏在后面。至于把手臂放在最前面,是因为手臂可以当盾牌使,最多也只会被敌人的刀划一下,砍一下而已。而等敌人一刀砍中我手臂的时候,我的刀就可以刺出去,一下结果了他的性命。” 
  黄芩心中一惊,这孩子练的竟是如此拼命的招数。 
  他问道:“那你的一只手臂就不要了吗?” 
  大男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在真正的拼斗中,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臂,和一条性命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黄芩摇头叹道:“可惜。” 
  大男孩疑道:“有什么可惜的?” 
  黄芩道:“可惜教你的人,最多只能算是实战方面的行家,却连‘高手’二字都还称不上,真正是误人子弟。” 
  大男孩跳将起来,怒道:“不许你胡说!教我这些的,是我二哥!他可是很了不起的高手!你连他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黄芩“哦”了声,撇了撇嘴,不屑道:“我不知道你二哥是谁,但若你自甘如此,只管当我没说过,照他教的练就好。我先走了。” 
  眼见大男孩练错了路子,黄芩本有意替他纠正一下,可又看他如此固执,顿觉没有必要,就打算一走了之。 
  可是,那大男孩却不准,冲上来,一把抱住他,跺着脚大声道:“你快道歉!快道歉!我二哥哈多,是族里的第一力士!没有人比他力气大!你若是不为瞧不起他而道歉,我就叫大大惩罚你!” 
  ‘大大’是当地小孩对父亲的口头称呼。 
  黄芩心中一动,道:“你二哥真是哈多?” 
  大男孩停止了嚷嚷,仍紧抱黄芩,以防他逃走,仰起脸,疑道:“你认识我二哥?” 
  黄芩心道:原来他真是哈多的弟弟。随即道:“只是照过面,谈不上认识,不过刚才并不知道你说的人就是他。” 
  大男孩怀疑质问道:“我都没见过你,你什么时候见过他的?” 
  黄芩道:“就前些日子,在路上遇见的。” 
  大男孩喜道:“真的?” 
  黄芩道:“真的。”又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微嗔道:“我暂且不走,你快松开手。” 
  大男孩一脸喜笑道:“这么说,二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太好了,太好了!” 
  黄芩皱眉,心道:看来他并不知道哈多已死的消息。 
  大男孩见他暂时没了要走的意思,松开手,又倔强道:“你到底道不道歉?” 
  沉默了一瞬,黄芩只道:“对他的人,我敬重。” 
  大男孩看他的表情不象开玩笑,而且这句话虽然算不上道歉,但也是对二哥的肯定,所以勉强作罢,道:“好吧,那我就让大大放过你,不罚你抄经了。” 
  黄芩笑道:“想罚谁就罚谁,你大大这么有能耐?” 
  大男孩道:“那当然,我大大是族长嘛,族里的人都要听他的话。” 
  黄芩讶道:“你和哈多都是哈默达的儿子?” 
  大男孩撅起嘴,皱起眉,不高兴道:“是啊,我叫哈杰。你这么直呼族长的名字是很不礼貌的。” 
  黄芩暗惊,心道:竟会是这样。 
  他忆起早间把哈多的死讯告之哈默达时,哈默达不但未曾表明哈多是他的儿子,而且在人前连一点过激的情绪都没有显露,暗里不禁一阵愕然。以哈默达当时的表现,很难有外人会想到,他就是死去的哈多的父亲。立刻,黄芩对这位回人族长的性情和城府,不得不另眼相看了起来。 
  转眼,他再看向哈杰,只觉他的面貌轮廓,确实和哈多有七、八分相象。 
  因为眼前的哈杰,黄芩又想到了葬身在戈壁的哈多,莫名一阵黯然的同时,决定还是应该替哈多再做点什么。 
  他直言道:“哈杰,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我都要告诉你,持刀的敌人并不可怕,而如果这个持刀的敌人一上来,只是想踢掉你的刀,那是极其愚蠢的,就更不值得可怕。” 
  哈杰愣了愣,道:“为什么?” 
  黄芩道:“因为真正会用刀的人,不用刀一样也可以杀人。” 
  哈杰不解道:“不用刀怎么杀人?” 
  黄芩道:“有时候,对手的刀向你挥来,是要杀你,但有时候,刀其实只是个幌子,如果你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刀上,那么,他的手就可以杀你,所以,刀诀有云:‘单刀看手’。关建的,往往不是刀,而是人。” 
  哈杰将刀暂且放置地面,低头瞧着自己生满薄茧的双手,似有所疑道:“没有刀也可以打倒对手吗?” 
  黄芩点头道:“可以。一个人用刀,不代表他的手不能杀人,是以,如果你以为只有他的刀才能杀人,就大错特错了。在拼斗时,你必须时刻记着,要打倒的不是对手握着的刀,而是对面的那个人。” 
  哈杰边想,边喃喃重复道:“要打倒的不是刀,而是人……” 
  黄芩道:“练刀并非依赖刀,当对手一心只是想踢掉你的刀时,你的手一样可以要他的命,又何必在意刀、手的前后呢?” 
  哈杰象是顿悟一般,道:“哎呀,被你这么一说,刀前刀后真的不重要啊。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跟我这么说过呢?” 
  黄芩笑道:“拼命的招数不是不可以使,但练刀的时候,最好不要以此为重,不然实战时遇上劲敌,很容易被对手一下抓住弱点,反丢了自己的性命。” 
  哈杰仰起头,问道:“大哥哥,你是很厉害的高手吗?” 
  能问出这样的话,说明他十分机灵,从短短的几句对话中,就发觉和自己说话的人并不一般。 
  黄芩想了想,道:“因何这么问?” 
  哈杰道:“如果你是很厉害的高手,可不可以教我几招?” 
  黄芩微笑道:“可以。” 
  哈杰立时兴奋起来,道:“大哥哥,用不用叩头拜你做师父?” 
  黄芩摇头道:“不用,若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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