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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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年华-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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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节 带 兵
2001年的新兵训练工作在寒冷的冬季里拉开了序幕。负责新训任务的班长共八人,分三个排,设立六个男兵班和两个女兵班。刘二虎任一排长,二排代理排长汪华东,我在新兵四班担任班长。朱亚洲在二班任班长。新兵七班和八班为女兵排,任七班班长的是从北京入伍来自女兵话务连的许诺,同样来自北京的董玉容任八班长。从云南带着20名新兵回来的马一军任连长,谢可任指导员。

  迎接第一批新兵的到来的那一天,马一军风尘仆仆的走进连队,见了我就说:“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不是说留在特种部队吗?”

  “看您说的连长,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这些天没见你,我是朝思幕想、夜不能寐,有时甚至掉眼泪……”

  “特种部队还训练贫嘴?”

  马一军斜了我一眼,大步的朝着宿舍走。

  我跟着他身后继续说:“对了连长,这次有没有带点云南的香烟回来?”就是那个玉溪、红河什么的……”

  马一军突然站在原地看着我。“你这是想我呢?我看你是想我的烟吧。军人服务社里有,自己买去。”

  “我不去。你刚回来,我想陪你说说话,跟你汇报一下我们在特种部队集训的情况。”

  走进新兵连连长的宿舍,马一军放下行李就对我说:“刚分到你班里的新兵叫什么来着?”

  “周俊南。”

  “对,就这小子。我可告诉你,这可是个比你还能耍贫的兵,不过沉浮很深。是个单亲家庭,他母亲在3年前的一次与邻居的纠纷中让对方失手给打死了,本来这个兵我是坚决不带的,只是当地政府极力保他参军。你要注意做好他的思想工作。”

  “我知道了,放心吧连长。”

  “今天哪个排长值班?”

  “是刘二虎排长,刚带新兵去食堂吃饭了。那我先回去了连长。”

  “你先别走,我有事情问你。朱亚洲在特种部队和女兵的事情你知道吗?”

  我一脸的惊讶。这事他怎么知道?

  马一军边洗脸边问我:“怎么了你,跟我装聋是不是?”

  “报告连长,不知道!”

  “你小子再敢说不知道,我一脚把你踹出去你信吗?”

  “不是…他们俩都已经散了,您就别追究这事了。只是我不明白您怎么就知道这事了?难道是雷杰中队长他……”

  “这你就别管了,我倒不是想追究他,我是提醒你别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军人是保家卫国的,国家花那么多钱养活军队,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谈情说爱的。”

  “请连长放心,我可是个思想觉悟很高的人,这种低级错误我怎么会犯呢。”

  马一军将毛巾挂好看着我。“贫嘴就数你第一。给,这包红河烟你拿去抽吧,可别在说我回来没你烟抽了啊?”

  “谢谢连长。”我满心欢喜地接过马一军递来的香烟。“啊!怎么是五块钱一包的?这烟还不如我兜里的白沙呢。”

  “不抽是不是?还给我!没看出来五块的你还不抽。赶紧给我回去!见你我就烦。”

  走出马一军的宿舍,我回头说道:“连长,你要再给雷中队长打电话,别忘记给我带给好。”

  马一军头也不抬的使劲挥手。“行行行!赶紧走吧你。”

  我心里能感觉到马一军并不是讨厌我,相反倒是喜欢我这样的兵,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我同样相信,我在特种部队取得的成绩他定也为我感到自豪。因为我是他极力推荐去集训的,还有我曾答应过他不会让他失望。并且这些我都做到了。

  宿舍里,刚入伍从食堂吃饭回来的周俊南正一个人躲在门后抽烟。见我进屋后,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紧张周俊南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低着头,眼睛一直看着地下。

  我将烟捡起,看着眼前这名与我身高几乎一般,剃着平头的新兵。“喜欢抽烟?”

  “是的。”

  “那就抽吧。不过以后公共场合最好不要抽,部队有规定有些场所是不能吸烟的。给。”我将捡起的烟头递给了他。“没事,抽吧。以后我就是你的班长,很高兴与你成为战友,我叫张子寒。你以后可以叫我张班或着直接叫我名字。”

  “噢,知道了。”

  “你叫周俊南吧?我感觉你好象不喜欢说话?既然我们已经是战友,如果你不介意,能和我说说你的情况吗?”

  “我家在云南的西双版纳,妈妈去世了。是我爸非让我来当兵的。”

  “你们家乡是个很美丽的城市。”

  “我家是农村的。”

  “其实我也许不该问,但我想知道阿姨是怎么走的,能告诉我吗?”

  看着周俊南的表情突然难过起来,我拿出‘白沙’对他说:“对不起,也许我不该问你这些,来,抽支‘白沙’。”

  周俊南没有接我的香烟,我知道他不敢抽,但他还是对我说了关于他母亲的事。“三年前与邻居发生矛盾被人失手打死了,那个人是村子里的恶霸。当时我才17岁,爸爸不让我讲这件事情。”

  那一天,我与周俊南—我带的第一个新兵聊了很多,从家庭到各自的人生和理想,从抽烟聊到喝酒。结束了与他的谈话,周俊南对我说:“班长,你以后就是我的榜样,我也要去参加特种兵集训,要做班长,还要和你一样抽‘白沙’牌子的香烟。”

  周俊南渐渐的对我有了信任。在新兵连训练的日子里,什么事情都主动的和我说,用他的话讲,我不仅是他的班长,更像是他的大哥。

  周俊南成长进步很快,从军事训练到内务卫生到纪律执行样样都名列前茅,我也终于决定让他担任班里的新兵副班长。

第五十一节 错 爱
那一年的冬天显得特别的寒冷,也许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的风格。枝头的秋叶落尽时;凛冽的寒风便在耳边吹起。当所有的人都不愿出门,独自或成群的在屋子里享受着家的温暖时,有谁知道有多少像我一样的军人依旧驰骋疆场,在人迹罕至的近天海拔,在茫茫的雪域高原,又有多少军人在默默的无私奉献着。那年我可怜的手和脚再次被冻的像胡萝卜一样红肿;起初是手背上起出一个个硬硬的红疙瘩;接着开始发痒;痛心的痒;直至最后溃烂。整个冬天;我的手和脚上就一直是冻疮不断;钻心的痒;钻心的痛。直到今天;我两个手背和右脚面上还留有清晰的疤痕;这是那个冬天留给我永久的纪念。

  同样是那个冬天,就在我信誓旦旦对马一军许下不犯低级错误的诺言中,那个来自北京的新兵八班长董玉容却给我写来了一封信。

  张子寒:不会想到我会给我写信吧。很高兴能在军营与你相识。我很欣赏你,欣赏你的帅气;欣赏你的笑容;欣赏你身上的一切。虽然我们彼此还都不了解对方,但我相信相处的日子里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好战友。说真的我也挺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兵。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与你相处的机会,因为;因为我喜欢你。董玉容亲笔

  我在宿舍里反复地读着她的来信,猜想不出她为什么会突然给我写信,我又该不该接受这份感情,一时间我变的茫然若失。不知道自己将怎样面对她和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

  凭心而论,董玉容是个漂亮的女兵,纤细的身材和169公分的身高加上甜美的笑容将这个只有21岁的女孩衬托得楚楚动人。面对朝夕相处的董玉容我开始学着逃避,不敢注视她的眼睛,就连见到她我也会低着头轻轻地从她的身边走过,那时,我自己为何变得如此胆小?爱与不爱为什么不大胆的决定?我自己也找不到最好的答案,一切都像董玉容说的那样,都是借口,是不敢爱的糖塞借口。

  就在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份感情的时候,已经复员在家的徐远打来电话告诉我刘郅和张裕都不在故乡,没有办法取得联系。徐远还告诉我,为了这件事情他还单独去了张裕的家里,只是张裕的父亲已经痛下决心绝对不会将他的女儿嫁给我的。电话里徐远不停地劝说我:“放弃吧兄弟,何苦呢?我们都还年轻,等有一天事业有成之时,再谈感情也为时不晚。”

  放下手中的电话,我的心再一次的被深深刺痛,我一直在等,不停的盼,可我等到的结果和盼来的却是又一次的心伤。曾经寄托在远方的感情已经在虚无缥缈的世界里变得支离破碎,感觉那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张裕已经在似水流年的岁月中愈行愈远,那份自以为刻骨铭心、天长地久地情感最终在令我黯然神伤后慢慢变质。在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渐渐地褪去她原有的色彩。

  其实,我一直在欺骗自己,早知道张裕已经和我分手,但自己却依然希望徐远能为我带来好的消息。可消息来临时却又是免不了的感伤。那晚,我喝了很多酒,抽了很多烟,为了远方已经失去的情感我又一次的违反了纪律,在宿舍里一个人不停地喝着无味的酒,品尝着无味的情。

  周俊南偷偷的将我一个人在宿舍喝酒的事告诉了朱亚洲。当我再一次的将啤酒灌入喉咙,朱亚洲一把夺下啤酒。“发啥神经呢你!挺能喝是不是?我陪你喝!来!喝啊!怎么不喝了你!”

  当朱亚洲知道徐远打来电话的事情后,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每个人都有权力去爱别人,但却没有权利去要求别人必须爱你。”

  朱亚洲说的对,我有什么权利要求张裕必须爱我,只要自己曾经深爱过她,我想我已经知足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为了寻找安慰,还是想用这种方法将张裕彻底忘记。在将连长马一军对我的教诲抛于脑海之外后,终于答应了董玉容,并在那个寒冷的冬季里的第一次飘雪的傍晚,亲口告诉董玉容:“我不反对我们的交往,希望与你成为好朋友。”虽说塞北的冬天滴水成冰,可就在董玉容面露笑容的那一刻,我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晚上在新兵进行政治教育课时,董玉容将我拉出了教室。我能感觉到她的那份喜悦。脸上羞涩地表情告诉我她正感受着与我在一起的幸福,因为我对她说的话让她对这份感情又增加了一份信心。

  同样来自北京的新兵七班长许诺与董玉容入伍前就是很好的朋友,关于董玉容的事情在她的面前没有一点点的隐瞒必要,因为我深知,董玉容可能早就和她说过。可我还是想错了,在一次与许诺的对话中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董玉容并没有将对我的爱慕大白于好友。

  在一次连务会之后,许诺幸灾乐祸地对我说:“张子寒,你这些天是怎么了?郁柔寡欢的。既然喜欢人家就跟人约个时间找个地儿表白不就成了吗?”

  “你瞎猜什么呢许诺,别胡说八道,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活了,这要是被连长和指导员听到了,我可就惨了。再说了,我们之间可什么都没有的事。”

  “呦,呦,呦!你还挺能装的。怎么,要不要我帮你带个信啊?”

  “省省吧你,我躲她还来不及呢。”

  从连部出来的朱亚洲也跟着掺和一句。贴在我的耳边说道:“咋还跟许诺搁一块呆着呢?你小子到底喜欢谁啊?干啥玩意呢?想脚踩两条船啊?”

  见我刚要说话,朱亚洲继续唠叨。“得,你啥也别解释了,就当我啥也没说,我还得回班教新兵整理内务呢。”

  看着朱亚洲离开后,许诺问我:“他和你说什么呢?这么神秘。”

  我笑着说道:“朱亚洲说他喜欢董玉容 。”

  “行了吧你,你以为这么说就能证明你和董玉容没关系吗?虚伪。”

  “我又没说和董玉容没有关系。”

  “是吗,那你们是啥关系啊?”

  我笑着对许诺说:“要说关系吗,那可就多了。你看啊,又是战友,又都是新训班长,还有……”

  “呸!就这关系啊!懒得跟你说话。”

  许诺转身离开回了女兵宿舍。而我知道他们已经将我误会了。在自己的心里还不敢接受董玉容的感情,部队是有纪律的集体,何况马一军的教诲始终在自己的耳边回绕。可董玉容依然在每一次的连队开会,新兵政治教育课以及其他集体活动的时间里与我单独相处,哪怕是简单的说说话,只要是能和我在一起她都是那么的幸福与开心。对此我能体会到董玉容的心情,毕竟军营里的爱情不像在地方有那么多的花前月下。而面对许诺和朱亚洲以及其他新训班长的误会和玩笑话我已经习以为常,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怎么了,战友对我的误会自己居然置若罔闻。然而就是这件事情,却让我在入党中遭遇了连队首长的误会。 。 想看书来

第五十二节 难兄难弟
一天午饭后朱亚洲神秘兮兮地将我叫到连部会议室里与我进行里一番从未有过的对话。

  “子寒兄,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咱俩是什么关系,你直说就是了。”

  “你现在和董玉容这样模棱两可的相处,我想知道你老家的张裕怎么办,你想过吗?”

  “亚洲,你怎么又突然间这么问我?你不是和我说过我们每个人都没有权利去要求别人必须爱自己吗?再说,你不也总劝说让我放弃与忘记张裕吗?”

  “是这样,昨天晚上我带新兵在连部值班室打电话时接到了徐远找你的电话,本来徐远想亲自和你说的,可当我把董玉容和你的事情跟他说了后,徐远考虑你此时知道了一定很难做出选择,所以才让我转告你。”

  “转告什么?你快说啊亚洲!”

  “徐远让我告诉你,他回到老家的第二个礼拜就去了浙江的杭州看望一位朋友,在你们老乡居住最为密集的地方遇见了张裕,张裕对徐远说了很多关于和你的事情。当初张裕在父母亲的逼迫下无奈给你写了那封分手信,而张裕和你的好友刘郅之间其实根本谈不上什么恋爱,只是张裕为了给他父母亲交代的一个谎子。张裕还让徐远转告你,在她心里你永远是她的最爱,她会等你,一直等你,至于她的父母,她说相信总有一天会接受你的。徐远还说,张裕最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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