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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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年华-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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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没关系,告诉她也行。”

  “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要不我现在打电话让小惠也来看看你?”

  听她这么一说,我急忙转移话题:“我以后会给你们打电话的,会想你们的。天气这么冷,干妈你就早点回去吧,等有时间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那你自己回地方要多保重,记得给我们打电话,不然我这个做干妈的可要想你的。”

  “我会的,一定会的……”

  送走了干妈后,我在心里不停的想着,要不要给阮小惠也去个电话,如果干妈回去和她说出我要复员的事,那她会怎么想?我的脑子里很乱很乱,可最终我还是没有给她电话。

  12月1日,部队变更了内部的番号,以往的军部变成了师部。曾经在历史上饰演了几十载的人民部队,捍卫着祖国领空的完整,无数次为了人民的财产和生命安全众志成城的军队从此在岁月的轮回中变成了永恒的记忆。

  受丢枪事件的影响,本可以与其他连队兼并的警卫连被彻底的裁减了,营区里再也听不到警卫连这三个字。安排到别的连队的人走了,复员的也走了,看着一个个离开的背影,那一天,连长刘二虎在警卫连大门前的雪地里站了整整一天……

  每年的年底,部队的大院里都始终充满着离别的味道。院子里小卖部的那些瓶瓶罐罐的啤酒和包装各异的香烟以及最能下酒的袋装花生米总是供不应求。院子的小饭馆里每天晚上都是满席而坐的军人;你不用仔细听就能够辨别出那是一群准备复员返乡的老兵;酒桌上有唱的有哭的也有大声叫喊的;路过的其他军人看到这样的场面不仅不感到可笑反倒显得很是自然;因为大家都深知复员的伤感。已经记不清自己参加过多少次这样的聚会,面临过多少回离别的伤感。但部队改编重组的那一年,却再也没有看到小饭馆里坐着一个人,面对部队的重组,面对战友的无奈离开,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坐下来喝酒聚会……

  冬意浓浓,寒雪飘扬。离别的钟声已敲响在绿色的军营。我们庄严地向军旗做了告别。告别这座熟悉的军营,告别曾默默陪伴着我们的座座营房,告别伴着我们一起成长的棵棵白杨。

  这样的岁月用任何华丽的词藻都无法表达战友的惜别之情,五年的青春岁月早已在我的身体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当新入伍的战士为我摘下军徽领花,为我脱下这身军装的一刻我还是忍不住的泪撒衣襟。回首五年来的酸甜苦辣,回首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遥思已逝去的血肉灵魂,我却忽然有一种舍不得离开的冲动……

  眼前的这幕场景对于部队来说已是司空见惯,可每年的这个时光总还是让我们热泪盈眶。再见了,战友;再见了,我深爱的橄榄绿;再见了,给了我智慧与毅力也给了我伤感与惆怅的军营。喝下这碗送行的酒,再唱一次军营的歌,带上这段铁打的*,让我与你们轻轻地挥手……

第七十五节 最后一个兵
留下来继续服役的王著在部队的重组中被分到了设备科做起了一名技术员,离队前的那天晚饭后,他硬是将我拖进了他们设备科的办公室。桌子上是满满一桌子的啤酒。我张口问道:“著子,你这是干什么?”

  王著道:“兄弟,再过几个小时你就走了,怎么?还不许我送送你啊?”

  “那你这酒是什么意思啊?”

  “喝啊!还能干什么?”

  “饭都吃了,还喝什么酒啊?再说了,我现在还哪有什么心情喝酒啊。”

  “我知道你不舍得离开这里,可…事已至此,又能怎样呢?来!今天我陪你喝。你回去可以和刘郅徐远团聚了,从某种意义上讲,我比你还难过。”说着王用嘴巴咬开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

  我将瓶口含在口中,任带有酒精的液体流进喉咙。

  王著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啤酒。“有你这么喝酒的吗?你这一口都快喝完了。”

  “烟!有烟吗著子?”

  王著从口袋里抽屉里拿出一整条的‘白沙‘递给我道:“带着路上抽吧。”

  我欲将其打开。王著却对我说:“别拆了,我这有散的。”

  王著帮我将火点上后,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你怎么了著子?我问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五年,转眼间,五年过去了,三年前,一起来的徐远走了,今天你又要走了,我这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多少人舍不得离开这里,可留下来的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著子,你别这样,相信我们会再见的,以后你就是我们四个兄弟中的骄傲,我们始终会记得有你在部队里,有你这样一位兄弟。来!我们喝酒。”

  王著一口气将一瓶酒倒入了嘴里,然后放声痛哭。“兄弟,你知道吗?我们谁也不希望警卫连就这样没了。今天连长一个人在门口站了一天,可你知道我在哪里吗?我在连队的宿舍里整整坐了一天啊!本来指望你能留下来陪我的,可周俊南这小子……是这个兔崽子让你离开部队的…是他让警卫连彻底消失的……我他妈的恨他……恨他……”

  那一晚,我和王著都喝了很多,那是我最后一次在部队喝酒,最后一次与好兄弟在部队喝酒。按照部队条令规定,军人可以喝酒,但不可以酗酒。可我还是违法了纪律,在即将离开部队的时候,违法了纪律。

  从设备科的办公室走出后,王著借着酒气大声地对我说:“兄弟,你他妈…的…不够意思,我送你条烟,可…可你啥也不送我啊?”

  我回头说道:“你赶紧把屋子给收拾收拾吧,到了火车站我会给你的。”

  王著:“你小子得说话算话,我等着。”

  走出办公楼,原军务管理处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马一军,肯定是马一军在里面。我迅速朝着他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马一军正和刘二虎在里面抽烟,我推门而入。

  刘二虎:“张子寒,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和你们道个别。”我说道。

  刘二虎:“行,你坐吧。”

  马一军问我:“回家打算做什么?”

  “我还没有想好呢?马参谋?连长?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马一军:“早说了让你叫我副连,怎么改不过来啊?”马一军突然将头转了过去,背对着我继续说:“过几天……过几天我们就走。”

  我看着马一军熟悉的背影,看着他脖子上被我用枪托注下的疤痕,想着刚刚与他离婚的嫂子,想着不愿意叫他爸爸的儿子,想着他以前骂我的情景,我的心又一次的痛了,痛的是那么的深,那么的彻底。“副连,给嫂子打电话了吗?你不想她再回到你身边吗?”

  “只要她幸福,在谁的身边都一样,都一样。”

  连长刘二虎问我:“张子寒,后悔当兵吗?”

  见我不说话,刘二虎继续对我说:“我现在已经不是你连长了,你可以不回答我。”

  “当新兵时我很恨我自己来当兵,当我服役满整整一年时,我还这么认为,但当我走完这整整五年,我可以很肯定的回答你,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为自己曾经是一名军人而时刻自豪!”

  刘二虎拍着我肩膀说:“这才是警卫连的兵!这才是我刘二虎的兵!这才是军人!”

  “连长,警卫连的战友都分到别的连队去了,复员的也都走了,我这再一走,你…你就一个兵也没了。”

  刘二虎突然像马一军一样的转过身背对着我说:“走吧,走吧,都走吧!”

  那天,马一军和刘二虎没有到车站送我,送我的是五年前一起入伍的王著。坐在开往火车站的军车上,胸前挂着入伍时一样的红花,背着入伍时一样的背包,看着手中包上却不一样的字,光荣入伍变成了光荣退伍。再看看这座城市中倒流的一切,看看天空中飘飘洒洒的雪花,我走了,真的走了,我亲爱的战友,我亲爱的部队。

第七十六节 不舍的告别
看着站台上不舍的送行战友一个似曾熟悉的身影映入了我的视线。阮小惠的出现让我充满了内疚。站在车厢里的是我,车窗外的是她。相视无语却早已泪眼模糊。想着我爱的远在天国的张裕,再看着爱我的近在咫尺阮小惠,我已注定让爱我和我爱的人一辈子心伤。不知不觉间阮小惠已走进车厢。

  “子寒,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走?如果我今天不来,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你了?说完阮小惠已满眼泪水。”

  “对不起小惠,其实我……”

  “子寒,你能带我走吗?我已经毕业了。我们可是拉过钩的,难道你忘了吗?”

  “我给不了你什么,三年来我没有给过你任何的幸福和快乐。小惠,把我忘了吧。去努力地工作去好好地生活。列车就要开了,你回去吧。”

  阮小惠哭喊着对我说:“你为什么不带我走,为什么?”

  送我的王著抱着伤心欲绝的阮小惠走下了车厢。列车启动前的晃动中王著再一次走进了车厢。

  “子寒,给,这是阮小惠送给你的。我把你的许多事情都和她说了,我想她会理解你的。再见了兄弟,保重。”

  王著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子寒,你说过要送我东西的,忘了吗?”

  “我没忘,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照片,照片是吗?”

  我从口袋里拿出入伍是刘郅送给我们的照片,放在王著的手中。“著子,我走了,别忘了,想我们就拿出来看看。”

  王著看了看已经发黄的照片,小心翼翼的装进军装的口袋。“我会的兄弟,代我向刘郅和徐远问好。保重,再见。”

  伴随着列车一声撕心的鸣笛声。当送别的人群在视线中渐行渐远一刻,当王著对着我使劲挥手的那一刻,阮小惠拼命地想挣脱王著,最终放声大哭。而我已经跟随着伸向远方的车轨离开这座城市,只剩下片片的雪花在凄凉的寒风中尽情飞舞。

  打开阮小惠送我的礼盒,盒子里是一只盛满千纸鹤的水晶玻璃瓶,瓶口上是阮小惠亲手写下的留言。“我将每天对你的思念叠进了千纸鹤,愿她张开翅膀将我带到你的身边,想你—就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与此同时,车厢的广播里也传来了叫人潸然泪下的歌声:“我的心,不后悔,反反复复也是为了你。千纸鹤,千颗心,在风里飞……”

  面对阮小惠的良苦用心,我清楚自己这辈子并不能与她并肩携手。留下这瓶千纸鹤将会让自己在经意与不经意间看见后而变的感伤苦楚而心碎不已。我打开车窗;将盛满阮小惠对我的牵挂撒向车外;看着手中的千纸鹤在寂静的夜空里偏偏起舞,伴着银白色的雪花我的心也在空中轻轻地哭泣……

第七十七节 往事与高天有关
大约过了1个小时左右,列车在第一个经过的小站停了下来。我打开车窗看着外面,一个推着流动车兜卖小食品的大姐嘴里不停的喊着:“方便面火腿肠,花生啤酒香肠了啊,烤鸡烤鸭二锅头,山西最香兔子头啊……”

  看着卖食品的大姐听着她嘴里喊出的兔子头,我又想起了那个爱吃兔子头,我们喜欢叫他“兔子”的东北战友高天。喜欢在夜间站岗结束后用口袋里仅有的那点钱买上两个兔头和啤酒,然后匆忙跑过来对我说:“子寒兄,你也整一个,我知道一个不过瘾,可咱现在不是囊中羞涩吗,等我复员了就开一家兔头专卖店,你和喜欢吃兔头的亚洲兄就不用每天盼着发津贴了。”

  那时听他说这些总觉得他特俗气,怎么就为了个吃字而如此呢?我还记得“兔子”复员的时候对我们说过,让我们有时间一定去他老家吃他亲手做的兔头。

  退伍后的“兔子”经过两年的努力,终于将“兔头专卖店”开了起来。2002年我和朱亚洲在特种部队参加演习结束后,我们去了,虽然是吃到了兔头,可我们却没有见到他……坐在静止的列车上,我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兔子”退伍走的前一天晚上,深更半夜的将我从睡梦中叫醒。“你小子有病啊!”我骂了一句倒头再睡。

  “兄弟,你咋还骂人呢,我买了只兔头,咱俩一起吃吧,不是我不给你买,小店里就剩一只了……”

  起床的哨声还没响起,我早早的从睡梦中醒来,朱亚洲和其他的战友还在呼呼大睡,“兔子”的床铺上却空空如也,醒来的朱亚洲告诉我:“‘兔子’凌晨三点钟已经坐火车走了,你睡的跟千年古尸木乃伊似的,怎么叫你都不醒。”

  听着朱亚洲的话,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顺着视线我看到了桌子上的半个兔头和一张纸条:“子寒兄,我知道你昨天训练累了,算了,不叫你了。我把这半个兔头给你留着,因为我们说过‘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别忘了,有时间和亚洲到我老家去我的小店吃兔头。”兄弟:兔子留言。

  2002年7月底,我和朱亚洲在湖北参加完军事演习后,来到了“兔子”的家乡。一路上朱亚洲不停的跟我开着玩笑:“子寒兄,等我们到了‘兔子’那里,非把他兔头店吃趴了不可……”

  跟在朱亚洲的后面,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乡间小路,我们终于站在了“兔子”家的门前。

  一个年轻的少妇抱着婴儿独自坐在门前,若有所思的望着远方,眼神中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你好,请问这是“兔子”家吗?我们是他战友。”

  “是的,我是他妻子。”她看看了怀里的孩子继续对我们说:“这是我们刚出生的儿子‘小兔子。’”

  “看着就像,长的跟高天一样。那我们得管你叫嫂子了。听说‘兔子’开了一家兔头店,我们这次是来吃兔头的。”

  “他出去有事情了,还有我们的店已经关门了。你帮我把孩子抱着,我现在就做给你们吃。”嫂子将怀里的孩子交给我后,走进了屋子里的厨房。

  我边吃着辣腥腥的兔头一边问她:“嫂子,‘兔子’什么时候回来啊?他可是比我们还爱吃这东西。” 

  “你们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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