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蜂大手抚摸着男人的脸颊,道:“他呀,他就是那个没良心的。”
男人道:“他没良心,我有良心,母母你不用为他太过伤心,不值得。”
母蜂依然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男人的脸颊,道:“他不值得,难道你值得吗?”
男人温声道:“只要母母愿意,我会好好侍候母母一辈子。”
母蜂抚摸男人的手,忽然抓住男人的耳朵,道:“话说的真是动听。你有什么本事,能让老娘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
男人只觉耳朵剧痛,顿脚道:“母母不要这样,人家一门心思的待你,你为何这样对我?”
母蜂笑嘻嘻的道:“因为老娘玩你玩得腻了,想换换口味。”抓住男人耳朵的手,忽然一挥,“啪”的一声,打了男人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掌力极大,男人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在地板上面,牙齿掉了五颗。
母蜂瞪着麻三,道:“三百三十多两黄金,半年你就挥霍一空?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即便挥霍一空,也还是个财主吧?用得着来找我吗?”
麻三笑了笑,道:“一个赌徒,便是赢了亿万家财,也还是要赌的。让我拿着三百两黄金养老,我宁愿做个穷光蛋。”
母蜂也咯咯的笑了起来,道:“你的手又痒了?”麻三搓着手,道:“我已经半年没有杀人了。”他的目光转向趴在地上的男人。男人一阵发抖,颤声道:“你要干什么?”他掉了五颗牙齿,眼泪都疼了出来,话声变得漏风。
麻三道:“我要给自己弄些下酒小菜。”男人没能明白麻三的话,他赔着笑脸,道:“既然大爷想要下酒小菜,容易得很,小的去为大爷操办。”
麻三一步步靠近男人,道:“我要吃的下酒菜,确实用得着你,但你自己无法为我操办。”男人隐约明白了麻三的话,但还是疑惑的道:“小的不懂大爷的话。”麻三微笑道:“你待会就能懂得。”
接下来,舒适豪华的客房,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过了约有一炷香时光,麻三手拿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放着血淋淋的一颗心,和一个肝脏,走出客房,直奔客栈的厨房。
厨房的大师傅正在炒菜,伙计们忙里忙外,见麻三进来,手里托着血淋淋的内脏,都是一阵恶心。一个伙计便拦住麻三,道:“这位客官,厨房重地,闲人免进。不知客官有什么事吗?”麻三把托盘放在厨房放菜的案子上面,道:“把这颗‘猪心’和这个‘猪肝’清洗干净,用红辣椒炒了,送到天字号客房。”说话之间,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约有一两,也放在案子上面,继续说道:“拿去和伙计喝茶。”
伙计们见他出手便是一两银子,全都满脸堆笑,道:“客爷稍等,小菜马上送到。”
麻三点了点头,回天字号客房而去。
第四章:真情
桌上只有两个小菜,一样是红辣椒炒“猪心”,一样是红辣椒炒“猪肝”。
麻三和母蜂相对而酌。他们都是杀人越货,做没本钱买卖的江洋大盗。为了练习“胆量”,以防自己心软误事,经常吃这样的“小菜”。
麻三喝了一杯酒,道:“城里的刘员外,家财万贯,我已经踩好点了。”母蜂媚眼瞧着麻三,似笑非笑的道:“你自己做这笔买卖易如反掌,为什么要来找我?”麻三道:“明知故问。你知道我有个毛病,做买卖的时候喜欢找个伙伴。便是一两银子的买卖,也要找个人一起干事。”
母蜂道:“可是我现在不缺银两,那三百多两黄金足够我花上三年五载了。”
麻三不理母蜂的话,继续说道:“今晚动手。”母蜂“哼”了一声,道:“我若是不去呢?”
麻三哈哈大笑,站起身来,绕道母蜂背后,一把将母蜂魁梧的身子抱了起来,道:“心肝,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便抱着母蜂,直奔床笫。
两人就要巫山云雨,忽听窗外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在下最近穷得要命,两位今晚要做的买卖,加上在下一个如何?”
两人听到这个声音,如遭电击,母蜂倏地从麻三的怀抱中跳了下来,站在地上。
母蜂和麻三相对站立,四目相视,两颗心均都怦怦乱跳。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窗外的声音,明明就是那个人的语音!
麻三还是沉声问道:“谁?”
房间的窗子一开,一缕青烟般飘进一个人来。这人形象十分可怖,一张脸皮包骨头,犹如骷髅。尤其那双深陷眼窝之中的眸子,闪着冷入骨髓的幽光。
麻三和母蜂双双倒抽一口凉气,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两人瞬时间,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但随即平静下来,麻三道:“你居然没死!”母蜂道:“那一刀明明插入你的心脏,直没至柄,你怎会没死?”
这人当然就是“武鹰”。武鹰看着自己鸡爪般的双手,似是自言自语,道:“我早就说过,我有九条命,怎会轻易就死?”
麻三和母蜂表面上非常镇静,但心里极为紧张。那一刀洞穿心脏,便是神仙也该死了,武鹰此时活生生的站在眼前,绝无此理!
此时天色,已是傍晚,夕阳西下,窗外落霞满天。霞光透过窗子,照在武鹰那张骷髅般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武鹰继续说道:“江湖上黑吃黑,也没什么。我栽在你们手里无话可说。但我既然没死,那么属于我的,我便要拿回来。”
麻三手一抖,手心里便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软剑!他拔剑如此之快,好像变戏法一样。与此同时,母蜂双手之中,也已多了两柄青光闪闪的短刃!
武鹰看见母蜂手里的短刃,脸上的肌肉便一阵抽搐。半年前插在他胸前的匕首,和母蜂现在手中的短刃,形式一模一样!
半年前就是母蜂,将那柄匕首插入武鹰胸膛里的,直没至柄。母蜂下手毫不容情,匕首插入武鹰胸膛,还在武鹰胸膛里搅动几下。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剧痛,武鹰至今记忆犹新。只见武鹰把他那鸡爪般的枯手,深入自己怀里,掏出一柄匕首。
正是半年前那柄伤他的匕首。他一直保留着这柄匕首,发誓以血还血,将匕首插回母蜂的胸膛里面。他掏出匕首,在手里玩弄着,鬼火一样的目光看也不看母蜂和麻三,仍然自言自语似的道:“想致人死地的最好办法,就是在兵刃上淬毒。你下手虽狠,但兵刃上无毒,我才没死。这是一个血的教训。母蜂,你一定要记得,既然要狠,就要狠得彻底。还有,把匕首插入别人胸膛之后,一定要记得拔出来,再补几刀!既然绝情,就要一绝到底!”
母蜂听着武鹰的话,只觉毛骨悚然,全身汗毛直竖。只听武鹰说到这里,“嘿嘿”冷笑起来,道:“可惜,这些宝贵的经验,你已经用不上了。”他鬼火一样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比手里的匕首,还要锋利!目光扫视着母蜂和麻三的脸,道:“你们两个,一起来吧!”
母蜂怒吼一声,首先向武鹰扑去。她在扑向武鹰的瞬间,在麻三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三哥,你走!”
麻三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母蜂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瞬之间,忍不住一阵错愕。就在麻三错愕的时候,母蜂已经扑到武鹰身前,手里一双短刃,直刺武鹰身前。
武鹰反手握着匕首,眼见母蜂的短刃刺来,不躲不闪,手中匕首向下一压,就像把母蜂的匕首压下去。而母蜂明明刺向武鹰的短刃,却倏地脱手!化作两柄暗器,打向武鹰胸口。
武鹰和母蜂相距极近,母蜂短刃忽然化作匕首,变化突兀至极!即便武鹰武功再高百倍,也休想躲过母蜂这双射来的短刃。
母蜂把刺出的短刃,化作暗器打出,此举实乃违背常理。她的短刃虽然必将武鹰伤到,但她自己性命也就交在了武鹰手中。
麻三在后面看得明白,吃了一惊,母蜂这种打法,无异于同归于尽。
两柄短刃齐齐射中武鹰胸膛,在此同时,母蜂一声惨呼。武鹰的匕首,狠狠的刺入母蜂的胸口。她的胸部硕大,如同一个厚厚的肉盾,武鹰的匕首刺入她的身体,匕首直没至柄,然而仍然未能刺及母蜂的心脏。武鹰手掌一翻,对着刺入母蜂胸膛的匕首之柄,“噗”的一声,匕首连同手柄拍入母蜂的身体。
整个匕首,不但刀刃刺入母蜂的胸膛,连手柄也刺了进去。母蜂的胸膛只剩一个血洞。
母蜂张开双臂,死死的把武鹰抱在怀里,她身受重伤,嘴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呕了武鹰满身,同时张着血口,向武鹰脖子咬去。
武鹰手掌托起,托住母蜂的下巴。如此一来,母蜂咬下去的血口,便伤不到武鹰。武鹰托着母蜂的手掌,五指并拢,死死捏住母蜂的下颏,内力到处,“咔”的一声,把母蜂下巴骨骼卸了下来。
武鹰双臂一震,将母蜂抱着自己的双臂震了开来,母蜂庞大的身躯被武鹰甩在一旁,“轰”的一声摔在地上。
武鹰摆脱母蜂,鬼火般的双眸,目光射向麻三。
麻三也在看着武鹰,两人四目相碰,武鹰满眼杀气。而麻三的目光,极为复杂。惊讶、恐惧、痛苦,混合在一起。
他惊讶母蜂舍命保他。他恐惧武鹰那令人冷如骨髓的目光。他痛苦母蜂为他而死。
但这些感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麻三当机立断,身子向后一翻,“豁刺”一声,破窗而出,逃出窗外。
武鹰立刻追了出去,当武鹰追出窗外的时候,麻三的身影已在另一处房屋的屋顶,距离武鹰已有十丈! 。。
第五章:兽行
月色撩 人,繁星似水,夜空十分凉爽。
一个偏僻的村庄,月光射入一户农家的柴房里面。柴房里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有种田时用的犁头,有铁锨,有锄头,有镰刀。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木柴和一堆稻草。
麻三就躺在这堆稻草里面。他身边放着一个西瓜,那是他经过菜地的时候,随手摘下来的。一天时光,他似乎苍老了十岁,脸上布满胡茬。浓密的胡茬里面,一双干枯的嘴唇。
他躺在草堆里面,身子疲惫已极,然而毫无睡意。一方面他对武鹰的追杀十分恐惧,另一方面,他仍然震撼在母蜂舍命相保之中。
他一直认为,自己和母蜂之间,没有真实情感,不过是逢场作戏。可是他现在明白了,母蜂是真的爱他。那个丑陋无比,性情怪异的女人,是真的爱着他。这使得一向冷酷无情的麻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看着柴房的木窗外面,照射进来的月光,眼中竟然有了泪水。他小声的嘀咕着:“那条发情的母狼,原来一直对我用情很深……”
这一天之中,他都在紧张的逃亡,躲闪武鹰的追杀。这一天,他也始终震撼在母蜂的真情漩涡中。
在最关键的时刻,母蜂突然舍命相保,他再冷酷无情,也不能对这件事情熟视无睹。那是舍命相保!是用她自己的命,换取自己逃生!
他躺在草堆中的身子,坐了起来,拿起身旁的西瓜,用掌拍开,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武鹰全没受伤,母蜂化作暗器的两柄短刃,射在他的胸膛上,只在他的衣襟布料上,刺了两个洞罢了。麻三知道,武鹰之所以没有受伤,是因为武鹰胸口,做了防护。也许他胸口戴了护心镜,也许戴了一块铁板。
武鹰是个能够记住教训的人。他之所以成为江湖上最可怕的人,和他的精明有着直接的关系。半年前那次劫镖,武鹰着了麻三等三人的道,原因在于武鹰太过自负。武鹰以为,黑道几乎没人敢打他的注意,没人胆敢对他黑吃黑。正是这种自负,才导致他几乎丧命。
但现在的武鹰,无疑比半年前可怕得多,他一定总结了更多的教训。其中之一就是,武鹰经过半年前的死里逃生,今后肯定不再自负了。这从他胸前做了防护,就能看的出来。他胸前被母蜂插入匕首,便从此保护胸口,那么他因为自负,而死里逃生,此后便会更加清醒的 认识自己。
麻三想到在这些,西瓜就再也吃不下去了。甜美的西瓜,吃在他的嘴里,竟然变得苦涩。一想到武鹰,他就会恐惧。这恐惧源于武鹰那可怖的形象,更源于武鹰那令人冷入骨髓的冷酷。武鹰想杀的人,即便天涯海角,也要杀死。
就是麻三穿过大西洋,逃到红毛鬼子的国家,武鹰也会追杀到那里的。江湖上有关武鹰的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传说,实在太多。
这户农家的主人,是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过活。那孩子才只三岁。麻三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忽然想要发泄。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站起身来,走出柴房,直奔寡妇的屋子。
夜空的西北角,忽然涌来大片乌云。天有不测风云,就像人有旦夕祸福。今夜,就是那个寡妇的灾祸之夜。
麻三进入寡妇的房间,便传出惊恐的尖叫。
麻三长得是人形,而他的心,自从进入黑道之后,早就变成了野兽。虽然这只野兽,也有被感情震撼的时候。然而他的震撼,也只是一时一刻的事情,这种灵魂深处的情感震撼,不能改变他的为人。他不做野兽,他就会痛苦不堪。
为了减轻痛苦,他只有继续做着他的野兽。
寡妇的房间里,传出寡妇的嘶叫声,和孩子的啼哭声。在一片混乱中,夜空也落下了豆大的雨滴。
第六章:垂钓
江南海隅,海边一叶扁舟。扁舟之上端坐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垂钓者。
海面波浪起伏,扁舟也随着波浪晃晃悠悠。天空中不见日头,下着蒙蒙细雨。早已把垂钓者的斗笠和蓑衣打湿。
垂钓者戴着斗笠,细雨在斗笠上结成水珠,在斗笠沿儿上滴落。他斗笠下的一张脸,冷峻而瘦削,有棱有角。尤其那双剑眉,斜插入鬓,使得他的眼眸,闪出逼人的杀气。看他年纪,也就二十五岁,眼角却已有了细细的鱼尾纹,似乎饱经沧桑事故。
海边岸上,搭着一个窝棚。此时窝棚里冒出缕缕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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