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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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成妃-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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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

“前厅……唉……小姐……你等等啊……老爷又要生气了……”

她开心极了,没等她说完就一路小跑到前厅,远远的就看着那绣着云纹的衣衫和长长的头发。

还没出声喊,程王爷听见脚步就回过头,可接触到他的目光,她欢快的脚步却硬生生收住。

明明几个月没见,那温暖的气息却不见了,下巴蓄了胡子,那冷然的眸子隐隐透着杀气,只看人一眼就能将人撕碎一般锐利。

她不解,小小的脸畏惧的低了低。

再抬头,程王爷像是毫不认识她一样,移开了目光。

一旁的老爷发现了她,急忙叫出声来:“芸儿,你怎么又……芸儿……!”

不等他发怒,她一扭头就跑了。

往后,程王爷只来过两次,每一次她都偷偷的远远躲着看。

可那温润如玉的气息自从被寒冷取代后,那个印着繁花微笑的王爷再也没出现过。

再然后,她再也没见过他……

若芸张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别院的床上,窗户里透进来白亮的光,四周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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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恶补书稿

她如何做起这个梦来,梦中回到只有几岁的时候遇到程老王爷的事,只可惜老王爷早已随先帝而去……

她坐起,发现身上早给换了干净的衣衫,头还晕着,似乎是不烧了,脚上给缠了厚厚的布条,已经不怎么疼了。

躺了太久四肢乏力,她下床走动也只能一步一步的来。

扭头瞧见雕花铜镜中自己凌乱的模样,她猛然意识到昨日陈老瞧她的眼神饱含不可思议,自己怕早给程王爷在肚子里笑话了千万遍了。

尴尬的边摇头边推开院门,一阵冷冽扑面,院中一片银装素裹,绵软的积雪化去了一半,已经变得光秃的树干上不时地滴水下来。

待她看到石桌,才欣喜的表情一瞬间僵硬了。

那书写完的纸张还搁在石桌上,下雪给盖住了没人收拾,此刻雪化了一半、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水!

她抽了口冷气,忙飞奔过去查看,只见纸上字迹模糊、全然不可辨。往下翻则更糟,上头的墨汁直接渗透到下方,甩手一下,墨汁四溅,整叠拿起那石桌上乌黑发亮。

这下糟了!

她还特地叮嘱晓红“别让人碰桌上的东西”!

她怎知道会下雪?下了雪还这么快就化!

若芸猛地坐在凳子上,才打起来的精神一瞬间就给卸空了,十万分心痛的看着几日的成果付诸化雪流水,欲哭无泪。

“小姐!!你这是不要命了!”一声惊叫,随之而来是晓红大力的将她拉起来,“烧才退,小姐你怎的坐在湿凳子上!”

不仅如此,她还身着单衣单鞋,晓红气呼呼的跑回屋取了厚斗篷,忙将她裹起来。

“晓红,冬祭还几日?”她回过神便张口就问。

“三日后啊。”晓红回答。

她如释重负的表情又在晓红说“算上今日”的时候戛然而止。

“所以小姐要赶紧养好身子,不然这病恹恹的,让人瞧了去多不好。”晓红絮絮叨叨的拉她进屋。

她拿着湿漉漉的稿纸扔在桌上又坐回床上,晓红就给她端来了热腾腾的药。

她死命瞪着晓红,晓红也死命瞪着她。

终于她哀嚎一声,仰面就喝了干净,倒回床上。

晓红这才甜甜的笑了:“小姐我这就去准备晚膳。”

“晚膳?!”若芸又坐了起来,“我睡了一整天?!”

晓红点头,托着空碗走了。

若芸扭头看着那坨黑色的纸张,灰心丧气的又躺倒。

用过膳,大夫由陈管家陪着来请过脉,道是无碍,众人这才放心。

人才走,晓红便催她休息,无论她如何抗议,晓红都不依不饶的将她按回去。

可她哪里睡得着?心中早如千万只蚂蚁爬过,一心只记挂着那些字。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又等到晓红回了隔壁屋歇下,若芸这才披了外衣、蹑手蹑脚的溜下床,做贼似的靠着房门等。

终于伴随着两更的锣,有鼾声从隔壁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传来,若芸大喜过望,这才擦亮了火折子把蜡烛点上。

屋内亮堂起来,她赶紧取来空白的纸,想了想,又换成空白的册子,拿笔蘸墨、埋头疾书起来。

写过一遍再写,内容是轻车熟路,但她练字生疏那么久,写起来竟也没快多少,何况那字句又要重新斟酌推敲。

敲了三更,她写了三页半。

敲了四更,她写了六页半。

抬着沉重的眼皮望了望边上足有五六十页的、此刻黑乎乎的纸,看着自己越写越慢,若芸已在心中痛哭。这么多东西要在三个晚上共十二个时辰中写出来,横竖也赶不及。

她拿着笔活动活动酸疼的右肩,却听见有人叩门三下。

她汗毛倒数,忙扔了笔吹熄了灯、绕过屏风钻回被窝里。

这个点敲门的,是晓红她就惨了,如果不是晓红是别的东西,那她可就死定了。

门开了又关,像是有人来。

她心中“咯噔”一声,紧闭双眼捂着被子大气都不敢出。

“我见有人点灯,倒是姑娘不曾睡下。”隔着屏风,有人带着笑意轻声说着,紧接着蜡烛又亮了起来。

听到声音熟悉,若芸不敢置信的下床来张望,却见到一人除了斗篷、将什么东西搁在桌面上,那银白的斗篷绣着熟悉的云纹,玉雕似的侧脸目光淡淡,正是程清璿。

“王爷怎的大半夜的……闯……额……”她顿住,昨日他才救了她,她怎可把他比作半夜私闯女子卧房的浪荡人?

“姑娘莫惊,王府戒备森严,我不过还姑娘样东西,自然不便白日前来。”程清璿轻描淡写的解她心中所惑,唇角带着丝笑意,眼角余光瞧着猫在屏风后、探出个头的她。

若芸狐疑的望了望桌上,竟然发现自己昨日丢失的那个钱袋好端端的被他搁在桌上。

“王爷哪里寻来的?”她狐疑更甚,莫非他有天眼?

程清璿竟然面露尴尬,轻咳一声道:“百泽昨日碰见我,说这钱袋是你的,并说‘诊金就算了’。”

若芸愣了下,眼前仿佛出现了百泽玩世不恭却大义凛然的神情,瞬间满腹疑问化成了气愤:他借着一撞偷了她的钱袋!不仅如此还借口受伤、想把她抓去充抵诊金!

她觉得自己已经给气的七窍生烟,不由得握紧拳,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千万要离笑的甜如蜜糖的人远远的!

“姑娘竟是没歇下,可是在写这个?”程清璿岔开话题,洁白的手指拈起桌上的纸,朝她扬了扬。

她面色一暗,忙冲出来抢过瞧着:断句未完,方才惊慌之下撂下笔,一条长长的墨迹划过半页纸。

若芸猛地坐回椅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呆呆的又看了看那墨迹,抬手便撕去。

“姑娘无需烦忧,我惊扰了姑娘,是该弥补过失。”见她整了整披着的外衣、握着笔左右为难,程清璿不动声色的从她手中抽离了笔杆。

在她诧异的眼神中,他拿过她撕下的那页纸,又拿过册子弯腰飞速的写着。

“王爷不可,这笔迹……”若芸忙伸手制止,却在见到他字的时候生生顿住了手。

他模仿着她的写,不仅以假乱真,竟然比起她生疏、略不工整的字迹顺畅许多,仅在句末有习惯性的微微勾翘。

她愣愣的看着他俯首弯腰,片刻时间他已写到了方才墨痕处。

程清璿这才抬首瞧她:“姑娘看,这可过关?”

若芸缓缓的点头。

“姑娘受了风寒才好,如此深夜写作定是着急。恐伤了身子,不如你报,我来写?”见她不答,他出声提议道。

“可是王爷……”她嘴上决不允许有人替捉刀,身子早叛离似的离开椅子。

唇边浮上若有若无的笑,程清璿坦然提笔坐下。

“王爷只要答应若芸看完便忘,若芸就先谢过王爷了。”她叹了口气告降,搬来凳子并排坐着,清了清嗓子道,“故治则然矣。”

这几字接了上句,她停了下,又慢慢念着,“既京城渠道闭塞,着一十二人探看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内城四点共一十二道水闸运作,分三日核概况提报……”

程清璿添墨而书,她说什么,他便写什么,四五页皆言京城渠道淤塞的治理。

她疲惫的打了个哈欠,看着他优美的侧颜略微失神,忙扭头,话锋一转又开始讲漕运,原来竟是以京城之水延伸到漕运来,自上游朝下、一路如何测水保正供给又能断流清淤,所用钱财的来源、分配,人力的来源、分配,官员的调度、分配。这洋洋洒洒,最后便引出了税收。

他偶尔瞧她的目光竟带着诸多赞许,行笔到一处开腔道:“姑娘既是谈税收,必要考虑秋后纳贡的时间、流程,此等细节恐怕姑娘只从书本中得知,现实却因各地年年有变,故而品种、数目、时辰也该相应变化。”

她略想了下,嗅着他身上散发的墨樱之香,托腮颔首道:“王爷言之有理,容我想想。”

他握笔静候,良久不见动静,一扭头却发现她挨着桌边撑着头睡去,恬静的睡容似是无忧。

程清璿叹息轻笑,犹豫了下,伸出指尖轻轻按上了她撑住头那只手的脉搏,目光微动略思忖,才点头松开。抬手按了按那叠虽已干、却墨渍淋漓的稿纸,估摸着行文长度,复而下笔。

若芸再醒来已是天光大亮,发现自己的脸正对着床顶的雕花,身子仰卧于被下,但她记得昨晚明明……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肩上的外衣滑落,里头的衣裳好好的穿着。

若芸这才松了口气,简单的穿戴完绕过屏风。

门窗紧闭,桌案上整齐摆放的纸墨笔砚映入眼帘,最醒目的莫过于那放的端正的册子,窗格处透过的阳光正暖暖的洒在上头。

她赶紧三两步过去取了来看,一行行清秀的小楷全无错漏,翻到昨夜说到的纳贡后头,居然还写了数十页。

她坐下细细看去,越看越惊喜:虽与她的想法略有出入,可她从未想到过的因地制宜他全写上了,总共加起来竟比那叠废弃的稿纸还多出十页有余。

若芸合上册子,心下竟被温暖充盈、不知如何是好。

程清璿虽每次都说了个堂皇之理,她却知道他是有心助她的。人人皆言异姓王威严,却不料程清璿如此温柔待人,而她却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晓,不禁懊恼。

“小姐,再不起午膳可就过了?”她正神游,晓红已嚷嚷着推门而入。

紧接着荣逸轩竟随晓红而至,同平日便装不同,他今日精致的鸦青色外衫套着略色浓的纱衣,玉冠玉带、绣金朝靴,竟是气宇不凡。

见她握着册子发愣、气色红润,他原本冷峻覆霜的脸孔涌上喜色,阴沉的双眸也亮了亮,脱口道:“可好些了?眼下觉得怎样?”

第二十章 心意

若芸忙起身,才要行礼便给他大手托住,只得低头轻声道:“王爷,若芸全好了,故而无需担忧。”

“本王照顾不周,料想不在王府几日陈老会应得周全,不想胡大人会……”荣逸轩面露自责之色,示意她一同坐下。

才沾了凳子就见晓红识趣的离开,若芸赶紧摇了摇头,担忧的对上他的眼:“王爷莫要这么说,是若芸闹了这么大动静,只怕是给王爷添了麻烦。”

荣逸轩却难得的笑的轻松:“胡博文为两朝元老,见了皇上也拗得很,你能把他气的吹胡子瞪眼,不知皇上作何感想。”

提到皇上,荣逸轩唇边的笑容立刻僵住,忙端起茶来喝。他多少次在她面前自然而然的松懈着情绪,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

若芸见他的笑意渐收,忙接口:“王爷莫要取笑,若芸暂避风头也是权宜之计,哪知会扭伤脚踝又着了凉……”

“下回遇着此等事,立刻让陈老禀报于我,你自无忧。”荣逸轩似乎对她的病仍是在意,打断她的语气有着不容置疑。

若芸咬唇避开他锐利的目光,面色微红:“是。”

荣逸轩瞧她的眼神忽然变得黯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闷在他心间回荡,隔了半晌他才轻咳一声道:“陈管家同我说起你的法子,本王想可以一试,便让人去办了。只是京城人多口杂,无论是否成,姑娘日后可莫提此事。”

若芸安静的点头,却苦笑:“胡大人见我在王府多有不便,想来若芸也呆不长。”

“他说什么?”荣逸轩的目光忽然就阴沉的很。

“王爷他日必定求娶名门望族之女为妃,胡大人看似早有准备……”若芸终于讥讽的说出来,心中一阵畅快。

荣逸轩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变化的神色,忽然松了紧皱的眉,哑然道:“胡博文怕是多虑,本王若是娶王妃,皇兄定是要把关,他这老匹夫倒是想的轻松。姑娘问起本王的家务事,可是想参与其中?”

若芸面色一红,看着他锐利的目光,终于发现自己是被他绕上了,忙装模作样的喝茶,却见他强打的精神渐渐松懈、疲态显露。

“王爷可是没好好休息?若芸尚且知乖乖养病,王爷如何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她忍不住问出口,话中的关怀让自己听了恨不得咬舌。从见到他开始,她便不曾畏惧他,相反却觉得他无比亲近,这定是她的错觉在作祟。

荣逸轩闻言揉了揉眉心,摇头:“明日皇上夜宴群臣必定通宵达旦,而后天一早这香油纸钱、祭礼法器、瓜果贡品、彩帛绶带可要都摆好,时间短促京城又是不稳……故而本王……”

英俊的脸庞掩不住疲惫万分,若芸心下为他忙里抽空来探她而感动,缓缓的开口:“王爷若多个人手,便好了。”

她清澈的眼神他却瞧不透彻,狡黠一笑附和道:“果真这王府多个人手,便好了。”

她慌忙站起,手却被他顺势攥紧、动弹不得。

她正踌躇着是不是要挣扎开,荣逸轩却极快的贴面而来,惊得她意乱神迷之时,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沉吟道:“与我共赏江山如画。”

若芸的脸色“唰”的白了。

江山如画,要怎么赏?可是同他站在最高之处赏?亦或仅仅是助他去赏?

他母后被诛、痛失江山,平日在兄长处隐忍处事,可他的目光却完全不似笼中之鸟,而恰恰相反总是锐利的洞察着一切、紧紧盯着那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看着他深沉如碧空之鹰的双眸,她这一瞬却反而动摇起来。

与其说荣逸轩在赌,还不如说他无所畏惧,她就算此刻出门高喝也不会有任何人信她吧……

山呼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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