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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裘真掏出笔记本,撕下其中一页,细细地斟酌了一番后,给穆风写下留言,然后静静地踏出了酒吧的大门。
坐上一辆出租车,她看到倒后镜中穆风的黑色奔驰停下在酒吧门口,身着黑色衬衣的男子匆匆奔入酒吧,一晃便没有了踪影。
车子载着裘真渐行渐远,她忍不住回头张望着,在心底对他道一声:“再见吧,我的Mr。Wrong。”
回家迎接外出多日的妈妈之前,裘真先让出租车拐了个小弯去“望幽轩”,将有关小玄下落的好消息告知陈琛。
本就料到他一定会比中乐透还要开心,所以才特意亲自跑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没想到陈大司仪的所做还是夸张到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他不但将她高高举起转得她头晕目眩,而且还紧紧拥抱了她整三分钟,勒得她快窒息了才肯放手。
幸亏程竣到电视台录影去了,人不在现场,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不知道他们两个大男人又要打成怎样。
一个人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裘真仍对方才的一幕忍俊不禁。
现在她才真正的感觉到,“与人快乐,自己快乐”的心境有多美好,心中不禁开始勾画起陈琛和小玄在上海相见后的样子。春风般的笑意扬起在女孩脸上,令她整个人都显得无比惬意,无比纯美。
幸福,仅一步之遥(15)
自从与程竣将所有心结都敞开后,裘真就变得好容易满足,好容易快乐,哪怕身边最平凡、最常见的事物在她看来都似乎特别美好。
伸手掐一根浅绿的狗尾草捏于指尖,看看四周无人,一时兴起的女孩轻快地走上将草坪与路面一分为二的低矮路牙,并在这不足一脚宽的“独木桥”上歪歪扭扭、自得其乐地一步步量着,不知不觉中绽放出灿烂的笑意。
看看前面还有五六十米,裘真心想,不如就跟自己打个赌来玩玩吧!赌什么好呢?
她稳住步伐,在心里自言自语着:“不如就赌这个:如果能够走到终点不掉下来,就表示我和程竣可以永不分开!”
好,开始!她努力保持好身体的平衡,一步一步谨慎地移动着,睁大了眼睛无比专注的看向脚下,近了,近了!马上就到了!女孩心中莫名地激动和喜悦着,路牙的尽头已经出现在视线的范围之内,还差两三步就走到了!
突然间,一个黑色的人影闪过眼前,裘真身子一晃,一脚踏空,整个人便斜斜地从路牙上歪了下来。
唉,只差一步,功亏一篑!
满心沮丧的女孩没等站直,便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
“穆风?!”睁圆了的大眼向上望去,正对上那个俯视着自己的高大男人,他的眼神……好吓人!
女孩仿佛一下子跌入冰窖,忍不住冒出冷汗。
“丫头,玩够了吗?走!跟我谈谈!”穆风不由分说,拉过她的小手便向车子停靠的方向走去。
刚刚他站在拐弯处的树后看了她好久,她越是无忧无虑他便越是怒火攻心,难道推开自己对她而言就像打发掉一个路人般不值一提吗?这个女人绝对不可原谅!
穆风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裘真不断向后拉扯的力量,惹得他忿然驻足转身。看到她摇着头对他乞怜的委屈表情后,他竟没来由地消去了大半怒火,更隐隐地心疼起她来。
“现在知道害怕了吗?”男人虽强迫自己佯装愤怒,却已无法再对她厉声喝斥:“知道害怕,就永远不准对我说‘再见’两个字,懂吗?”
裘真依然拼命地摇头,试图将他紧紧攥着自己的大手甩掉,但却力不从心,
选择用“留言”的方式跟他说再见,就是不想因为假冒大哥哥的事情与他闹僵。为什么他身份穿帮了却依然紧抓着她不放?她不要跟他谈,不想跟他谈,她不想和他之间以一种不愉快的方式收场。
“不准跟我说‘不’!”男人因她的拒绝再次咆哮起来:“你不是说不了解我吗?现在我就让你真真正正地了解我一次!跟我走!”
穆风不顾一切地拉着跌跌撞撞的裘真向前走去。正在此时,一辆香槟色轿车由远及近的驶来,停在他们面前,令两人不知不觉地放慢了步伐。
幸福,仅一步之遥(16)
车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淡黄色绸面洋装的中年女子从车上从容而下,对着眼前这两个正在拉拉扯扯的大孩子露出了带点诧异的亲切微笑。
“裘阿姨?!”穆风脱口叫出,怔滞在原地不能向前,裘真却像看到救星般咧开笑容,只可惜小手正被牢牢掌握,否则她早已奔向母亲那边了。
然后,她惊讶地看见向他们走来的母亲竟叫出了穆风的名字——“小风,真真,你们怎么了?是不是闹别扭了?”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实在太超乎寻常了,裘真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穆风用一只胳膊霸道地揽于身侧,太过亲密的距离令女孩在母亲的面前羞愧难当,光忙着想法儿挣脱了,以至于接下来连他说了些什么也无法看到。
“裘阿姨,抱歉!我的身份已经穿帮了。现在,我必须带真真去钟叔叔那里说明一切,请您见谅。”穆风尽量用最直接最简明的话语对她解释当前的状况,诚恳、焦急跟些许的狼狈写在他脸上,令裘千姿再一次露出释然的微笑。
“小风,你不用抱歉,事到如今都怪阿姨不好,给你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说着,她走向女儿,从穆风的手中接过她正在挣扎的小手。
“真真,快跟小风去吧!妈妈刚下飞机有些累了,想回家休息一下,好吗?”
他们站在一起的姿态,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裘千姿拍拍女儿的脸蛋,相当满意于自己与钟锐替她作出的选择。
“可是,妈妈……”裘真刚想反驳,便被母亲用稍嫌严厉的表情制止:“不许任性,静下心来跟小风好好谈谈,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说完,她不再理会紧抓住自己的裘真,用信任的目光注视了穆风一下后,便甩开手招呼过一旁提着行李的司机,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去。
“我们走吧!”穆风一把揽过正想追上母亲问个究竟的裘真,强硬地将她塞进车里,自己也转入驾驶座,发动起车子。
“风,等等!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妈妈她认识你?”情急之下,裘真已经忘了他看不懂手语,一股脑地问出心中所有的疑惑。没想到停下动作看了她一会的穆风竟然答道:“她当然认识我,全世界不知道我是谁的,也仅有你而已。”
他的回答令裘真呆愣了好一会,现在的她不知道该诧异他与母亲早就认识的事实,还是该诧异他居然看得懂手语,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意外和混乱得令她摸不着头脑。
“那么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如今她已顾不得考虑许多,只想切中要害地揭开他真实的身份。
穆风侧过身体面对着裘真,一脸的严肃令人心惊肉跳:“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嫁给程竣,绝对不能!”
“什么?”裘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开什么玩笑!
幸福,仅一步之遥(17)
“什么?”裘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开什么玩笑!
“我为什么不能嫁给程竣?!我跟他的事情跟你又有什么关系!穆风,请你把话讲清楚!”
男人仿佛视若无睹般突然欺身向前,面孔瞬间与她近在寸许,粗重的气息吹在裘真微微涨红的脸上,空气似乎一下子凝结了,裘真在他严竣的注视中一动都不敢乱动,心脏狂跳到几乎蹦出胸腔。
片刻之后,穆风才收回目光,未发一言地抽出安全带,胡乱绑于女孩身侧,目光硬冷地划过她脸,并瞥向一旁不再理她,猛地一脚油门,载着她飞也般向前方冲去。
上一次见面之后的十几天里,穆风除了不眠不休地利用穆氏上下所有的关系网络打探小玄的下落,便是跟特意聘请的手语老师学习最最常用的手语,本以为只要如她所愿地找到了小玄,就一切ok,万事大吉了,没想到得到的结果却是这样!她居然告诉他,她改变主意了,她要跟程竣结婚!早知如此,他就该寸步不离地将她拴在身边才对,现在,天知道她跟程竣已经发展到了什么不可救药的地步!
他承认,在看到裘真的留言后,他的确是很生气,非常生气、特别生气!不过与其说是在气裘真,倒不如说是在恨他自己。
恨自己不该总是一念之仁地苦苦隐瞒那个可怕的身世之谜;恨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她、放任她,最后才使得事情越来越混乱、越来越不可收拾;恨自己总是自视过高地认为一切问题的发展都在预料和掌控之中,不会出现任何闪失和偏离……
事到如今,人事他已做尽,但天命却总难违背,她信中那份字字铿锵的坚持,令他真的再也找不出其他办法带她回头了。除了——让她知悉真相!
那么,就让他陪着她去面对吧!
真的一刻都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后果谁都承受不起,尤其是,他的丫头。
黑色轿车一路嘶鸣着往东区奔去。
远处的天色越来越暗,浓云越聚越稠,暴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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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天誉广场的停车场内,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嘎然而停,前座上一路沉默的男女却迟迟没有响动,凝视前方的两人仍是各有所思,思索着该由谁来开口,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还是坐于右侧的女孩先用手语吸引过男人的目光:“风,你跟我的相识,并不是偶然,是吗?是妈妈,还有……”女孩清澈的大眼转向屹立于正前的天誉商贸中心:“还有‘他’设计安排的,是吗?”
她是天真,但并不代表她傻,只短短的十几分钟,裘真便将这联系在一起的前因后果全部理清了,穆风带她来此,更印证了她的想法,只是,“他们”安排这些,究竟意欲何为?
幸福,仅一步之遥(18)
男人将车子停稳,侧过身子面对她:“我认为,你更应该称‘他’为——你的父亲。”
女孩看着他的目光闪过一丝触动,但转瞬即逝,打着手语的动作显然对他的话不予理会:“该称他什么是我的问题,妈妈和他的安排是他们的问题,我的打算已经在信里与你讲得非常明白,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我跟程竣的决定,风,希望你不要插手,行吗?”
讲完手语的双手迅速解开安全带,继而扳动车锁,却发现车子已被牢牢锁紧,正欲下车的女孩只得又转过脸来面对着身侧的男人,一脸无奈:
“拜托,请你打开车门……”
男人的目光转而变得深邃难测,他倾身靠向她,逼得她不得不停止手语,向后方瑟缩而去。
“如果我告诉你,他们的安排是要你嫁给我,你怎么说。”穆风用视线锁紧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所以妈妈才会将大哥哥的故事告诉你吗?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是她设计你去骗我的?”女孩脸上的冷静叫他失望。
可能吧,她真的对他毫无感觉,所以才会陈述起这些来有如讲述别人的故事般平静。而他却仍该死地想要抓住最后的一个机会,来避免她接触到事实的真相。哪怕她对他还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他都不要将她带去“天誉商贸”的16楼去找钟锐说明一切,哪怕她只有一点点的喜欢他也好!
男人的双手按住女孩肩膀,眼睛中的热切令裘真开始害怕:“是的,你猜的都对。我不是那个在‘仁佑医院’照顾过你的大哥哥,而是‘穆氏企业’——也就是‘天誉’至交家族的长子和继承人。我接近你的目的起初是为完成你父母的托付与你结婚,后来是为了将你带离程竣的身边,而现在,是因为……”
他黝黑的瞳眸在转瞬间变得深不见底:“丫头,我爱上了你!我请求你,为了我,为了一直关心你的父亲,为了爱你如生命的母亲,离开程竣!不要去问为什么,不要怀疑我的话是为了一己私欲。因为与他再痴缠下去的后果你真的承受不起!听我的,按照你原来的计划,速速离开他的身边,好吗?我保证会比他更多的爱你,给你想要的一切。这样的结果才是你的最佳选择,也是所有人所乐见的结局,懂吗?!”
看过穆风这番表白的裘真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清澈的大眼睛里贮满了泪水,她一边不住地摇头,一边用力挥开他的钳制,一双小手在胸口处颤抖地动作着:“穆风,我真的想不到,在我心目中一直无条件帮助我的大哥哥,竟然会如此处心积虑地连同我的家人一道欺骗我,设计我!总之,不论你怎么说,我绝不要与程竣分开!现在,我就要去见他!亲自告诉他,我不要他为我安排计划好的一切,我只要程竣!我只要程竣做我的丈夫。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不要!打开门,我要下车,穆风,让我下车!”
幸福,仅一步之遥(19)
“丫头,你冷静点!”穆风试图控制住用小手摇撼着自己的女孩,但却毫无办法。
“让我下车!让我去找他!”裘真仍然重复着,泪水已然满面。
男人无奈的闭上双眼别过头去,大掌无意识地按下开锁。
女孩在下一刻迅速开启了车门,头也不回地向着“天誉中心”的入口跑去,在两位门卫的拦截下她顿住了脚步,一脸茫然的四处张望着,她该跑去哪?她该怎样找到他?周遭的一切对于她而言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混乱,似乎天地间的所有都在旋转,旋转……
突然由后方而来的一只温热大掌牵起她,拉着她径直走进大厅,紧张到有些眩晕的裘真只能随着他的脚步跌跌撞撞地前行,径直进入前方的电梯。
穆风高大的身形面对着她挡住其他人投射而来的诧异目光,大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痕,用只有她看得到的口型对她说道:“我对自己发过誓,要陪着你面对一切。”接着,他不顾她挣扎地将裘真整个人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