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重生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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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重生记事-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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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先前对于这段感情尚且存疑,现在迟来而澎湃的、翻天盖地的相思相念终于冲刷了她的神思,让她发觉自己竟然早已“情根深种”。

    有时在楼下的早点摊上习惯性掏钱买两个茶叶蛋,开吃时发现旁边没人,她只能腻味地借着豆浆艰难吞下。

    有时习惯性地拒绝小伙伴一起同行,站到两人经常约定好的路灯下面,等到教学楼几乎人去楼空,她才渐渐被冷风吹醒神思,一个人孑然一身背着沉重的书包慢慢挪回家去。

    文理分科的时候,王满为了上科大,选择了理科,然而这对于她来说是崭新的一页。上辈子她选择的是文科,虽然地理这门课始终只记得一句“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来蒙东经西经、北纬南纬——这都经常蒙错。但是她其它科目成绩不错,所以即使高考时赶上大改革,题目难得不忍直视,她也依然考了个过得去的分数,重本名校全不沾边,上个普通的一类大学却绰绰有余。

    她很有自知之明,很多事情不是重活一辈子就有根治的机会的,比如说她性格中某些可爱的缺陷,再比如说她的路痴。坚守文科或许能让她成绩稍微好那么一丢丢,可距离科大还是一个遥远的梦想,所以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填报了理科,其中虽然没有一门是拔尖的,但胜在平稳均衡,加起来就是一个相当漂亮的门面了。

    可这门面若是想要生意络绎不绝蒸蒸日上,她要为其付出的努力,也自然是节节拔高,仿佛修仙历劫一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脱胎换骨”一番,饱受“蚀骨戳心”之痛。

    “想要谈个恋爱真是见了鬼了……”王满扶了扶肩膀上的书包,痛楚地想道,“书包怎么可以重成这个样子!我要减负!我要为了中国青少年的健康造反起义!”

    想归想,也不过是化作口鼻里随之而喷出的一声闷哼,王满还是得背着各科“法|西|斯”一般残暴无情的任务艰难回家,再没人能贴心地给她按摩放松,她顶着一对酸痛难忍的肩膀握着钢笔仇视习题,仿佛自己拿了把机|关|枪,突突突地进行围剿大扫荡,偶尔扫荡累了,眼皮子止不住地耷拉着,她也会在半梦半醒之间思念故人,恍恍惚惚盯着窗户,一旦有风飒飒吹进,她就忍不住毛骨悚然,总觉得好像下一刻就会钻进来一个人。

    ——然而,不过是空想罢了。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王满觉得自己快要得神经衰弱了,她给王爸王妈打了个电话,隐晦地说了下自己的不安,没想到电话那头两个人像是忍无可忍一般:“你终于记起爹妈了啊!还以为你住进别人家就不想回来了!”

    王爸王妈早就想回x市,陪亲亲闺女度过这段人生中独特艰难的时光,又怕长时间没有陪伴左右,掌握不好她的生活节奏,反而扰乱了她的生活秩序。两人已经在家纠结了很长时间了。现在两个孩子都带出来了,转眼间大儿子大学都过了泰半,眼下自己在外兼职赚生活费,还很争气地年年拿奖学金,他俩想给钱都给不出去。小女儿又养在老朋友家里,周爸周妈怎么也不肯收他们的钱,一旦他们买些贵重东西过来,周爸周妈马上就能见缝插针找到一个没准已经被世人遗忘的节日,然后反馈给他们更有价值的礼品,久而久之,他们也不再送东西过来了。

    两人老夫老妻在家,彼此面对面像是左手对右手,他们的爱情早就被生活侵蚀,弥漫着一股油盐酱醋茶的烟火气息,也没那个情|趣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时间长了,他们算了下生活开支,惊恐地发现每个月除了赡养老母亲,竟然想花钱都花不出去。

    人就是奇怪,开销大的时候,存款摆在那里死都不愿意动,总是担惊受怕以免那时那刻发生点意外就需要用到了,总是抠抠搜搜过着手头的生活。可一旦没了开销,每一笔进账反而成了烫手山芋,他们开始苦恼花不了钱该怎么办,仿佛自己已经失去了人生价值,连正在进展期的事业都没兴致操心了,就巴望着孩子一声令下,要多少他们给多少,好歹让他们找找存在感。

    王满不过是打了个电话,随口念叨了两句不安,天一亮推开门就发现提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门口的王爸王妈,一时怔在了那里。

    别说王满,周爸周妈也是吓了一大跳,两人对待王满可以称得上尽心尽力,跟对待周和相比,只有更好,万没有哪儿差的,他俩懵了一下才问原因。

    王爸王妈用会见“国|家|领|导”一般的热情跟他俩握手,不给他俩半点开口的机会,滔滔不绝表达了对于他们的谢意歉意,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大的关键点:“阿和在那么远上学,你们都没有跟过去,反而要留在这里照顾满满,我们于心不安呐。”

    虽然感觉哪里不对,可这话一说出来,他们也只好同意,本还想再缓和一下:“那你们住在哪里呢?”

    “看,我俩在网上订好了房子。”王妈妈兴冲冲地拿出平板划拉着说,“也在这个小区,过会儿就去办过户手续!我视频看了他们那房子,装修挺好的,房主赶着移民出国,我们就接手过来了,到时候就把简单的家居用品一换就行,两三天就搞好了!”

    “满满妈妈,你真厉害啊。”周爸周妈看着她熟练使用app的样子,有点羡慕地说。他们人进中年,虽然大多事情都还能熟练掌握,可唯独电子科技这块一窍不通,怎么也玩不转智能手机,虽然身边人大多都更新换代用上了新手机,他俩还是继续用着原先的诺基亚。

    “那有什么!”王妈妈“义薄云天”地说,“现在咱们又是一个小区的了,以后我常来串门子,教你们呗!”

    说到这里,周爸周妈也反应过来,虽然王满搬去跟亲爸妈一块住了,但距离又不远,还在一个小区,他们还能常常见到,这会儿才茅塞顿开,心甘情愿送她走了。到底是照顾了一两年了,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操心操惯了的,他俩真把她当亲女儿看待,想到她要走,两人还是有点舍不得,认真地盯着平板上那房子考察,看着看着,他俩都觉得有点眼熟——

    “这个,好像是隔壁王老师家啊。”周妈妈说道,“我去过王老师家几次,没错,他小孩到新加坡去工作了,好像是说要把爸妈也接过去……”她越说越肯定,“没错!真是我家隔壁那户!胡姐,咱们两家又要当邻居啦!”

    王妈妈诧异地指着地址说:“你们家是a栋,他们家地址写的是b栋啊。”

    周妈妈止不住地笑:“没错,我们这小区就是这样的,对门还要区分个a栋b栋。不信你瞧瞧,我们门牌号是不是一样的?”

    王妈妈拿着两家地址对比看了半天,捅了捅王爸爸的胳膊:“大梁,你说这事,怎么这么巧呢,我们两家也太有缘了一点吧?”

    王爸爸也觉得神奇,当初他们家搬回h省,虽然一方面是想离周家近一点,方便照顾周家母子,但另一方面,真的是他家对门那户人家的性价比最高,距离他想要开的工作室地点最近。两个条件一综合,他们做邻居的前缘就这么着续上了。现在这回完全是无心插柳,没成想柳还是成了荫。王爸爸点点头,开玩笑道:“说不准咱们两家这辈子都能碰一块呢!”

    四个人一起笑了起来,他们都没想到,这话还真的完全灵验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王满埋头在题海厮杀了一学期,拿着一张排名不错的成绩单回家过年。周和一放假就迫不及待从合肥往回飞,不过他还没到机场就被老师叫了回去,推荐他参加一个知识性的全国联赛,非常重要。这个老师对待周和有知遇之恩,周和推辞不得,只好应了下来,万分歉疚地跟王满保证,一定会尽早回来。

    但是这个比赛周期性很长,他辗转在全国各地,数次路过x市,却都来不及回家看一眼,等到除夕当晚请了假匆匆归来时,已至半夜,王满早就熬不住回家睡去了。

    她不在他家住了,半夜想翻个窗户进去都不行,周和有点惆怅地浅寐了一夜,由于奔波疲惫,一不小心在凌晨四五点时睡得深了,醒来时都已经是正午时分。他赶紧收拾了跑旁边敲门,半晌没人回应,被溜达了一圈回来的周爸爸领回了家:“王家回老家过年去了。”
Chapter 42
    王满在老家待了一个星期就回来了,回家路上看到一家卖文化衫的,图案做得很漂亮,她脑子里一晃而过周和穿上它的样子,顺手买了,觉得这份礼物太单薄,又花了两倍价钱买了个礼品盒。结果她回到家,连鞋都没换,放下包包跑到隔壁:“云姨?阿和回来了吗?”

    周妈妈在熬鸡汤,新鲜的老母鸡炖出绵长的香味,里面约莫添了干香菇和桂皮,将这份香味孕育得更加丰满,直勾勾地飘晃到王满鼻尖。王满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站在门口,情不自禁就换了拖鞋,她原先在周家穿的拖鞋已经拿回王家了,她穿着周和大了好几个号码的棉拖鞋踢踢踏踏溜进厨房:“阿和不在家吗?”

    周妈妈笑着摸摸她的头:“气色很好,看来回家过得挺愉快的。”然后舀了一碗汤递给她,汤里还有炖得开膛破肚的红枣,吸收了饱满的鸡汤精华,正懒懒地躺在鸡腿旁边,悠悠地散着诱惑力,“不巧,阿和前脚刚走,他坐的是班车,再有半个小时就开动了,只怕你俩见不着面了。”

    “哦,好吧。”王满低头舀了一口汤喂进嘴里,呼呼地吹着气,“好烫!”含糊不清地说,“那我晚点跟他视频吧,不碍事。”

    周妈妈笑笑,给她拿了一个大箱子过来:“阿和说要给你的,不许我们拆。”

    王满眨眨眼,慌忙大口呼着气囫囵把汤给喝了,五脏六腑一路过去被烫得瑟瑟发抖,她也不吃鸡腿了,抱着箱子又踢踢踏踏往回跑:“改天再来拜访您呀云姨!”

    “跑慢点!”周妈妈喊了一句,“今天菜多,回去记得跟你爸妈说,晚饭在我家吃,不必去买菜了。大过年的,外头也没几家新鲜菜卖。”

    王满诺诺应了,在玄关换鞋时看到礼盒,也嘱咐了句:“云姨,我给阿和也买了礼物,您记得给他收房间里面去。”

    周妈妈“哎”了一声,王满转头就急匆匆走了。

    周爸爸从房间里走出来:“怎么也不给我打声招呼就跑了,这孩子。”

    周妈妈笑着横他一眼:“你自己不出来,关孩子什么事?”她去拿了礼品盒,往周和房间送,“瞧着还挺好看的。”

    “邻里邻居的,有什么礼物好神神秘秘的互相送?”周爸爸拿着报纸悠悠地晃到厨房,见这漂亮汤色,忍不住心弛神荡,给自己也添了一小碗,摇摇头一笑,“真是两个孩子。”

    王满懒得往房间跑,一星期没住人,她嫌弃屋子里有灰尘,就往已经收拾好了的客厅沙发一坐,埋头认真地拆礼物。没拆开之前她脑海里面晃过千万种影像,拆开之后全变成了眼前具体的。她挑出一两件拿在手上把玩,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弯起唇角笑了起来。

    “什么呀——”王柏勾着脖子瞧了一眼,不感兴趣地挪开视线,“都是些小零碎,你想要哥哥给你买。”他说着来了兴致,扯了扯王满的胳膊,摇头晃脑说,“告诉你,今年你哥拿了国家奖学金,八千块钱,还有单科优秀奖学金,再加上你哥倒腾的一点小生意,这会儿□□里头钱充实着呢,你想要什么?只管拿去刷卡!”

    这里头的东西大概都是周和接头巷尾看到的,零零碎碎一大堆,但都符合王满的心意——她就喜欢收集这些小玩意儿,觉得很好玩。所以拆开之后,她收获的全部都是惊喜,觉得熨帖极了,也似乎能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丝丝情意。

    被王柏一打断,王满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脚丫子往前一踢,直接踢到他的小腿最脆弱处:“谁要你的?我也是赚钱的人了好不啦!了不起哦?”

    王柏疼得大声“嗷嗷”叫了起来,捂着小腿揉搓半天,拿起沙发另一边的枕头往王满身上招呼:“我可是你哥!简直大逆不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个熊孩子就地切磋比武,大战了几百个回合,以扫碎了一个茶几上的花瓶结束。听到动静的王爸王妈急匆匆赶出来,两人好容易把房间彻头彻尾打扫了一遍,这会儿客厅里又到处飘荡着枕头里的羽毛,地上还多了一堆玻璃渣子。两人登时头疼得不行:“两个小祖宗!大过年的!能安生点么!”

    王柏抱着球装傻。

    王满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说:“可是……碎碎平安呀。”

    ——然后两人就被赶去打扫卫生。

    王妈妈冷笑:“呵呵,记得把鞋子穿好,屋子里面一点灰尘都不许有,否则……等着瞧着吧。”

    一家子长途赶回来,体力活做了一半就都累得不行,王满拖着辘辘饥肠可怜巴巴申请:“报告,云姨和周叔叔等着我们去共进晚餐呢,我们家是讲礼貌的好人家,不能让别人久等。”

    王妈妈这才算完,拿了些给周家的年货说:“走吧。”

    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再来。

    年味儿浓稠时刻,几乎让时间静止停滞。等到年味儿一消散,命运的□□再次被拨动,时间骤然翻天覆地般飞快地往前飞过一帧又一帧。王满还没等到周和闲下来跟她视频,已经一股脑儿又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大业中去。高二可谓是最关键的一年,在高一高三之间起着脊梁骨般承上启下的作用,若是这根脊梁骨生得正直向上,高三可以顺延着继续攀爬前进,可若是稍微歪了一点,日后想要再给它掰回去,就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王满头悬梁锥刺股地给升学大业添砖加瓦,虽然无数个间隙中她瞅见有些人玩乐得开心,也很想要去凑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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