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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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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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让我成为她那样的人……

保护姜夙一族的人马越见单薄,这样之的突围已然苍白无力,姜夙在猖獗了这么久之后是该缴械投降了。

千军万马向他涌去,而他怀中尚且攀附着一人,他虽是阴毒,但对王后的爱尚是入骨而真挚的,所以在这般紧急的关头,他也没有放弃她。

于是在我眼里,姜珏坚毅的面色略微叫我看了心疼,她的爱常年埋在心中,爱成一股卑微的泉水,滋润的是我这样看故事的人,而她那九死一生的心境岂是我可以领略的。

到了这个时候已是普天盖地的绝望。

就在这时,穆重擎扬起手来,两侧的人马立刻箭在弦上,千钧一发之际,姜珏上前一步嘶吼一声:“不得放箭!景覆雪身上中了我下得毒!”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临时想出来的主意,担心中犹豫的是要不要将她的话粉碎。

她是个可怜见的人物,可在穆重擎眼中若是不曾赶尽杀绝,那便是为今后留下祸患。

穆重擎的双眼微微一眯,无声的垂下了手臂,只听唰得一声,弓箭都松散了开。

姜珏终于松了一口气,大喊道:“我可以留下解毒,甚至是做牛做马只求大凌的皇帝,放了我哥哥嫂嫂!”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然很是难得,我想我是动容了,但是今夜见到穆重擎的第一眼,我便明白了心中所想,爱一个人便再也不要去欺骗他,哪怕真相会将其伤害。

没有什么比欺骗、利用更可怕的事了。

“覆雪是中了慢性毒药,但是不嫩肯定是不是她下得毒,毕竟现在还找不到宝凉。”

穆重擎点了点头,只言:“若是有半句谎话,朕叫你牛马不如。”

姜珏在大喜过后,却是极度的大悲,或许今晚之后她同姜夙便是永世不得想见了。终究是没有在一起过的人,命运的轴轮只是在她的心间上瞧瞧滑过。

回城的时候,姜珏在我身后轻叹了一声:“我若是能有你一半的福气……”

我突然有些侥幸的想,当一个人羡慕你的爱情,那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情。

穆重擎为了我放了姜夙一命,接下去若是再破顾军主力,那么他姜夙怕是再难东山再起了。

(今天更新的晚了,但是保证质量哈!嘿嘿,这个点好困的说!估计天亮再过审了)

君心难测独慌恐

穆重擎是一早就计划好的,于是我才能坐在铺满被褥的马车中一路跟随他回营。

自从来了战场,我们两个总是聚少离多。

小半个月的离别,更加叫我明白恐怕这辈子都再难离开他了。

愈发想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这叫他哭笑不得。

西北的战事已经到了决战的时刻,姜夙惨白,而顾军的军心已然动荡不堪,显然不能抵挡大凌之师。

短短十几日,战局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穆重擎说尚且还要感谢我的聪敏,传递的信息虽然真假难辨,但好在他凡事都会多留一手。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顾军必败,第一姜夙并不是最好的盟友,第二莫涤蕴手上的经济浮木已被穆裘语取走,第三跟随他反叛的军事只是碍于兵符归处才是如此,实则早就军心不稳。

自己人打自己人实在是笑谈。

一山不容二虎,帝军同顾军定然还要以最后一场战役而告终,到那时候顾倾源的结局恐怕只有挫骨扬灰了吧。

这一切终究是我所造成的么?

西北秋浸透着入骨的寒冷,细看穆重擎的黑了不少,可他的脸色却是叫我揪心,一如早年见他的时候一般,透露着病态。在外作战自是没有宫中那么好的条件,这个江山可谓是耗尽了他的心血,我的自责就这样旁生开来,若是当初我阻止他封顾倾源为官,那顾倾源就算是有滔天大的野心,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搅得他好梦不得?

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在做彼此伤害的事情,明明是顺从自己的心意,最开始是不想伤到顾倾源,却万般没有想到会爱上穆重擎,于是对顾倾源的帮助成了对穆重擎的伤害。

而今又要为了心爱之人,不念旧情,亲手将我同顾倾源之间所剩不多的师徒情谊斩断,不是舍不得,只是感念人生叫我太过波折。

战事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穆重擎依然会忙里抽空来陪我,在我面前已然很难再见他君王的姿态了,很多时候他更像是一个慈爱的父亲,会弯下腰来同我肚子里的孩子讲话。

孕期将近四月,我的胃口也变得挑剔起来,西北没有御膳房,可穆重擎真就将宫里的御厨请了过来,是有孕吐的状况在他面前发生,他没有丝毫的嫌弃,只是一再的叮嘱我莫要劳累了身体。

平静的日子不到三日,战鼓便已打响,穆重擎计划好了乘胜追击,因此这两日的小战役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就连帝王也要亲自上场的大战。

而我显然只能乖乖地待在军营里干着急。

厮杀声铺天盖地的侵袭着我的耳膜,皇帝自小练习武学,并且还有暗卫守护,因此我尚是放心的,只是他的敌手毕竟是顾倾源,以他顾倾源的心机,就连我还要唤他一声老师,那岂是可以言笑的。

战事不到一个时辰,战鼓便是停息了,我腾地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我大凌的战鼓怎会在这个时刻突然停止!

我冲出帅营,四面奔走的却是皇上遇刺的消息!

我颤抖道:“皇上在哪!”

好好的,怎会遇刺呢?暗自想来能够在战场上刺伤他的唯有顾倾源了吧,而且我敢保证他不是拼接武学而刺伤他的,一定是他用了什么下轨迹。

“带我去见他!求求你带我去见他!”

伸手拉过一个守卫,他明显被我吓到了,他亦是手足无措,无从回答我。

直到杜莘的出现,我才抓住了汪洋上唯一一根浮木。

“娘娘皇上形势不妙,属下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说完,便一把拉过我的手往前大步而去。

越近军医的营帐一步,我便越发的不能呼吸,血腥味充斥着我的头脑,下意识的紧紧握住了袖中的瓷瓶,这已然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好在顾倾源当初执意不肯收回这颗药,否则我要拿什么来救他?

穆重擎被刺中的地方正是心口处,好在位置有些偏差,营中的太医给他止住了血,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毫无生气,直挺挺地躺在木榻之上,努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听那太医道:“娘娘,皇上身体实在不堪重负,臣用了最好的药,却迟迟不见醒,微臣担心……”

“担心什么!”

我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有一丁点说他要死的意思,我知道这略有偏差的一剑或许对常人来说很有生还的希望,而穆重擎不一样!

“娘娘恕罪!”

“什么叫做不堪重负?”

“回禀娘娘,皇上的身子一直是老臣在调理,恕老臣直言,皇上这病自幼便是带在了身上,却又不肯医治,毒性又是常年的加深。”

“那我前去太医院问询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原来不是我和怀疑有误,穆重擎根本就是中毒了,记忆里那碗发黑浓稠的药,在喝完之后,他的气色便会显得格外的红润,原来他喝的不是什么补药,根本就是毒药!

若不是到了现在,那他决定隐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弯下身来,轻轻跪在他的跟前,用手拂过他棱角分明的面颊:“重擎,从今天起,你便能告别痛苦了……”

于是我拿出袖间的小瓷瓶,倒出那颗药来。

又是给穆重擎喂下,在我紧紧地注视之下,穆重擎睁开了眼睛。

缘分于此,这颗药兜兜转转最后用在了他身上,我不知道自己能陪伴他多久,但我知道我现在不能失去他。

他睁开眼,却又很快的合上,胸口起起伏伏的样子,敏感如我,他这是不愿同我说话。

他不愿说,我又何必干着急。

那太医从地上惊起:“这是……奇药啊!”又是提穆重擎诊了脉。

“心绪平稳!这!”

他当然觉得奇怪,民间的捣药师的毕生心血,岂是他整日忙于太医院所能知晓得。

“娘娘凤将军求见皇上。”

我回望了一眼木塌上的穆重擎,思虑道:“皇上需要休息,本宫前去便可。”

因为一心急着穆重擎的安危,战地上的事情一概不知,正好趁这个机会,从主将处听得最真时的消息。

凤将军见到我的时候,并无多大意外。

“微臣叩见贵妃娘娘。”

“将军快快请起,皇上尚且脱离险境,凤将军有何药事不如讲与我听,覆雪自当一字不落转话于皇上。”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随后又到:“因为皇上受伤的缘故,因此军中并未大肆喧嚣得胜一事……”

我心下一颤,果然顾倾源还是败了,可穆重擎竟是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皇上现在已然脱险,凤将军大可平定军心,传令下去犒赏三军,本宫想这也当是皇上的意思。”

我能不能在这军营里做主,看他凤将军拥护不拥护就是了。

好在我说的话也算是合情合理。

他跪地叩首:“谢主隆恩。”

“凤将军,不知皇上又是如何在沙场上受伤的呢?”

以穆重擎的谨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回娘娘的话,顾军气数已尽,决战当即顾倾源同皇上在战场上刀剑相向,至于到底是因何缘故,娘娘还得亲自问皇上了。”

他亦是不知情,看来还得问时刻守在穆重擎身边的杜莘,皇上若是愿意相告,那也不会闭眼不谈了。

而后几日,但凡是穆重擎清醒的时候,他便忙于交代战争的后事。

三日后我便坐在了回莨城的马车上,他对我愈发的冷淡,不愿同我说话,却硬要将我拴在他的身策,隐约不安的是我们之间仿佛有一条间隙越来越大。

憋了这么多日,眼看着就要回宫了。我再是憋不住心里的委屈。

抚着肚子跪倒在他面前:“皇上,覆雪自是不敢奢求与你亲密无间,但今ri你执意不言一语,敢问是不是覆雪犯了什么逆天打错?”而且当我去找杜莘的时候,他却什么话都不肯说,实在是把我急坏了。

他将手机的书拍在了座塌上,凝神看我,眼中尽是凌厉。

良久,他才发一语:“那药你用在了朕身上,可是知晓朕不屑用他顾倾源的东西!”

我心中一抖,哽咽道:“皇上是硬气了,可把覆雪吓坏了。”

他不屑用顾倾源给的东西,可是要知道,没有那颗药,他可就……

他的面色稍稍松动了些:“成王败寇,不要让朕听到你和他还有任何瓜葛。”

他这话让我听得糊里糊涂,但我也只能将心中的委曲吞了下去,坐到一旁,稍稍掩面,闭目不再说话。

车厢内浮动着些许的不安,穆重擎从袖间掏出一方绣帕,上书一言:此情君莫笑,痴梦有绝时。

他在心底叹息一声,或许是有些嫉妒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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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想是战场之上,顾倾源同他谈起我来,叫穆重擎伤心了吧。我不否认自己爱过顾倾源,但帝王毕竟是帝王,他虽是不言一语,但却是叫难免的伤怀,他对我的信任,我到底应该用什么来衡量,却又觉得欢心,至少他很是在乎,甚至叫我觉得有些不一样,这难不成就是嫉妒?

回到宫中;我的身形已经明显宽大了许多,穆重擎处处照顾,就连晨早向端嘉问安的事宜也给我省了,端嘉自想刁难,却叫他用穆裘语延缓军粮一事挡了回去。

而我却是坚持掌宫一事,皇后故去,这治理后宫自然就落到了贵妃头上,而我要是不管是,那不是平白给她人涨了权势,那我之前所做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好在现在后宫里头没了处处牵制于我的莫涤蕴,否则我还真得一个头两个大。

日子看上去很是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愈发地变得慵懒了,宫里头的大小事虽要定夺,也都有专门的女官参虑过来再来相告,至于宝凉,我虽没有斥责她,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还是疏远了她,主仆一场,并没有将她贬去降霜阁去,而是在这浮安宫干些扫地的活计。

我很是清楚,她本性不坏,更多的是被相迫,但是做了便是做了,她既然没有吭声,默默地承认,那便是有忏悔的意思,那便是留着吧,随时提醒着我在这深宫之中,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会背叛你。

大凌的深秋,已有了冬日的冷意,眼看着就要下雪的样子,我身子骨愈发懒散,也断了好多走动的念想,只有隔三差五的时候会去一次澄銮殿,夜最是恩泽时。

“皇上,御膳房送了补药来。”

方公公的一句话打破了这段时日以来的所有沉静,没等穆重擎回答,我径直上前端过他手里的那晚药,揭开盖来,那浓稠的感觉简直叫我作呕!

“哪个太医要你送的,叫他来见本宫!”

方公公显然是被我强硬的态度吓得不清。

穆重擎打趣道:“你几时那么凶的,可把奴才吓坏了。”

我这才收敛了面色:“这不成器的奴才,尽是拿这些东西!”

方公公立马跪倒了地上:“娘娘饶命!”

他是陪着穆重擎长大的,穆重擎喝什么药,他自来清楚,瞒着我不说也是穆重擎交代的,不过他已然不清楚,我已经知道这药的内容,断然是不会让穆重擎碰的。

我也只是冷笑一声,将碗里的药皆是倒在了花瓶里,并是吩咐他拿丢得仔细些。

穆重擎将我的举动看眼里,面色却是轻松。

倒是显得我一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样子。

嗔怨一声:“虽是不想再提,不过覆雪还是得问,自那以后,当是没有再复发了吧?”

“没有。”

他的声音不喜不怒,却是叫我放了心。

“覆雪不明白,皇上有一万种能将那毒药换掉的理由,为什么还一定得喝呢?”

他的面色徒然僵硬,良久才道:“朕的江山便是这一碗碗的毒药堆出来的。”

我听得心底发亮,却是瞬间清明,那日在军营也是问过那太医了,这药,在他六岁登基那日便以补药的名义在喝了,端嘉便是这般狠毒,以这样的方式残害他的身体,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这样的甜头,对穆重擎来说是怎样的侮辱,可是这么多年他终究是挺过来了,只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紧张的神经微微松懈,将自己蜷到他怀里,我知道他很快就会离开我,而且非常恐惧,但这也是我无力回天的,我能做的只是珍惜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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