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始终都是那样,所以她早已放弃了求和。只想等时间再久点,等到他和昂云间再平静一点,再和他好好聊。
正要经过他,身体却猛的一顿。他修长的五指固定在她手臂上,紧的仿佛要掐入肉中。
“千湟?”她不禁皱眉,他又怎么了,很痛耶!她使劲挣扎,挣不开只好回头,却对上他带着沉沉怒色的眼眸,“干嘛?”她口气不好。
身体在下一刻被拽入对方怀中,炽热的吻压了下来,蛮横而激烈的探入她口中,深深吻她。
布拉格的夜,如此寂静美丽,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她完全反应不过来,以至于忘记去推他。
他一只手缠绕在她腰间,几乎要把她折成两断再融入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扶住她后颈,不让她后退半分,好让他的吻能更深入她。
她有些迷离不清,唯一的感觉是唇上缠绵的触觉。有烟味,还有她熟悉的古龙水味,不知何时,他的气息已在她脑海变得如此熟悉。
他近乎疯狂的吻她,她感觉到后背抵上了桥栏,莫名的疼痛,一点点蔓延了她全身。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会在哪里结束。泪水,终于涌出,悄然无声地打湿她的脸颊,渗入两人相缠的口中。
他顿了顿,慢慢离开她的唇,怀中的女孩早已泪流满面。她的眼瞳因泪水的弥漫而愈加清澈无辜,映出他满脸的沉痛与无奈。
微风吹来,拂懂他额前的碎发,发丝凌乱的飘着,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开口,声音却暗哑无力,“是不是只有我不可以?因为拥有一半的相同血液,因为这样,所以唯独我不可以?”或许他早就明白的,只是一直不肯去相信,也不愿意承认。只想着,只要他努力,一切都还有可能。可是,那晚,当她追着昂云离开,他才明白有些事即便努力也无法成全。那么遥远的距离,仿佛隔着海洋,无论多努力都到达不了彼岸。
“千湟,你不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看她,为什么要流露出如此哀伤的眼神?千湟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也不要看到这样的他!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推开他的,当她回过神时,人已经跑回了房间。
可是,胸臆间的痛苦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她不懂,真的不懂。
※?~※?~※?~※?~※
之后的行程变得愈加沉默。
无论是充满华丽贵族气息的音乐城市——奥地利维也纳,精美绝伦的充满文艺气息的佛罗伦萨还是时尚之都米兰,都再无法令郁阳这趟欧洲之行快乐起来。
那夜后,无论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只要一个转身,都会看见千湟投射过来的目光。那么样沉重视线,她无力承受。
这是他们欧洲之行的最后一站,法国历史最悠久的美丽城市——马赛。
马赛气候宜人,古老的欧式建筑点缀在绿草鲜花之中,现代的高楼大厦依山傍水而建。城市四周被地中海沿岸的山脉所围绕,沿海岸是悬崖峭壁,市中心则地势平坦。马赛港水深面阔,站在码头上眺望湛蓝色的地中海,天水相接,白帆点点。
坐落在老港区外地中海上的伊夫岛,是拍摄地点之一。大仲马的小说《基督山伯爵》使得伊夫岛和伊夫古堡闻名于世。同样,为了圆满完成最后一组镜头,伊夫岛照例清场半日。
摄影师带着R。D几人走入伊夫古堡内,在古旧阴暗的牢房深处拍摄这组镜头。
因为牢房深处并不是很宽敞,她怕站着碍事,就逛到了古堡前端的另一个牢房里,透过铁窗,眺望深邃迷人的地中海。午后的阳光微微投入,眼角处隐约瞥到一抹幽蓝色的光。她回头细看,才发现那是阳光投射到墙角再反射到她眼底的光。
墙角有什么?
她好奇的走上去,在粗糙石壁上摩挲着,墙角下端,在一块松动的石缝里,她发现了同样的幽蓝色光泽。她伸出手,扣动石块,片刻后石块被移开,墙上出现一个小小的洞口,她手伸不进去,于是拿出背包里的小梳子往里探。又是片刻后,一块小小的蓝色玻璃掉落在地。
她捡起它,还没拍掉灰尘细看,昂云的声音便从牢房深处传来。她连忙将梳子和那块蓝色玻璃塞入背包,匆忙跑出去。
之后的时间,她一直很忙碌,帮着打灯拿东西一刻都没停。等到一行人结束工作返回马赛城里时,她早已将背包底部那块蓝色玻璃的事忘个一干二净。就连晚餐后,瞥见电视台播放某则新闻时,也没有将新闻里的消息将与她今天捡到的东西联想起来。
直到他们结束全部行程,前往马赛普罗旺斯机场的路上,她翻找手机时才想起那块捡来的蓝色玻璃。
昂云接过那块玻璃,脸色剧变,沉着声音问她是从哪里得到这块东西的。
她不解,于是把几天前在伊夫古堡发现它的事说了一遍,“怎么了,难道这块玻璃是古董?是不是中世纪被关押的贵族偷偷留下的?”
见她全然不解的开着玩笑,昂云只感觉无奈,“郁阳!这怎么可能是贵族留下的古董!你这几天在房间都没有看新闻么?挪威运往意大利的一批参展珠宝里,最价值连城的一块钻石被盗走了!”
“那……和这块玻璃有什么关系?”她怯怯抬头,车上其他人的目光已朝这里聚拢过来。他们中也有几人认出了昂云手里的东西,纷纷倒吸冷气,惊骇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玻璃!”昂云将那块散着幽蓝光泽的东西递到她面前,“这是钻石,稀有的蓝色钻石!”
“蓝钻?”她大脑一时有些荡机,“海洋之心?泰坦尼克?”
在目前这种形势下说出这样的笑话,无非只是个冷笑话。助理辉讪讪的看着她,“郁阳,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怎么……怎么就这样捡回来了呢?……据传闻,现在整个欧洲黑白两道都在找它,你、你居然——”他拍着前额,再也说不下去。
“不行!现在不能去机场,得立刻掉头回去市区,把这东西交到警局!”昂云当机立断,拨打了杰洛的电话。他和千湟、流舞以及安东尼他们都在前一辆车上。他们一行一共是四辆车,两辆载人开在前面,两辆载服饰道具开在后面。
然而,就在昂云拨通电话准备讲清事情原委时。本来空旷的公路上,数辆黑色轿车以飞速自他们车子后面包抄而来。
其中一辆黑色轿车超车拦住了第一辆商务车,霎那间,伴随着剧烈刹车声,他们的车全部被截停了下来,黑色轿车从四个方向围堵住他们。
【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第二十幕——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阴雨连连的公路上,望去一切都显得暗涩不清。
昂云盯着黑色轿车上出来的人,只来得及向电话里的杰洛说了句报警便立刻挂断。他再度拨号,迅速向马赛警方扼要的说了事件原委以及他们现在大约位置。
突来的变故令郁阳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的握紧那块蓝钻,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不速之客。刚才辉说,整个欧洲黑白两道都在找这块价值连城的钻石,那现在出现的这些人……
“不要怕!”昂云伸手揽住她,“他们的目的是蓝钻,在没有找到它之前,他们应该不会轻易下手。相反,如果他们得到钻石,我们反而会有危险!”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是我拿了?”
他低头看她,抚了抚她苍白的脸颊,“R。D清场伊夫岛拍摄写真的事,也不算太秘密的事,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找到我们。”
“昂云!”看着越来越近的外国人,她紧紧咬住下唇,“都是我不好!现在该怎么办!”
“别怕,等一下别随便说话,能拖延就拖延!”他又转向车内的其他人,“你们也是,没有我的点头,谁都不许开口乱说!”
“可是,千湟他们怎么办?那些外国人不知道钻石在谁身上,如果找不到会不会、会不会……”
“嘘!他们过来了——”
车内,刹那死寂般安静。一个高大的外国人用手里的东西敲敲车门,脸色不善的将司机拽了出去。车身移门被唰的拉开,一支黑洞洞的管口指了进来。
是枪!郁阳向后缩了缩,悄悄将手里的蓝钻塞入身后的化妆箱里。那是随车行李之一,里面都是各类型仿制的华丽配饰,是拍摄写真时用来搭配服装的。
拿枪的外国男人戴着墨镜,蓄着胡须,他低喝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意大利语——这让郁阳脑海里立刻蹦出了意大利黑手党这个名词。车上只有辉懂一点点意大利文,战战兢兢的告诉大家,他要他们立刻下车。
昂云朝大家看了眼,示意慢慢下去。郁阳明白,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等待马赛警方过来。
车外,雨丝细密,落在身上出奇的凉,黑云沉沉压在半空,堵得人心慌。
昂云紧紧拽着她的手,目光始终不离拿枪指着他们的胡须男人。前面车上的人也被喝令下车,他们示意他们走去路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岔路口,路旁是高大浓密的林木。他们被带到林木背面,几个外国人将他们的车也开了进来,这样即便路上有人经过,也不会留心到林木背面还有人。
杰洛他们并不知道蓝钻的事,面对数支枪口惊骇又震怒,但情势紧迫,他再恼火也只得压低气焰与对方交流。
郁阳被昂云护在身后,杰洛和外国人说的是英文她一句都听不懂,眼看着那些外国人脸色越来越沉,她心里顿时急乱起来,忍不住拽着昂云凑到他耳旁想说话。
她的举动引起了那几个外国人注意,有人将她从昂云身后拖出去,那力道太猛地上的泥土又湿滑,她没站稳一下摔在地上。她听见昂云的呼声,还有千湟的怒斥声,事情渐渐开始混乱。
擦伤的手臂传来剧痛,她仓惶支起半个身子,却被眼前一幕惊到。
原先开口与杰洛说话的胡须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怒气腾腾间,将枪口指向了千湟。他身后的流舞和安东尼脸色死白,一旁的昂云正试图上来扶她,仍然没有说出蓝钻下落的意向——再这样下去,千湟会有危险!
“钻石在我这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又是怎么冲到那个胡须男人和千湟之间。雨丝早已湿透了她的薄衫,她喊的是中文,怕他听不懂,又用英文说了“蓝色”这个词。
对方明白过来,上下打量她,似乎在考虑她话语的可信度。
“郁阳!”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颤抖,以及从未有过的焦灼自她身后传来,“你在干什么!”
她回过头去,他眼底的恐慌如漫天雨丝般朝她笼罩下来。他额前被打湿的发丝凌乱的贴着面颊,俊帅的脸庞因焦虑恼怒而微微扭曲着,“这个时候,你胡说些什么!”他伸手将她搂住,忙用英文向面前的胡须男开口。
虽然她听不懂,但她知道他一定在解释,说她并不知道钻石的事。
她挣扎,却看见另一旁的昂云也在微微朝她摇头,示意她别乱来。
然而,胡须男人并不相信千湟的解释,他们重新将她拖出去,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几番折腾,他们已开始失去耐心,一遍遍嚷着相同的意大利文。千湟和昂云他们被其他几个外国人用枪阻拦住,她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指了指车子方向,示意钻石在车上。
胡须男人朝其中一人点了点头,那人便带着她走到车旁,让她上车去拿。
她上车,车椅的靠背正好挡住车外那人的视线,她迅速打开饰品箱,将上面的蓝钻放入最下层,又将箱子的钥匙丢入自己的大背包。
她不能怕,她必须冷静。如果按照昂云说的,交出钻石他们反而会危险,那她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她尽量让自己装出颤抖无力的模样,一手提着背包,一手将大饰品箱一点点拖出车子。
又有两个外国人围上来,她指指箱子,比了比锁孔,然后又指指包,大意是告诉他们箱子被锁了,而钥匙在背包里。
胡须男人走了上来,潜藏在墨镜后的眼在她身上定了会,她几乎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锐利和冷意。她没有出声,他伸手拽过背包,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倾倒在地上,一大推乱七八糟的杂物在泥地上显得愈加凌乱不堪。
她看到他盯着这堆乱糟糟的杂物有些发怔,得逞之余也有些不好意思。包里什么都有,吃剩的饼干薯片肉脯、梳子发夹记事本、被压扁的纸盒咖啡、有点漏的润肤露小瓶、一堆从各地搜刮来的不值钱的街头玩意、众多把没有贴上标签的钥匙、相机防蚊水打火机手电筒……甚至还有卫生棉——在那个外国人翻着这堆杂物的时候,她似乎听到身后有压低的笑声。
她回头朝那方向瞪了一眼,那外国人终于失去耐心,把数把外形相似的钥匙递到她面前,要她自己去打开箱子。
她咬了咬唇,开始抱怨马赛警方的办事效率实在太过低下。
※?~※?~※?~※?~※
钥匙插入锁孔,嘎啦几声,却转动不了。她怯怯而慌乱的抬头,表示自己拿错了钥匙。用黑白分明的纯净眼瞳弥漫着泪水,用唯一会使用的英文——sorry个不停。
对方不耐烦的呵斥几句,示意她重新找钥匙。
她唯唯诺诺的点头,心里又冒出小小的得意。什么意大利黑手党嘛,居然看不出来她是故意在拖延时间,笨啊!
她又一次在那堆钥匙里摸索,表情认真极了。
笨蛋!千湟咬牙切齿的盯着她,装的这么明显连他都看出来了,难道她以为那些人是她能耍的!明明就没有,居然还敢说自己有钻石,她真的不要命吗!他心急火燎,面色苍白的吓人。
胡须男人催促几声,郁阳又举起了另一把钥匙插入锁孔。手下的锁孔发出咔咔几声,箱子开了。她一时有些仲怔,心里万分郁闷。老实说,刚才太过匆忙,钥匙又长得差不多,连她自己都有点忘记到底是哪把钥匙,居然就这么歪打正着找对了!
见箱子打开,又有几个外国人走上前,箱子一共有三层,打开呈阶梯状,里面装满了各式耀眼华丽的饰品珠宝,色彩纷呈,一眼看去根本弄不清楚真假,也分辨不出那块蓝钻在哪。
几个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