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情缘:云中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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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情缘:云中歌-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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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成君踉跄几步,险些摔到地上,丫头小青忙扶住了她。

    霍成君从小到大,因为有父亲的宠爱,几乎连重话都未曾受过,可自从孟珏

    母亲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哥哥也是冷嘲热讽。

    那个人前一日还陪着她去买胭脂,还温情款款地扶着她下马车,却一转眼就毫不留情地把她推下了深渊。

    内心的痛苦凄楚让她夜夜不能入睡,五脏六腑都痛得抽搐,可她连哭都不能。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她活该,都是她自找的。

    怔怔看着捶胸顿足哭泣的母亲,霍成君眼内却是一滴眼泪没有。

    霍山、霍云看霍禹已经晕过去,霍光却仍视线冰冷,一言不发,两个家丁也不敢停,只能一面流着冷汗,一面鼓足力气打下去。霍山、霍云磕头哭求,“伯伯,伯伯,都是侄儿的错,我们知道错了,求伯伯责打侄儿。”

    霍夫人听到霍山、霍云的哭音,知道霍禹若再被打下去,只怕不死,也要半残。霍夫人哀号着用头去撞门,“老爷,老爷,求求你,求求你,我求求你”

    霍成君推开小青的手,扫了眼立着的仆役,“搀扶夫人回房休息。 ;”

    仆役迟疑未动,霍成君微笑:“听不到我说什么吗都想收拾包裹回家吗”

    霍成君说话的表情竟与霍光有几分神似,微笑温和下是胸有成竹的冷漠,仆役心内打了个寒战,几人上前去拖霍夫人。霍夫人额头流血,大骂大闹,仆役们在霍成君视线的逼迫下,强行将霍夫人拖走。

    霍成君上前拍了拍门,“爹,是成君。女儿有几句话要说。”

    霍光心中视霍成君与其他儿女不同,听到她平静无波的声音,霍光心中竟有一丝欣慰,抬了抬手,示意奴仆打开门。

    看到霍成君肿着的半边脸,霍光心头掠过对霍夫人的厌恶,“成君,先让丫鬟帮你敷一下脸”

    霍成君跪到霍光面前,“爹爹,请命非霍姓的人都退出去。”

    两个执杖的仆役立即看向霍光,霍光凝视着霍成君微点了点头。

    屋内所有仆人立即退出屋子,将门关好。

    霍山、霍云呆呆看着霍成君,他们百般哭求,都没有用,不知道霍成君能有什么言语让霍光消气。

    霍成君仰头望着父亲,“大哥所做也许有考虑不周之处,但并无丝毫错,爹爹的过分责打岂能让我们心服”

    霍山、霍云忙喝道:“成君”又急急对霍光说,“叔叔”

    霍光盯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闭嘴,冷声问霍成君:“你怎么个不能心服”

    “一、霍氏处于今天的位置,只有依附于太子,方可保家族未来安宁,否则不但皇帝,就是将来的太子都会想削弱霍氏,或者除去霍氏。云歌得宠于皇帝,若先诞下龙子,即使她出身寒微,有卫子夫的先例,得封皇后也不是不可能。上官皇后一旦被废,如同断去霍氏一臂。大哥想除去云歌,何错之有二、若云歌所出的大皇子被封为太子,百官人心所向,天下认可,霍氏的死机立现。大哥今晚所做,是为了保护整个家族的安宁,何错之有三、皇帝迟迟不与皇后圆房,今日国宴,皇后却只能坐于侧位,皇帝虚位在待谁皇帝当着天下人的面重重扇了霍氏一耳光,若我们只是沉默,那么朝堂百官欺软怕硬,以后折腾出来的事情,绝对有得我们看。不说别的,只这后宫的女人,就会源源不绝。我们能挡掉一个、两个,可我们能挡掉所有吗大哥今晚回敬了皇帝一个响亮的巴掌,让皇帝和百官都知道,虎须不可轻捋,何错之有四、大哥虑事周到,两个意欲侵犯云歌的人已经当场摔死。从侍卫处查,只能追查到是冯子都下命,冯子都和孟珏的过节天下尽知,他想对付孟珏的旧日情人,很合情理。女儿推测,冯子都现在应该已经畏罪自尽了,那么更是查无可查。皇帝就是心中知道是霍氏所为,无凭无证,他又能如何难道他敢为了一个宫女对爹爹发难不怕昏庸失德、弃失忠良的千世骂名吗就算他不想当贤君,可也要顾虑君逼臣反”霍成君语意森森,言谈间,早让人忘了她不过是个未满双十的少女。

    霍光冷笑:“我的计划全被禹儿的莽行打乱,现在依照你这番说辞,他竟是全都做对了”

    “大哥当然有错,错就错在既然出手,就不该落空。大哥选在今晚除掉云歌,不管天时、地利都十分好,可他太我行我素。大哥应该知会爹一声,让爹帮他将宴席上的人都稳在前殿,不许任何人随意离开,也不许任何人随意将消息传入。倘若如此,那么现在大哥就不是在这里挨打,而是坐于家宴上接受弟弟妹妹的敬酒。但大哥的错,爹爹应占一半。大哥若知道爹爹肯支持他除掉云歌,他怎么会不通知爹爹大哥正是猜不透爹爹的心思,才会自作主张。”

    霍光一言不发。

    屋内是“风雨欲来”的压人沉默。

    霍成君却只是静静地望着霍光,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与畏惧。

    霍山和霍云心中对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子有了几分极异样的感觉,敬中竟生了畏。

    好一会儿后,霍光对霍山、霍云吩咐:“叫人进来抬你大哥回房疗伤。”

    霍山、霍云暗松口气,忙磕头应是。

    等仆人把霍禹抬走,霍光让跪在地上的霍成君、霍山、霍云都起来。霍山、霍云小心翼翼地挨坐到席上。

    霍成君三言两语化解了父亲的怒气、救了大哥,却是半丝喜色也没有,人坐到席上,竟有些恍恍惚惚的伤悲样子。

    霍光对霍山、霍云:“如成君所说,我已经命人把此事处理周全,皇帝肯定查无可查。可以后如何是好你们先说说你们的想法。”

    霍山和霍云对视了一眼,一会儿后,霍云道:“这次的事肯定会让皇帝全力戒备,以后再想对云歌下手,困难重重,只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若云歌在两三个月内有了身孕,那”霍云叹了口气,接着说,“毕竟侍卫只是守宫廷门户,并不能随意在后宫出入,宦官又全是于安的人。宫内的宫女虽有我们的人,可都是只会听命行事的奴才,并无独当一面的人才。皇后快要十四岁了,按理说已经可以独掌后宫,可她却对这些事情一点不关心。否则内有皇后,外有我们,皇帝即使宠幸几次别的女人,也断无可能让他人先诞下皇子。”

    霍光叹气,霍云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小妹虽然是皇后,可对霍氏来说,如今只是面子上的一个粉饰,没有任何实际帮助。小妹顶着皇后的头衔,本该能让霍氏通过她的手执掌后宫,但如今霍氏却对后宫无可奈何。

    霍光心中虽别有想法,可是成君她

    这个女儿与别的儿女不同,勉强的结果只怕会事与愿违。

    霍成君没有任何表情地说:“爹爹,女儿愿意进宫。”

    霍山、霍云先惊、后喜,寻求确定地问:“妹妹的意思是”

    霍成君迎着霍光探问的视线,挤出了一个笑。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幼时与女伴嬉闹,玩嫁娶游戏时,她自信满满地说:“我的夫君将来必是人中之龙。”

    与孟珏的初次相遇时的惊喜,再次相逢

    她的羞涩,她的欢喜。

    和孟珏并骑骑马,他曾体贴地扶她上马。

    他为她抚琴,两人眼眸相触时的微笑。

    她为他端上亲手所做的糕点时,他曾赞过好吃。

    他曾温柔地为她摘过花。

    月下漫步,两人也曾朗声而笑。

    第一次执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

    那颗如鹿撞的心,若知道今日,当日可还会义无反顾地沦陷

    在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时,他已经将她的少女心埋葬。

    从此后,这些都是已死的前世。

    她的今生将会

    霍成君的笑容虽然微弱,眼神却是决裂后的坚强,“爹爹,女儿愿意进宫,替霍氏掌管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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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与君诺,比翼今生(1)
    夜深唯恐花睡去,故点红烛照高堂。

    好似怕一个闪神,就会发觉云歌已经消失在他的眼前,刘弗陵不许有一丝黑暗影响他的视线。

    宣室殿内,火烛通明,将一切都映得纤毫毕现。

    张太医半跪在龙榻前,为云歌针灸。

    刘弗陵怕惊扰张太医的心神,所以站在帘外,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帘内。

    于安和七喜、六顺等宦官黑压压地跪了一地,殿内殿外都是人,却没有任何声音,殿堂内凝着压人心肺的安静。

    很久后,张太医满头大汗地出来,疲惫地向刘弗陵磕头请退,“臣明日再来。陛下不用担心,云姑娘伤势不重,休养一段日子就能好。”

    刘弗陵温言说:“你回去好好休息。”

    张太医跟着一个小太监出了大殿。

    刘弗陵坐到榻旁,手指轻缓地描摹过云歌的眉毛、眼睛、鼻子

    他从前殿匆匆出来,刚赶到沧河,看到的一幕就是云歌倒挂在高台上。

    突然之间,冰台坍塌,冰雪纷飞。

    她如折翅的蝴蝶,坠向死亡的深渊。

    她那么无助,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坠落。

    他拖她入险境,却保护不了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如何失去她。

    他只能看着

    刘弗陵在云歌榻前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于安看他似想一直陪着云歌,迟疑了很久,还是咬牙开口:“陛下,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要天亮了,天亮后还有政事要处理,陛下稍稍休息一会儿,云姑娘这边有奴才们照看。”

    照看刘弗陵抬眸看向于安。

    与刘弗陵眼锋相触,一帮太监都骇得重重磕头,于安流着冷汗说:“陛下,是奴才办事不力,求陛下责罚。”

    六顺忙说:“与师傅无关,是奴才无能,中了侍卫的计,未护住云姑娘,奴才愿领死罪。”

    刘弗陵淡淡问:“抹茶、富裕还活着吗”

    于安立即回道:“富裕重伤,抹茶轻伤,都还昏迷着,不过没有性命之忧。等他们醒来,奴才一定严惩。”

    刘弗陵看着跪了一地的太监,几分疲惫,“你们跪了一晚上了,都回去休息吧”

    六顺愕然,陛下什么意思不用办他们了吗

    刘弗陵挥了挥手,“都下去”

    所有太监都低着头,迅速退出了大殿,一会儿工夫,大殿就变得空荡荡,只剩于安一人未离开。

    于安期期艾艾地说:“陛下,奴才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云姑娘,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刘弗陵凝视着云歌,近乎自言自语地问:“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吗宫内的侍卫都是他们的人,你真能保证再无一点疏忽吗还有躲在暗处的宫女,你每个都能防住吗”

    于安无语,这样的问题

    就是问刘弗陵的安全,他都无法回答,何况云歌的毕竟太监人数有限,他的首要责任是保护陛下安全,能分给云歌的人手有限。如果霍光下定决心要云歌的命,他根本不能给陛下任何保证。

    于安看向云歌,忽然觉得她的命运已定,只是早晚而已,心内痛惜,却想不出任何办法挽救。

    刘弗陵笑着摇头,的确如孟珏所言,自己能留下她,却保护不了她,叹道:“你下去吧朕想和云歌单独待着。还有,云歌醒来,肯定会问起抹茶和富裕,不用责罚他们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于安看到刘弗陵的神色,不敢再出声,默默退了出去。

    刘弗陵坐于地上,一手握着云歌的手,一手顺着云歌掌纹上的生命线来回摩挲。

    他不能再让“意外”发生,不是每次“意外”都会幸运地化险为夷。云歌若因他而而

    亲眼看着云歌摔下时,那种没顶的绝望又淹没了他。

    刘弗陵的手紧握住了云歌的手,用力确认着她的安然。

    如何才能真正根除“意外”

    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除掉霍光,可这根本不是三年五载内就可以办成的,这是一场长期较量,一招不慎,就会是倾朝之祸,是天下动乱;二是是让云歌离开。离开这个她本不属于的宫殿,离开长安城的旋涡。

    他该给她自由的。不是吗她本就属于更广阔的天地,不属于这每个角落都充满阴谋、鲜血的宫殿。

    可是,自相逢,自击掌盟誓,她就是唯一。

    这么多年的等待,就是米粒大小的种子都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何况他的相思她已经长在他的心上,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若想拔去她,也许需要连着他的心一块儿拔去。

    谁能告诉他,一个人如何去割舍自己的心

    云歌恢复知觉时,只觉得五脏如火焚一般疼,不禁呻吟出声。

    刘弗陵忙问:“哪里疼”

    云歌缓缓睁开眼睛,恍恍惚惚间,几疑做梦,“我活着”

    刘弗陵点头,“孟珏救了你。”

    云歌怔了下,微笑着说:“那你应该好好谢他。”

    刘弗陵听云歌的话说得别有深意,心头几跳,不可置信的狂喜下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呆呆看着云歌。

    本以为已经死别,不料还有机会重聚,云歌有难言的喜悦,轻轻碰了下刘弗陵的眉间,心疼地责怪:“你一夜没有睡吗怎么那么笨我在这里睡着,又不会有知觉,你陪着也是白陪,干吗不睡一会儿呢”

    刘弗陵顺势握住了云歌的手,云歌并未像以前一样试图抽手,而是任由他握着,只几分不好意思地低垂了眼。

    刘弗陵心内的不确信全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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