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柔这才忆起婉儿以前的确提过,还非常喜欢方童童的倔强和自立。可惜,她所见到的方童童,似乎跟婉儿说的有些出入。
半年了啊!
……
“黛兰,那个男人真那么好,你为什么还放不下呢?”
“雪柔,难道你就真爱我哥哥吗?”
“我只是不希望你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只是为一个不爱你的人。不值得啊!”
“所以,即使你明明不爱我哥,还是要嫁给他。就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
“……”
“皇家贵族的血,难道天生就是冷的吗?”黛兰望着天空的美丽黑眸,凝着幽冷的恨,“我不想像父母一样,为了权益而结婚,一辈子相敬如宾。也不要像哥哥那样,连爱情的滋味都没有尝到,就掉进婚姻的坟墓。我只想找个我爱的男人,简简单单过一辈子。无关名利,无关权益,无关血统,无关地位。就算不能永远在一起,我也要轰轰烈烈爱一次,不要像他们一样,一辈子锁在看似华丽美满的婚姻里,没情没爱地过一生。那比死还难受!”
黛兰扭头看她时,目光犀利得像把冷剑,仿佛一下子剖开了她的心,她狼狈地垂眸躲开,却也躲不掉,“雪柔,难道你真甘心嫁给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委委屈屈地过一生?还是你觉得你在婚后就能让哥哥爱上你?可是,你难道没有想过,万一他和我爸一样在婚后真爱上了其他女人,你该怎么办?看着他夜夜拿着别的女人的照片相思?子裔传承成功后,就永远跟你分房分床睡,让你只能拥着一被衾冷渡过每一夜?”
“女人啊,永远不要高估自己的忍耐力。如果不想让心底的怨,在灵魂里发芽生长变成毒蔓狠狠缠死你,就要当机立断,勇往直前去追求。”
“就算是他根本不爱你,你也要去追?”她喝问,脑子里又飘过那鬼魅似俊美性格的脸庞,强壮性感的身躯,还有那双比亚国人更纯粹、漂亮的钻石黑眸。
黛兰勾唇一笑,妩媚多情,“不试试,怎么知道就不行?即便成不了他爱的女人,也要成为他一辈子忘不了的女人!”
黛兰脸上的执着,是姜家皇族惯有的特质。一如姜少非对自己责任的执着。可是作为帝国公主,不想沦为利益牺牲品,就要早早为自己打算。这一点,他们贵族女子都明白。而历来的皇后世家——欧阳,与姜家宛如一只船上的蚂蚱。联姻,势在必行。这是在他们小时候就定下的规矩,不能更改。
20年的信仰,突然被人打破,她除了仓皇逃窜,似乎没有别的办法。本来因为那晚的宴会后,觉得自己的境遇跟黛兰有了几分相似的感觉,才来提前来看望她,以疏解一下自己的心情,未料到,她一直的信念就因为黛兰的几句话而发生了动摇。
若非事实如此,又何以会轻易动摇呢?
……
“姐啊,欧文说童童的国籍被那只大种马弄成了欧国的。可是童童明明是被他抢走的,难道就没有办法救她回来嘛?唉唉,臭欧文,就知道帮男人说话。他这个是非不分的帮凶,我就不回去,急死他!”
雪柔被婉儿摇回了神,“方小姐说过要离开欧国皇帝吗?”
“这还用说?她的冬海哥哥对她那么好,是女人都会选择的嘛,谁想做情妇啊!”
雪柔垂眸,黛兰是宁愿做情妇,也要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的直辣性子。而方童童……她实在不了解,方童童是拿什么吸引到那个男人,让他为之疯狂成那样?!如果方童童是一国公主,两个人就不会这么矛盾冲突了吧?
雪柔没有注意到自己一门心思转在了泰奥、童童、黛兰身上,与她直接相关的未来老公姜少非被自动排除在外了。
“以童童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做人家的情妇的。所以,我一定要救她出火坑,给那个种马臭男人一次大教训!”
雪柔笑道,“婉儿,你……真那么恨父亲?”私生女的成才经历是坎坷的吧!所以她更不想自己喜欢的好朋友,陷入自己母亲的那种不幸生活。
婉儿气冲冲的小脸突然一瘪,叹息,“唉,被你发现了。”
“婉儿,有时候这种事还必须当事人自己去选择。真正能帮助他们的,是他们自己。”
“可是我可是……”
笃笃笃,敲门声响,传来仆人的声音,“小姐,夏小姐来访。说是……”
哪知话未说完,门就被推开了,夏安琴红着眼睛冲了进来,一把抱着欧阳雪柔,边哭边说,“表姐,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呜呜,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啊!”
雪柔一愣,一向很坚强自立的夏安琴怎么突然失控,也不顾有外人在就哭得这么伤心呢?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的,能让女强人突然不强大了,除了感情还能有什么?!
夏安琴曾告诉过她,很欣赏向冬海。如今看来,这欣赏更本不足以概括事实真相。
……………………
紫金山的西山脚下,正连着一片皇家保护的海滩。
迈克尔说景色不错,可以去看看。皇帝陛下说有公务,让他带她去。她没有多想,吃过午餐后,驾上悬浮飞行器直接飞了过去。
很久没有玩这东西了,一驾起来,那失重的感觉让心头的郁结也突然松动了般,俯冲而下时,格外的舒爽,许久不曾有的激动好像又回来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教她用悬浮飞行器时,爬大树穿瀑布的惊险画面。
心境似乎已经180度大转变,曾经那么恐怖的太阳岛之行,居然也可以留下这样的激情的回忆。
童童穿着为她量身打造的迷彩小军袄,预风而行,无比畅快。护卫们左右跟上,还发出狼嚎似地尖叫声。一个忍不住,她也叫了出来。
长长的黑发,在空中飞舞着,阳光下的缎色,就像太阳岛的大瀑布,那么闪闪发光,美丽绝伦。
站在高台上目送人儿离开的高大男人,突然发现自己心跳阵阵加速,握紧的双手有些发抖。转身时,朝新副手道,“都准备好了吗?”
“是,陛下。”
“好,我们也出发。”
皇帝一行人,是沿另一条路下山,目的地:西海滩。
北京的二月,仍然很冷,海滩四处还覆着碎冰,一直沿向大海深处。白花花的泡沫和来回挤破的碎冰块,加上今天不太明朗的天空,黄黄的海水有气无力地翻动着,构成一副实在不怎么样的海滩景色。
“小姐,请这边走,那里破冰下水深。”迈克尔将她拉了回来。
“哦,谢谢。”
走了两步,她不禁问起,“迈克尔,你和爱玛吵架了吗?”今早看两人似乎没怎么说话,表情也怪怪的。
“没有。”
呃,男人都不爱说这种事的。“呵呵,女孩子如果生气,就送她喜欢的东西,多送几次,她总会心软原谅你的。”
迈克尔沉黯的眸一亮,看着她,她一笑,“这在我们亚国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爱玛只是一座小冰山,比金石可软多了。”
迈克尔笑了,“谢谢你,方小姐。如果陛下也这样向您道歉,您也会接受了?”
她表情一僵,转身不回话。
“方小姐,小心脚下!”迈克尔看着前方,笑意不减。
童童吓得缩回脚,低头一看,才发现地上有一只红玫瑰,立即拣了起来。
“咦,这里怎么会有玫瑰红?”阵阵芬芳袭来,还沾着新鲜的露水,她轻轻拍去沙粒,没走几步,又发现两朵。“哦,不会是有人故意丢下的吧?那我拾了会不会不太好啊?”
“小姐,这是使人沙滩,不可能有人随便进得来。”迈克尔解释,本意是想让她尽情地拣。
哪知道,童童大眼一转,说,“啊?那这画肯定是哪个贵族小姐丢下来忌奠爱人的吧?我……我拣了死人的花?!”
说着,小手一松,花儿们就要重归大地。吓得迈克尔急忙接住,心头苦笑,这女人的思维有够独特的啊!
忙解释,“小姐,这沙滩属于亚国皇室,是专门为山腰上的行宫配备的,所以……”目前除了您,就没有别的女人可能来这里了。
陛下吩咐过只有引领,不能说明。唉唉,他真怕坏了好事儿!
“咦?”
童童错身走上前,朝远一看,沙滩上歪歪斜斜地落了一串的红玫瑰花,直到前方一块被故意划出了图案的沙地。
搞什么鬼?
她嘀咕着,压根儿想不到男人会搞这种把戏!或者,会真的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替她实现那个公主般的梦想。
站在图案前,她睁大了眼,张大了嘴,觉得吹过的海风都满是玫瑰花的香气。铺了好大一片的红玫瑰花,一时竟然难辩其形。
迈克尔开来飞行器,拉她升上高空一看,才看清那却是一颗用玫瑰花拼成的大大的心。还没等她细细品位一番,就将她从高空中丢了下去。
“啊————”
天哪,至少有十米高啊!
在她四肢乱扑腾时,听到了嗒嗒嗒的声音,紧接着腰被人重重一揽,跌进一副硬梆梆的胸膛。身后热气扫过了鬓角,传来低沉迷人的声音,“宝贝儿,喜欢吗?”
身子立即被他转了个个儿,他们可算是青绿装了,身下居然是匹真正的大白马。要知道大白马在这个世界几乎算是绝种的了,如此俊美的马儿,她是第一次见到啊!真要海哥哥实现这个梦想,的确很困难。至少寻常人是不可能调来这种珍惜动物的。要当白马王子,需要大本钱呢!
“这些……都是你弄的?
男人的笑容太刺眼,她快睁不开眼了。
她的反应完全不似他事先预想的,有些不满,“对。你不喜欢?
“我……我不是,这个……你为什么?”
“只要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
男人别扭起来,又复态复萌,开始下令。
“喜欢!”女人心里叹息,真是死性不改。
大掌抬起小脸,沉声道,“喜欢就是这表情?你又想骗我。”
他一扯缰绳,踢马跑了起来。她没坐稳,惯性一来就扑进他怀里,鼻子撞到扣子上,疼得低叫一声。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搂紧她,故意一勒,“你说呢?”
“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虫,我怎么知道。”她扭啊扭,想推他,觉得屁屁被颠得有点疼。
他突然一勒缰绳,马儿被马背上扭动的人吓到,惊得扬起前蹄,一阵乱踏。偏偏她又被吓到,哇哇乱叫,搞得人马全乱了套,在原地直打转儿,又跺蹄子又甩屁股地。
“你……你小心一点啦!它怎么了?”
“你不要大惊小怪地乱叫,它就不会发疯勒!”
“人家哪有……明明就是你,啊——”
“叫你别叫,我才学会一个钟头,哦——”
一声马嘶,两声高低音,沙尘扬起,重物落地。
大男人抱着小女人,为缓去冲力滚了几圈才停下。偏偏马儿乱跳,她一抬头就看到大铁蹄子落了下来,吓得大叫,即被他紧紧按进了怀里,什么都看不到。
砰地一声闷响,分不清是马蹄真落下,还是他的声音。
终于,后面赶来的迈克尔拉走被惊的马儿。
“陛下?”
她急忙从他怀里抬起头,只看到他痛苦皱起的脸,吓到了,“泰奥,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是手,还是……背?迈克尔,你快扶他起来,我们快回兰玫舰,快通知楚大哥,快——”
他突然撑起了身,皱脸变成了笑脸,笑得她突然一愣。
“童童,你是真心关心我的。”
他口气十成十的笃定,带着王者特有的自信。
“你……”
他笑着,像孩子一样开心。
直起身时,将她一把拉近怀里,夕阳的余晖从海岸线射来,格外的红艳,就像舞女翻飞的裙边,美得如火如荼。映着她的小脸,亦通红一片。
心弦,嘣然拨响。
一股难言的酸涩,从灵魂什底涌出,眼眶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你这个……傻瓜!”
“傻瓜,我爱你。”
瞠大的水眸底,印着他傻笑的脸。霞光万丈,瞬间模糊了面容,可那双黑亮如钻的眸子,清晰如明灯,照亮她的整颗心。
当他温热的手指触动冰冷的脸颊时,才知道,这份爱的渴望是多么震天动地,她愿意为之付出所有。
“我爱你,一万年不变。”
他的声音,温温地帖进耳朵,就像白白的棉花糖一下,一下融进心底,腻得根本不想醒来。
“我在做梦吗?”
……
“童童,醒醒,醒醒……你怎么了,童童?”如果是在做梦,她真想一辈子不醒来啊!
“可恶,那什么烂马?!把它拉出去给我宰了!”
“陛……陛下,那是姜少非陛下最喜欢的马。当初借的时候就说好,必须完……”
“妈的,把我的女人都摔没魂了,我要他的马陪葬!”
“可是,陛下,姜少非陛下若知道了的话,我怕会引起……”国际争端啊!旧仇为报,新仇又起,问题可大了。
童童终于睁开眼,发现他们还在沙滩上,而夕阳已经落下海岸线,四周渐渐陷入黑暗,只有两个飞行器打出的超亮大灯,直刺人眼,光线中流动着冷冷的寒气。
莫名地,强烈的失落感狂涌而来。原来,她真的是在做梦。
“醒了,醒了。陛下,方小姐她……”
“醒了就好。还发什么呆,回去吃饭了。”
他端起她的小脸,瞧了瞧,好似审视他的物品般。这跟她梦里的那个温柔的男人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突然,山上急飞下两个飞行器,风风火火冲到他们面前。飞行器还没停好,上面一人就跳了下来,扑爬加跟斗冲到泰奥面前,扑上来就抓住他领头大吼。
“泰奥,婉儿被绑架了!”
第97浪他的孩子
兰玫舰指挥室
冷亮的炽灯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阴云密布,眉心深折。大小屏幕上,是来自各处的信息报告、卫星地图、搜索信号。啪啪的键盘拍打声,充斥了整个空间。
指挥台上,时不时爆出一串惊吼怒叫,那疑似的泣音,让众人焦急的脸上也染上一层阴冷的怒色。
“怎么会查不到,怎么会查不到!泰奥——”欧文早已是双目赤红,头发被抓得像鸡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