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是常大夫的方子里加了安神的药,林乐容用了半碗稀粥,又在藕心服侍下服了药,很快便沉沉睡去。不似下午的时候,总是会被左肩的伤疼醒。
藕心见林乐容睡了,悄然来到外面,轻声问值夜的梧桐。到底是怎么回事。
梧桐也并不十分清楚,只将白天的事都跟藕心学了一遍。
藕心更认定,这一切,跟贺瑶依有关。
“那个贺姨娘,也未免太嚣张了!”藕心轻声恨道。“今儿是大少夫人的生日,她竟将大少夫人从娘家折腾回来,还刺伤了大少夫人!”
“都怪我。不该听贺姨娘的话。把大少夫人请回来……”梧桐叹道。
“怎么能怪你?谁又知道会这样!如今,只希望大少夫人早些好起来。”藕心说着,叹了口气。又嘱咐梧桐关好门早些歇着,便起身进了内室。
刚刚将房门合上,藕心便沿着门边,缓缓地坐到地上。
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进,看也不看藕心一眼。从背后关好门,径自走到床边。
虽然睡着,林乐容却眉心紧蹙,如扇的睫毛无力地阖着。昏黄的灯火下,脸色格外显得蜡黄。
南宫宇将蒙在脸上的绸巾拿下,拧眉望着床上那个气色不佳的人。
方才那两个丫头的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稍微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打破了他计划的,竟是面前这个为了救旁人,让自己受伤的蠢女人!
南宫宇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了林乐容片刻,转身正要离开。却听到身后的人动了动,接着,便是一声轻吟。
“水……”
南宫宇一怔,随即便笑了,微微抿着薄唇,去倒了杯水,回到床边。
见林乐容依然紧闭双眼,南宫宇正要伸手,扶林乐容起来,忽然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邪邪地一笑,将杯子递到嘴边,喝了一口,便俯下了身子,一点点向林乐容靠近。
“羿风……”林乐容的眉心攒动,缓缓吐出两个字。
南宫宇骤然停了下来,拿着杯子的手亦是一抖,但很快,他就又笑了,不紧不慢地凑上去,将自己微凉的唇,贴在林乐容唇上。
似乎是感觉到一丝清凉,林乐容嘴唇动了动。
南宫宇的身子蓦地一僵。
面前的,不过是个半昏迷的受了伤的女人而已,却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最原始的**。
终于将嘴里的水全部喂完,南宫宇缓缓直起身子,见林乐容又沉沉睡去,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他一点儿也不着急让这个小女人知道,他早在见她第一面之后,便打探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就如他一点儿都不着急让旁人看出,他对那个位置势在必得。
他可不在乎什么礼法!什么规矩!只要是他想要的,他都会想尽办法得到!
礼法也好规矩也罢,总有一天,会由他来决定!
都不急!
一切要慢慢的来,才更有趣!
目的虽然很重要,但他,更喜欢享受得到的过程!
……
林乐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藕心见她睁开眼睛,忙上前询问她觉着如何,又拧了毛巾,给她擦洗。
“大少夫人,方才二少夫人来过,如今往老夫人那边去了。二少夫人让我跟大少夫人说,她会尽量拖住老夫人和夫人,等大少夫人好些了再派人来瞧。”藕心轻声说道。
林乐容笑了一下。
周清芷心思细密,很多事,不用她多说,便知道怎么做。
“还有,吴妈妈听说大少夫人不舒服,今儿定会来瞧……”
林乐容懂得藕心的为难。
若是旁人,藕心都可以直接说她睡了,或是不想见,请人回去。
但吴妈妈是她的乳母,从小到达,她从未将吴妈妈当下人待,也从来不曾怠慢过。若不让进来瞧一眼,吴妈妈反倒更会担心,以为她出了什么大事。
若是让进来瞧,吴妈妈毕竟是年长老道,怕是很快就能瞧出来,她不只是“病了”那么简单!
“就说我睡了,让她进来瞧上一眼。”林乐容想了想,说道。
她睡着,吴妈妈不会多留,只瞧一眼,应该瞧不出什么。
“是!”藕心应着,将毛巾放下,倒了杯水给林乐容,端了盆子放到门口,又让莲心去小厨房。将热着的粥端来。
因怕莲心性子急,又口无遮拦,藕心没敢让莲心进来服侍,只让她隔着门瞧了一眼。
莲心本来就是个使力不使心的,见自家主子只是脸色不好,便放了心,只听藕心的吩咐行事。
饭还没拿来。便见荷心进来回。说是贺姨娘来瞧大少夫人。
“她来做什么!”藕心连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你去跟她说,大少夫人还睡着。让她改日再来吧!”
荷心本来就对贺瑶依颇为不满,听了这话,转身要出去,却被林乐容叫住。
“请贺姨娘进来!”
“大少夫人!”藕心轻叫。看了一眼荷心,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林乐容如何不知藕心的心思。
她是贺瑶依闹着将她从娘家拽回来的。又是在月亭受的伤,换做是谁,也能瞧出,这事跟贺瑶依脱不了干系。
“让她进来吧!”林乐容对藕心安慰地笑了笑。见荷心答应着去了,方才又说了一句。“她若有害我之心,怕这时候。我早就不在了!”
“大少夫人……”藕心听了林乐容的这话,眼圈一红。“大清早就在不在的。也不知避讳。”
“好了好了,你且出去,我有话要问贺姨娘。”林乐容又笑了笑。
“大少夫人还没用饭……”藕心说着话,却见贺瑶依已袅袅婷婷的走进来,便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退了出去。
“婉儿,你也出去吧!”贺瑶依对婉儿说道。
婉儿对贺瑶依也是不放心,瞧了瞧林乐容,还是退了出去。
却没敢走远,而是跟藕心一起,守在门外。
“奶奶可觉得好些了吗?”贺瑶依柔声问道。
“还好!”林乐容轻声回答,瞧着贺瑶依。
贺瑶依的脸色,看起来依然不好,苍白而没有血色。
林乐容淡淡一笑,知道她除了昨天受了惊吓,更多的,还是担心沈羿风的安危。
“柔儿,你究竟是听谁说,大爷他已经……”后面的话,林乐容怎么也说不口。
贺瑶依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奶奶知道婢妾的名字?”
“我还知道,你是云清的人。”林乐容轻轻一笑。“你不必担心,既然你已经进了府,我自然不会将你的事情,告诉老夫人和夫人。”
贺瑶依听了林乐容这话,心底一阵窃喜,却还是有些别扭。
林乐容虽说的委婉,她却明白,所谓她的事情,是指她的身份。
可,身份怎么了?
不过,她明白林乐容是好心,便只笑了笑。
“多谢奶奶!”
她进了门,就没打算活着离开沈府。
既然林乐容已什么都知道了,她若想留在沈府,跟这位主母相处好,是最关键的!
否则,若她还跟以往一般,跟林乐容老死不相往来,一旦沈羿风归来,和林乐容重归于好,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贺瑶依性子虽烈,却很善于审时度势。
林乐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能假装沈羿风待她很好,让林乐容心里的芥蒂越来越大,跟沈羿风越发疏远。
但她已在冲动之下,都告诉了林乐容,以后,还是跟林乐容好好相处,才对自己更为有利。
何况,昨日林乐容那么拼命抢夺她的剪刀,她也很是震动。如今又听林乐容这么说,她就知道,林乐容并没有让她离开的打算。
既然能容下别的姨娘,自然,也能容的下她。
只是,林乐容问起究竟是听谁说的沈羿风之事,她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虽无人警告过她,可她却很清楚,跟衡亲王有关的事,最好是三缄其口,否则,会引起什么后果,就不得而知。
她虽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却不能,不在乎沈羿风……(未完待续)
248。面对自己
见林乐容虽双眉紧锁,面无血色,却拼命咬住人参,一声未出,蓝策也在心底暗暗纳罕。
林乐容的伤口虽不是特别深,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换了旁人,或许早就晕了过去。
贺瑶依和婉儿请蓝策回避了,刚替林乐容包扎好伤口,藕心便带着常大夫到了。
常大夫见林乐容竟受了伤,也很是吃惊,忙上前替林乐容把脉。
“大少夫人虽无大碍,但因流血过多,怕是要静养些时日。在下给大少夫人开个服用的方子,切记要好生调养。至于外用的,那位公子的药就很好,倒不必再另外配了。”
“麻烦常大夫……”林乐容微微笑道。
“大少夫人不必这么客气。沈大公子去了北域,还让刘大海给在下捎回信来,嘱咐在下,只要大少夫人有事相托,定要尽心尽力。在下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多谢常大夫……”林乐容轻声道,眉心紧紧攒在一处。“今日之事,还望常大夫瞒着……他……”
常大夫立刻点头。
“大少夫人放心,沈大公子在北域卫国杀敌,在下定不会因这些事情让他烦心。”
常大夫很快开了药,交到藕心手里,嘱咐了几句,起身告辞。
藕心送了出去,又赶紧吩咐人去抓药,方返回月亭。
是请了常大夫来,她才知道大少夫人不是不舒服,而是受了伤。至于这伤是怎么受的,她还没来得及问梧桐。
藕心回来时,林乐容正闭着眼睛。
贺瑶依和婉儿守在身边,蓝策坐在外面用茶。而梧桐,则又不知去了何处。
藕心有待问,又闭上了嘴。
这一屋子的人,她可是一个也不敢相信,还是得了工夫,再问梧桐好了!
林乐容听到有人进来,微微抬起眼睛。见是藕心。忙又开口。
“藕心,今日之事……只你和梧桐知道便罢了,不要再……让旁人知道……”因虚弱。林乐容说话依然断断续续。
“奴婢知道。大少夫人还是睡会子吧!”虽月亭并非藕心爱呆的地方,可如今,又不能即刻挪动林乐容回去,只好暂且在这里歇着。
“我……等二少夫人过来。有事……跟她说。”林乐容话虽这么说,却还是闭上了眼睛。
藕心听大少夫人要请二少夫人来。知道定然是有事情嘱咐二少夫人。
如今府里三少夫人和红姨娘都有了身孕,大少夫人又受了伤,后宅的事,难免要二少夫人多分担一些。只是……
藕心微微蹙眉。见林乐容又闭上眼睛,便悄悄退了出去。
刚走到院门处,便见周清芷急匆匆而来。
藕心往后面瞧了瞧。见只有梧桐跟在身后,暗暗地舒了口气。
“二少夫人!”藕心对周清芷轻轻一服。
“听梧桐说。长嫂病了。怎么好好的就病了,且还在这里?”周清芷一叠声地问着,脚底下却没停。
“二少夫人进去瞧瞧便知道了!”藕心低声说,跟梧桐悄然对视。
周清芷也不多言,满心的疑惑,径自向里面走去。
一进屋子,便看到正坐在那里的蓝策,周清芷微微一怔,随即见礼。
“蓝公子。”
“二少夫人!”蓝策忙起身,笑道
心底,还是掠过一丝异样。
毕竟周清芷曾经是他两世为人,遇到的最心动和最想从心底去怜惜的一个。
他不能说心无杂念,他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曾只把这当做他的又一次艳/遇,还在沈羿风警告他时,说过些不以为然的话。
可如今都过去了!过去了,这种感觉,反倒因只是一场从未得到过的暗恋,而变得美好起来。
他很庆幸她从来都不知道他曾经的心思,也很庆幸,自己从未打扰过她的生活。
周清芷微笑,说了两句客气话,便往里走去。
心里却暗暗奇怪,这位蓝公子,怎么跑到贺姨娘的屋子里来了?
见周清芷进来,正坐在床边的贺瑶依起身见礼。
“二少夫人!”
周清芷微微颔首,并不答话,只瞧着躺在床上的林乐容,心里一震。
原本她还以为,林乐容或许是又犯了心疼病,挺不住了,才叫的大夫来,如今看着,林乐容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无力地阖着,似乎很严重。
林乐容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
“你来了……”林乐容说着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左肩的伤,还真的疼的厉害!
“奶奶有话跟二少夫人说,婢妾先告退了!”贺瑶依说着,看了一眼婉儿。
婉儿会意,对林乐容和周清芷服了服,退了出去。
“长嫂,你且别说的太多。”周清芷在床边坐下,轻声道。“只说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林乐容笑笑。
周清芷善解人意,总是能看出她的心。
只一会儿工夫,周清芷便从林乐容处出来。
先派藕心和一个婆子去林府,跟林家的人说,因沈府有事,林乐容不能回去了,等改日这边府里的事一了,再去。顺便将吴妈妈也带回来。
“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不必我多嘱咐。”周清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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