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满脸的泪水,曹妈妈心里陡然一紧!
曾经她也有这样懂事的一个儿子啊!还不都是因为他!是他夺走了这一切!
曹妈妈心里的仇恨顿时像大海一样翻滚上来,她牙关紧咬,极力控制着自己!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曹妈妈那晦暗不明的脸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好吧,你说说看是什么要求。”曹妈妈故作镇静地问。
旁边站着的红衣,全身的肌肉陡然一紧,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其他站着的几个人,脸色也突然大变。
“就一点,不管你让我妹妹做什么,一定要保证她的清白!”
曹妈妈听到这句话恍如隔世,她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一下子瘫倒在座位上。
“好,我答应你!”曹妈妈坐在那把黄花梨木的椅子上,若有所失地说。
旁边站着的人心里又是一震!
过了好久好久,这四面通风的正厅里,洒满了一抹抹金黄色的余晖,让这个简洁大方的厅堂瞬间辉煌灿烂起来。
眼见曹妈妈呆呆地坐在这散发着淡淡香味的黄花梨木椅子上,众人顾不得欣赏这美丽的日落,个个提心吊胆憋着气,垂手低头站在一旁。
素欣风仍旧被捆绑的死死的,见大家都神色严肃地站在一旁,他也一言不发地这么被反绑着手坐在这个高高的椅子上。
众人就这么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曹妈妈突然开口说了句:“你们都下去吧。”
那些仆妇丫头就像遇到大赦一样,各个都条不紊地从两边快速退了下去。
那个叫红衣的也躬着身子准备退下,曹妈妈突然抬起头来叫住她:“红衣,你留下。”
“是。”红衣脆生生地答着,稍微欠了欠身子,便轻轻地走到了曹妈妈的身边。
曹妈妈一转头,叽叽喳喳跟红衣耳语了几句,之后,红衣就行了礼从旁边退了出去。
这偌大的大厅里瞬间就只剩下曹妈妈和素欣风了。
曹妈妈慢慢恢复了先前傲娇的样子,她的眼神依然犀利,只是那深不可测的眸子里隐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她伸出手缓缓的将额前的一绺碎发轻轻地搭到耳后,望着那鲜红的西域波斯地毯幽幽的说:“从明天开始,你就住在西厢房里,我已经帮你安排了两个老师,这三年之内你务必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三年后的计划,到时候我自然会告知你。对了,你妹妹那俊俏的模样不跟着红衣学舞真是浪费了,我已经安排好了她的住处,你可以每天去见她一次,不过我们之间的交易,你必须守口如瓶,要不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千万别动我妹妹!我一切听从你的安排!”素欣风一听见曹妈妈拿妹妹来威胁他,他立马抢着说。
第二十二章 初进王府
素欣风按照曹妈妈的安排,每天不断习武练剑,学习诗词歌赋,三年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心兰则被安排与红衣一起学舞,心兰心明眼快,学起舞来根本不费心力,跟着红衣才学了不到一年就赶上了红衣的水准。后来曹妈妈偶然一次听见心兰独自一人坐在水榭边看着满池娇嫩欲滴的荷花唱着歌,那歌声清亮悠长,一丝一丝的清音仿佛是那细腻柔软的丝带,一下子就缠住了人的心。曹妈妈当时站=立在那里,一时间竟也出了神,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心兰早已不知去向。曹妈妈一心以为心兰的舞跳的不错,不曾想到心兰竟有如此天赋,第二天便差了那个黑面管家到外头给心兰请了一个乐师,让心兰跟着她学琵琶,古筝和唱曲。
心兰果真不出曹妈妈所料,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个才七岁的小女孩的琴技已经超过了醉云楼所有的歌姬。曹妈妈狠下血本,给心兰请了宜兰这里最好的琴师,半年之后心兰的琴技更是上了一层楼,已然压倒了宜兰当地所有的琴师和歌姬。
心兰的母亲向颖本就出自书香之家,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又因其精通丝竹乐理,江湖人称“魔音娘子”。心兰随了母亲的性情,丝竹乐理的天赋本就比一般人要高出许多,加上她天资聪慧,一点就通,不到两年就蹿上了宜兰第一琴娘的位置。
在心兰八岁那年,曹妈妈准备好了一切,让她登台献艺。这没过几天的时间,心兰的琴艺被传的沸沸扬扬,一时间竟满城皆知。这下倒好,只要是心兰登台的时间,醉云楼每每人满为患,所有来捧场的人次次都叫喊着,要见一见这位奇娘子的真容。
曹妈妈可是一个极会做生意之人,她每次都让心兰隔着纱帘给大家演奏,所有人都不知道这纱帘背后竟然是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心兰在宜兰的名声越开越大,愿意一掷千金一睹真容的人越来越多,曹妈妈每天都替心兰巧妙地回避了这些人。心兰的身份越是神秘,知道她的人就越多,这样离曹妈妈预想的目标就越来越近。
曹妈妈等着这一天已经整整等了十年了!她已经不在乎多一天还是少一天,她心里知道,一定会等到那一天来的!
心兰依旧日日神秘地坐在纱帐后演奏,这时间久了,心兰自己悄悄琢磨出了不少门道,琴技上更加精湛绝伦,每每上台演奏都有新意新曲,台下叫好声不断。
醉云楼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了,名声也越来越响。在人们交口称赞中,醉云楼的名声不知不觉一路传到了京中,京中不少大大小小的官员慕名而来,这醉云楼的牌子就更加响亮了。但是无论京中多大的官员前来,曹妈妈依然让心兰在纱帐后演奏,从不露面。
久而久之,便有不少人上门来找麻烦。曹妈妈在京中自有倚重之人,不论达官贵族还是平民百姓,最终还是没人敢放肆捣乱。
心兰终日在这亭台楼榭之中苦心思学,从未出过醉云楼半步。倒是那红衣,偶尔跟着曹妈妈到王公贵族的府上献艺,她那柔美的身段,娇美的容颜,俘获了无数世间男子的心。
那次,汝阳王府有贵客来访,汝阳王一心觉得府中的舞姬都太过于一般,便差老管家到坊间去寻一位绝色舞姬来撑撑场面。这老管家虽说并非是出入于烟花之地的人,但他对醉云楼的舞姬红衣却也是早有耳闻,王爷这番盛情会客,自然是非请这红衣不可。
当日,老管家便带着府中的小厮十人,抬着一整箱的绫罗绸缎到了醉云楼。当时心兰正聚精会神地在这纱帘之后抚琴,宽敞的院落里瞬间人满为患,到处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老管家只稍稍抬了一眼,心中便打定了主意。
“你赶紧回府中,到库房跟先生支一百两黄金。”老管家招招手,轻声对前来的人说。
那人接了话,一路快马加鞭地回了王府。
“哎呦,老管家您来了呀!”曹妈妈一听见外头的通报,立马摆好了茶酒,忙命人请进来。
“呵呵,曹妈妈您真是大忙人啊!瞧瞧您这亭台楼阁,丝竹声声,真是热闹非凡啊!”老管家边说边挑着眼四处看看。
这醉云楼早已是名震京中,但老管家自来是深居简出,还从未来过。
“呵呵呵,老管家真是见笑了,贱妾这破地方,还够不上汝阳王府的一根小草呢!”曹妈妈眼珠一转,便知道这老管家此番的来意,她一面笑盈盈地应付着眼前这个精明强悍的老头,一面在心里滴水不露地谋划着。
“呵呵,曹妈妈,咱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前来是为了跟您借两个人!”老管家一边端起桌上的盖碗茶,一边盯着曹妈妈那深不可测的眼睛说。
“哦?王爷府上想要的人,我们绝不敢说不的,只是贱妾这是小本生意,每天都指着这些姑娘给我赚这个呢!”曹妈妈满脸堆笑,左手立于胸前,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摩擦着。
“至于这个嘛,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你大可放心。”老管家立马领会她的意思,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曹妈妈那满脸的媚笑,顿感心生恶心。
“那敢问老管家,您想借的是哪两个人呀?”曹妈妈心中也早已有数,故作不知地问。
“你们这里的舞姬红衣和。。。。。。”说到这里,老管家故意顿了顿,挑着眼缓缓举起他的右手,指向不远处那垂着烟紫色纱帘的楼阁,“和里边抚琴的那位。”
“哎呦,您要红衣,这好办。可是我们里边的那位是从来都不露面的。”曹妈妈故意佯装为难地说。
“这能到王府去,是她的福分哩,更何况她们两个都是王爷点了名要的人,您这要是不愿给,我怎么好向王爷交差啊!”老管家面露难色,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曹妈妈心里早有了打算,只是要做的更像一些才不至于引起别人无端的猜疑,便笑嘻嘻地走到老管家跟前躬下腰说:“老管家,你们王府要人,这是我们醉云楼都求之不得的好事,理应双手奉上啊。”曹妈妈略一低头,面露难色地说:“只不过她们俩都是我醉云楼的头牌,这一下子都走了,我这醉云楼岂不就成了人去楼空了嘛。”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老管家啪啪两声,便有两个身强体壮的小厮抬着个水红色大木箱上来,稳稳妥妥地放在了曹妈妈跟前。
“这里是一百匹苏杭刚上贡的新式绸缎和这一百两黄金作为定金,等事成之后,王爷定然还会有赏,您觉得意下如何,曹妈妈。”老管家翘着那两撇山羊胡,一字一句地说。
曹妈妈自知大事告成,又得了这么多好处,心里自然乐开了花,眼睛直溜溜地看着那些东西,连声道谢。
“明日卯时,请曹妈妈把两位姑娘送到府上来吧。”老管家带着原班人马,只撂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一定准时给您送到!老管家您慢走。”曹妈妈赶忙跟着送了出来。
第二十三章 绵里藏针
第二天卯时之前,抬着心兰和红衣的两顶轿子早早地就到了汝阳王府外候着。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老总管才派人出来,把这心兰和红衣请了进去。
这王府果然是不一般!心兰从未出过门,一进王府便东张西望,瞧着什么都新鲜,见着什么都好玩。这也怨不得她,毕竟她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
红衣自小跟着曹妈妈去过很多地方,虽说这汝阳王府是第一次来,在她眼里不过是比别处大些,奢华些,其他没什么区别。
心兰和红衣跟着前边领路的小厮,穿过了一个带假山的花园和种满睡莲的莲花池,一转弯便拐到了一个小阁楼前。
只见阁楼上横躺着一块匾额,上边写着“西苑”二字,带路的人把她们两人领到正厅里坐下,吩咐仆妇们沏了两杯上好的龙井,跟心兰和红衣交代了一番,转身便走了。
这王府果真不似别处,这里静的让觉得压迫,那些来来往往端茶倒水的仆妇丫鬟们,个个是谨言慎行,很守规矩。红衣发现这里人手虽然不多,但是人人各司其职,府里上上下下都布置的井井有条,让人由内而外感到舒适。
心兰和红衣两个人还未喝完一盏茶,那老管家便笑盈盈地从门外快步进来了。
“管家好!”心兰和红衣两人远远看着,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一古脑从椅子上站起来给老管家行礼。
“呵呵呵,两位远道而来,不必拘礼!”老管家赶忙走进来,弯下身子,用双手虚扶了扶。
“我来迟了,让二位久等了。这府里要迎接客人,诸事我都得亲力亲为,实在走不开身。”老管家客客气气地跟二人说。
“您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也刚刚才入的府中。”红衣笑靥甜甜地说。
“那咱这边其他乐师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您和心兰姑娘了。今晚咱们的节目比较多,所以大清早地把两位姑娘请来先排演一番。”老管家边说便把她们二人领出了西苑,往西边去了。
“无妨,您一会儿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吧。”红衣淡淡地回答道。这果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说起话来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她们二人随着老管家赶到了西边的一个空旷的小花园。这个花园是世子平日里练剑的地方,四周只搭了个简单的竹棚,上边爬满了绿油油的藤蔓,那刚长出的小果子,东一串西一溜的伶仃地挂在枝头,那小脑袋似的小果子在风中摇摆着,像排着队欢迎她们俩似的。
心兰看到这样美的小院落,不由自主的心生欢喜,她多想能一辈子待在这个小院落里种种花,追追蝴蝶,弹弹琴,唱唱曲儿。毕竟是孩子心思,看到的一切平淡宁静都只是表面的。
老管家把她们二人交给今晚负责歌舞的乐师,远远地就看见前边有个小厮一路小跑过来,两人在竹棚下耳语了一阵,老管家不时就转过身来同这位身穿黑色绸衣,外罩枣红色银丝滚边长夹衣的乐师吩咐了两句,便急匆匆地外府门方向而去。
心兰按照那个乐师的安排,和这里边的七个琴娘和了音,红衣也按她的要求排好了舞。
这一切都确认无疑之后,原来带路的小厮又带着她们原路返回了西苑。
中午二人用过午膳之后,便到阁楼里的单间躺下午憩,大家都为晚上的表演养精蓄锐,毕竟王府里是花了大价钱的,必须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直到申时,门外突然闯进了好几个仆妇,她们一路小跑上来,匆匆忙忙进了红衣的房间。
“姑娘,大事不好了!”那个手捧着铜盆的仆妇身边站着的那个乐师拍着手叫喊到。
此时红衣刚刚梳洗完毕,门也开着,屋里处处飘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出了什么事儿?如此慌慌张张的!”红衣披散着刚刚洗过的长发,缓缓地转过身去。
“我们那个跳西域舞的舞娘午间小憩,一不留神从床榻上摔下来,扭伤了腿,今晚是万万跳不了了!可是我们早上已经把晚上的演出的节目上报给了王爷,王爷最看中这个别具风情的西域舞了,现在一时间,我上哪儿找舞娘去啊!我就琢磨着,你是宜兰这里最有名气的舞娘,西域舞你肯定接触过,这事儿只能找你帮忙了!”那个乐师急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说。
“哎呀,这西域舞可是刚传进中原来的,我也只是见人跳过,可从未学过啊!”红衣面色绯红,无奈地说。
“不碍事,反正都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