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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曼笑着点着她的鼻尖说道:“你们这些小机灵鬼啊,我这倚红点绛的妆扮功夫哪能让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孩们轻易就给学去了啊,这本事可是历代花魁娘子们耳鬓厮磨口传心授的驻颜巧技,若是谁都可以,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头牌了吗?”
苏紫嘟着嘴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照这么说,岂不是只有坐上了这七花之首的冬赤姐姐会这妆扮法了?”
青曼描眉轻摸,微笑着说道:“你赤儿姐姐可忙着呢,这技法繁杂琐碎,她到现在也没能完全领会到这妆容的精髓啊。”
苏紫颇为好奇的说道:“嗯恩?不就是描眉画眼吗,怎么还得有什么思想精髓吗?”
青曼笑道:“你还小,哪懂得这里面的奥秘啊。等以后年纪渐长了,你赤儿姐姐也领悟得差不多了,她自然会慢慢再教你们的。”
苏紫撇着嘴说道:“为什么要等到赤儿姐姐教我呢?妈妈现在就可以教我啊。”
青曼笑着说道:“教了你你也用不着啊。这可是楼内花魁才有资格学得的不传之秘,驻颜奇术,若是日后想学,也得在花魁评比中夺得头筹才行,要不然就坏了楼内的规矩。你现在青春正好,用这些只会损伤到肌肤纹理,反而会适得其反,多此一举。你现在淡妆的真实模样就已经听动人了呢。”
苏紫笑着说道:“嗯嗯,妈妈都这么说,那就一定没错了。”
青曼捏着她的小脸说道:“嗯,好了,快说回正事吧。这次是谁来求见呢?”
苏紫点着头哼道:“还不是那混旦道长,一大早就来吵人清梦。姐姐们都太忙懒得接待,就差我过来和妈妈说一声看怎么应付了。”
青曼想了想,抹匀了脸颊上的脂粉,轻轻摸着每根手指,悠悠地说道:“呦,就把他安排到西阁的悠鸣宿里吧,我收拾好了就过去会会他。”
苏紫点着头说道:“那要准备酒宴吗?”
青曼轻笑道:“他就不用了吧,让他先等着好了。”
苏紫点头领命退下,留青曼一人在房内慢悠悠地梳妆打扮,对镜理鬓。等到一切都弄好了,青曼缓缓起身,心里细细想道:“混旦道长吗?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呢?此人心术险恶,为人贪鄙不走正道,为达目的什么都做得出,能让他过来的事到底是什么呢?他这靠山权实椅会不是已经被摘星阁的人给全灭了吗?难不成他还想报仇?还真是奇了怪了。”
青曼带着自己的疑惑缓慢向着悠鸣宿的所在走去,看来又是一场硬仗了。
西阁内,混旦道长被苏紫安排到了悠鸣宿内。这悠鸣宿采用的是立式风窗结构,通暖微凉,给人春风拂面的清爽凉意。混旦道长在这呆坐着,也无酒菜伺候,心下已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只是自己此次身怀任务,不能轻易发火,要是换做了平时,早就吧唧着嘴开骂了。
青曼在悠鸣宿的门外听了一会,里面甚为安静平常,看来这混旦道长还挺有定力的嘛,若是换做了他人,等了这么久早就开始跳脚了。
混旦道长感觉到有人靠近,微笑着说道:“老板娘既然都已经来了,又何必站在门外偷听呢?”
青曼笑着走进来,轻摆衣裙,优雅别致地坐下说道:“呦,道长好洞察力啊,透过门缝都能知道我是谁。”
混旦道长笑道:“曼姐说笑了。这艳世楼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能这般自由停止,若是那苏紫,早就推门而入绝不会在门外停留的。”
青曼笑道:“呵呵,看来苏紫的安排很是吸引你呢。”
混旦道长轻笑道:“好啊好啊,不过既无陈酿美酒,又无美味珍馐,曼姐的招待功夫可是越来越让人觉得怠慢了啊。以前我来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呢。”
青曼微微眯过眼看着他说道:“道长也说那是以前了,今时已不同往日,何必太过计较呢。”
混旦道长知她意思,但也并不好点破,只轻语到:“虽无旧日依仗,确有今时之托语。”
青曼闻言只摆弄起袖子说道:“哦?有谁能托得动混旦道长你呢?权实椅会的那些人早就不在吧。”
混旦道长笑道:“若真是如此倒也罢了,只是未能如你我所愿啊。那些老不死的只是换了一种活法而已啊。”
青曼听到此处,不由得微微坐正了身子,眼眸定定地看着混旦道长,见他笑意满堆,眼神深沉,不似假话,只抬手吩咐到:“紫儿。”
只见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苏紫快步从门外推门而入说道:“妈妈又什么吩咐。”
青曼笑着挥了挥手:“去那些上好的酒菜过来,我与道长可能要聊好些时辰呢。叫你邱青姐姐好生打理好后院的事,我午后会去散步静心,可别到时坏了我的心情。”
苏紫领命退下,摆布好酒菜,便在屋内的香炉上点燃了敬语香,关好门窗退下了。
混旦道长看着她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不由得赞赏地说道:“曼姐调理人的功夫真是越发渐长了啊,这小妮子这般聪慧能干,想必费了你不少心吧。”
青曼轻轻笑道:“呵呵,道长说笑了,我艳世楼的人难道会留蠢钝无知之徒吗?”
混旦道长点着头不做声,青曼见状只拿起眼前的茶杯朝他敬了敬,也不管他,自己先喝着说道:“现在,就让我们来谈谈这权实椅会的十二长老吧,又或者说,是死而复生的十二具尸体,还是换魂后的十二金刚?”
混旦道长见她如此心切,不由得笑了,他并不着急,只拿着眼前的酒杯和茶杯兑在了一起,然后慢慢喝道,品了一会儿才说道:“嗯,艳世楼冰镇后的冰青酒果然是风味独特呢,就像是冰封后冷藏的十二颗人心一样。”
青曼闻言也是一愣,但她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只捂嘴笑着品尝着自己手上的梦甜茶,轻轻地说道:“看来道长这些日子是做了不少事呢。”
混旦道长笑道:“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又或者说,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而已。”
青曼呵笑着说道:“道长这可真是过谦了呢。连麒瑞和织天童都能骗过去的假死之法,这都不够本事的话,我倒是觉得自己都有点蠢钝了呢。”
混旦道长用手揪着眼前的两捋小胡子说道:“这下曼姐可是曼姐过谦了呢,要是您都蠢钝了,那这桃源岛哪还有聪明之人啊。”
青曼笑而不语,只自顾自地喝着眼前的茶水,混旦道长见她不搭腔了,也觉得没多大意思,索性将眼前的一壶酒仰头喝光了,然后醉眼惺忪地看着对面的青曼说道:“奉承客套话也都说完了,那我们就来开始正题吧。”
青曼笑着点头,拿起一块糕点侧身掩袖品尝,用左手接住细屑,悠悠地说道:“那,就来给我说说看这十二长老的要求吧。”
混旦道长莞尔低头,轻轻说道:“这要求对别人来说或许太难,但对于你艳世楼来讲,可是极为容易顺手的事呢。”
青曼横眉冷笑道:“屁话少说,直接讲正题吧。”
混旦道长点着头轻轻说道:“让摘星阁和永安茶楼和好如初。”
青曼看着眼前一脸淡定的混旦道长,眼神里的意味扑朔迷离,像是在看着一个傲娇弄姿的宠物和自己讲条件一样。她微微笑了笑,放下手中吃剩一半的糕点,盯着混旦道长的脸说道:“那你们会给我艳世楼什么好处呢?”
第五十一章 欲乱桃源(十九)
第五十一章欲乱桃源(十九)
天葬山的见然堂内,百花仙子看着眼前正在思忖利弊得失的二人,心内早就有了其他的主意,她巧笑嫣然地看着麒瑞说道:“听说你封住了自己儿子的天眼?当初外界的那些杂虫们这样乱嚼舌根时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今日做个决定都还要这般精打细算,看来是真的了。”
麒瑞对她的调侃并不理睬,所以并不打算答话,只细细揣摩着刚才她提出的条件和细则,最后默默地点着头看了眼身旁的麒瑞说道:“哥,你怎么看?”
麒瑞一向对陶竹并不太重视,自从陶竹的妹妹云姬,也就是麒瑞的老婆死后,二人一直处于冷战状态。陶竹今日听他叫自己哥,心下已知道他大致是个什么样的想法了。他微微张眼,沉下心神说道:“能怎么着呢?这事可大可小,我们可没那么大心思参与其中。我们只要守着我们自己的这方小小净土即可,仙子还是。。。。。。”
百花仙子窃笑道:“呦,您这话说得轻巧。若是真没有争霸天下的念想,又何必使着观望八方的心思。我的花花草草小兵们可是盯得紧着呢。若是换成了一般人,我才懒得动弹起身管这般破事,可你们两都不是一般人呢。你说是吧,乾坤洞洞主麒瑞?”
麒瑞看着她美艳的样子不自觉地有些讨厌,心下不禁恶毒地想到,难怪你会被罚在人间,我看着其中有八成是她这讨人厌的性格导致的吧。麒瑞心里暗暗地忖度着,虽然小织在被他封住天眼之前就已经预测到了一些未来的事,但并没有料想到百花仙子会插手其中,现在竟能暂时远程支配起玉烟的身子,看来一切还得从长计议才行。他正准备答话,一旁的陶竹不由得开口说了:“仙子这般精密部署棋盘,不如直说吧,与我们缔结这样的盟约,你到底是想干嘛?”
百花仙子闭眼凝神道:“我还能干嘛呢,不就是为求自保吗?谁不希望自己的势力能强大到不为事势所侵。你我一仙一尊至今还屈辱地活着,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重返仙界,再次登临那九重天上的天宫吗?我这般布局不过就是希望重新将那隐遁于时间之海的三界势力给逼出来吗?到时于你于我皆好。我要的只是你们不阻止我的计划,什么事都是可以被商量和成为可能的,哪怕它是神迹也一样。”
麒瑞听着只是暗暗地点着头,他被她的勇气和筹谋给震慑住了,但是他并不怎么相信眼前的百花仙子,此人给他的感觉阴冷狠戾,旧日也曾听闻过她与牡丹仙子的那些破事,这百花仙子之位还是牡丹仙子谦让所得,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正主。名不正言不顺,实力和心胸都配不上才干,所以才会不小心犯错被打入凡间的,但也因此留到了现在。麒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陶竹,定定地说道:“哥,我听你的。”
陶竹闻言只看着他说道:“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我这边从不参与外界的活动。只要我这如梦庵不倒,没人觊觎我的奇花异草奉果珍物,我才懒得管那外边有什么风吹雨打呢。”
麒瑞顺着他的话对百花仙子说道:“仙子请放心吧,只要你的计划不伤及我桃花源境内的安全和势力,你再怎么兴风作浪我们也不会插手其中的,我只管我的岛能长盛不衰即可,哪还有心思理其他的事。”
百花仙子看着手上一瓣一瓣开始掉落的栀子花花瓣说道:“嗯,但愿你们能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各不相帮,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等她手上的最后一瓣栀子花掉落在地上的时候,她猛地昏睡了过去,花椅什么的都散作烟尘。玉烟的意识渐渐觉醒了,然后慢慢地看着周遭的一切说道:“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在这了?这里到底是哪?”
麒瑞淡淡地说道:“你刚才不小心贫血昏过去了,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玉烟对这边解释勉强能接受,其实他们怎么说她都不会太在意的,她根本就不在乎被百花仙子控制的这一炷香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百花仙子他们不知道是,玉烟早就是醒着的了,在被百花仙子上身之前起,她便吃过了一粒三十六学士那得来的云凤丸,可保她意识在被人控制时也一直清醒地保持着自己清晰的认知记录,他们刚才说的话早就被她听进去了,这些仙人尊者的勾当还真是让人心生鄙夷。
玉烟笑看着昏睡着的织天童和唤阳说道:“这二人是怎么了,怎么都昏睡着呢?”
麒瑞玩笑着说道:“这有什么的,不和你一样吗?刚才是我们的午休时间,现在也该叫醒他们了。”
麒瑞捏着小织的鼻子说道:“该起床了,小乖乖。”
织天童皱着眉哼唧了半天,撑着懒腰说道:“唔,什么情况啊,好困的感觉。”
唤阳被陶竹一个空气弹指打在头上痛醒了,用手揉着头说道:“哦,好痛的感觉,谁他娘的又打我了?”她自己也感觉有些不对劲,自顾自地说道:“咦,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玉烟看着这一群揣着明白当糊涂的人,不由得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只有我们在这?树伯和其他人呢?他们都醒了吗?”
被她这么一说,陶竹和麒瑞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彼此对看了一眼,深深地疑惑印在彼此的眼瞳里:百花仙子不会傻到忘了这智善尊者,这其中定有阴谋。
在外面等候着的树伯等人随着时间的累积似乎焦虑反而更少了点,里面除了刚开始的打击声以外便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根本透不出半点声音。
世谨言揽着正靠在自己身上流口水的范元,笑着不敢动身,怕稍微移动点就惊醒了旁边这个事儿精,到时又有得自己受了。阿墨和雪阳背靠着石头坐着,静静地等着玉烟出来。树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不管是这刚才飞来的鸟儿还是玉烟之前的样子,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掉了。
没等他们细想,玉烟便和众人出了见然堂,看见这群正在外面歇息为自己担心的人们,心内不禁感慨万千。只缓缓上前说道:“一切都好,无碍。”
阿墨和雪阳那早已准备好的殷勤关心一下子被这句话给逼了回来,不知该怎么接下去。树伯见他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