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糯回到公寓的时候时间还早,所以坐在客厅里复习了一个小时的国际法,才抱着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擦着头发出来时,原本搁在书桌上充电的手机闪了一下。许糯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条短信。发信息的人是顾沛然,发送时间是9点25,而现在的时间是11点30。
许糯把手上的水擦擦干,才不急不徐地用手指滑开了屏幕。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在?
这是顾沛然发给她的第一条短信,却简单得只有一个字。
许糯拿着手机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回过去:在的,刚刚在洗澡,没听到短信响。有事吗?短信发出去之后很久都没收到回复,许糯等到后来,终于还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彼时顾沛然正在父亲的书房里给父亲量血压,手机被调了静音放在一旁,所以他并没有及时发现许糯给他回过来的短信。等他放下手里的血压测量仪,边摘手套边拿起手机,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顾父看他对着手机发呆,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顾沛然摇摇头,平静的将手机放回了兜里。他能说什么,总不能告诉自己的父亲,他刚刚收到了一个女孩子发来的短信,然后他浮想联翩了。
【】【】【】【】
因为第二天是周六,所以许糯一直睡到将近十点才心满意足地爬起来。床头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新信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许糯去浴室洗漱好,又翻出一套火红色的运动服穿上,然后才拿着钥匙出了门。刚走到院外,便看到顾沛然坐在一辆纯黑色的自行车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袖带帽衫,下身是一条水洗白的牛仔裤,这样的打扮使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还未走出校园的学生。有徐徐的微风从他身边穿行而过,时不时将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许糯觉得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开始不规律起来。许糯心想:我完了,我居然对着一个陌生人心跳加速了。
见许糯半天没有反应,顾沛然忍不住低低的笑了一声。有些人笑起来是连眼角眉梢都透露出风情的,顾沛然就属于这一种。所以说他只是低低一笑,可是落在不远处的许糯眼里,便如火树银花一般灼伤了她的眼睛。
许糯默默地在心里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然后便看到顾沛然冲她招了招手,半强迫似的说了句,“过来。”
许糯乖乖地走过去,在顾沛然身边站定,扬脸看着已经从自行车上下来的顾沛然。
许糯净身高一米六三,而且她今天还穿了一双跟比较厚的运动鞋,可是站在顾沛然面前,却依然需要仰着脸才能与他对视。
看着许糯清丽的小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茫然无措,顾沛然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半是诱惑半是哄骗的问道:“是想自己骑自行车过去,还是要我带你?”
许糯终于稍稍恢复了理智,说出了见到顾沛然之后的第一句话,“去哪?”
顾沛然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来,我带你去吃早餐。”
许糯还想说什么,顾沛然已经拉着她的胳膊将她一把拉了过来。虽然她一上车顾沛然便绅士的放开了抓住许糯胳膊的手,可是许糯依然觉得被顾沛然握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烫得厉害。
【】【】【】【】
顾沛然的自行车骑得非常好,即便是在颠簸的路上,他也凭借着身高腿长的优势将车骑得稳稳当当。不过两人去的地方离许糯住的公寓特别远,而且中途有一段长长的斜坡。
在骑那段斜坡时,顾沛然明显有点气喘,许糯坐在后座,看着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流下来,再一滴一滴地滑入那件黑色连帽衫里。他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打湿了,紧紧贴在后背上,露出他原本隐藏起来的好身材。
许糯欣赏了半天,终于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她轻轻扯了扯顾沛然的衣服,试探着说道:“我下来自己走吧,这样你太辛苦了。”
顾沛然附和道:“确实很辛苦。” 然后又下定决心般的补充了一句,“可是让你下来走,我会更辛苦。”
许糯觉得自己最近理解力似乎下降了不少,至少顾沛然刚才的那句话,她就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等顾沛然熟门熟路的载着她骑进一个小区,许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要干嘛?不会是带着她过来见父母吧?
顾沛然将车子停在路上,看到她明显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好笑的解释道:“这不是我父母住的小区,是我跟几个朋友合租的。反正你20号也都得见,现在就当提前认识一下吧!”
许糯觉得都已经到这里了,再打退堂鼓未免有些矫情。可让她这么直接上去面对顾沛然的朋友,她又没有那么大的勇气。一时之间真是左右为难,心慌意乱。
旁边的顾沛然也不催,反而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眼神明亮,像一弯清潭,许糯觉得他的眼睛实在是长得好,看久了仿佛都能将自己吸进去。
许糯突然有了决定,这样的一个男人,说句厚脸皮的话,许糯是很希望可以跟他有更近一步的发展的。
于是,许糯镇定地朝顾沛然笑了一下,然后装作轻松随意的说道:“顾先生,带路吧!”
【】【】【】【】
电梯一直上到19楼才停下来,许糯很在顾沛然身后出了电梯,慢慢朝其中的一扇门走了过去。顾沛然刚准备摸出钥匙开门,许糯便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袖,“顾沛然,我们摁门铃进去,好不好?”
许糯觉得自己如果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的话,此刻肯定已经摇起来了。自己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如果顾沛然还要铁石心肠的开门进去,那么自己一定要扭身就走,一定!
好在顾沛然回头看了可怜兮兮的简蒹一眼,终于还是听话地摁响了门铃。
很快,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光着膀子从门内探头出来。看到躲在顾沛然身后的许糯,男生立马绕过顾沛然,精准地抓住了许糯的手,然后礼貌的叫了一声,“嫂子好!”
顾沛然:“……”
许糯:“……”
最后还是顾沛然打破尴尬,先是不动声色的将许糯的手从沈东阳的魔爪下解救出来,然后再简单给两人做了一下介绍,“这是沈东阳,也是我们医院的实习医生,不过是心内科的。因为姓沈,所以大家都叫他神医。”
沈东阳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塞进顾沛然手里,快速交代道:“我知道,嫂子嘛!厨房里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负责招呼嫂子。”说完也不等顾沛然说话,便拽着许糯的手往客厅跑去。
于是顾沛然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许糯便坐在客厅里陪着神医下飞行棋。
连着下了六局之后,许糯终于找了个借口躲进了厨房。顾沛然正弯腰处理鱼头,看到许糯进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算是撑得比较久的,大多数来我家的人一听是飞行棋,便吓跑了。”
许糯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没说话,事实上,她在想顾沛然说的那句话。本来以为来他住的地方是一件特别的事情,现在看来,自己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些来这里的人,肯定有男有女,那些女孩子来这里的时候,顾沛然也是这样在厨房里洗手做羹汤吗?
想到那样的场景,许糯突然有点吃醋了。
【】【】【】【】
顾沛然并不知道许糯的小心思,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鱼发呆,突发奇想的说道:“想不想试试?”
许糯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做。”
顾沛然也不坚持,“那你在旁边看着。”
于是许糯便真的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在鱼身上划了几几刀,然后放进锅里煎好。盛出来后,又放上八角、葱姜蒜煸炒,然后加酱油、料酒、清汤,烧沸后将煎好的鱼重新放进锅里,再用微火炖烧。很快,鱼的香味便充盈在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出现在厨房边的是神医,然后一窝蜂又涌入了好几个人,瞬间就将厨房挤得水泄不通。看到站在顾沛然身后的许糯,立马当着许糯的面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A男:“恩,长得不错,确实是顾沛然会喜欢的类型。”
B男:“你怎么知道顾沛然喜欢什么类型?他明明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单身,从来没喜欢过什么人。”
C男:“其实也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谁让我这人特别有原则了。好吧,既然是顾沛然喜欢的,我就忍痛割爱好了!”
D男:“我们都多长时间没吃到顾先生亲自下厨做的鱼了,大家伙儿现在都少说两句,等到吃完饭……嘿嘿,你们都懂的。是吧,嫂子?”
许糯何曾见过这样的阵势,一时之间完完全全的呆住了。不过人虽然呆住了,却挡不住脸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
顾沛然无奈地叹口气,将这几个大男人全部轰出去,顺手关上了厨房的玻璃门。随即走到许糯身边,伸手捧住了许糯的脸。
顾沛然的手一直泡在冷水里洗菜切菜,自然带着一股凉意。许糯舒服得想用脸去蹭顾沛然的手,不过也只是想想,没敢动。
于是两人便一直站在厨房中央,维持着这么暧昧的姿势。直到门外的众人鬼哭狼嚎的叫嚣着饿,还威胁要撞门,许糯才红着脸拉开厨房的门,落荒而逃。
这顿饭吃得许糯如芒在背,因为所有人都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偏偏顾沛然跟没事人一样,镇定自若的给她剔着鱼刺,又微笑着示意许糯吃下去,于是许糯不仅如芒在背,还如鲠在喉了。
坐在许糯另一侧的神医见许糯没什么胃口,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有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顾沛然看着许糯,眼神亮晶晶的,有什么情绪几乎要喷涌而出。不过不待许糯看清楚,顾沛然便将视线投在神医身上,微笑着来了一句,“借你吉言。”
一旁的众人闻言又开始感叹起来。
A男:“不愧是顾沛然,真是反应敏捷,处变不惊。”
B男:“神医,我同情你,得罪了顾沛然,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C男:“只有我比较担心嫂子吗?她以后肯定会被顾沛然欺负死的。”
D男:“我来试着总结一下他们刚才的话。顾沛然,你牛。神医,你完了。至于嫂子,你自求多福吧!”
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随便的人
7、随便的人
这顿饭对于许糯来说,真是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所以饭局还未结束,她被找了个借口先撤了。当然,跟她一起撤的还有顾沛然。
一出门,顾沛然便认真的问她,“生气了?”
许糯以为他问的是被他的那几个朋友打趣有没有生气,所以笑着摇了摇头,“生气倒不至于,只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场面,不知道怎么应付。”
顾沛然定定的看着许糯,突然伸手捧住了她的脸,目光沉凉如水,“我指的是这个。”
许糯的脸腾地一下便红了个彻底。这个动作实在暧昧,但顾沛然却做得坦坦荡荡的,而且眼神一派清明。若这样的动作换了别的任何一个异性来做,许糯都会当对方是在吃自己的豆腐,偏偏由面前的这人做起来,不像他在吃许糯的豆腐,倒像是许糯在吃他的豆腐一样。
所以许糯迟疑了半天,终于还是小声说道:“不生气。 我知道,你们当医生的人在这方面总是要随意一些,我明白的。”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你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点。”
顾沛然听到许糯的话,神态自若的将手从许糯脸上收回来插/进裤兜,然后认真问许糯,“所以,你觉得我很随便?”
许糯真的很想点头,可是看着顾沛然的眼睛,最终还是鬼使神差的改了口,“怎么会了,我觉得你一点都不随便,完全可以再随便一点。”话一出口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许糯啊许糯,你这样真的会让人误会的啊!
顾沛然果然笑了起来,而且故意曲解许糯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以后会……如你所愿的。”
回去的时候,照例是顾沛然骑车。骑到半路的时候顾沛然的手机响,许糯刚想提醒一下顾沛然,便听到他头也不回的交代道:“是手机短信,你帮我看一下。”
许糯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颤巍巍地伸出手,摸向了顾沛然的衣兜。她自己的手机从来都放在衣兜里,所以她便以为所有人的手机都放在上衣兜里。 不过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手机,正准备问一下手机的主人,便听到顾沛然笑着说道:“你现在是在趁机调戏我吗??”
许糯默默地收回了在顾沛然衣兜里作乱的手。
最终还是顾沛然自己用腿撑着自行车,然后从裤兜里翻出手机看了几眼。看完之后笑着跟许糯商量,“我现在要回一趟医院,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许糯喃喃道:“其实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顾沛然摇摇头,愈加温柔的说道:“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而且你那个朋友……哦,对了,那个叫许糯的姑娘,她的药已经煎好了,你顺便去医院帮她拿上吧!”
许糯定定地望着顾沛然,突然开口解释道:“其实,我那位朋友叫路裳,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所以每次在外面都自称许糯。事实上,许糯是……”
顾沛然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你。我知道。”
许糯诧异,“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沛然做出回忆的样子,“很早,甚至比你以为的要早得多。”
顾沛然说了这句便再不肯透露其他,回医院的一路上甚是沉默,许糯虽然好奇他是什么时候猜出自己的身份的,不过见顾沛然明显不愿意多说,也只好打消了满腹的疑问。
【】【】【】【】
这是许糯第二次来顾沛然的办公室。不过上次是跟顾沛然单独待在这里,而这次则多了几个顾沛然的同事。都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而且好几个吃饭的时候都已经跟许糯见过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