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她。”
顺子心中大惊,莫非这蛊真的奏效了?“皇上,她可是对您——”
“朕的话,莫非你们听不懂?”冷冽的眼神扫来,顺子噤声。额头就冒出冷汗。
“慕言……”辛姝被侍卫放在地上,她怔怔的望着慕言。全身都在发抖。
看着他起身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定定的将她望了许久。
“慕言……”泪水不断的落下来,她仿佛又从他眼里看到了温柔。
他将她从地上抱起,目光微眯,眼神幽沉,仿佛一时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可又这样做了,“摆架,回宫。”他话音落下,顺子走上来垂头小心翼翼的道:“皇上?”
“朕要,带月儿回宫。”一句话,顺子的心坠到了谷底!这情蛊竟是如此厉害!
“皇上!”韩枫挡在跟前,“皇上被人种下情蛊,莫非真的忘了三儿?!”
“三儿?”慕言冷淡的睨着跪在跟前的韩枫。
“青璃!”韩枫道。
“是她。朕没忘。”谁知慕言抱着辛姝,回答得随意,仿佛那是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他淡淡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人,轻道了一声:“她既不愿留下,朕何须勉强。”
“皇上!”韩枫急切道:“难道皇上明知自己被辛姝下了蛊,就算是这样,也还是要甘于沉沦?”
☆、以‘爱’织成的枷锁(1)
“蛊?是蛊也罢。朕都要带她回宫。”说完,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抱着辛姝走出了驿馆。
“慕言,你真的,记得月儿了吗?”辛姝欣喜万分,泪水不断的落下,不可置信,自己正被他抱着。
他的目光朦胧中带着迷离,但至少没有如霜的恨意和冷情。
“朕带你回宫。”他抱着她走出驿馆,上了马车,朝皇宫而去。
**
“混账!”太后寝宫里,辛姝被狠狠抽了两个巴掌!
恐怕太后死也想不到,辛姝会再一次挺直脊杆站在她面前,甚至带着耀武扬威的傲冷之色。得知慕言被辛姝下了所谓的情蛊之毒,太后只觉得荒谬不可言,可直到顺子告诉她这几日慕言所作所为,甚至不顾朝中大臣的反对,一意孤行,决意立辛姝为后,太后这才相信,慕言被辛姝蛊惑了的事实!
“哀家可真后悔,当初没有早早收拾了你这祸害!”太后气得血管都差点爆裂。
辛姝无所谓的擦掉嘴角的血,眼神星冷,笑对着太后,“母后,这两巴掌,打在儿臣的脸上,可是痛在了母后的心头?”太后顿时脸色发青,气得发抖,“你是个什么佟酰才涞蒙辖邪Ъ乙簧负螅浚 �
辛姝不怒反倒笑得双肩都在颤抖,浓艳的妆,妩媚的眉眼,华丽的衣袍,俨然一身皇后的打扮,“母后没听闻么,慕言说,要在母后寿辰那日,当着天下人宣告我为他的皇后,既然迟早都要喊您一声母后,不如今日就改了口,岂不更好,也免得母后寿辰那日,母后听了,不欢喜。五十寿辰若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慕言他,是要怪儿臣的。”
一旁的老嬷嬷扶着太后摇晃的身躯,“放肆,太后面前,岂容你如此嚣张无礼!”
“本宫是六宫之主,也是你的主子,你个老奴也敢对本宫呵斥,难道这宫中如此没了规矩?念在您是老嬷嬷的份上,今日本宫姑且不计较,下次,这宫中的规矩,想必你比本宫更清楚。”辛姝媚眼如淬毒的花蕊,分外星冷,“母后怎么脸色这样差,儿臣今儿过来,提早给母后祝寿,母后应该高兴才是,毕竟,是儿臣让慕言走出了痛苦的阴影,忘掉了青璃,难道母后不该感谢儿臣?”
☆、以‘爱’织成的枷锁(2)
太后虽气到顶头上,但毕竟是经过风雨的人,寻回镇静,竭力压下怒火,冷笑:“辛姝,倒真是哀家低看了你。好,你今日对慕言无情,哀家倒要看着,看你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辛姝仰头一阵大笑,“母后多虑了,儿臣若是死了,慕言定是会陪着儿臣一道去的,有他地下做伴,儿臣还怕什么呢?”
“你、”太后怒瞪着双眼,只差没有背过气去。
“母后说错了,无情的不是我辛姝,正是因为我爱慕言,所以才要为他解除痛苦,他分明知道青璃不会再爱他,却偏偏不肯放手,日日活在痛苦之中,倒不如,让我好好来爱他,陪着他。”辛姝笑得冷傲万分,“母后放心,从此有我辛姝陪伴在他左右,儿臣定当竭尽全力扶助慕言,让东商问鼎江山,让慕言,做东商最辉煌的一代帝王……”
“就凭你!”太后狂笑,“你是个什么东西,哀家告诉你,你要是敢毁了我儿,毁了这东商,哀家就是化作厉鬼,也断不饶你!”
辛姝仰头一阵吟笑,“母后何必如此激动,母后老了,人老了就该服老,我的手段,都是拜母后所逼,母后放心,只有慕言坐稳了江山,我跟他,才能如一对鱼水鸳鸯,长长久久的在母后面前恩爱的活下去,母后,一定要寿比南山,好好的看着,看着儿臣跟慕言,怎样幸福。”
太后气绝,凤眸如刀,狠狠一呐,“祸害尔!”
辛姝掩袖,大笑着,在一群宫女太监的拥簇下,如高傲的凤凰离开太后寝宫。
太后一阵天旋地转,就倒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孽障!孽障啊!”
“太后,太后切莫气坏了身子,嬷嬷我是看着皇上长大的,皇上能力过人,想是,想是不会如此轻易被一个小小的女子蛊惑,也许,咱们可以找一方先生,他游历四方,或许能替皇上恢复本性。”
太后似寻到了一抹希望,“是,是,哀家怎么把他忘了,快,把一方先生请来!”
然而,这百蛊之王合欢铃,一旦种下,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一方,也只能摇头叹息:“这情蛊乃是蛊中之蛊,一方只闻此蛊能解百蛊,却从不闻,情蛊本身能有解开之法。太后恕一方无能。”
☆、以‘爱’织成的枷锁(3)
“什么,先生的意思是,哀家的皇儿一生都将被这佟斯苹螅俊碧笸葱摹�
“那倒也不尽然。”一方说道:“天下悠悠,奇人异事众多,且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情蛊之毒,也许这天下间,会有解情蛊之人,或者解开情蛊的办法。”
太后听了一方所言,并没有多欣喜。
“先生的意思是,一切,只能看造化天命,若我儿得不到这解蛊之法,就要一生做这个女人的傀儡?”
“傀儡说不上。”一方道:“所谓情蛊,就只是蛊惑了皇上的情,皇上还是皇上,只不过所爱的人,不同而已。”
太后自我嗤笑了一声,“可这女人心如蛇蝎,要是我皇儿对她因爱而言听计从,只怕跟傀儡,也差不得多少。”
“太后莫忧心,一方定竭尽全力替皇上寻找解开这情蛊之法。”
“先生大义,哀家百感于心……”太后布了风霜的面容上,眼眶里泛着痛切的泪。
**
“慕言,母后寿辰就要到了,你真的,会放青璃走?”辛姝靠在慕言胸膛。
“你不信朕?”他俊美的面容上浮着似有若无的笑,抬起她的脸。
辛姝怔愣。为何会有种陌生的感觉?
尽管慕言在望着她的时候带着情意,不再是恨和冷漠,可是,还是有什么不同?
“慕言,你真的,不再爱她了?”
“朕……只爱你。”他眼里浮着幽幽的笑意搂她入怀。听着他的情话,辛姝却没有预期中的那样大的欣喜。她记忆中的慕言,似乎不会说这样甜言蜜语的直白话语。辛姝心道,也许是情蛊还在慢慢作效,是以他才会有些不寻常的话语和举动。只要他眼里心中有她,就足够了!
“慕言,记着,我才是你最爱的女人,这一生,你都不能抛弃我。”她吻上他的唇。
他沉默的被她吻着。
吻过后,辛姝又浮上笑容,娇媚的偎进他胸前,眼眸半眯,浮动着星冷之色:“慕言,月儿要助你,得到你要的天下。”
“是吗?”他抬起她的脸,深邃迷离的目光将她望着。
“江湖传言,谁得摩耶舍利,就能得到天下,你已经拥有了一颗,另外的两颗,月儿,有办法替你夺来……”
☆、以‘爱’织成的枷锁(4)
慕言深邃的目光含笑,深深望着辛姝,道:“那另外的两颗摩耶舍利,一颗在藩凉皇的手中,一颗在南诏皇的体内,要得到它们,并不容易。月儿,你只需要在朕身边,被朕宠爱,这就足够了。”
辛姝面色微红,娇媚依偎着他,“慕言,我只想要帮你分担……”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慕言的目光,如深不见底的漩涡,吸引着她。
“卑职参见皇上,见过月妃娘娘!”此时,有人走上来。
“月儿,你先回宫,朕忙完了朝政,就来陪你用晚膳。”
辛姝浮上欣喜的笑容,目光却略看了一眼殿下的那人,“那,我等你。”
走到转角,她顿下脚步,听着殿内的谈话声:
“皇上,那叫阿扎犁的杀手,与其无影门的七名手下,均已关在天牢中!”
“你确定,他们只有这几人?”
“卑职奉皇上之命拦截,在各个要口均设下埋伏,南诏皇的确只派遣了那无影门的这几名杀手前来捎信!”
“嗯,派人严加看守,不要让他们逃了。”
“是!”
“……”辛姝眼底掠过一抹微讶。
慕言为何要拦截这几名南诏杀手?而这些人来东商,又是为谁捎信?
当然,除了青璃,没有别人。
是南诏皇派人给青璃捎信?
南诏皇跟青璃已经是兄妹的事实,慕言为何要特意派人拦截这些杀手?
辛姝疑惑,但也只将此事藏在心中。
**
驿馆门前,停着一辆华丽的凤撵。
有大批的侍卫挡开道,驿馆中的人正在议论纷纷,这凤撵中走下来的女子是谁,其中有一西域人恰是认出了辛姝。
辛姝望了一眼被侍卫拦下的西域人,目光仅仅只是瞥过一眼,便不再看那人。
“她,是谁?”旁边有不少的人问道。
“她可是当今皇上宠爱的妃子,月妃娘娘!”
“什么?她是,东商皇帝的,妃子?”那西域人显然很是吃惊。
当辛姝站在面前,胭脂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辛姝。
精致的浓妆,华丽的长裙,贵重的首饰,高贵的发髻。
盛颜仙姿,杏眼明仁。
俨然将辛姝装成一个光彩照人的后宫宠妃!
☆、以‘爱’织成的枷锁(5)
青璃看着眼前华服盛妆的辛姝,略一淡笑,“终究是我太傻,有些人,永不知回头。”
辛姝红唇含笑,与青璃直视而立,嗤笑道:“就像双燕说的,这都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路,你凭什么指责我,你假惺惺的把情义挂在嘴上,要我离开慕言,到头来,还不是自己要留在慕言身边,你做不成南诏皇的妃,就想回到慕言身边做他的妃子,你又比我好得了多少?”
青璃看着辛姝,只觉得那样失望。
曾经虽然胆小怕事,但却很聪明体贴的一个丫头,究竟为何,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
是因为爱吗?
“你能得到这么多男人的爱,我辛姝,凭什么就要一无所有?”辛姝走了两步,与青璃并肩站着,彼此都望着前方,只听辛姝含笑,冷冷然说道:“如今,我什么都有了,我得到了慕言的爱,而他,也能从对你的痛苦中走出来,他就要封我为后,皇后啊,我辛姝,原来也能飞上枝头,可见,这世道,还是公平的……”
“说得好,这世道是公平的,你今日做下这番无情无义之事,总归是要受到报应的!”天河走上来,目光藏着怒火和不耻。
“报应?”辛姝像是听到什么好听的,仰头笑了起来,“只要得慕言的爱,我辛姝,不怕什么报应。”
“三姐,你这样不是爱,他只是被你操控的傀儡,你这样,真的会开心吗?”胭脂甚是可怜而同情的看着辛姝。
“不,胭脂,你错了,慕言他爱的就是我。”
“三姐,你知道皇上爱的一直都是二——”
“住口!”辛姝冷然一喝,“慕言不爱她了,已经不爱了!他爱的,是我!”
胭脂被辛姝眼里的扭曲之色给惊了,天河捧着胭脂的肩膀无声安慰。
辛姝转而又恢复了笑容,“天河,要不是我,你又怎么会得到胭脂,说来,你该感谢我才是。现在,你更该感谢我,我让慕言放弃了青璃,你再也不用担心什么,可以带着她回到你的藩凉去,这样不好吗,我成全了你们所有人!”
☆、以‘爱’织成的枷锁(6)
“辛姝,要不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秦天河今日,就会要你死在我手中!”
“哈哈哈……”辛姝笑得泪水浮现,“天河,你总是这样,从小就偏爱青璃,在你眼中,永远都是她排在第一位,你们对我,早就没有情分可言,不过不要紧,我只要有慕言一个人就好。”
突然,青璃一个巴掌重重的甩在辛姝的脸上,“你简直无可救药!”
她二人对视着,辛姝毫不在意脸颊的火辣,嘴角噙着一抹笑靥如花,“你心痛了?你心痛慕言不再要你了?你心痛他爱上我,是吗,青璃?”
青璃缓缓摇着头,目光清然一片,倒是愈发看得辛姝发恨!
“辛姝,如果你真的爱慕言,就把种在他身上的情蛊解开。你这样,只是在毁灭他!”
“呵……”辛姝含着泪,笑得光彩万丈,“你果然还是为他心痛了。你越是心痛,我越是开心,知道吗,当他心里只有你,当他为了你而亲手杀掉我跟他的孩子,甚至给我一个孩子,就只是为了替你报仇!当他把我无情打入冷宫让我受折磨,我就,恨极了你!我是真的恨不得看你死,可是不,我要你活着,活着看我辛姝,是怎样夺了你的爱,夺了属于你的位子,我要你看着我怎样高高坐在东商皇后的位子上,和他相濡以沫,恩爱白头!”
青璃眼中,泛起悲悯可叹的泪水。
辛姝看得发狂,“收起你的眼泪,我不是你眼里的可怜虫,我会让你看着,看着我在太后寿辰那日,冠压群芳,坐上母仪天下的位子!要你看着,我辛姝永远都在你之上!”
看着辛姝迤地而去的背影,青璃知道,此生她们姐妹情分,散了。
“二姐!”“青丫头!”
胭脂跟天河呼喊着,扶住青璃摇摇欲坠的身子。
青璃眼中泛着水泽,“胭脂,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后悔,当初把你们带进那座皇宫……”
她第一次后悔答应了宋夫人的要求。
如果不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