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这,白翘儿目光看着青璃,“紫蠡恨东商皇族,恨太后,恨整个东商。冰玉的死,还有……”
白翘儿又看向慕言,“还有当年我嫁给慕言,慕言待我的冷漠无情。加上男人天性的嫉妒,又因慕言是他弟弟的敌人,是以……”
白翘儿又看向青璃,“当知道青璃的一切后,他觉得一切都是天意。早早已在心中谋划着,借由青璃的手杀掉慕言。慕言一死,东商便也将覆灭。”
“……”翘儿愧疚而难过的看着青璃,说:“尽管慕言为裴家平反昭雪,但裴玉白的父亲被含冤砍头,母亲自杀殉情,裴玉白一直想为父母亲还有冰玉报仇,对东商朝廷并没有存感激之心,他跟紫蠡又是生死相交,所以受紫蠡所托,进朝歌赴考医士,‘遇到’了易容成男子的青璃——‘黎念卿’。”
青璃身子不禁摇摇一晃,耳边回想起裴玉白对她说过的话:
医者,救死扶伤,学医本就是为救人,哪里又会害人呢。
她又回想初遇裴玉白,他清修的气度,他文雅的笑容,他的彬彬有礼,他的细心体贴,他和她的知心之交,同个屋檐下的彼此关怀。原来早在一开始,他就隐藏了自己。一开始,他就知道她是女扮男装,易容的假男儿。他一直,都只是在演戏。
☆、可不可以,只为我而笑?。
原来人总是这么善于的伪装自己,即使是最信任的人,也许有一天也在骗你。
青璃淡淡的,看着白翘儿,说:“那么,为什么情蛊解开了,慕言还是会因为辛姝的死而死?”
似乎这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白翘儿回答道:“紫蠡让裴玉白接近你,在你需要的时候可以帮助你,好让你尽快博得慕言信任。也是裴玉白从中安排,他才和你住在同一个房间。紫蠡知道,借由你来杀慕言,既是神不知鬼不觉,也可助你复仇,他,他觉得如此谁也不欠。”
“……”青璃知道,这的确是紫蠡乖僻的作风。
白翘儿面对青璃,缓缓的说道:“冰玉的死,其实紫蠡一直都痛恨着自己。冰玉死后那几年,他一直想方设法要为冰玉报仇,将所有的仇恨都寄托在他人身上。短短几年,他灭了方家满门。甚至当他查出,乳娘当年溺水是被学馆的学子害死,因为那些学子不耻与他同窗,为了赶走他才做了错事。为了替乳娘报仇,紫蠡又接连毁灭了三个家族。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是太后害死了冰玉,是皇宫囚禁了冰玉,是皇家夺去了冰玉的美好年华。而你,给了他最好的机会。”
“你每一次进宫为慕言施针术,裴玉白都会事先在你的银针上抹上冰魄雪莲的毒,你信任他,对他毫无半点防备。而冰魄雪莲无色无味,银针浸过冰魄雪莲的毒后,你每施一次针,毒便通过慕言的五行经脉汇入心脏,一点点,将他体内的蛊虫冰封。”
“合欢情蛊无法可解,并不是一句谣传。紫蠡教你用紫迭粉合上你的心头血治疗慕言的顽疾是真,但施针解情蛊却是假。蛊毒没有解,不过是被冰封起来。就是师叔公,也被紫蠡他骗了。而蛊虫虽然被渐渐冰封,慕言只要对施蛊之外的人动情,同样要受噬心之苦。等他有了流鼻血之症之时,也就是蛊虫完全被冰封进入冬眠状态时候。”
“当然,这其中还包括慕言本身的意念,他想要忆起对你那份爱的感觉越强烈,冰魄雪莲的作用便更大,所以以情激之,也是必须的。师叔公的信早已被紫蠡暗中拦截,那封信是紫蠡写给你的。也正是因为那封信,我才发现了一切,当我知道的时候明白已晚,唯有亲自赶来见你。……青璃,如果辛姝死了,合欢铃内的蛊母会随之枯萎。到那时,即便是冰魄雪莲也无法冰封早已灵力钻入慕言心内的蛊虫,蛊虫必同蛊母一起枯萎,意为‘殉情’,而慕言也就会必死无疑……”
☆、结局里的意外(1)
布庄内夜色清冷,陷入沉默……
青璃的头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无法完全接受白翘儿带来的事实。想到刚才她险些间接亲手杀了慕言,觉得手脚冰凉到没有了温度。
就在这沉默的夜色里,辛姝却抖着肩膀痴痴笑将起来,“呵——呵呵——,青璃,杀了我,你就等于亲手杀了慕言,你听到了吗,我的情蛊并没有解开,慕言他的心,他的命还是跟我连在一起的,我们注定是一对,没有人可以拆散我跟慕言,没有人可以!”
辛姝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悲戚的疼痛,更带着无限的疯狂和执念,笑得泪水横流,竟是将睡熟的小玄忆吓醒,小玄忆呜呜的哭着,越哭越大,揉着朦胧的睡眼,直不停的喊着娘亲。
所有人的脸上呈现死一样复杂的神情,衬着寒凉的月色,一个个宛如鬼般的苍白。谁也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只有辛姝掉着泪,颓然的坐在地上放声大笑,笑声歇斯底里,刺痛人的耳膜。
白翘儿哄着小玄忆,只觉得心酸如潮涌。她没有想到,在紫蠡的心中,冰玉的重要远远胜过了她。
她听过他悲惨的童年,但知道的不过仅仅是一小部分。
而他关于冰玉的那一块柔软的角落,从不肯让她触及,他一直珍藏着掩埋着,从没有想过要挪开一个位置,将她和孩子摆放。如今想来,她也算能明白,为何当年他会那么讨厌她,对她的态度近乎无情的冰冷,近乎残忍的折磨。因为他查出她的身份,因为她是他所恨之人的儿媳,是曾经住在那皇宫里的皇家人。
他救她是偶然,只为了炼毒。他知道她身份后留下她是有心,只为了在她身上发/泄那无处可放的悔痛。
她以为这么多年,终于用真心打动了他。可是都是错的。
“娘亲不哭,娘亲你怎么了……呜呜……”小玄忆看着周围人都是惨白的脸色,布庄内夜色昏黑,白翘儿伤心的落泪,辛姝发了疯的狂笑,小玄忆哭声越来越大,“呜……忆儿要爹……呜呜……忆儿要爹爹……”
“忆儿,爹在这里。”
忽然间,夜色中冉冉行来一人,一袭紫袍不染尘埃,一身紫锦披风随着步伐轻飘,一泓长发倾泻肩头,只以一片竹簪轻绾,踏着一地飞落的杏花邪魅而来。
☆、结局里的意外(2)
“爹爹——”
小玄忆乍见了他父亲,分离这么多天,从北到南,早已思念不已,哪里还记得他爹的严厉和冷漠,呜呜哭着就要他爹来抱。
随着紫蠡身后一同走进布庄的,还有紫蠡的徒儿年竹,只见年竹身后一袭白衣的,正是裴玉白。
当紫蠡走到门口,有拿着火把的侍卫走进来,朦胧昏黄的火光,衬着清冷的夜色将那张阴柔俊美的脸孔呈现在众人面前。
但凡见过天河的人,无不是惊诧莫名。这张脸,果然除了气度之外,五官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印出来的,那一双紫色的瞳仁在夜色中透着诡谲阴美的光芒,分外惑人。
曾经在紫情谷,青璃很长一段时间都恍惚将紫蠡认错成天河,看着紫蠡,就像看到天河站在面前,所以对紫蠡一直有种格外的亲切感。但是此刻她才彻底的分清,紫蠡就是紫蠡,远没有天河的善良,而是乖僻的可怕。
而白翘儿任由儿子爬下了地,她却呆呆的站在那,忧伤而无言的看着紫蠡,脸上带起惊讶的表情。“这一路,你都跟踪着我?”白翘儿问道。
紫蠡一双紫眸淡扫众人,似乎谁都看一眼,又似乎谁也没看,人已走到白翘儿跟前,将她纤细的下巴轻轻抬起,“翘儿,为夫说过不可以离开我,不可以离开紫情谷,你又不听话了。”
“呜呜……爹爹——”
小玄忆趴在紫蠡的腿上。
白翘儿微微握紧十指,心痛的脸上落下泪,扭头垂头不愿对上那双让她迷惑的紫眸,“你的心里根本没有我们母子,你只是,你只是寂寞,需要人陪伴,我不过是你眼里的一道影子,一棵木石罢了。你明明知道青璃是我视同亲人的姐妹,你竟然如此欺骗她,欺骗了我,你爱的一直是冰玉,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留在你的囚笼里。”
那双紫色的眼睛,一分分变暗,若一杯醇酒中掀动着看不见的风波。紫蠡微微笑着,他自幼便习惯用笑容掩饰他的悲伤,也掩饰他的怒火和一切情绪,“是影子也罢,是木石也罢,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留在紫情谷。”淡淡的声音,如冷水滴石,听得人心宛如落了一层寒霜。
“忆儿。”紫蠡微笑着,紫色眼眸深邃,弯身将小玄忆抱在怀中,他仿若无人的安抚着小玄忆,俨然像是一个慈爱的父亲,却不是刚才那个阴柔可怕的男人。
抱着哭到困倦的玄忆,紫蠡踱步走向青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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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里的意外(3)
青璃望着紫蠡就要走到她面前,却忽然转开脚步走向辛姝,白翘儿反应过来立刻挡在辛姝面前。因为白翘儿知道,紫蠡擅长使毒,他此时靠近辛姝,辛姝万一——
紫蠡一边哄着哭泣的玄忆,一边默默盯着白翘儿,“你以为我要杀她,你担心你的前任夫君会死是不是?”
“难道你不是想要杀慕言,毁了东商为冰玉报仇吗。”
“……”紫蠡深不见底的紫眸微微浮着渗人的笑意。
“谁敢伤害皇上!”外头,侍卫也怕紫蠡冒犯慕言,拔出佩剑就冲上来。
“不要!”白翘儿大喊。
可是在白翘儿话没落音之时,那侍卫凄厉的一声惨叫,谁都不见紫蠡是怎么动的手,其实紫蠡并无什么武功,不过是衣袖那么一扶打中侍卫猝不及防的手,那侍卫便从手掌开始糜烂烧焦,眨眼间一个人就化成一堆可怕的灰尘,呼地一声随风散开,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紫蠡淡目阴柔的望着外头很快冲进来的一拨御前高手。尽管他没有把握在这些高手下活命,但他的眼里却无分毫怯弱,反而紫色的眼睛衬着他的笑容给人无形的可怕压力。
慕言扬起手,阻止了外面拥上来的侍卫,“都退下。”
“……呵。”紫蠡诡谲的一笑,反首看了一眼慕言和青璃,便又看回白翘儿,“既然我的计划被你阻拦了,我不屑亲手杀她这样的女人。她是死是活,都看阿青。不过,我发现留着她,你的前夫只怕会活得更痛不欲生。”紫蠡云淡风轻的说道:“他当初那样待你,为夫替你惩罚他,翘儿,难道你不开心?”
白翘儿心痛的看着紫蠡,“紫蠡,你根本不懂得去爱一个人,你觉得你被世人嫌弃遗弃抛弃了。不,还有人没有遗弃你,可是你却看不到她的存在和付出,我不要再回你的紫情谷!”
“是吗,你打算去哪。”
“我是南诏人,我的故乡在南诏。”
“莫非不是因为那个人在南诏,是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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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里的意外(4)
“莫非不是因为那个人在南诏,是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男人?”
白翘儿心冷如冰,噙着委屈心痛的泪,“紫蠡,你没有良心……”白翘儿咬唇奔出了吉祥布庄,身后传来小玄忆嚎啕的哭泣声,白翘儿顿了一步,听着小玄忆不断喊着娘亲,她心如刀绞,把头一埋再不回头。紫蠡默默凝着她奔走的背影,脸上的微笑化成阴柔的玄冰。
“师傅,师母她……”年竹为难的看看离去的白翘儿又看看紫蠡。
紫蠡将嚎哭的玄忆交给年竹。人走到青璃跟前,说:“阿青,除了利用你这点,在紫情谷的日子,我亦的确拿你当小妹看待,你若恨,便恨我,玉白他只是受我所托。”青璃的目光越过紫蠡,沉沉的和裴玉白相对。裴玉白却只是一直站在那静静望着青璃。紫蠡面向慕言,说:“虽然你洗清了裴家冤情,但你东商欠裴家太多人命了,玉白只不过是受我指使,跟他无关亦跟裴家无关,你这条命,想必能抵玉白的命了。”
说完,紫蠡转身欲走,却目光睇向辛姝,众人不妨,见他长宽的衣袖轻扶,蓦然间众人只听辛姝一声凄厉的惨叫,青璃一颗心遽然提在心房上,惊愕的瞪着紫蠡,紫蠡冷淡淡道:“她虽不死,但她曾经间接害翘儿毁容之痛,却不能不偿还,我也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青璃再看向辛姝,只见辛姝虽然捧着脸痛呼,但依稀可见辛姝的脸上冒出几只血泡,那血泡渐渐溃烂,流血发脓,可怕的长在辛姝的面孔上。
“我的脸——”
“不——我的脸——”
凄惨的呼号让所有人胆寒,青璃整个心绷在一起,不忍再看。
紫蠡拂袖,欲离去,离去前默默道:“阿青,虽然他的情蛊未解,但他这一生注定是你的劫,而你也是他的劫,你依天命重生,背负大义苍生,注定你要付出什么。翘儿说我记着冰玉,冰玉确曾一直都在我心中,但我的心中,也一直有她白翘儿……”紫蠡说完,便如一阵阴风而去。
☆、结局里的意外(5)
^5^慕言没有发话,些侍卫不敢再次贸然上前拿人,心里也忌惮紫蠡的可怕,便眼看着紫蠡离开了吉祥布庄。
^1^紫蠡离开后,所有人又把视线投向被毁容的辛姝,辛姝被脸上灼热的痛焚烧着,血泡可怕的流着脓血,凄惨的哀叫划破躁动不安的嵩城夜空。和城楼外惊天震地的开战声呼应着,夜空上寒风作响,鬼哭狼嚎,每个人的心都带着一股无法言语的震撼,复杂的情绪在所有人面上阴晴不定。
^7^辛姝痛苦的趴伏在地上,无法承受那般痛苦,歇斯底里的拽住了慕言的袍子,“慕言,救救我——救救我——我是你的月儿,你的月儿啊——”
^z^“青璃,救救我——我不要毁容——我的脸——我的脸——”辛姝一把又拽住青璃的裙摆,祈求悲哀的眼神透着触目惊心的绝望,像是知道一切都已离她而去,她无法承受的对天哀号:“啊——啊——”
^小^慕言不知何时手中拔出腰间佩戴的软剑,他握着青璃的手,包住那把寒冷的利剑,剑尖对准了辛姝的心房,“朕再不愿看到她,阿璃,你不是要报仇吗,杀了她。”
^说^辛姝忽然停止了疯狂的哀号,眼神湮灭成黑漆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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