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看着皇后走入茫茫的夜色。
玉儿看着皇后单薄的背影,全是心疼,皇后娘娘是自己自小伺候大的,她从十几岁就对皇上有着别样的心思,皇上和皇后刚刚成亲的时候,那时候皇上还是王爷,还在孝陵为母妃守墓,当时他们确实度过了一段安宁美好的岁月,那时候,皇上的眼中好像只有皇后娘娘一样。
只是后来有了荣妃,有了德妃,有了多个妃子,但是那时候的皇上,对皇后娘娘还是非常的宠爱,宫中虽然有那么多的娘娘,但是皇上最爱呆的还是皇后娘娘当时的寝宫,那段日子,皇后娘娘虽然也失落,但是脸上终究还是有笑容的,尤其是在和皇上在一起的时候。
可是自从皇上登上了皇位,他们两个恩爱的夫妻,竟然变得陌生人一般,两人都很少见面,更别说在一起说说笑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皇后的脸上就没有笑容了,有时无奈,有时伤感,有时候甚至暗自垂泪。
玉儿一直觉得皇后对皇上的心,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变过,但是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心却好像总是变化着,她不知道原因,但是她却总是觉得皇上是个负心人,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可是有时候又觉得皇上不是那样的人,到底该怎样评价自己的主子,玉儿心中真的没有主意,她能做的也就是跟在皇后娘娘的身后,一步步的走向太后的慈宁宫。
太后娘娘十多年来一直浅眠,最恨的就是有人打扰她的休息,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可是今天,最是清楚太后生活习性的皇后却要去打扰太后的休息,皇后娘娘是太后的侄女,太后应该不会雷霆震怒,但是估计也不会给皇后好脸色的,可是皇后现在却一意孤行,还将自己弄得这样的狼狈,自己想劝,却不知道该如何的开口。
第四十八章 花容憔悴为谁伤
皇后终于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太后的慈宁宫外,夜晚的慈宁宫,静谧的好像一个古老的宅院,太后一直浅眠,睡觉的时候总会吹灭所有的烛火,皇后**琅走进慈宁宫的时候,都觉得这慈宁宫中有些许的怪异苍凉。
玉儿跟在皇后的身后,在进入慈宁宫的时候,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可是皇后依旧倔强的走在前面,明明知道前面更是阴冷,但是她还是坚强的走着,脚步踉跄。
等终于走到太后寝宫门口的时候,皇后回头看了一眼玉儿,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竟然是一片煞白,玉儿分明看到皇后在笑,可是当自己再定睛看去的时候,那只是月光的暗影,玉儿忍不住看向天上,月亮正圆,月光透过树叶投落到人的脸上,全是鬼色。
“娘娘,咱们还是回去吧,太后已经就寝了呢。”玉儿不忍心看皇后闯入太后的寝宫,那样的后果是谁都能想的倒的,可是她劝说皇后的话语,又分明的没有任何的力度。
皇后回头,对着玉儿摇头,她明白玉儿的担心,玉儿是她在闺中时就伺候自己的丫头,所以对自己是绝对的忠心耿耿,她现在这样的担心,不过就是怕自己迁怒太后,然后在宫中更难自处。
在这深宫之中,只有拥有了皇上的宠爱才是绝对的王者,皇上的心不在自己身上,虽然贵为皇后,她指望的不过就是太后的宠爱,如若惹怒了太后……
皇后再一次对着玉儿浅笑,玉儿还是不懂自己,姑母的脾性,自己最是了解,自己当然也明白姑母心底的忌讳。
所以她转过头去,决然的跪到了地上。玉儿在皇后跪下的时候,才猛然惊醒,主子果真有比自己高明的地方。
**琅跪在地上,心底已经变成了灰的薄凉,有寒冷的凉意透过青瓷的砖穿过薄薄的裙直抵自己的膝盖,那样冰冷刺骨的感觉,让她更明晰自己心中的痛。
她不由得发笑,这痛,明日会加倍的还到怜妃的身上,想到这里,她就不由自主的笑,但是想想到时候还是会保护怜妃的皇上,她的心就疼得厉害,自己这样的针对怜妃,何尝不是针对皇上?
那是自己的枕边人,自己不舍得算计的,但是为何一步步,一步步还是走到了这样的田地。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些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是她还是担心自己这样做了之后,皇上的心会离自己更远,可是想想自己要和怜妃示好,自己的心就疼得厉害,自己是那样骄傲的女孩子,真的不想对另外的一个女子低下高贵的身躯。
毕竟,自己是朱家的女儿,朱家的女儿,自生下来那天起就是要当皇后的,是不向任何人屈服的,自己不能,朱家更不能。
月光依旧静谧美好,很是温和的将自己清冷的光撒到皇后的身上,带着微微凉意。
一夜的凉意将皇后的身体全部的浸润,等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皇后的身上已经被露水沾湿,浑身冰凉。玉儿终于艰难的站起身来,走向太后,轻声的说了一句:“娘娘,太冷了,您还是先回宫吧,太后娘娘醒来肯定会有人禀告的。”
皇后很是虚弱的看了一眼玉儿,再一次轻轻地摇头,只是摇头之后,她再也没有了抬起头的力气,整个人好像没了生命气息一般,突然地栽倒了玉儿的眼前。
玉儿有些慌乱的蹲下身子,触到皇后的身体的时候,才发现,皇后的身体竟然热的如同烙铁一般,她慌乱的缩回手,高声的喊了一句:“皇后娘娘。”
这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愈加的凄厉,让睡梦中的太后猛然惊起,自己做梦梦到的正是琳琅,自己的侄女,却没想到,在梦中听到有人喊着皇后娘娘。
她慌乱的坐起身来,轻声的问了身边的丫鬟一句:“皇后呢?刚才我听到有人喊皇后娘娘。”
那侍女轻声的说了一句:“皇后娘娘从昨晚上就跪在宫外,我们不敢叫醒太后。”
“混账东西,皇后是我的侄女,在这宫中,还有什么比皇后娘娘更重要么,快陪我去看看。”太后慌乱的起身,来不及披上件衣服,就向着门口奔去。
等太后蹲下身来,盯着**琅轻声的喊着她名字的时候,皇后紧闭着的眼角流出了泪水,这蓄了一夜的泪水,终于有机会肆意的奔涌,但是她却没有了控制的力量。
“怎么回事?你家主子晚上不睡觉,跪到我这里?”太后很是冷冽的转头,看向紧紧抱着皇后的玉儿,玉儿胆怯的看向太后,嗫喏许久,才轻声的说了一句:“太后,还是先看看皇后娘娘的病吧?皇后娘娘在这里跪了一夜,估计是寒气入体。”玉儿说话的时候,泪水都涌了出来,太后再次转头看向皇后,终究是长叹了一声,然后轻声的吩咐:“还等什么?快传太医。”
皇后的身体自一年前小产之后,一直娇弱,不能受凉,昨夜她却任性的在太后的寝宫外跪了一夜,这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陷入了崩溃的境地,太医在为皇后把脉之后,开了药方,嘱咐说要静养。
太医说话的时候面色很是凝重,一晚上的寒气,足以要了皇后的半条性命,皇后这样折腾,是自求死路。
太后知道皇后的身体,所以更是想知道皇后这样任性的原因,等送走太医,太后愤怒的问玉儿,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为什么会突然地这么的任性胡闹,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太后忘不了自己刚才奔出门去的时候见到的场景,皇后只穿了一件中衣,连外衣都没穿,而且鞋子也没穿,她光着脚从鸾凤殿走到了慈宁宫,那样冰冷的地板,那样寒冷的长夜……
玉儿看着太后盛怒的脸,泪水再次满溢出来,她不知道该怎样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嗫喏了半天,她才终于说了一声:“皇上昨天给了皇后圣旨。”
圣旨?当这两个字眼在玉儿的嘴里说出的时候,太后的第一反应是废后的圣旨,她紧张的站起身来,轻轻地看向玉儿,手哆嗦的指着玉儿,问了一声:“什么圣旨?”
玉儿听的出太后话语里的紧张,她轻声的说了一声:“皇上圣旨说,他不去皇后宫里过夜,是他强求怜妃宿在他的龙寝宫中,让太后不能迁怒怜妃。”
第四十九章 只愿沉醉不愿醒
整个慈宁宫变得安静非常,平常的这个时候,慈宁宫中也是一片安静的,能听到的也就是宫女太监的脚步声,可是今天,竟然静的连脚步声都没有了。
天已经大亮,太阳终于在东边的天空中露出了笑脸,整个世界沐浴在金光闪闪中,闪花了人的眼。
可是太后脸上的阴云却许久都没有散去,虽然她的心神已经不在皇后娘娘身上,但是给太后梳头洗脸的宫女却感觉得出来,太后娘娘不高兴了,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不高兴过。
听了玉儿的话,太后很是不悦的言道:“给哀家庚寅,梳妆。”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就木偶般的任凭宫女们摆布,脸色很是凝重,让伺候她的宫女们都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终于有一个宫女因为太过紧张,梳头的时候将太后的一根头发给弄断了,太后脸上闪过几分不悦,然后轻声的说了一句:“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说完之后,连那宫女的求情都不顾,就继续木然的坐在那里,看着镜中的自己。
不算很美,这是自己在年轻的时候就知道的,所以在孝贤仁皇后去世之后,自己就请求跟着去守灵的当今圣上,因为八年来对皇上的照顾,才让她登上了太后之位,这个位子是和美色没有关系的位子。
皇上一直是不喜欢她的,虽然给了她一个孩子,但是他的心从来都没在自己的身上停留,皇上对自己的好,全是因为对孝贤仁皇后的爱,自己悲哀的做着她的影子,在她的影子里活了八年。
因为没有得到过皇上的爱,所以她明白的悲哀,在这深宫之中,是不能有爱的,尤其是爱上皇上。
那是这个浩大江山的主人,他有太多要爱的人,有太多要爱的东西,你不可能是那个让他心甘情愿驻足的人,即使驻足了,他也终究要继续走下去的。现在的琳琅,在重复着自己当初的故事。
自己也曾爱过皇上,只是自己很快就醒悟了,可是琳琅,却执拗到这样的地步,为了皇上的心思一点都不顾自己的身体,她不能容忍自己的悲剧在琳琅的身上重演,自己让琳琅进宫,不仅仅是让琳琅享有这一国之母的尊贵,更想让她好好地生活。
这是她一个做姑母的责任,所以当她在乎皇上的时候,自己应该努力帮她赢回皇上的心。
皇上对自己一直是敬重的,因为八年前,孝贤仁皇后还只是个皇上的妃子,而且是一个和外人私通被赐死的妃子,所有人对当今的圣上都是避之不及的,只有自己,坚定地和圣上走到了一起,也正是因为有了朱家对皇上的帮助,才让萧之煜有了现在的江山。
萧之煜一直感念他们的恩德,只是太后从来没用这恩德要求过皇上做些什么,现在,好像已经到了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太后从自己的寝宫走出来的时候,刚刚做错了事的宫女正在挨打,噼噼啪啪的声音和着那个宫女凄楚的喊叫,太后听了,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在这深宫之中,最先要学会的就是处变不惊,不管主子是什么心态,奴才永远都应该笑靥如花,她紧张了,所以就该打。
太后走到龙寝宫的时候,萧之煜还没有起床,他睡着的时候,胳膊还紧紧地抱着小重的腰,好像在护着一个孩子一样。
小重已经醒来了,或者说,一夜,她几乎没能睡着,她感觉得到身上的那个胳膊,力度不轻也不重,没有冒犯的意思,却有保护的心思,自己一直担心萧之煜会逾矩,但是没想到,一夜下来,竟然还是这个样子,萧之煜对自己秋毫无犯。
她轻轻地挪动萧之煜的胳膊,萧之煜却下意识的手臂一紧,将小重抱到了怀中,他未睁眼,但是却将自己的嘴唇靠近了小重的耳畔,他轻声的说了一句:“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别动。”
小重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腰间的胳膊突然箍得自己更紧,让她心跳加速,几乎忘了将自己揽入怀中的这个人,自己心底是厌倦的。他在小重心中所有的不好,因为他的这句话,坚冰遇到暖阳一般,融化开来,让小重的心底一片泛滥。
小重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只是胆怯的躲在他的怀中,听他厚重的呼吸声,心跳莫名的变快,她努力的控制自己澎湃的心,却在终于心神安宁之后再次触上萧之煜的呼吸,暖暖的气流在她的耳畔回旋,有让人迷醉的力量。
“皇上,您该早朝了。”小重终于看到了射到房间中的光线,是早晨的光,带着露水的湿气,却能穿透窗纱。
“你就这么盼着朕走么?”萧之煜依旧是闭着眼睛,手紧紧地揽着小重,他的心底,是将怀中的这个女子当成她了,或者说是素语,因为她身上有着和她,和素语一样的气息,让人心神安宁。
小重不说话,自己盼着他离开,因为他在这里的分分秒秒,自己的心都是紧张的,她甚至觉得这样的僵持下去,自己的心会蹦出来,或者自己会忘了自己心底原先就存在的恨意,再也恨不起来。
自己是应该恨萧之煜的,他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其实当时他想杀死的是自己,这一点来说,他就是自己的仇敌,还有,他害了自己的萧子瑜,让他不得志,郁郁寡欢,他还暗算自己,让嫣然中了媚毒,还让他的皇后来羞辱自己,他还让人对自己动了板子,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不好,但是为什么,当他将自己抱在怀中的时候,自己的心竟然也变得柔软了?
小重不允许自己的心融化,她对待他,应该就是铁冰一块不是么?
“我哪敢让皇上离开,只是不想担了和那个颜祸水的罪名,再说,明明是皇上偷懒,为什么让我枉担了罪名?“小重说话的时候,猛然的转身,笑着看向郑怀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萧之煜因为小重的转身,也终于睁开了眼,刚才所有的绮梦都变成了现实,面前的这个女子,不是自己的那个她,也不是素语,是怜妃娘娘,自己爱恨交加的怜妃娘娘。
萧之煜这才想起昨天自己的打算,自己做完要安慰她的,只是没想到,早上一醒来,就全然的忘记了她……
萧之煜有些悻悻的起身,还没有穿衣服,太后娘娘就带着人闯了进来……
第五十章 最是玲珑求去心
“来人,将这妖妃给哀家拖去褪锦宫。”太后一脸的愤怒,出现在萧之煜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