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星趁机问他:“叶哥哥经常坐哥哥的车吗?”
叶轩情愣了一愣,点头。
“可是哥哥说副驾驶不安全,从来都不准我坐副驾驶的。”
虽然司徒星都这么大了,但司徒御还是把她当孩子看,叶轩情无言以对,只好微笑。
另一边,司徒御大步走近一对争执中的男女,两方正僵持不下,司徒御一把拉过女子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握成拳,毫无预兆地招呼上男人的左脸。女子惊呼:“御!你怎么——”
司徒御回头,脸上早没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和嬉皮笑脸,恶狠狠地道:“闭嘴!”
被打的男人也就是刚刚被打的瞬间有短暂的惊愕,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以更重的力道甩拳过去,想要以牙还牙,同时口中还怒吼着:“whatthefuckwhoyouare!”
司徒御抬起左手迎向那男人的右拳,紧紧握住,也用英文回敬他:“Fuckyoudaretotouchmywoman!”
那男人怔了一怔,连手都忘了抽回来,看向惊魂未定的女子,似是在求证。女子扯了扯司徒御的衣袖,恳求道:“御,我们走吧。”
司徒御脸上的煞气不减半分,甩开男人的拳头,扯过女子的手往外走去。叶轩情适时地按响喇叭,两人才没有按原路返回。
自上车以来,司徒御就沉着脸,叶轩情从后视镜里上下打量跟司徒星并排坐的女子。此时她瑟缩在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她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在叶轩情眼里十分难受。
司徒星轻声安慰她:“芸姐姐,别伤心了,等会儿好好跟哥哥解释就行了,哥哥最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原来是柳芸,传说中的司徒御的正牌女友,他认识司徒御的第一天的时候正是他送走柳芸的那天。
从早上见到司徒御开始,就发现他心情欠佳,况且那两人关系不一般,自己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司徒御把车开得飞快,全然不顾交通法规,五分钟就把叶轩情送到了家,草草告了别便绝尘而去。叶轩情一边上楼一边想,真是难得看到司徒家大少爷因为谁变脸,司徒凌云是其中一个,刚刚那个是另一个。
司徒御开车去了一处居民区。说是居民区,其实里面住的大多是各类明星、商人等公众人物。之前让司徒凌云上了心的报道,便是他高调买下这里的一栋房子,让当红女明星刘艾丽住了进来。
嘱咐司徒星好好待在车里之后,司徒御握紧柳芸的手腕,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大步走进去。一个娇媚如花的女人穿着睡裙正在下楼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了一跳,也惊讶于他身后的那个女人的身份。看得出来,御此刻心情很不好,并且和他身后的女人脱不了干系,她突然很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但好奇心杀死猫,她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御,有什么事吗?”
“等下维杰会来带你离开,不用收拾东西了,之后会派人给你送过去。”
虽然惊讶不已,但刘艾丽没再多说,因为她知道,忤逆面前这个男人的话,下场会很惨。柳芸都只来得及尴尬地看一眼这个穿着性感的女人的背影。
司徒御眼中的满意之色让刘艾丽安了心,却让柳芸更加不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跟在他后面进了书房,司徒御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上,闭了眼冷冷地开口:“偷跑回来的?柳芸女士,给我个解释吧。”
柳芸低着头,手指背在背后绞在一起,强装镇定地说出了事情原委。
原先她在美国待得好好的,每天去上他给她定制的班,小提琴、国际象棋、茶艺、跆拳道、厨艺、金融等等。她学得很认真。但有一次上跆拳道课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两人言语冲突演变成肢体冲突,她抬脚无意中踢中了他胸前的项链,上面挂着一块老式小型怀表。而这块怀表不幸地被她踢飞,狠狠撞到墙上,然后以裂成两半的姿势落地。
男人勃然大怒,那块怀表不仅造价昂贵,而且对他来说意义非常。他听不进她的道歉,先是让手下随时给她找麻烦,后来是偷偷拍下两人的“亲密照”,以公之于众来威胁她。当初出国前司徒御嘱咐过要低调行事,尽量不要出现在公众眼前。而他威胁她的却是——做他女朋友!
真是匪夷所思的条件,而且他们又不互相喜欢。。。。。。她自然是没有答应,也不敢告诉珍妮弗自己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于是在三天前悄悄回国。
司徒御正盯着手边的电脑,表情淡淡的:“继续讲。”没有责怪的口气,声音不辨喜怒,他甚至没有看她。
“本来我是想直接来找你的,但是。。。。。。”又怕他生气,相处了这么多年,她知道这样形容可能很奇怪,但是她对他确实是存在畏惧的,无论她在那个外国佬面前表现得多么刁蛮胆大。
知道害怕还不早点把实情报上来,难道还能瞒他一辈子?司徒御瞥她一眼,不再说她偷跑回来的事,而说:“等会儿维杰会再回来,你跟他去把你的东西带过来。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但是别告诉其他人。如果你不想被他找到的话。”
柳芸点点头,她巴不得不见人,却听对面的人又道:“但人已经回来了,瞒不了多久。过几天我便会带你露面。”
作为司徒御名义上的女朋友,她无异议。
敲门声响起,维杰在外头问:“御,我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吧。”口气依然淡淡的,却在柳芸跟在维杰后面出门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你带她去美容院好好收拾一下,这个鬼样子怎么见人。”
柳芸一惊,迅速溜走,再不走怕他又说点什么。维杰咧嘴偷笑,大少爷可真能折腾,刚收拾完一个女人又把柳芸塞给他。一边还不忘打趣:“话说你跟着他的时间最长,怎么那么怕他。”
柳芸瞪他一眼。
书房里,司徒御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上显示的内容“哈迪斯特公子亚当斯顿与女友秀亲密”,底下赫然是一张高清照片,从这张照片的角度看过去,两人的确是暧昧非常。
亚当斯顿。。。。。。司徒御勾起嘴角,轻轻一笑。
第二章
冰冷的海风如刀割一般划过她全身,身下是咯人的沙粒,她穿着白色的薄裙,躺在沙滩上。白天时,这里鲜有人烟,晚上更是寂静如墓地。
对,墓地。她想到了死,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记得那个面善心恶的嬷嬷每次吃饭前都会程式化地说:“……上帝永远在注视着你。”可是上帝为什么不带她走?
她好累,身上到处都好痛,神经也被冻得快要麻木。谁来救救她?或者,谁来一手了结她?她好不容易逃到这里,再也没有力气挪动一下了。
可能,就这样死去吧,反正从来没有她牵挂的人,更没有会牵挂她的人。哦对了!只有他们,那群坏蛋总是想着怎么弄死她。。。。。。不,她不要死,她要活下去!她要看他们死在她面前。。。。。。可是,谁会来救她?
知觉已完全消失,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一双锃亮的皮鞋突然出现在视野中,但还没来得及往上看一看她便彻底晕厥过去。
仰头,是嬷嬷冰冷无情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她,嘴巴蠕动:“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少做梦了,这次是老规矩,下次小心我打断你的腿!”她瑟缩在角落里,门“嘭——”地关上,连个小窗也没有,整个屋子陷入完全黑暗。
场景转换,是那些男孩子可恶的脸,为首的永远是13号孩子,他们戏弄她,看她哭了就跑开,直到后来她不再哭了,他们就把她弄得浑身是伤,看她用裙摆把身上的血擦干净。
回到女生房间,她们永远是忽视她存在的。静静躺下。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睁开眼,她发现眼角湿湿的,可是。。。。。。这里是哪里?这样一尘不染、高贵典雅的大房间,一定不是孤儿院!她记得自己终于逃出来了,是谁救了她?不,没人会救她的。难道这里就是天堂了?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会看见这种平常只能听见偶尔一两句形容出来的东西。
她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疼痛地叫嚣。会痛?原来自己没有死啊,那么这里到底是哪里。。。。。。
几乎就在她起身的瞬间,有人轻敲了三下门,然后推门而入。进来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不禁让她想起嬷嬷,但是这个妇人穿着据说是女仆的装束,端着一碗东西,步履轻巧、毕恭毕敬地走到她面前,妇人弯下腰:“小姐,这是少爷让我熬的白粥,要现在吃吗?”声音也温柔得多。
她愣愣地想要接过白粥,口中无意识地重复:“小姐……少爷……”
妇人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拿起勺子喂她:“少爷今早出门去了,嘱咐我们好好服侍您。”见她还是迷茫的样子,妇人又补了一句:“少爷就快回来了,您喝了白粥再休息会儿,就能看见少爷了。”
是她口中的少爷救的她吗?真是个好人,她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白粥中加了一点提味的盐,却胜过孤儿院的伙食千倍,她胃口大开,把粥喝得一干二净。喝罢,她又躺下去,妇人便又毕恭毕敬地端着盘子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度醒来。
窗帘早已被人拉开,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洒到她身上,整张床都是暖洋洋的。应该是傍晚吧,光线如此昏黄而柔和。她转头望向阳光洒进来的方向,待眼睛适应了这种亮度后,她才惊觉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盘腿坐在她右手旁,背着光,微笑。
她迅速翻身坐起,似又想起什么,便小心翼翼问道:“你是。。。。。。少爷?”
那人笑容愈深,点头不语。
她急忙要跪坐起来:“谢谢你救了我!”
少爷一动不动,没有阻止她,眼珠转了两转,问她:“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见少爷眉头微皱,她马上继续说,“我从小住在孤儿院,嬷嬷们说我是38号。可他们总是欺负我,叫我。。。。。。三八。我、我真的不知道——”
“哈哈哈哈!”她孤单而委屈的诉说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真是个有趣的名字。”
“我听你说,想要亲眼看到那些欺负你的人死在你面前,对吗?”
她愣愣地看他擦着并不存在的笑出来的眼泪,忽然听到他恢复微笑,郑重地说:“愿意追随我吗?美丽的小姐。变得更强,把所有欺凌你的人踩在脚下!”
变得更强!
把所有欺凌你的人都踩在脚下!
一定要亲眼看到……!
他的手看起来并不怎么有力,但就是这样的稚嫩的手伸到她面前,像有魔力般地,她无法拒绝。痴痴地看着他魅惑的眼睛,下意识地搭上他骨节分明的手,喃喃道:“我愿意!”
她不信上帝,但她相信她面前的这个人就是神。
这就是她的神!
“记住我的名字,司徒御。”
突然,无边的黑暗袭来,天旋地转,他的问和她的回答反复萦绕在耳边,头痛欲裂。
司徒御……
柳芸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半晌,使劲拍拍脑袋,唉,又想起那时候的事了。
那时,她说她没有名字,他便给她一个“柳芸”,据说是随了他母亲的姓,然后她便以大少爷近身女佣的身份住了下来,司徒凌云对此不置可否。她与司徒御一起上学、一起生活,甚至住在同一个房间。别想太多,司徒御房间里有一个小隔间,原本是衣帽间,改成卧室给她住的。跟着他的时间久了,她渐渐发现他并不如自己第一次以为的那么善良。
她15岁的时候,他高中毕业,被她撞见跟一个女的卿卿我我。外界都说,作为大少爷的正牌女友,她大吃飞醋,同司徒御大哭大闹,这样做正是犯了大少爷的大忌,所以不久便被送出国了。
其实她一点也不吃醋,因为她从未奢求过他有朝一日会跟她在一起,至于她是他的正牌女友这种话,不过是个幌子。
从她出国到现在回国已近两年,她在珍妮弗的监督下十分勤奋,其实只要是他的命令她都会去做,无论有没有人监督。司徒御偶尔也会跟她通个视频,但这个偶尔实在是太偶尔,他并不知她思之如狂。
缓缓起身,走进浴室,洒花式的喷头旁是一面两米高的落地镜,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衣服在衣柜里,化个淡妆,18:00维杰会来接你。外卖13:00到。
一如既往地没有落款,这显然是司徒御的笔迹和口气。她跑出去看了眼钟,11:40,还可以泡个澡。
躺在偌大的浴缸里,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他来过了?什么时候的事?那个维杰,她看着很可疑。他是在她即将被送出国的半年前出现在御口中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底细,御对他似乎很信任,但他又从来不在明面上露脸,就像是……地下工作者。还整天嬉皮笑脸的,能当什么大任。
不过,她还是选择相信御的决定。
“叮铃铃~”一阵欢快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她连浴巾都没裹就湿淋淋地跑出去接:“喂?”
“柳小姐,请问是您订的外卖吗?”是小区警卫打过来的。如果没有门卡,外人想要进来是不允许的,哪怕是送快递和外卖都需要主人确认。
“嗯?啊啊!是的是的,你让他进来吧,谢谢。”柳芸反应了几秒才想起御给她叫了外卖的,转身一看时钟,13:00,真是一分不差。
诶!不对,衣服还没穿!柳芸挂了电话赶紧冲进卧室,水也不擦了,直接抓起纯棉睡裙往身上套,刚想再弄一下头发,门铃声就传进耳朵。
小李刚工作一个月,在消费极高的快餐店里负责端盘子,偶尔也会骑着电动车给客人送外卖,这些客人基本都是VIP才能享受到这家店的外卖服务。在这次之前他跑过三次,第一次是公司位于市中心的某CEO,第二次是司徒家大少爷,第三次是某当红女星。这次还是司徒家大少爷下的单,送给一个叫“柳芸”的女人。不过也真是巧,柳芸和上次那个女明星住在同一个小区,他来得很快。
通过警卫大门后,他忍不住再次打量这个大得不像小区的“小区”。亭台、水榭、小桥、石桌。。。。。。应有尽有,古典中又处处洋溢着现代气息,比如亭台上的水晶帘、水榭中的欧式花座、石桌上的国际象棋。。。。。。小李感叹着自己的命运坎坷,没能遇上有钱的爹妈,也没遇上发达的机会,一边摇头,只怕自己这辈子都只能看看这样豪华的居住环境,而且也看不了多少回。
小李快步走向目的地,按响门铃。一分钟后,一个穿着睡裙的女人急吼吼地开了门,然后一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