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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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帝姬-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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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眼下她正陪着卢修远嬉玩,卢修远稍有分神,她就从帕子里抓出一把鱼食撒入水中,将刚沉下的鱼又给引出来,这个时候没有塑料方便袋,随身带着东西本就不方便,像她一次带这样多的鱼食,当真不易。

    周盈停下脚步,轻声唤道:“修远,该回去了。”

    卢修远听见她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便笑着往她这边来,正巧灵儿刚撒下一把鱼食,鱼儿吸引来了,身边的人却走了,她站在那里看着卢修远的离开的背影,脸上有些不清不楚的神情。

    周盈所站之处,身后恰好有一丛比人还高一头的迎春,眼下还未到花季,枝头花骨朵含苞欲放的多,绽开的还很少,唯有最高处那一枝上沾了光照足的光,花开得满当当,金黄一片很是别致。

    想起灵儿发间那朵娇俏春花,周盈觉得住的房中绿植颇多,但总感觉少了点鲜明色彩,若是折下几支回去插在清水里赏玩,倒也有趣。思及此,她踮起脚来够,试了几次指尖却还离那花枝差了半寸,正有些气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越过她头顶,长指微微用力,便将那笑傲枝头的一枝花收归手中。

    卢修远捏着那支花对她盈盈一笑,将花递给她,还顺手从上面摘下一朵,簪在了周盈发间。周盈笑着接过花来,抚了抚发间的新花,一手拿着花枝,胳膊顺势挽住了卢修远的手臂。

    两人在点点春花树下相视而笑,相隔不远的灵儿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将手中还未来及洒下的鱼食攥紧。

    周盈将她脸上细微的扭曲尽收眼底,心中也有几分了然,挽着卢修远的胳膊,带着他缓步漫游地离开了此处,回到院中时奶娘刚把新做好的糕饼摆出来,周盈趁机叫住了她,让她重新换个婢女在卢修远身边伺候。

    奶娘痛快应下,也没有多问什么,到午膳时便不见了那个灵儿的身影,接替她的是一个叫翠果的姑娘,十四五岁的模样,唯唯诺诺不像个有心思的人,虽说有些笨手笨脚,但看着却比灵儿要让人放心。

    翠果反应有些慢,却是个闲不住的性格,周盈从院子外回来,就见早晨折下的那支花眼下已经被好端端地插在了瓶中,搁在案台之上,颇有春日之感,心中喜欢地让她将自己最近常看的书也拿过来,守着瓶花闲翻书。

    卢夫人近来似乎忙得紧,周盈从那日见过她一次后,就再没有机会相见,卢夫人顾不上她,自然就没人对她施压重提圆房之事,周盈难得落了几日自在,终日里带着卢修远一道吃喝玩乐,很是惬意,不过半月,卢修远原本消瘦的脸颊上就生出了不少肉来,人也精神多了,现下周盈最喜欢做得事便是掐他的脸,他也笑眯眯的任她掐,一副乖巧模样惹得周盈母爱泛滥。

    闺房之中,早起的周盈正对镜梳发,忽然只觉一阵清雅花香扑鼻,循着香味望去,卢修远正将两手背在身后朝她走来,脸上一副神秘的表情,直到走到周盈面前,他才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竟是一束新开的草兰花。

    周盈笑吟吟地接过娇艳的兰花,顺手插在了妆台前插满了兰花的青瓷瓶,抬手轻轻将他额头上的一道灰抹去,又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府中这样名贵的兰花也就那么一处,被下人眼珠子似得护着,据说是卢修远出事之前最宝贝的一圃子花,没出事前都是由他自己打点,从不给外人经手。卢修远出事后,花奴终有机会照顾这片兰花,却是忐忑的好几夜都没睡安稳,如今好不容易伺候着开了花,却被公子自己三天两头的往回偷,惹得小七也跟着心疼不已,直朝她抱怨:若是公子再偷下去,只怕连片叶子都不剩了。

    周盈不知道这兰花名贵到什么地步,只觉得卢修远这个举动很是可爱,从前不是没收过别人送得花,那样一束华丽的花束,百合玫瑰天堂鸟勾勒得再美轮美奂,似乎都比不上收到这样一束潦草的兰草花让人觉得惊喜。

    他第一次去偷花时,花圃边还养着一只看花的狗,结果他被狗追着跑了大半个院子,花没偷着不说,还摔了一跤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狼狈的不得了。

    后来那只看花的狗被送去了别处,没了狗,他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又跑去偷摘兰花,却还记得第一次偷花被狗追,每每**成功就一阵风似得往回跑,就跟还有狗在后面追似得,每每回来都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让周盈又好气又好笑。

    叫来小七带着一身脏的卢修远去沐浴,周盈从柜中取出他的衣裳,放到了浴房的门口,过了一会儿卢修远沐浴完回来,一身白衣飘飘的风姿让周盈好一阵感叹,将他按在自己的妆台前,亲自为他将发上的水擦干,又用梳子轻柔地梳顺。

    卢修远容貌生得好,连头发都顺得像丝绸一般,让人好生嫉妒,周盈在容貌是比不上这位夫君,不想连头发顺滑都差他一大截,便羡慕嫉妒恨地勾着他精巧地下巴,狠狠地**了一番,末了如**一般笑着问他:“你生得这样美,从今往后我叫你‘小美人’可好?”

    卢修远笑眯眯地似乎是答应了,周盈对于他一贯的乖巧愈发满意,对于他晚上必须揽着她入睡的习惯,也多了几分包容。

    近处着眼,生活似乎一片安宁美好,但放眼望去,却总有一些隐患在其中不容忽视。

    这一日,周盈早早起来,到院中的小厨房给卢修远做蔬菜汁面条,就听见院中一阵吵吵闹闹,卢修远不知从哪里跑进厨房来,一脸焦虑拉着她的手不放,周盈哄着他松开些手,简单地洗了洗手上沾着的面粉,一边用手帕擦着水一边往院子里去,却看见了一院子的陌生面孔。

    陌生面孔中有一个算是眼熟的,周盈便朝那个走去,轻轻地唤了一声:“娘。”又环顾四周,小声道:“这是怎么了?”
第九章 三月之约
    卢夫人脸上有些许疲惫之色,见她来了,便对那几个面色不佳人道:“这就是我那儿媳,你们跟到这里既是想看她一眼,如今看到了,可以离开了吧?”

    那几人闻言面面相觑,有一个面色不悦地站出来,沉声道:“嫂子此话何意,莫不是要用她来做挡箭牌?我们今日来此是问嫂子要金库钥匙,嫂子将儿媳推出来,意欲何为?”

    卢夫人冷笑一声,道:“当初老太爷将钥匙亲手交到我手上,便是授意要在我这一支中将钥匙传下去,当时几位也都在场,既明白老太爷的意思,今日又何必多此一举。”

    她话一说完,便有一枯瘦中年男子站出来,气势汹汹反驳道:“当初将钥匙交给你,不过是想借你的手传给修远,眼下修远这副样子,连医士都道没救,你这支已经后继无人,竟还要独占钥匙,让我等怎能不怀疑你的居心?!”

    周盈本不认得这些人,但从他们的话中隐约听懂了些什么,似乎是卢夫人手中掌管着某个重要的钥匙,原本是要传给卢修远的,这几位应当是卢氏宗族中人,见卢修远如今境况,便串通好了趁火打劫,来逼卢夫人交出钥匙。

    大体弄明白起因,周盈脑中便清楚了些,见几位长辈串通一气,一唱一和地逼迫自家婆婆,卢修远虽是不懂事,却也能分辨出好坏来,眼下明显被吓着了,总往她背后躲,他这一躲,被某个眼尖的长辈看见了,伸手就要将他给拉出来,周盈弄不明白他拉卢修远是想做什么,下意识地将卢修远护得更紧,那位见抓不到卢修远,便拉着旁边的一个一同帮忙,左右夹击想把卢修远从周盈身后拽出来。

    周盈一人难敌四手,眼见卢修远一脸惊恐地拍打牢牢抓住他袖子的那只手,周盈脑中一乱,不由自主地大喊出声:“都放手!光天化日之下,是要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不成?!”

    话一出口,院子中静了一静,那几人似乎是没想到一个刚嫁进来的丫头会这样疾言厉色的与他们说话,顿时都变了脸色,有一个当即训斥起周盈来。

    “一个小小商家之女,能嫁进卢氏就是万幸,竟然还敢在这里对长辈大呼小叫!你父亲就没有教会你一点礼仪么!”

    周盈不动声色地将卢修远护好,冷笑一声,反驳道:“我虽是出身低微,但承蒙老太爷看得起,让我入了卢氏门,我既已经同卢修远拜堂,眼下就是卢氏人,粗俗也好,知礼也罢,都与周家再无干系,几位长辈若嫌我不懂礼数,应当以身作则让我学习才是,怎得三五成群在此大呼小叫,还要反过来怪我不知礼数。我身为小辈,不知礼数还可再造,只是几位长辈一把年纪,还做出如此失格之事,不知该如何而论?”

    “你——”被周盈有理有据地倒打一耙,几个人面上都有些挂不住,先前没料到这个小小商户家的女儿竟然如此能说会道,眼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反驳,俱都气得一脸青白。

    有个微胖但一脸严肃的人不悦地对周盈道:“我们几个长辈议事,哪轮得到你一个小辈在这里插嘴,还不速速离去!”

    周盈不气反笑,笑意盈盈地对那个胖子道:“我方才听我娘说,她手中的钥匙是老太爷留给我们这一支的,眼下我是修远的夫人,日后这一支的后嗣也是由我诞育,敢问前辈,我如何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够了!”卢夫人忽然开口,震住了正要抓着周盈兴师问罪的那位,她眼神锐利地扫视了院中诸人一圈,再开口时语气仿若冬日寒霜一般冷冽。

    “方才我儿媳所言,各位都听到了,她是修远的夫人,也是未来金库钥匙接管人的娘亲,老太爷将钥匙交给修远这一支,有了周盈,这一支就是后继有人,任谁都不能让我交出钥匙,否则即使忤逆老太爷之命,形同叛族,当被驱逐出宗族!”

    院中几人均被她的气势震住了,半晌才有人开口,却是明显的底气不足:“说这一支后继有人,未免太早了些,谁知道修远日后会不会有子嗣,若是没有子嗣,你要怎样?”

    卢夫人一字一顿道:“若是没有子嗣,届时我会将钥匙双手奉上,绝不会私藏。”

    “这话可是你说的!”

    “自然。”

    “既然如此,总要有个时日限制,否则你说交出钥匙,谁知要等多久。”

    “对对,限制时日,过时还未有孕,就交出钥匙来。”

    “三月,就三月。”

    “长了些,我看两个月就够了,哪用这么久。”

    众人七嘴八舌商议着所谓时日,听得周盈一阵毛骨悚然,暗暗后悔当时插了这么一脚,把事情推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不必多言,一年时间。”卢夫人一锤定音。

    “一年后若周盈还不能有孕,我便交出钥匙,各位若是同意,现在便回去,若是不同意,只管在此闹,看我会不会将钥匙交给你们。”

    她一番话说得不容置喙,几个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末了终于有人下了决心,留下一句:“好,我们就给你一年,一年之后,还望嫂夫人能记得今日之言!”言罢便出了院子,几个人见状纷纷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时院中由极闹到极静,让人有些恍惚感觉。

    经过这么一遭,卢夫人好像一下子憔悴了许多,周盈来扶她时,她拉着周盈的手苦笑道:“方才这一幕,你也看见了,为了我手上的钥匙,他们要逼迫我至此,眼下不是我逼迫你,而是他们逼迫你,逼你与修远圆房,若能早日有喜,保住的不仅仅是钥匙,还有你在卢氏的地位,和这一支的前程,孩子生下来便能掌管我手中钥匙,你也会一辈子富贵无忧。若是不能有喜,我如何无所谓,只怕你和修远,到时在卢氏都不会有容身之处。该如何做,你心中清楚,好自为之。”

    卢夫人走后,周盈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卢修远的后背安抚他方才受到的惊吓,奶娘一直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这时走上前来,斟酌了半日才低声道:“少夫人莫要怨老夫人,这深宅大院,人人都是身不由己的,何况她呢……”

    周盈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和煦笑容。

    “我并非与娘置气,只是有些吓到了,你让人上两碗压惊茶来吧,修远,咱们回房歇息,奶娘,你让人到后厨去把我和好的面做成好生放起来,我晚上再做给他吃。”

    奶娘闻言忙应道:“是了,少夫人和公子还是多休息得好,老奴先去忙了。”

    周盈将面准备了一半,眼下谁也不敢妄动那团绿油油的面团,厨娘便找了个盘子将面团坐上去,满厨房的转想找个大碗从上面扣住。

    “灵儿,昨日让你洗的碗你放哪去了?”

    灵儿将手中抱着的一摞盘子找了个平整地方放下,弯腰从柜中拖出一个大碗来扣在盘子上,颇有些感慨道:“看少夫人对公子着实没话说,可为什么不愿和公子圆房呢?”

    旁边正在洗菜的小丫头闻言忍不住接茬:“灵儿,你先前不是在公子身边伺候的么,怎得也没看出点端倪来?”

    “主子的心思,哪是我们这些下人能猜透的。”就如她自问尽心竭力服侍公子,却被莫名遣到这脏兮兮的后厨帮佣,着实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洗菜丫头一副精明相,左右看看没有人,压低了声道:“依我看,少夫人压根就没打算在卢氏长留,她这样,分明就是给自己留后路呐!”

    灵儿嗤之以鼻道:“若是嫁给公子的人是我,我定然不会这般,好坏还不都是自己的夫君,中间隔着堵墙,整日想着怎么走,这日子还怎么过的下去。”

    那洗菜丫头听得她一番豪言壮语,念了一声佛:“咱们注定就是下人,哪敢想这些,你这般说,也不怕给奶娘听去了,回头收拾你呢!”

    灵儿闻言心有余悸的闭上嘴,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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