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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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帝姬-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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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的叫舞月,就是正在给她整理寝殿的这个宫娥,样貌普通还隐隐透着几分傻气,放在那里都是淹没在人群中没有什么特色的那种。然而就是这么貌不惊人的一位却是位试毒的高手,寻常人验毒都需凭借工具,而她只消闻一闻就能判断出是否下了毒,如此神人简直是居家旅行深宫探秘必备之良品。

    另外舞月还是连接宫内外信息传递的主力,而她的传输工具也很是别致,就是殿外廊下挂着的那支架子上已经自娱自乐一下午的那只八哥——这个女子的懂得鸟语的。

    光看这两人牛叉到亮瞎眼的能耐,周盈就不得不对他们的主人郑恒刮目相看,若说以前觉得他不是一般人,那么现在郑恒在她眼里已经牛到不是人了。而且她不过是郑恒棋局上的一枚暗棋,地位算不得多重要。自然用不动他手下的顶尖人才来左右护航,秦关也很是谦逊的称他们在一众师兄弟中不过是个马马虎虎的水准,算不得什么高手。

    可马马虎虎的就这么个水平,周盈当真好奇得不得了,不知他手下最厉害的究竟会逆天到哪个地步?

    夜半时分。周盈从睡梦中醒来,难耐的在偌大的床上翻了个身,本以为换个舒服的姿势能接着睡,然而翻了两个身却把人给翻精神了。

    她猛得从床上坐起来,屏气凝神的听外面的动静,果然听见了若有若无的哭声。还是个女人的哭声。

    半夜三更怎会有女人在宫中哭,隔着这么多道门还能听得真切,却也没有人去管管,难道是因为换床睡不习惯,半梦半醒间出现幻听了?

    周盈迟疑了一下。抬手狠狠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拧了一下,差点拧出眼泪来,被这一下将脑子拧得比之前更清楚了,而那若有若无的悲切哭声却也比先前听得更清楚了。

    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听,是真的有人在夜半哭泣,时而如低声啜泣,时而如放声大哭。周盈不知怎得就响起了宇文晴今天说过的那句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瞪大了眼睛打量这月色朦胧下依然黑得吓人的寝殿。无比后悔睡前让人将蜡烛全熄灭了。

    依照宫中的规矩,主子和下人住得地方有着严格的分界,这紫微宫中除了她住得这个正殿外,还有一左一右两个偏殿,却不是什么人都能住得,除非是帝姬宫妃。其它人入住便是逾矩,轻则罚俸重则要受杖刑。因而所有伺候的宫娥宫人只得远远的住在一院之隔的外房中,而留下守夜伺候的。困极了也只能在主子床帐外靠着勉强打个盹儿,自然也没什么像样的地方来睡。

    周盈不习惯自己睡觉的时候旁边还守着个人,何况还不是她的心腹,况且大半夜的自己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觉却留个人蜷缩在床前地上守夜,这种事儿在怎么看怎么不人道,因而她在床上躺好之后就让舞月熄了所有蜡烛回去睡了。眼下隔着一个院子,她就算喊破了嗓子都够呛能有人听见,黑灯瞎火的她又不敢自己出去叫人,只得拥着被子连连往后移,直到后背贴上了墙壁,才拽高了被子将自己紧紧裹起来,一边不住打量这到处都是一团黑影的寝殿,一边竖着耳朵听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哭声。

    直到天边见了白,那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四下一时寂静无声,安静的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蜷缩在墙角面前睡了一会儿,那厢便有人来拍门,周盈以为是舞月来叫她起床,便朗盛应了一声,却不料那门竟然自己开了,从外面风风火火跑进来的不是舞月,而是昨日才从她这里撒丫子跑出去的青城帝姬,一脸急不可耐的跑到她床榻前,气还没喘匀就迫不及待的问她。

    “昨天晚上,你听见了没有?”

    周盈一愣,下意识道:“你是说……哭声?”

    青城帝姬猛点头,继而脸上浮现出几分歉意,手指揪着自己的袖角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昨天故意瞒了你一半话,我敢住在这座宫室里不仅仅是因为有人在这里上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就是这里夜半时分总能听见有女人哭……”

    周盈恨不能喷她一脸血,原来她早就知道有内情,可这么马后炮的有什么用?亏得她还有点胆子撑了一夜,要是换了旁人还不早吓疯了。

    “哎哎,你别生气啊,我不说是我不对,我在这给你赔不是,但你就不好奇那半夜哭得究竟是谁么?”

    周盈没理会她,兀自起床开始穿衣裳,门口候着的舞月见状忙带着几个宫娥来帮忙,周盈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已经被她拧成一团麻花的衣裳,任由几个宫娥将那坨麻花布料给拧回来,整理成衣裳该有的样子,而在这个过程中,宇文晴却还在耳边喋喋不休。

    周盈被这个甩不掉的苍蝇嗡嗡的头大,只得出言打断她:“既然这么好奇,你不会自己去一探究竟么?”

    宇文晴闻言有些讪讪道:“我也想啊,可是这宫中的宵禁规矩也太严了,况且入了夜之后侍卫们都撤出在外围防护,且大多集中在皇帝留宿的寝殿外保护,甚少有能顾及到其它妃嫔和帝姬寝宫的,三更半夜又没人护驾,我自己怎么敢啊……要不咱们俩做个伴?”

    周盈正坐在妆台前盘头,闻言忙摆手:“别别,你乐意去看自己去就成,我胆子小,若是对方是鬼非人,我怕自己当场被吓死。”

    宇文晴闻言嘿嘿一笑,从袖中掏出个东西来,献宝一样的捧到她眼前给她看,美滋滋道:“这个我早就想到了,这是我托人从天师处请来的符,百鬼不侵的,咱们俩正好一人一个,戴着这个就不怕被鬼附身了。”

    周盈从她手上取来一个所谓“百鬼不侵”的符,在眼前翻来覆去看一看,无奈的叹了口气,还给她。

    “你还是把两个都戴上吧,一前一后,保不齐到时候你就能隐住身形,那鬼看不见你自然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她本是随口调侃一句,不成想宇文晴闻言竟然一愣,而后惊讶道:“竟然还有这个说法么?”继而就是面色一喜,对面容微微抽搐的周盈连声道:“那你且等等我,我再去同天师求两个,到时候咱们俩就都能隐住身形了。”

    她说完这话就忙不迭的跑了,周盈在后面喊了好几声都没喊住她,只能分外无奈的看着那个听不出真假话的傻丫头一脸兴奋的跑出了殿外。

    旻月一早来传了皇后的口信,让她今日不要到处走动,以免皇上召见时传旨宫人寻不到人。然而一直在紫微宫中等到正午都没见有传信的人来,用完了奢华的午膳,又到了正常的犯困点儿,周盈在小院中消了食后打算先去睡个午觉,然后下午再到皇后宫里坐坐同她培养培养感情,然而人刚躺下闭上眼,那厢就又有人闯进来了,不管不顾的将她从床上捞起来,一阵猛摇。

    “别睡别睡,快睁开眼看看,看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周盈被宇文晴摇得七荤八素,勉强配合的睁开眼一看,却看出了满心的疑惑,

    将她手里莫名其妙的东西用两指拈起来,周盈仔细打量了半晌也没看出个门窍来,分外遗憾的还给她。

    “从哪弄来的这个,有什么用途?”

    “是天师大人给的,我求了许久他才答应给我的,驱邪避灾,可比那护身符管用多了,可惜不能掰开来分你一半,不过你胆子比我大嘛,所以这个我就自己留下了,那两个符给你。”

    周盈禁不住一愣,抬手指了指她手里那块明显是在发霉风干后又用朱砂一类颜料画上鬼画符的饼子,有些不可置信:“你说,这是天师大人给你的护身宝物?”

    一块干饼子就能驱邪护身,这位天师大人师承的是哪一门?恕她孤陋寡闻,只听说过盗墓的有拿糯米和黑驴蹄子镇邪的,没听说过有带饼子护身的啊?难道这饼子其实是糯米做得,和拿着糯米去有相同功效不成?

    宇文晴将那饼子上系着的红绳挂在自己脖子上,将那块发霉干饼子掖到领子里时那一脸美滋滋的表情看得周盈一阵头皮发紧。

    “天师说了这可是重宝,只借我一用,用完了还要还呢。”

    “那你可看好了。”回头不留神再给哪个老鼠拖去啃了,跟天师大人也不好交代不是。(未完待续)
第四章 惊魂夜
    有宇文晴这么一搅合,午觉直接就不必再睡了,周盈恹恹的爬起来洗了把脸,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便要去皇后宫中坐坐,顺便将独孤夫人托她带给皇后的那些东西送过去。

    宇文赟封了杨丽华为皇后,却将掌管后宫的权利给了自己的宠妃,杨丽华虚有一个皇后之名,不仅要时时受皇帝的苛待,连日常的开销俸禄也被克扣的七七八八,宫中虽说管吃管穿,但每行一步也缺不了银子打点,若非娘家时常想办法接济着,杨丽华只怕日子都要过不下去的。

    宫中人分外势利眼,不论地位尊贵几何,若想用得动奴才必须得拿好处来养着,进宫之前郑恒也给她准备了不少专门用来打赏奴才的金瓜子儿等物件,平日里揣在袖中不起眼,关键时刻拿出那么一小撮来,就可能换来十分重要的讯息。

    从皇后宫中出来时已经是日头偏西,等了这一日都没听见有皇帝传召的信息,恐怕这个时候也不会再有了,周盈漫步走在沐浴在夕阳余晖下的花园中,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皇后派来送她回宫的一个老宫娥,走过小园时,她悄悄将袖中的小袋子取出来,打开袋口从中捏了一小撮的金瓜子儿,停下步子笑着将那几颗瓜子儿在那老宫娥眼前晃了晃。

    毕竟是宫里浸染了大半辈子的人精,那个老宫娥分外淡定的两手捧了周盈赏的瓜子儿,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一脸讨好笑意,压低声问道:“帝姬可是有什么话要问老奴?”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昨日半夜听到了些不寻常的动静,你既是宫中老人,应当清楚吧?”

    那老宫娥闻言笑了笑,对周盈福了福身子,依旧压低着嗓音:“帝姬恕罪。并非老奴故意卖关子,只是扰帝姬清梦的那位……老奴不好随意评说。这深宫之中,如这等不可言说之事不胜枚举,不是奴才有意隐瞒,只是帝姬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索性装作不知道便是了。如果帝姬真的好奇。可在夜半时分悄悄开宫门看上一眼,但千万不要惊动了她,也不要让旁人知晓了去,否则对帝姬也来说也会是件麻烦事儿。”

    她啰啰嗦嗦这么一堆,无外乎在传达一个讯息——刨根问底不如装聋作哑。然而越是这样遮遮掩掩的就越会勾起人的好奇心来。周盈本就是随口一问,她若真指名道姓那人是谁,她可能也就没什么兴趣追问了,但经过她这么含糊不清的一番叙说,周盈愈发想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番原委。

    想起宇文晴准备的那一堆“辟邪驱灾”,周盈禁不住又问了一句:“那是人是鬼?”

    老宫人闻言噗嗤一笑:“帝姬真会说笑,若是鬼怪作祟,不必等帝姬发文。太史令大人就去收妖了,自然就没有帝姬今日这一问了,正因为是人才难办呢。”

    “是人便好说。”周盈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虽说她不信鬼神,但若真同鬼神打交道,她未必能拍着胸脯说自己不害怕,但若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就好办得多,左不过两只胳膊两条腿儿的,真要出什么意外。她不是还有郑恒给的“秘密武器”护身么。

    老宫娥闻言依旧是一脸笑模样,但表情却似乎并不认同她方才的那句话。却也没直接反驳了,去。只是笑眯眯道:“帝姬初入宫,还不晓得这宫中的章法,恕老奴再多嘴一句:这世道上最难缠的并非是鬼魅,恰恰是人呐……”

    兀自进了紫微宫,周盈还在回味那老宫人最后的那句意味深长,这样的话她以前听过许多回,然而大部分都是朋友之间调侃之言,或是从某些电视剧中主角配角故作高深的言论,如今这般真真切切的被人用这句已经听烂了的话告诫了,周盈突然有种无言以对的压迫感。

    在皇后宫中坐了这么久,宇文晴竟然还没有走人,还一脸兴奋的宣告今夜她就住在这里了,等到夜半那哭声再响起来,她们就戴着护身符一起去一探究竟。

    宇文晴的算盘打得倒是响,计划也很是周密,只是到夜半哭声响起时,周盈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费劲的摇晃了睡在身侧的宇文晴半晌,却只得到几个模糊哼哼,而后她将身子往里面一番,脑袋贴着墙,很快就传来了鼾声。

    周盈不死心的用手指又戳了她后背几下,对方连反应都没了,她只得分外无奈的自己下了床,拽过留在床头的一件斗篷披上,蹑手蹑脚的打开了寝殿的门。

    夜里似乎刚刚下过了一场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地里莹白一片趁得天地格外亮堂。周盈踩着松软的新雪走过寝殿前的那个种满小院子,又穿过宫婢们住得外院,远远的便看见了守在门口阴暗处的那道黑影,正是恭候多时的秦关。

    周盈放轻了步子朝他那边走去,到门口时不禁打了个哆嗦——一门之隔,那哭声就像是在耳边一样,比起隐隐约约时更显得凄惨异常,若非今日老宫娥亲口断言过那是个人,身边又有秦关护着,此番她恐怕是连打开门的勇气都没了。

    深呼吸两下稳住心神,周盈对秦关做了个“开门”的眼神,秦关将门缓缓打开,率先将身子探出半边去探过,判定无事后才让开在一旁,由得她来探秘。

    说来也怪,就在开门的一霎,那仿若无处不在的哭声竟突然停了下来,周盈带着满腔疑惑如同秦关方才那般将身子探出去半截,还没等她将外面的境况看个明白,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臭味道迎面扑来,而她的肩膀上蓦然多出了两只手,瘦骨嶙峋如同骷髅一般,却是难以想象的力大无穷,还未等她惊呼出声,就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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