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一唯看她吃得狼吞虎咽的,把手边的卫生纸递了过去,「没那么赶,你可以慢慢吃,小心噎到。」
「知道啦,管家公!」
像苏嘉学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季一唯也不敢把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处理,只能让她打打word,做一些最基本的操作。
然而苏嘉学的心不在焉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个家伙,这么简单的东西,她都没办法做好,一篇报告打下来,错别字连篇,最后还要让真正的助理从头到尾再校正一遍,反而增加了助理的工作量,让季一唯十分不好意思。
他不敢再让苏嘉学接触任何工作,只让她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在自己视线所及的地方,管她玩手机也好翻杂志也罢,都随她。
苏嘉学一开始还算安分,乖乖地待在一角,后来大概无聊了,那张被她临幸的椅子,就慢慢地朝着他的办公桌移动了。
等季一唯看完一篇业务方案报告,苏嘉学已经坐在他身边了,刚伸出小爪子要骚扰他,看见他抬头,心虚地笑了笑,但小爪子还是坚定地落在他的手臂上。
「无聊了?」
「嗯嗯嗯。」小脑袋点头如捣蒜。
季一唯又好笑又无奈,「我这边有个休息室,里面有电视和计算机,你可以去里面打发时闲,看电视,玩计算机,睡觉都可以。」
苏嘉学瞬间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不要,我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来玩的,要做这些,在家里就好,我还需要特别来这里吗?」
她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心里想得却是,她来这可是为了增加与季一唯的相处时间,促进两人的感情,要是去了休息室不就失去任何意义了吗?
虽然她确实无聊,无聊到想睡觉,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这个充满诱惑力的建议,她可是一个聪明人,因小失大的事情她才不会干。
「好了,你不用管我了,我会乖乖坐在你身边的,你看什么我也看什么,让我了解一下,身为一家跨国公司业务部经理到底要干什么。」
季一唯望瞭望苏嘉学闪闪发亮的黑眼睛,有几分不相信她会突然变得这么上进,难道上次的事件对她的刺激真有这么大?不过既然苏嘉学有心向学,他当然没有阻止的必要。
「随便你,那我就跟你讲一下我们的基本工作内容吧,第一……」
工作中的男人果然最帅了,苏嘉学微仰着头,映入她眼里的季一唯是那样完美的存在,几乎挑不出一丝瑕疵,每一寸都让她迷恋到不可有拔。
又黑又浓的两条眉毛微微皱起好看的弧度,一双漂亮的眼睛沈静如海,闪着有信与智慧之光,鼻子挺直,如同他坚毅而执着的性格,再下面是她最喜欢的嘴巴,略略偏薄但唇形完美,听说嘴唇薄的人天性凉薄,可季一唯却是一个外冷内热的,总是一张面瘫脸,心却比谁都要软。
她永远不会忘记,是谁一次又一次地毫不留情地打她屁股教训她,又是谁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为她擦屁股,处理各种善后。
还那样帅,那样可爱,所以她喜欢上他,爱上他,是那样的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季一唯讲到一半口渴,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柠檬水,顺便望了一眼身边的苏嘉学,却发现她脸色偏红,眼睛也亮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就有点听不懂,你再重头讲一遍给我听,好不好?」苏嘉学十分自然地抱住了他一唯的手臂,亲昵地左右摇晃。
他们两个一贯如此,季一唯也不觉得这样的亲密有什么不对,宠溺地摸摸苏嘉学的脑袋,「回家我再讲解一遍给你听,现在没时间了,都快中午了,我们吃个午饭,下午我带你一起去见客户吧,我们是业务部,跟客户打交道才是我们的正职。」
「说话算话,打勾勾。」苏嘉学孩子气地翘起小拇指。
季一唯挑眉,「苏嘉学,你越活越回去了,你小时候也没这么幼稚。」
苏嘉学把下巴扬得高高的,「我不管,我现在就要。」
「知道了。」
不过今天苏嘉学打扮得这样鲜嫩年轻,倒也符合这样的举动。
「季经理,我们改了一个方案,想请你……」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披着大波浪长发的女人出现在两人面前,她一眼就看见季一唯和苏嘉学勾在一处的小拇指,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季经理,你、你……」
季一唯也觉得有点尴尬,迅速地收回了手,让苏嘉学有点不高兴,「方琦,你把文件给我吧,现在我还有点时间,先看一下。」
「哦,好,经理给你……」方琦一直处于恍惚状态,刚走出办公室,一个脑袋又从门缝里钻了进来,「经理,因为你从来不锁门,我突然忘了你多了一个实习生女朋友,进门前忘记敲门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季一唯说道。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苏嘉学笑了,「你放心,我以后都会锁门。」
「喔。」在业务部做后勤工作的方琦不善言辞,一下子就被苏嘉学说得无言以对、脸色发红,于是披着大波浪长发的脑袋迅速地消失在了门缝里。
苏嘉学说话算话,立刻上前把门给锁上了,「好了,现在我们做什么,别人都没办法妨碍我们了。」她笑得十分得意。
「是吗?」季一唯摸摸鼻子又揉揉鼻子,把那又挺又直的鼻子都给揉红了,感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爱招惹小妹妹这个嫌疑了。
苏嘉学自诩聪明过人,当然也分得出轻重缓急,在小事方面可以跟季一唯耍泼装无赖,反正季一唯也不会真的跟她生气,但在某些方面,比如说季一唯十分看重的工作上,如非必要,当然要规规矩矩,不给他添麻烦。
所以下午她跟着季一唯见客户,她就认认真真地扮演了一个小秘书的角色,不乱说话,脸上一直挂着可爱的笑容,眼神真诚。
倒是那个客户看苏嘉学美貌清纯,时不时调戏几句,除了季一唯,苏嘉学对其他任何男人都很感冒,不对他的调戏作任何反应。
这个客户却也是一个受虐狂,是个跟连翼一样的公子哥,天之骄子,因为得到想要的东西太容易了,难得遇到一个对自己冷淡的,反而产生了浓郁的兴趣,那眼睛一直离不开苏嘉学。
季一唯情商虽然低,但不是笨蛋,更何况对方表现得十分露骨,他莫名地有点不舒服,只想早早谈完事情带着苏嘉学走人。
终于谈完事情签好合约,季一唯刚要开口告辞,「何总,我们……」
何总却完全不鸟他,只顾找苏嘉学聊天,要是平时的苏嘉学,早就一杯水泼过去给他好看,但现在是在季一唯的场子上,她这样做无异于在砸季一唯的场子,所以她一忍再忍,牙齿咬住下嘴唇,控制住自己想飙脏话的冲动。
但这个举动看在何总眼里,却以为苏嘉学是害羞了,更加得意,一只手自然无比地伸了过来,目的当然是小美人的纤腰。
然而手伸到半路却被另一只手牢牢地扣住了,抬眼,却恰好对上季一唯皮笑肉不笑的脸。
「对不起,我好像一直忘了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
苏嘉学当然知道这只是季一唯的托词,但她的心还是剧烈地跳了起来。
「啊?」何总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季一唯,你干嘛啊你,我难得遇上一个这么喜欢的,你何必为难我?说谎不打草稿,你的女朋友,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什么时候?这才真正笑话,虽然年纪小了点,但谁不喜欢年轻单纯的。」季一唯一把将苏嘉学拉到身边,「你自己告诉他,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喔。」苏嘉学完全无视于另一双眼睛的注视,突然间跳上椅子,双手捧住季一唯的脑袋,用力地亲了过来。
季一唯猝不及防,被偷袭了个正着,他瞪大了眼睛,近距离地望着苏嘉学紧闭的双眼,颤抖的长睫,脑袋里像是被放入了一个蜂窝,顿时轰鸣不止。
苏嘉学亲够了才把季一唯放开,看到季一唯依然是瞳孔放大、惊吓过度的样子,说不失落是假的,但她还是假装无所谓地说:「干嘛一副被我非礼了的样子,是你要我证明的,口说无凭,实际行动才能真正让对方闭嘴。」
「也对,但这……」季一唯总觉得不对劲,连呼吸也回不到平稳的节奏了。
苏嘉学呶呶嘴,「什么但是,结果最重要,你看,他不是已经走了吗?还是说你宁愿我被调戏,也不愿给我亲一下?」
「当然不是,可……」
「没有可是,」苏嘉学把住他的手臂,「走啦走啦,谈了一下午,我肚子饿死了,快把合约送回公司,然后我们去吃饭吧。」
「喔。」季一唯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被那样简单,笨拙的亲吻给弄傻了,完全没办法厘清自己混乱成一团的脑子,自然更没办法反驳苏嘉学,可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
他用力回想,却只记得起一件事情,苏嘉学的嘴唇怎么可以这么柔软,跟棉花糖一样,又跟玫瑰花一样香甜,让人欲罢不能……
哦,老天,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的一个小插曲,当然不会改变季一唯与苏嘉学的相处之道,他们两个相处太久了,久得让任何习惯,任何情绪都变得理所当然,失去追根究柢的意义。
季一唯虽然觉得这个亲吻有点不对劲,可在他花一小时都没办法把这件事情想通后,他就宣告放弃了,想不通的事情那就没必要想,应该把时间花到更重要的地方,这是季一唯的人生哲学。
所以他们两个还是该上班的上班,该见客户的见客户,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而被苏嘉学寄予众望的夜晚服务也只是一个头衔,季一唯把床让给了她,自己睡到沙发上,沙发还被移到房间门口,与床刚好占据东西两边,中间隔着茶几,单人椅,不可踰越。
苏嘉学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满足于这样的现况,这样日日与季一唯共处一室,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时光。
至于挑明对季一唯的感情,苏嘉学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却真的很怕,很怕说了之后,季一唯心生芥蒂会远离她,不跟她亲近。
所以十几年过去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傻乎乎又偏执地,试图用滴水穿石的方式进驻季一唯的心,这是最笨,最耗时间,最费精力却也最保险的方法。
爱冒险,爱刺激,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苏嘉学,在感情上却胆小如鼠,只会选择最安全的方式,只是害怕失去最重要的人。
苏嘉学也担心如果自己没勇气告白,或者那石头太硬了,没办法滴水穿石,那么她和季一唯这辈子是不是都只能是管家和主人的关系。
站着想,坐着想,躺着想,苏嘉学左思右想,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稳妥的办法总还是有坏处的。
如果季一唯可以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留在她身边,或许……或许她也会甘心,只保持这样的关系……
苏嘉学不停地替自己作心理建设,让她好不容易过了心里的那一关。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苏嘉学百分百确定不是自己多疑敏感,而是在季一唯周围真的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比如季一唯偶尔不肯带着她出去见客户,不管她如何软硬兼施的要求;比如季一唯偶尔会失神,她要叫好几声才能唤回他不知飘到何方的思绪;比如季一唯偶尔会出门,却不说原因,甚至发生了彻夜不归的状况。
这就有点严重了,在季一唯长达三十岁的生涯里,除了当兵、远足以外,他都会回家睡觉。
苏嘉学就这个事情跟季一唯谈过好几次了,但季一唯他不愿说假话,却也不愿把真话告诉她,于是每一次都顾左右而言他,或者索性闭口不言。
只是苏嘉学看着季一唯的眉头越皱越紧,连在梦中都无法舒展。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嘉学绝对是个追根究底的人,这件事情事关她最在乎的季一唯,季一唯不肯告诉她,OK,没问题,她自己找原因。
于是在一次季一唯人不说理由出去后,苏嘉学上了一辆出租车跟了出去。
这个出租车司机显然很没有跟踪天分,生怕跟丢了,跟得紧紧的,两辆车不过十几公分的距离,只是季一唯正心烦意乱着,竟然没有发现。
季一唯的车子开进了一家饭店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之后搭电梯上去。
苏嘉学确定他的楼层后,等他一进电梯门,就飞快地按了旁边的电梯,她的运气不错,没等一会,这扇电梯门就为她打开了。
八楼一到,电梯停下,她没等电梯门彻底打开就慌慌张张地冲了出去,刚好在转角处发现了季一唯的身影。
她压低特意准备的鸭舌帽,又调整了一下太阳眼镜和口罩的位置,确定季一唯与她面对面也认不出她后,继续往前冲,一点也没有跟踪者的自觉。
806号房,季一唯在这扇门前停了下来,他的表情有点纠结,犹豫了好一会才敲响了房门,苏嘉学屏住了呼吸,不知不觉地放轻了脚步,继续靠近。
大概过了十秒钟,房门打开了。
苏嘉学如遭雷击,呆愣在当场,脑子里下起了雷阵雨,轰轰作响。
即使隔了十二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照样是记忆中完美无瑕的五官,眉宇间多了点岁月赋予的通达和理解,美得令人炫目,那是苏嘉莱。
苏嘉莱剔透的目光随意地往苏嘉学的方向望了一下,即使知道自己作了万全的准备,即使知道十二年后自己变化巨大,就是面对面,毫无掩饰地站在对方面前,被认出来的可能性也不大,但苏嘉学还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一直到听到了清脆的关门声,苏嘉学才重新抬起头来,她怔怔地望着这扇雕刻着漂亮图案的房口,眼神里流露出不解和痛苦。
姊姊回来了也没找她,好吧,反正她也不稀罕,但是姊姊找了季一唯,季一唯还瞒着她经常来见姊姊,怪不得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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