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师妹,你就不要在这里添乱了,还是去外面转转,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吧!”中行宪摇了摇头,他知道事情的经过,并没有对水镜如何,因为现在情况就是如此,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出了大门之后,还能不能回来,这不是水镜的错,中行宪知道,错的是秦军!
沈图这时走过了人群,到了中行宪的身边,问道:“姬伯常先生的伤势如何?”
“抱住性命就是大幸了。”中行宪摇了摇头,“沈兄,你也是精通医道的,还请施以援手!”
沈图点了点头,走到了姬伯常的身边,只见这姬伯常面如金纸,唇无血色,形容枯槁,气若游丝,嘴唇微微颤抖着。
沈图低头听去,尽管凭着他的耳力,也只能听得断断续续几个字节,“子耕……子耕……别死……别死……”
“那季子耕……”沈图向中行宪低声问道。
“已经……牺牲了”
沈图叹了口气,“抱歉,贫道并不知晓。”
“没事,只是可怜了姬师兄若是醒来知道了这个消息,可怎么接受的了!他一直将季子耕当作是假子一样。如今……唉!”
沈图摇了摇头,“如今这些都是虚的,还是先把人救回来再说吧,你帮忙取碗水来,我这里有粒丹药,化开之后喂下去,其他的,等他情况稳定了再做考虑吧!”
第590章 采采疲к樱⊙圆芍�
水镜很紧张,深夜潜行可不是一般的事情,要小心的东西很多,例如说夜行的野兽,探路的伏兵,以及一些妖怪!
是的,这个世界确实是有妖怪的,而且,那些妖怪不仅仅是藏在深山大泽里,就算是树林或者草丛中,也能碰见,更何况,水镜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乃是一处山洞,那更是妖怪经常出没的所在地!
水镜出了寨子之后,便打起了十二份的精神,那潜元洞尽管距离墨家大寨不远,可是也要一两个小时的路程才能到。
沈图跟在水镜的身后,他并不清楚这潜元洞的位置,虽然之前沈图玩过这个游戏,可是,现实中情况可是和游戏里不一样,游戏中,从山丘到墨家大寨最多三两分钟的事情,事实上呢,他可是走了三四天的时间!
这一路之上水镜并未遇到什么危险,最多也不过是见到了一头捕食的孤狼而已,沈图并没有出手,他是看护水镜安全的不假,可是他也不是保姆,这温室中的花要是不经过一番磨砺,说不定也就废了。
向西南走了不久之后,沈图便已经看到了一个山丘的样子,他先是用元神探查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发现还真是没有什么致命的危险,也舍了水镜之后,径直向那山丘御剑而去!
沈图到了山洞时,见洞口上写了三个篆字,便是那潜元洞!
踏步进去,这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低,要是一般人就必须要准备好油脂火把之类的才敢进去,可沈图哪里用的着这个?直接用元神!
此时节沈图的元神可是较之雷达也毫无逊色,几乎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这洞中什么情况便已经探查了清楚,沈图嘴角微微一笑,快步向前走去,在那些岔路口的地方也是丝毫没有犹豫,他选了一个最近的路途直接走到了山洞的内室之中。
原本沈图还想会会那红色的黏土怪物,可是,在到了内室一看,那红粘怪竟是吓得躲在了洞中一角,丝毫不敢妄动。
妖怪可是比人理智的多,他们天生对危险敏感,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可以招惹的,什么人不能招惹,不然的话他们也没有命能等到开启灵智,在沈图的元神探查的时候,红粘怪便已经感知到了一种血脉中传来的恐惧感,这人不是自己可以匹敌的!
沈图点燃了一枚火符,借着火光环视了一下这间内室,只见这间倒也是干净的很,没有什么异味,在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桌几,上面摆了一卷竹简,竹简颜色泛着翠绿,仿佛是新砍下来的竹子制作的,沈图走上前去,将竹简打来,细细看了一下,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失望,里面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是很珍贵的,可是放在沈图的年代,不过都是些初中的物理题而已,其中的一些理论也可以在《墨子》这本书上看到。
沈图摇了摇头,将竹简放回了原位,看了一下红粘怪,便走出了洞穴,等着水镜的到来。
水镜是到了,可是她的身上却多了一些人的血腥味,这让沈图皱了下眉头,看来她是遇到了秦兵的探哨了。
在水镜进去之后,沈图突然笑了一下,对旁边说道:“怎么?派了贫道来也还是不放心,非要自己再跑一趟?”
在一颗树后,桑纹锦走了出来,一脸的平和,对沈图说道:“只是不想这孩子出问题而已,刚才这孩子遇见了秦军的探哨小队时,你为什么没有出手相救?”
“你不是也没有出手吗?”沈图呵呵一笑,“你为什么没有出手,我就为什么没有出手。”
桑纹锦摇头道:“我让公子前来,便是为了防止这类的事情发生,可惜……”
“《易经》有云:天行道,君子以自强不息,”沈图轻声道,“夫人可以护佑他们一时,难道还能护佑他们一世?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面对的,虽然只是一点,可是面对了就比不面对的好,这样以后他们才能独当一面,不是吗?”
“唉……”桑纹锦又是一叹,“我将这些孩子抚养成人,为的并非是让他们卷入这些事情中,恰恰相反,为的就是不让他们沾染这些事情,可为什么……”
“世事无常。”沈图道,“很多事情又不得自己如何,那么可以做的也只有是无愧于心便是了,他们做好他们该做的,你做好你该做的,其余的事情,让他顺其自然去发展,岂不是更好?”
桑纹锦并未说话,而是踏步进入了山洞,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她站住了脚步,对沈图笑道:“公子所言,倒也是发人深思,不过,我墨家祖师有言:命者,暴王作之,当天有命者,不可不疾非也。执有命者,此天下之厚害也,是故子墨子非也。”
说完这句《墨子?非命》之后,桑纹锦扭头走了,留下了沈图在洞外苦笑着。
洞内,水镜也终于到了那处放置竹简的内室中,她也没看左右,将手中的火把往洞壁上寻了一个缺口插上之后,便直接去拿竹简!
那红粘怪不是沈图的对手,可是这水镜他却不惧,大吼了一声,从石缝中跑了出来,张牙舞爪的对水镜示威着,宣示着他对这里的所有权!
水镜见了那红粘怪现身之后,也是大吃了一惊,吓得差点将竹简掉在地上,她连忙将其收入了怀中,小心的将剑拔了出来,掐了一个墨家剑的起手式,注视着红粘怪!
这红粘怪身子猛地大涨,有一人多高,猛地扑向了水镜,要把她整个人裹挟入身体里面!
水镜那里肯束手,身子向后一跃,同时手中青铜剑竖刃一挡,将红粘怪伸出的触手一斩两断!
这是,水镜已经落地,脚下一转,身子借势一扭,手臂抽动之下,把青铜剑做了飞镖一样,打入了红粘怪的体内,刺透了它整个的身子,钉到了后面的洞壁之上!
那红粘怪身子柔软,受此一剑也没有大碍,况且那剑也没有留在体内。
水镜嘴角一弯,露出迷人的微笑来,身子不退反进,欺入了红粘怪的怀中,深吸了一口气,催动墨家心法,双手如同幻影一样打在了红粘怪的头上,“让你尝尝墨家拳法的厉害!”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红粘怪身子便整个塌了下来,化成了一团烂泥,动也不动了。
水镜长出了一口气,气喘兮兮的扶着膝盖,暗道:“师姐教的东西真是不错,这红粘怪的弱点便是头部,只要打碎了他的脑袋,就好了!不过,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呢?不管了,还是赶紧将竹简交给夫人去吧!”
“不错,不错,没想到水镜你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啊,真是让人欣慰啊。”
第589章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良久,帘内只是传来了一声叹息。
隔着布帘,沈图能够看见屈娴微微的欠身,对那位端坐的夫人说道:“真是对不起夫人,我这就把水镜师妹带下去!”
说着话,屈娴便拽了拽水镜的衣袖,一边把她拉出去,嘴里一边说着:“走了!水镜我们走吧!”
出来时屈娴见到外面站着的沈图,慌忙间亦是不忘施了一礼,苦笑着说道:“抱歉,公子,让您见笑了。”
水镜低着头,她的样子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咬着嘴唇,眼中有些泛红。
沈图摆了摆手,温和的说道“你们也辛苦了,早些去休息吧。放心,我不会打扰夫人太久的。”
屈娴听了沈图这么说,嘴角微微一笑,拉着水镜的衣袖便离开了这里。
“当公子见笑了。”帘内传来了一声雅致的女子声音,“公子久等了,还请入内一叙。”
“打扰夫人休息了。”沈图入内之后,抬眼看了这位墨家巨子夫人,不由得一愣,只见这位夫人身穿一身合体的绿色粗布长衫,乌黑的青丝盘在头上,发髻上面插了三根简朴的木簪子,全身上下只有腰间有一枚玉佩,其他竟是没有看见任何的饰物,脸上也未施粉黛,却透着一股自然的靓丽,让人见了不由得心生好感。沈图先是施了一礼,并膝正坐,道:“贫道道门沈图,见过巨子夫人,不知夫人相招,所谓何事?”
“墨家桑纹锦,代我墨家门徒谢过沈公子援手,”夫人微微一礼,躬身谢道,“之前已经听了水镜和屈娴两个孩子所说,当时若不是沈公子出手,恐怕宋衍此行便回不来了,如今墨家凋零,每一个墨家门徒皆是珍惜无比,公子能出手相救,实在是感激不尽。”
“夫人言重了。”沈图赶紧说道,“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等本分,更何况,墨家仗剑任侠,素来为我敬佩,重气轻生之辈不绝,贫道怎么能不出手?”
桑纹锦听后,先是叹了口气,随后皱眉道:“公子所言不假,可是如今墨家已经不能再有损失了,也损失不起了。”
“既然如此,”沈图顿了一下,说道:“贫道也听闻长辈们提起过,在两百余年前,子墨子行走列国时,墨家也是以机关术闻名天下,可如今为何讳疾忌医,将机关术束之高阁呢?”
“公子有所不知,”桑纹锦说道,“这机关术虽是墨子祖师所传,可也是墨子祖师所禁,只因这天下最不缺少的便是野心家,若是这些东西被那些人所学去为祸苍生,那还不如弃之不用。”
“那也不能因噎废食吧。”沈图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也罢,这是墨家之事,贫道也不好多言,若是夫人无事,那贫道便告退了。”
“且慢!”桑纹锦拦下了沈图,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公子可有急事?”
“急事?”沈图摇了摇头,“贫道学成下山,四处游历,暂时没有事情,悠闲的很。”
“既然如此,”只见桑纹锦突然使了一个大礼,道:“文锦请公子在墨家大寨多留些时日,此时大寨之内如公子这般技艺的已经不多,请公子在我等迁移大寨途中帮衬一二!自然,我墨家不会让公子徒劳!”
沈图摇了摇头,“贫道也是闲来无事而已,至于酬劳就不必了,若是需要出手,夫人只管吩咐就是。”
“那妾身便失礼了。”桑纹锦微微一笑,对沈图问道:“不知沈公子看水镜如何?”
“这……”沈图苦笑道,“贫道和水镜姑娘接触不多,实在是不好加以妄论,不过只凭刚才的只言片语来看,水镜姑娘心存良善,也是不错的。”
“多写公子了,”桑纹锦笑道,“听闻道家一脉素来善识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公子还请歇息,若是有事,妾身自会派遣下人相邀。”
沈图下楼出来之后,那中行宪便等在楼下,他见了沈图下来,忙上前道:“这次宋师弟能够平安归来,还是托了公子的福,刚才事出匆忙还未曾道谢,望公子见谅,这样吧,我请公子去我帐内饮酒,如何?”
沈图呵呵一笑,道:“但所愿耳,不敢请也,那就请中行兄引路吧。”
这中行宪也是呵呵一笑,将沈图带到了自己居住的帐篷内,两人是开怀畅饮起来,沈图借着酒意向中行宪探讨着墨家大寨中的情况,而中行宪虽是看在沈图救人的份上,可也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只字未提。
“这大寨建了拆,拆了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这不,为了迁徙方便,我们都已经开始住起了帐篷,为什么?就是因为方便啊!”
“唉,沈兄弟不知道啊,明明我们也有机关术,可是却不让我们用,说是要守规矩,可那是两百年前的规矩了,而且,这只有人活着,才能有人来守规矩,人死了,鬼来守规矩吗?现在活着才是最要紧的啊!”
“咱们墨家这位夫人,活了两百多岁,可是你看,想吗?一点都不像吧!”
“整天担心些野心家,哪有这么多野心家啊,就算是有,那也是秦王政担心的事情啊,这个年月……这个年月……”
中行宪喝醉了之后,将满肚子牢骚全都倾述了出来,又多了几杯酒之后,便整个人趴在了桌几上,醉死了过去。
沈图招呼人伺候中行宪睡着,自己漫步走出了帐篷,里面的酒味实在是太浓了,让沈图很是不舒服,他去医匠去看看宋衍的情况,发现这宋衍竟然恢复的不错,这一下沈图便放心了,有他活着,沈图这才算是有了恩情,宋衍若是死了,那这恩情也就断了。
半夜时分,沈图正在帐中打坐,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声音尽管很轻,可是沈图还是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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