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解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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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解语-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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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没好气,〃太太,这样说来,街上所有女子都有机会挨打啊。〃解语不出声。

〃小姐,你可以提出控诉。〃

她清晰地答∶〃我决定控告。〃

这时,娄律师满头大汗赶来。

方太太显然也认得律师,大怒道∶〃娄思敏,你到底帮谁?〃好一个娄律师,不慌不忙道∶〃坐下,我帮理,不帮人。〃警察摇头,不耐烦理会这等闹剧。

一小时后,娄律师陪伴解语步出警察局,门外已结集若干娱乐版记者,看清楚对象,〃咦,根本不是花不语。〃

匆匆拍几张照片,回去交差。

解语心境自始至终非常平静。

娄律师遇替她不值,〃怎么会点错相,你还穿著校服。〃〃打电话来是明智之举,〃

〃谢谢你来,娄律师。〃

〃应该的。〃

〃姐姐早已方玉堂断绝来往。〃

娄律师不出声。

解语也是聪明人,她猜出其中诀窍,叹口气∶〃可是方某人寂寞难挨,又回来寻芳?〃

娄思敏答∶〃是,方太太欲误会是花不语不肯放过他,故忍无可忍,前来挑衅。〃

〃那老方真会作弄人。〃

娄思敏忽然凝视解语∶〃你竟然不生气。〃

〃我吃姐姐的饭,替姐姐挡煞,也是很应该的。〃

〃姐姐呢?〃

〃开工。〃

〃大批记者想必已涌去采访。〃

〃别担心,〃解语反而安慰律师,〃她懂得应付。〃

搂思敏即时用手提电话不语联络,把事件始末知会她,并且嘱咐她小心应对。

半晌,娄思敏把电话给解语,〃她要向你说几句。〃

解语只听得不语说∶〃真为难你了…………〃电话电芯用尽,传出沙沙声。

解语只得把电话交返律师。

〃这事别告诉外婆。〃

〃自然。〃

解语忽然问∶〃方玉堂现在的爱人是谁?〃

〃锺美好。〃

〃没听说过。〃

〃是一名落选香江小姐,拍过广告。〃

〃多大年纪。〃

〃二十一岁。〃

〃也由你照顾吗?〃

娄思敏有点尴尬,〃是。〃

解语十分幽默,〃你户头越来越多了。〃

娄思敏也不禁菀儿,〃解语,你真不似个十七岁的孩子。〃

〃我们这种破碎家庭出身的人,从来就不是孩子。〃

〃到家了。〃

〃娄律师,告诉我一件事。〃

〃请说。〃

〃不语可是我生母?〃

娄思敏一愣,〃你说什么?〃

〃你没听说过此事?〃

娄思敏刚毅的五官忽然软化,轻轻说∶〃是谁有何关系,你爱她,她爱你,那还不足够?〃

〃可是……………………〃

〃不要可是,无谓追究,我相信你的智慧足以处理这种谣传。〃〃可是我的生父…………〃

如果他已放弃你,则他根本不算你生父。〃

〃娄律师,你完全正。〃

〃回家去,趁明日早报未出,好好睡一觉。〃

啊对,还有明日的娱乐版。

这两日既无死人楼塌大新闻,想必会集中火力渲染这宗风化案。

〃你仍然坚持控告方太太殴打?〃〃坚持至方玉堂出面调解。〃

〃好!〃

〃不可以乱打人啊,我也是有血有肉之躯,我也有弱小心灵。〃〃我会叫他赔偿。〃

〃看,天大乱子,地大银子。〃

解语深深叹息,返回家去。

外婆一见她便急说∶〃什么事什么事,记者把电话打烂了在这里,不语无恙吧。〃

解语把外婆搂在中,〃没有事,她有新闻值,所以记者才似花蝴蝶似围她团团转。〃

外婆想了一想,〃真是,没有记者采访,那还得了。〃

〃是啊,少了他们,那多冷落。〃

一阵风似把外婆哄到房间看电视。

冷静下来,解语到浴室掬一把冷水敷面,发觉脸上清晰有一只五指印。

那一巴掌像是用尽了女人全力,她以为她是花不语,在家不知练了多久,咬紧牙关,扑上去狂打,由此可知,她是多么憎恨花不语。那是夺夫之恨。

解语记得不语时常道。〃大家出来找生活耳,一无夺夫之恨,二无杀父之仇,何必生气。〃

这个叫方太太,衣著华丽,修饰得十分整齐,育有一子一女,狠花不语破坏了她的幸福家庭。

稍后,不语的电话来了。

〃今晚我不回来了,你外婆早点休息,明早,可以不看报纸就不看报纸,无论谁拍门都不要开。〃

〃是〃

午夜忽然觉得燥热,原来多盖了一层被子,掀开坐起,心头郁闷,烦得似想呕吐。

原来,白天,她不知道多委屈,午夜梦回,才敢露出真情。不语吃这口江湖饭,她跟不语为生,也粘上恩怨,有什么好说,她遭遇到的屈辱,相信不到不语身受的千分之一。

她又起来洗一把脸。

走到窗前,坐下来。

这才一并将身世取出思量,如果外婆是她的外婆,那么不语应该是外婆的女儿。

或者,这个故事,象一切故事一样,只是一个谣传。

清醒过来,又不觉得那么难过,由此可知,她的意志力把情绪控制得多好。

不敢怒,也不敢言。。

  第2章

清晨,她去上课。

第一节还未结束,已有校工传她去校长室。

她深觉讶。

这里、关系、她学业什么事。

校长请她坐,给她看当日头条。

小报彩色大页,拍下昨日她受掌刮情形,醒目似是而非,极具才情的标者,〃花解语?花不语!〃

图片中她身穿校服徽章看得一清二楚。

校长声线温婉,姿势幽雅地说∶〃花同学,我们得请你退学。〃解语长嘴,想有所解释,想求情,可是她思想太成熟了,她知道这里已无她容身之处,她只轻轻的颔首。

〃你明白?〃

〃我明白,我已被逐出校门。〃

〃校方有校誉需要维护。〃

〃是。〃

〃你去收拾书本文具回家吧,稍后有记者会来采访。〃

解语站起来。

〃你没有话要说?〃像是问死囚有无最后愿望。

解语忽然笑了,〃不,我无话要说。〃

已经读到最后一年,真是可惜。

〃校方可以代表你报名联考,你愿意吗?〃

解语答∶〃愿意。〃

〃那好,花同学,以后我们书信来往。〃

解语静静去。

她没有回课堂收拾书本外套,那些杂物,稍后由校工送返她家。到了街上,解语把所有日报买下来翻阅。

真是精彩,记者在一夜之间采访了十多个人,包括方玉堂,方太太,方氏现役爱人锺美好,花不语,以及所有人等。

可是他们全体否认绯闻有关,方太太更好笑,她对记者说∶〃我是为钱债纠纷一时气愤动手,不幸认错人,实在抱歉,愿作赔偿。〃花不语更大方辟谣∶〃方氏只是场面上朋友,嘴近几个月根本没有见过面,我一直在静县拍外景,大把人证,方氏亲密女友另有其人。〃

锺美好花容失色,〃我方某只见过一次,在场还有其他香江小姐及保姆等人,该日我们前去领奖,只逗留了十分钟。〃

只要花不语洗脱所有关系就好。

解语没有把报纸拎回家,全丢在街角垃圾筒里。

回到家,外婆把她紧紧拥在中。

也都知道了,也不笨,否则,怎么生得出那么精乖伶俐的女儿。外婆不过五十出头,许多这种岁数的事业女性还在办公室运筹帷幄,控制全场呢,在家也不见得是个老糊涂,只不过,一些事,无能为力,

爱莫能助,也只得装无知,免得七嘴八舌,更添烦恼。

能够有这样的智慧已经很好。

解语安慰外婆∶〃不怕不怕,学校多的是,别担心我,幸亏是我,若是

姐姐,以后她还怎么出去走。〃

外婆忽然簌簌落下泪来。

〃茶杯里风波,明日又有别的头条,别的彩照,谁还会记得。〃外婆并无怨言,只是流泪。

解语一直维持者微笑。

门铃响了。

外婆吓得跳起来。

解语说∶〃新闻已经过气,不会是记者,我去看看是谁。〃门外是娄律师。

她说∶〃电话打不进来,怎么一回事?〃

〃录音带没处理。〃

娄思敏坐下来。

〃方玉堂愿意亲自道歉。〃

〃不,谢谢,我们不想见他。〃

娄律师点头,自公事包取出一张银行支票,〃给你交学费。〃解语见支票抬头写她的姓名,知道是她赚得的第一笔钱。

一看数目,整整一百。

她把支票收好,真没想第一桶金如此赚回来。

〃你可答应撤销控诉?〃

解语点点头。

〃他很歉意。〃

解语不出声。

〃整件事里,唯一受害人的好象是你。〃

〃也只得我一人得到赔偿。〃

〃你可要我替你到国外找学校?〃

〃我不想开姐姐。〃

〃那我帮你找家庭教师,以便应付联考。〃

解语不出声。

〃不必心灰,大家都知道你清白无辜。〃

〃不要紧,我不介意。〃

〃解语,我很感动,天下少有这样好妹妹。〃

终不能叫姐姐有福挪出共享,有祸她独自担当。〃

〃这样相爱就很好。〃

解语忽出一口气。

〃还有什么问题吗?〃

解语抬起头,〃我还以为,学校会作育英才,有教无类。〃娄律师哧一声笑出来。

解语也笑,〃算了,有期望,就活该失望。〃

〃那你也不必对全世界

失望,百步之内,必有芳草。〃

解语无言。

〃方氏夫妇明日一起回温哥华。〃

解语讶,〃仍是夫妇吗?〃

〃至死不逾〃连娄律师都挪榆一对。

这到好,这已经是一种至大的惩罚,两个不相爱的人早晚对著,各鬼胎,互扬臭史。

解语的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讽刺。

这件新闻,像所有的新闻一样,渐渐淡出。

娄律师找来一位退休中学教师来替解语补习全科,以便她参加考试。

那位张老师同外婆差不多年纪,可是幽默风趣,能干爽朗。

一对一教,当然胜过坐在四十五人课室中瞎子摸象,许多本来不甚了了的功课,经张老师讲解,澈然大悟。

解语一向不算好学生,一百分拿六十五已经满意,可是此刻像是忽然开窍。凡是不明白的题目均取出讨论。

她精神有了新寄托。

老师上午来三个小时,已经教完课程。

解语说:“怪不得外国盛行家长亲自动手教子女。

张老师:“传统教育有它优点,但是一班四十五人,说什么顾不及学生需要。”

“什么是理想人数?”

“幼稚园,十二至十五人,小学及中学,二十人,大学,八至十二二人。”

“哗,那学费得升十倍。”

忽然想到,张老师的薪酬可能是天文数字,她噤声不语。

“好好用功,回学校拿联考成绩单时可以扬眉吐气。”

解语又不觉一雪前耻有那么重要,但是,假使可以做得到,倒十分有趣。

不语得到上一次那种不良宣传,名气忽然提升,众人对她发生了新的兴趣,可惜市道仍然不景气,工作量依然有限。

不语感慨说:“难怪前辈道,没有好的宣传或者是坏的宣传,只有宣传。”

外婆不出声。

“解语,过来。”

解语走到姐姐身边,二人紧紧拥抱。

不语说:“难为你了。”

解语深深叹息,“不,难为你了。”

没有不语,也许她就得睡在沟渠里,或是,住到儿童院去。

外婆悄悄落下泪来。

已经事过情迁,一日下午,解语自书店返家,忽听对面马路有人叫她。

声音十分熟悉,解语以为是旧同学,有点高兴,抬起头,看过去,见到的却是方玉堂。

她站定,没有走过去。

方玉堂见她站住,立刻走过来。

“解语,对不起。”

解语淡淡说:“没想到你耿耿于怀。”

“解语,你知道我一向喜欢你。”

解语嗤一声笑,“谢谢,谢谢。”

“怎么样,听说功课有进步?”

当然,他是幕后操纵手,解语不至于天真得以为娄律师会出钱替她请家庭教师。

解语叹口气。

“解语,你一向至懂事。”

解语轻轻说:“穷人家子女,早谙世事,不争意气,”语气渐渐凄酸,“不外任人鱼肉,有力气者出卖力气,有色相者出卖色相,免费奉送自尊。”

方玉堂不好意思说话。

“方先生,令千金几岁?与我差不多年纪吧,可是在贤伉俪眼中,她可是尊若菩萨?”

方玉堂不出声。

解语感慨,“你看,有钱多好,可以买得幸福的童年,而穷人家子女自青少年期始,就不得不出卖给你们来换取生活。”

方玉堂说:“解语,你人太聪明,故此感慨良多。”’

“我也不是孩子了,十八岁,已可出来做事,虽然令千金到了二十八岁可能仍在学堂念硕士衔。”

方玉堂颔首,“说得好。”

解语这时奚落他:“那洞天福地,人间乐园留不住你的心?”

他搔搔头皮,“原来天长地久,还是有人的地方比较好玩。”

解语诧异,“你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实不相瞒,无事不登三宝殿。”

解语大奇,“何事?”

“那我不妨有话直说了。”

“请讲。”

“我有一个朋友,非常想认识你。”

解语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聪明的她在电光石火间忽然明白此事。

她并不动气,只是讥笑:“方先生,你怎么连这一行都干!”

“介绍一个朋友给另外一个朋友认识,是正常社交活动。”

“谢谢,不敢当。”

他们站在行人路上谈话,方玉堂的豪华房车一直在路边等,司机静候吩咐。

解语问:“你要说的,就是这么多?”

“是”

“再见,方先生。”

方玉堂无奈地耸耸肩。

解语忽然嫣然一笑回头,“你那朋友,怎么会知道有我这个人?”

方玉堂连忙答:“他知道那宗新闻,他觉得很感动。”

“我看不出有任何感人肺腑之处。”

“你那样为不语——”

解语讪笑,“赚人热泪是不是——姐妹花忍辱偷生。”

“解语,我窘极了。”

“再见。”

这次解语头也不回地返家去。

接着三个月内,解语剧变,她对功课发生新兴趣。

孜孜不倦,感动了张老师,于是在下午多来两个小时,与学生朝夕相对。

解语问老师:“能及格吗?”

“绰绰有余。”

得陇望蜀是人之常情,解语又问:“可以拿到十个优吗?”

张老师又答:“未至于,七八个甲级已可所向披靡,进人任何一间大学了。”

‘那也算不错是不是?”

“已十分理想了。”

解语放下心来。

每一团乌云都镶有银边,学业进步是她意外收获。

解语此刻嗜好是逛书店。

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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