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想到,以后每天都是这么个标准……忽然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啊……
“其他人呢?”萧瑶奇怪的问道。在记忆里,她和萧琅父母早亡,现在和小叔叔一家住在一起,家里除了叔叔婶婶,还有他们的独生女,名叫萧子玉。
“萧叔和赵姨都在上班,子玉在上课。”萧琅随口回答道。
“那你怎么……?”
萧琅抬起头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萧瑶:“你以为这是谁的错?”
草草扒拉完合成餐,萧瑶将饭盒往旁边一方,又将报纸往前推了推:“我看完了,给你吧。”
“谁要看那没用的东西啊?”萧琅收拾起两人的餐具,一边起身往厨房的水池走去,一边抬了抬手腕。
他的手腕上,是一台手表状的便携式光脑,前段时间在电视购物频道上炒得火热。
以前她还是秦衣的时候,经常看到这款光脑的广告,眼熟得让人腻歪。比起她能接触到的科技水准,这款被平民所追捧的光脑,简直就跟玩具一样。
这样的玩具频频跳出来,只让人觉得幼稚。当时她还想着,难怪她认识的人都花大价钱屏蔽掉广告了呢。全民开放的广告,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堆一无是处的东西,连过眼的价值都没有。
只是在萧瑶过去的记忆里,却很嫉妒弟弟有这样的好东西。“她”还为此和萧琅闹了好大的别扭,几乎一个月都不愿意搭理他。
这是萧琅考上望京最好的中学时,萧叔买给他的礼物。连萧子玉都没享受到这个待遇。——说起来,世家子女,男女待遇似乎没什么差别。偏偏平民阶层,重男轻女的现象却严重得很,对自己的侄子比对亲女儿还好,这可真是让人费解……
虽说有了光脑,确实没必要再看报纸了。但纸张的阅读感,却还是让很多附庸风雅的人趋之若鹜。
可是自家弟弟,小小年纪,就这般务实。
萧瑶倚在门边,本来想说,这样的东西扔了算了。可是张了张口,脑子里却又浮现出一段印象,这似乎是姐弟俩用了几年的餐具,因为饭盒太“贵”,一直没能换新的。
萧琅年纪虽小,手上却利落得很。
没几分钟,他就都收拾了个干净,转头看见萧瑶白痴一样的堵着门,不禁皱了皱眉头:“姐,你干嘛呢?”
“呃?”萧瑶回过神来,突然觉得有些惭愧,将话题转到了一边,“没什么,只不过还在想刚刚看到的新闻罢了。”
“哦,那个秦上校的么?”萧琅方才也扫到过标题,所以很快反应了过来,“不过他们两人那样的感情,在上流社会也只是少数。你别成天里犯花痴,想着往上爬,我都说过多少遍了,上等人的私交乱得很。”
“……”萧瑶石化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捡起自己的话来,“……我才没注意那种无聊的八卦,只不过有点儿惋惜罢了,秦上校可真倒霉,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萧瑶脸不红心不跳的这般说着,脸上神往的表情装得还挺像,就差没觉得秦上校是华夏联盟最伟大的人了。
不过那执笔的人狗血归狗血,该夸自己的时候是一点儿都没吝啬,不过是被塌方给压得壮烈牺牲了,却将自己说得好像和拯救整个联盟的大英雄似的。如果是不了解自己的愚昧大众,读完之后盲目崇拜,其实也不是很稀奇的事情吧?
“她那是咎由自取,根本找不着自己的定位好么?!”萧琅毫不留情的评价道,一根尖利的小箭,“嗖”的就插在萧瑶的小心脏上,“堂堂一个上校,出任务只带着一个副官,像话么?!她当她是去约会的啊?刚愎自用!专权独断!毫无大局观!个人英雄主义!”
萧瑶一边被戳得千疮百孔,一边一本正经的附和着点头,“好像有点儿道理,没想到你看得还挺深远的?”
小小美少年被她这么一说,竟然红了脸,偏过头去,小声的说:“……我在星网上看到的。”
“……”萧瑶眼一斜,刚刚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闹得她还以为自己有多天怒人怨呢,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将她贬得一无是处。
“星网上还说什么来着?”萧瑶感兴趣的问道。
“还能说些什么?”萧琅撇了撇嘴,显然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无非是感叹什么有情人终不成眷属、白副官如何如何可怜、爱人为了救自己而死,自己却只能痛苦的独自在这世界上苟活……”
萧瑶简直想黑了星网上那群造谣的小兔崽子。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对那些抬高自己的夸张修辞不屑一顾就罢了,毕竟她自己也觉得那完全是另一个人。可那些虚无缥缈的天人永隔、情深不寿,他们怎么就坚信不疑了呢?
不过在那个圈子浸淫了二十多年,这似是而非的报道,萧瑶倒也能看出些许门道来。
舆论媒体,不过都是华夏联盟的上层,特意透露给下层民众,以彰显其公平公正公开的手段罢了。其实写出来是什么玩意,又能达到什么效果,根本不取决于事实是怎样的,完全是几大家族相互协调的成果。
就像是这次的事情,矮行星有能源晶石矿藏的事情没说,她闹出来的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没说——这是联盟机密,发现了这种东西,自然是要捂得严严实实的。
至于那个可笑的殉职原因……山体塌方?她堂堂一个联盟上校,当时还开着机甲,就算带上了白狄这个拖油瓶,也不会被这种东西给弄死吧?
白狄要是敢拿这样的理由糊弄秦家,只怕早就被人做了,又哪轮得到媒体的齐声赞扬?
其他事情,他决不敢隐瞒,但将自己的死因推脱到走火失误,却也是说得通的。那般轰动的爆炸,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儿铤而走险的意思,谁又会相信,那其实是白狄补枪的结果?
除此之外,这次秦家大张旗鼓的造势,还隐喻着一个事实。
——白狄,只怕马上要上位了。
萧瑶还好心的替他数了数手头的筹码。
出身联盟孤儿院,没有任何的势力背景,仅靠个人实力,爬到了中校的位置。很好,草根出身,平民拥戴,多么励志的例子!
伪善的深情者,明明身为中校,却甘愿只做副官,守在区区上校的身边,放弃可能的晋升机会,再加上一命换一命的狗血情节。那群热爱八卦的糊涂蛋民众,只怕要感动坏了吧?
丰富矿星的唯二的见证者,哦,对,秦上校已经死了,他现在是唯一的见证者了。为了堵住他的口,联盟怎么也得给个大大的封赏吧?
但凡他是一个有脑子的人,拿着这些筹码,都可以跟秦家家主谈上一个很好的价钱。
而且这种交易,也只有利益至上的秦家家主干得出来了。
白狄不但是一个有脑子的人,而且聪明隐忍得太过了……
萧瑶轻笑一声,她怎么,就忘记把自己给算进去呢?靠着自己给的便利爬上去,翅膀刚长硬了,就可以随便的踢开她这个垫脚石了。
一个副官能有什么出息?——只要有自己在前面挡着,所有人都看不见他,所有功劳的大头都是自己的,秦家也不会在他身上花费太多心思。
而自己一死,不但秦家空出一个权力缺口,而且需要加强对白狄的笼络和控制。一个对秦家人深情款款的男人,无论真假,他都已经表现出了对秦家的诚意。而且这个男人,还很有能力,也掌握着一个大秘密,看起来即将发达的样子……
以秦家家主的性格,不趁机将他拉进秦家的队伍,将白狄这条线发展起来,简直就是脑袋被驴踢了嘛!
只是原本在部队的时候,就有许多人说他以色事人,这下子,岂不是要坐实了这个名头?
他倒是不介意,可萧瑶却觉得,和这种男人牵扯在一起,实在是一件恶心至极的事情!
第四章 亲姐弟
萧瑶从不知道,一点飘渺的肉香味,都可以让她如此满足。
萧叔的老婆、他们姐弟俩的婶婶赵慧,是这块城区食品加工中心的员工,晚上下班回来,常常会从加工中心带回一点儿剩菜碎肉。虽然算不上新鲜,量也不大,可是比起口感粗糙的合成餐,这简直堪比满汉全席。
在萧瑶还蹲守在餐桌旁,翘首等待的时候,大门的锁响动了几下,而后“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了。
“啊——你怎么在这里?!”刚放学的萧子玉惊叫一声,看着萧瑶的神情,带着点儿嫌恶,又带着点儿慌张。
随着萧子玉一起进来的,则是面容略带沧桑的萧叔。他们所住的房子,离着中学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萧叔怕子玉出事,每次都是亲自接送的。
萧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又没死,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
恰巧赵慧也做好了晚饭,正端着盘子出来,听到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口无遮拦的丫头,餐桌上说什么死不死的?!”
转头又招呼门口的两人,神情却缓和了不少:“还愣在那儿干嘛?还不快过来吃饭?!”
萧琅大约是听到声儿了,从楼上走下来,有点儿拘谨的喊了一声:“萧叔、赵姨、子玉。”
这小破孩!萧瑶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会儿倒装得乖巧,知道尊敬长辈。怎么对着自己的亲姐姐,就那么不客气呢?
赵慧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丝毫不见热切。萧叔却很看重这个男孩儿,连忙招呼着萧琅,坐到自己的旁边。
眼见着大家都开动起来,萧瑶一把就抓住了筷子,精准无比的夹中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肉沫,捞进自己的嘴里。同样将目光瞄准那肉片的萧子玉,原是比萧瑶先动筷子的,却不知怎么的,生生的晚上了一步,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萧瑶后发而先至。
再大的肉沫那也是沫子而已,萧瑶的舌头还没尝出味儿,那鲜肉已经滑进了肚子里。可她面上,却露出极为惬意的表情,还摆出一副后知后觉的表情,讶异的看向萧子玉:“子玉,你怎么不吃呀?”
可是说话的时候,萧瑶也没消停,反而又戳了几筷子,一边有点含糊的说话,一边当着萧子玉的面嚼得津津有味。
“姐!”萧琅抬了声音唤她,用眼神示意她别太过分。
一旁的赵慧,脸色也不太好看,甚至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瑶瑶,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嚷嚷着要减肥?”
萧瑶摸了摸自己的脸,在那小破诊所里躺了几天,她瘦的都快只剩张皮了。她可从来不兴减什么肥,以前部队有时候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大家伙儿都争分夺秒、狼吞虎咽的,减肥?那是什么玩意?
而跟她要好的世家小姐们,多半也对这嗤之以鼻。在她们眼里,保持身材固然重要,但节食减肥、将自己饿得瘦骨嶙峋,多半是那些没脸没皮的小蹄子们,为了讨男人的欢心才需要这么做。以色事人实乃下策,她们有身份有地位,就算要抓住男人的心,也不会苛待了自己。
不过好歹是人家的地盘,女主人都发话了,自然是要给点面子的。
萧瑶从从容容的放下筷子,端起空碗起身:“我吃饱了。”
她手指和唇角,都干净得没有沾上一点油腥,光看这幅模样,谁又能想得到,她用几筷子,就销毁了大半盘子的肉菜呢?
餐桌上的气氛有点儿僵硬,萧叔“呵呵”的打破这沉闷的僵持,却让赵慧越发气闷。
萧叔:“萧琅,你也吃菜啊,光吃白饭怎么行?”
赵慧偷偷瞪了自己丈夫一眼,连萧子玉也有点儿气鼓鼓的,扔下筷子,来了一句:“我也吃饱了!”
“子玉,你这还有大半碗呢!”看着萧子玉头也不回的爬上楼,赵慧在后面喊了一声,萧子玉却理也没理。
晚上的时候,萧琅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姐,你今天怎么能那样?好歹我们吃的住的都在萧叔家,你怎么还能跟子玉抢吃的?”
“那又怎么样?”萧瑶正背对着他,头也不回的回答道,“银行不是每个月,都会往他们帐上划一笔钱么?”
萧家的房子,是两层半的小民居,萧叔一家都住在二楼,而萧瑶姐弟则挤在最后的半层、一间小阁楼里。
两张单人床放在阁楼的两端。中间倾斜的窗子底下,放着一张小书桌——那是萧琅的地盘,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个,萧瑶都不是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孩子。
此时此刻,萧瑶的床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廉价衣服,全是从她放衣服的大箱子里翻出来的。此时她站在床边,皱着眉头挑挑拣拣,时不时的就将一块小破布随手一甩。
——说真的,她其实想将这一整床,都给扔垃圾桶里去。
“萧瑶”到底是个什么品位?长得挺水灵的个姑娘,品位简直低俗得令人发指!
“姐,你到底在干嘛啊?”萧琅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个门道来。
“嗯?”萧瑶扒拉了一下破布堆,无力的撑着腰,叹了一口气,“我想明天去买几件衣服——对了,我联盟点卡在哪?”
“啊?”不想萧琅却怪叫了一声,“姐,你卡里还有钱么?”
萧瑶搜罗了一下记忆,发现原主也不是什么有金钱概念的人:“……怎么了?”
萧琅很是无语的指了指床上的垃圾们。
“好吧!”萧瑶翻了一个白眼,转而问萧琅借道,“你那还有么?我过几天还你。”
且不说萧瑶会不会还、能不能还上……
萧琅又指了指萧瑶:“全拿去付你的住院费了。”
“怎么都是你付的?把我从楼梯推下去的那丫头,她不是应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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