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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傻看着手忙脚乱想去擦掉那些血但又不敢碰疼他的陌生男孩,他的眼泪水居然没有撑住,突破了防线。没有人关心的时候,也许挺一挺,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有时有人关心,人却会毫无理由变得软弱,本能地渴求关怀温暖。“啪”一声震天响后,房间安静了下来。这个耳光足以让人眼冒金星,耳鸣头晕。“不许跟这个小杂种靠近!”头发蓬乱的女人歇斯底里地狂叫,大而无神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一条一条鲜红。那个陌生男孩的脸上霎时红了一大片,无辜的男孩子骄傲地回瞪回去,充满了敌意。
三个大人扭打在一起,是他从未见过的荒唐混乱。那一年,他六岁。他叫颜雪歌,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齐岩。又是一个雨天,梅雨季节的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剩下,抽屉空了,橱空了,所有的一切都空了,心……也被掏空了。一分钱都没有剩,那个女人带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一分钱都没有留给他,而他居然还要叫她“妈妈”——这天底下最伟大的称呼。漆黑的眼睛里明亮的光灼灼燃烧着,他紧紧攥住被单,狠狠咬住自己的唇,直至痛感麻木了嘴唇,鲜血滴落在床单,白色中蕴染开鲜艳。那一年,他八岁。他没有父亲,母亲又离他而去,那天起,他成了孤儿。没有了父母,没有了亲人,他孤独行世。其实,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好,那样的父母亲人,不要也罢。只是,每天睁开眼,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他的视线会无声的冰冷,每天在街边,看到其他衣食无忧的小孩,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追随。逐渐地,他发现了自己的优点,凭着他那张可人的小脸蛋,他得到了不少同情,会有许多陌生人来施舍。然,每获得多一点的施舍,他便多一份厌恶自己的长相。他没有朋友,在人群里,他是那么出众,引得其他孩子的嫉妒,他成为了众人围攻的对象。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群里总有一个男孩子为他挡驾护航。每次打架他的衣服都会被撕烂,弄得满身泥巴,回去挨一顿批,可是,他还是会笑嘻嘻地站到他身边,对他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看谁敢欺负我弟弟。”那一年,他十岁。有些事,雪歌自小就很明白,譬如外遇,私生子。这些词不断在他耳边重复,要想装作不懂也难。而有些事雪歌却怎么也弄不明白,譬如齐岩。一般家庭里的孩子知道父亲在外面有个私生子,而这个孩子夺走了他自己的家庭幸福怎么会和他好好相处呢?一定会恨之入骨才对。可是,更多时候,齐岩似乎更愿意和他在一起。也许……那个家根本没有家庭幸福可言。“你恨我吗?”那天他被人打伤了腿,齐岩背着他回家时,小小的雪歌趴在他背上,轻声问。
“为什么?”齐岩继续背着他往前走,眼神微微向后瞥,想知道他问这话的意味。
“因为是我害得你们家不得安宁,你应该很恨我。”他一直都是这么觉得。
齐岩突然停下来,把他放下,认真看了他半晌,赏了他一个拳头,在小腹上。
雪歌只感到他的拳头软绵绵的,一点都没用力。“好啦,还清啦。”说完,他耸肩一笑,背起他,继续往前走。之后,他再也没有说起过类似的话,因为那个笑容已经代表了一切,无须多说。
浑浑噩噩的童年过得不痛不痒,因为母亲的失踪,他得以住在父亲家里,只是,父亲对他来说,最多不过是一个名词而已。但是,那个家毕竟不是他的家,齐岩的母亲恨他入骨,把对于他母亲的愤恨统统加诸在他身上,他一直忍着没有告诉齐岩,不然,他们母子一定会反目,而最后受折磨的只会是小孩子。
直到某一天……平时齐岩一定会等他一起回家,但是,这一次,他居然不在校门口。当他回到家里时,房间里只有一个女人闷闷的哭声,她的头发凌乱,双眼深陷,简直像个怪物。
当他看到厨房里流出的血迹,一阵阵惊慌忐忑,他用力攥紧自己的胸口,怕小小的心脏承受不了负荷。厨房里满目狼藉,血迹遍布,还有一根断指安静地躺在砧板上。那一瞬间,他觉得意识抽离了身体,真的想死了算了。那一年,他十二岁。从那天起,他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那个家,决定从此自他们的眼界消失。在街头流浪了十几天,过着不知是生是死的日子,他遇到了一个笑起来分外慈祥的老爷爷,把他带回了家。☆☆☆以往每日清醒着从床上坐起来,雪歌都会觉得头痛欲裂。每一天都在相同的梦中挣扎,苦不堪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竟然不再做到那个梦,反而是天天被一种更吵闹的声音打扰到他香甜的美梦。“雪歌!起来了没有?再不起来就要变成小猪啰!虽然猪是一种人生境界,活到猪这样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实在不容易,可惜你还没变成小猪,你的境界也没有这么高啦,不过,看你这么努力要为国家屠宰场贡献一份力量,说实话,我不是很忍心把你叫起床,可是,一想到无数小猪要因为你的出现失业,不知道是值得高兴还是难过……”“哗啦——”大门适时的打开。再下去,只怕他要变成第二个孙悟空了。雪歌只觉的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她这念经的功力打哪儿来的……“你终于醒啦。”女孩阳光的笑容一脸“我真是挽救苍生的救世主”表情看着无奈的他。
雪歌摇摇头,转身走进洗漱间,几分钟后,一脸清爽地出来了。背上包,转身直接想走,却又被人拦了下来。“今天的土司面包和牛奶。”她阳光灿烂地笑,“知道我的伟大了吧?感动到无语了吧?喜欢我到不行了吧?呵呵,不用客气,咱自家兄弟,我当然对你好啦!”……其实,不知不觉她已经占据了他所有关注的视线。因为,从来他不知道什么是被人爱的感觉,什么是被人关心的滋味。她的出现打破了一切他对于常规的看法……“雪歌,你很在乎齐岩,对吧?”当时,她问他。他没有回答。很在乎,岂止?“雪歌,既然你是那么在乎齐岩,又为什么之后这样跟他反目呢?”很久以后,她问他。
他苦笑了一下,告诉她:“他妈妈有精神疾病,他都为了我失去手指了,难道我还要继续呆在他身边害他连命也丢了吗?”只是,他不知道那些他离开的日子将齐岩变得血腥残酷,冷漠无情。但是,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依旧轻而易举就可以破解。“知道吗?齐岩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有一天,她微笑告诉他,“他说那是因为他一次打架受伤是你帮他包扎的伤口。也许你早已经不记得,他却深深记着,当他发现原来你就是他的弟弟的时候,他欣喜若狂,哪怕你身体里的另一半血液和他无关。”叹了口气,她看向他,“这就是兄弟,这种互相关心和照料,只有兄弟才会有那么深刻的感情。不论是被抛弃或遭到背叛……”
因为和小澄是双胞胎,因为有两个疼爱她的哥哥,她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她永远都明白,齐岩内敛的感情,雪歌压抑的情绪,是远远超过普通兄弟间的刻骨羁绊。
“也许你们不觉得,但我觉得其实命运早就安排好了让你们在互助中变得强大。”
那天,他笑了,明朗清澈的笑容。那天,他看到他笑了,他真心感谢凌子曦。得兄弟如此,夫复何求?
番外之劲昂篇
这个城市有很多交易,正规官方的交易人们管它叫商业贸易,非正规的,地下的暗藏交易则是明令禁止的,只不过通常情况下不遵守的现象还是时有发生。他有很多身份,说实话和他交往过的人没有人能确切说出他真实的身份,换言之,他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掩藏起所有的内在,露出人们希望看到的表象。他有很多职业,以他的身份做的事情就是——交易,但,他做的交易介于正规和非正规之间,名为“契约”。☆☆☆偌大的落地窗前,那个男人站得笔挺,一手拿着一杯红酒,一手插在口袋里。
窗外车水马龙,夕阳西下,照得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只要你办成,钱方面不是问题。”男人终于开口。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男孩子,脸上是大大的笑,笑容总有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他单手插在口袋里,接着微弱的光,想要看清自己手中拿着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披着柔顺的长发,戴着一顶遮阳帽,穿着黑色底白色边的连衣裙,衣袂飘飘,她正用手遮住即将被风吹走的帽子和掀起来的裙子,那一刹那的窘迫和少女的妩媚被摄影师恰如其分地记录了下来。这张照片拍得很美。“哦?就是她?”男孩微微笑起来,已经不记得是第几个雇主,只是,这次的任务似乎不会无聊,多少应该感谢一下拍摄这张照片的摄影师的技术。“记住,你只是我所雇佣的人,绝对不许爱上我的女儿。”男人凌厉的声音自头顶劈来。
他却满不在乎,悠哉地摆摆手道:“安啦,我只对男人感兴趣。”男人显然为他这话抽搐了一下,他却没心没肺地为自己的恶作剧得逞自顾自笑得得意。
尽管事实并非他所说那般,只不过,干多了这一行,自然知道怎么应付这样的雇主。
“那就好……”许久,男人无奈地吐出这么一句话。他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笑。呵呵,那就好……哪里好?☆☆☆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转学了,算起来在星逸待的那段时间可以说是相当长了,初中他就曾经转过8次学,高中却只转了3次,因为某个雇主的需要,他竟然陪伴帮助了人家的孙女长达2年时间去完成任务,这还是头一遭。不过,这一次,显然要轻松许多,只要找到雇主的女儿,完成雇主托付的任务就可以顺利收账了。从照片上判断,这个女孩应该是个温婉可人的美人儿吧,那样的女孩子要搞定实在是太容易了。有点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他躺在树荫下,幸福地享受日光浴。刚刚闭上眼睛,敏锐的感官加上长期的锻炼立刻感到一股凌厉的风扑面而来,他懒得睁眼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一个硕大无比的篮球就掉在他的耳边。“喂!那边躺着那个,帮老娘捡球!”一个嗓门很大的女孩子扯开喉咙对着他吼。
一点不夸张,是吼。一点不假,不是我,是老娘。似乎有那么点意思。他懒懒睁开眼,捏住手里的球,看过去,眉清目秀,眼睛特别明亮的女孩子,穿着一身运动装,特别健康的样子。“耳朵聋了啊你,把球给我,听到没有?”她很不客气地再度对他吼。他站起身,拿着球,一边转着,一边走到她的面前,“你的球差点砸中我哦,你是不是该跟我道歉?”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美女见到他那一刹那的失神,然后变得特别温柔的样子向他道歉示好。
根据以往的历史,他这样判断。甚至,有可能别人就是为了搭讪才扔过来的。
“滚!要老娘给你道歉,做梦吧你?”说完,伸手要抢。可惜,他虽然愣了那么一下下,却依然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不小心”手“打滑”,球飞入了一边废弃了许久的臭水沟。乌黑的水沟上一层黑色的油,一股臭味扑鼻而来。出口成脏可不是好习惯,他一向“心善”,要帮人改邪归正。“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就……”饶有趣味地拍拍手掌的灰,道:“手滑了。”
“你!”女孩怒了,眉眼分明的,很是好看。他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瞅着人家,然后,等待发作,看看大小姐还有什么小姐脾气要发。
这次,她却没有多搭理他,撩起袖管,直接就把手伸到臭水沟里去捞球,连男生都要犹豫是不是还要这个球的恶心水沟,她一个女孩子居然二话不说就去捞?稀奇。真稀奇。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回过头瞪了他一眼,留下三个字,“你有种!”在她转身的刹那,他看见她左手臂上有一个蝴蝶的纹身,姿态翩跹,甚是妖娆。
“清舞!你怎么拿个球那么长时间?”他听到她跑去的那个地方那些女生的叽叽喳喳。一瞬的呆滞,他立刻顿住原本打算离去的脚步。清舞……叶清舞……他回眸看那个背影。是照片上的女孩。居然是照片上的女孩。眼底的诧异即刻被更深的笑意代替。呵呵,游戏越来越有趣了。☆☆☆叶清舞拿着肮脏的球跟着一干姐妹们回到体育馆里,所有人都是巴不得避而远之地躲开她,手里的球已经发出阵阵骚臭味,让人恶心欲呕。可偏偏有人就是不介意,一路小跑过来,满心欢喜地叫她,“小舞~”是个有着很可爱笑容的女孩子,眼睛大大的,笑容甜甜的,有一头飘逸如丝绸般的长发。
“NND,老娘说过不许这么叫我吧!”如果不是手脏,她已经一拳上去。
“有什么关系嘛,人家就喜欢这么叫小舞啊,小舞,小舞,小舞~”非常欠扁的口气。
然而,她却莫可奈何,拎着球往厕所走。“小舞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她契而不舍地跟在后头。一想到刚刚那个变态男人,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居然敢戏弄她!改天再好好跟他算账。
不过……他似乎不是这个学校的人……长成这样,不可能还没被学校那群饥渴的女人发现的。“你在想什么?”女孩扑闪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地瞅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坏笑。
清舞一愣,怪不得刚刚对着那个臭男人她居然没有直接揍上去,那种自信看穿人的坏笑,跟眼前的丫头如出一辙。“啰嗦,找你男人去。”清舞推开她,径直往厕所去。“小舞真是不坦率,明明那么喜欢人家的~”她继续粘。叶清舞白她一眼,算了,任她去吧,反正也已经习惯了。清舞的身高有170,在女生中显然是偏高的了。进了大学的第一天,她就认识了眼前这个小姑娘,很有朝气,生活似乎永远不能将她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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