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了,我不能让那个人救回你的公主。
他回过头不去看我,平静地说:“她是一个牺牲品,因为没有人可以保护她,所以她只能独自面对一切。也许我该勇敢一点,不顾一切去救她回来,而不是让她受苦受难。”
我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他:“这也不能怪你啊。你也是没有办法啊。她也不会怪你的。倒是有一天,她真的回来了,你才真的要好好照顾她。”他看着我,眼里荡漾着不明的情愫。
“你会希望你的爱人不顾一切只为了你吗?”他忽然冒出这一句话,令我着实有些奇怪。“什么意思?怎么……”他有些粗暴地打断我的话:“不要问为什么,你希望吗?”他的表情很严肃,好像很在乎答案。
我静了静心,缓缓答道:“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当然希望他凡事都只为了我,把我放在首位,当我是生命里最重要的。可是就连我自己都做不到,只为一个人活着。毕竟永远都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而且,我也不希望我的爱人因为我的关系,被人说是不负责任。只要他心里有我就行了,其他的都没什么。”
我说完看向他,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越过我看到更远的地方。我只当他还在为那位赫梯公主的事感到愧疚,尽力地劝说,抚平他的不安。奇怪的是,在那之后,他的思绪好像一直神游太虚,我说什么,他都只是含糊地应着,一点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我陪着他糊弄了一会儿,见他根本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兴致,只好悻悻地走了。
出门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手不停的在铁剑上游走,只是无神地看着前方的空气,蓝色的眼眸失了焦点,变得有些死沉。我满心困惑地抽回视线,今天的他有些怪怪的,不仅性情大变,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开朗,也没有嘻嘻哈哈的,反而和我谈起了自己的故事,毫无掩饰地表露自己的心思,还问我那么奇怪的问题。这些复杂的困惑围绕着我,都有些头痛了。
我甩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赶出脑子,却看到拉雅姐姐神色慌张地跑进门,脸色苍白地把门关上,还搬来石头堵着门。我连忙上前,“姐姐,出什么事了?”她气喘吁吁地说:“我刚刚上街,看见好多赫梯人,他们打过来了。”
我吓了一跳,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回头望了里屋一下,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 想看书来
副将
赫梯人侵占坎特兹的消息在城内传得沸沸扬扬,所有的居民都陷入深深的恐慌之中。夜晚变得更加寂静,没有人敢在深夜出门,深怕碰上赫梯士兵,性命不保。拉雅一家也是恐惧到了极点,把门堵得死死的,连自己都出不去。偶尔街上传来的喧闹声,也让他们紧张半天,真是草木皆兵。
我心里也暗暗浮起一丝担忧,去了底比斯的商队很快就要回来了,如果他们知道坎特兹已经落入赫梯手中,估计是不会进城了,那我也去不了底比斯了,等于是一个多月来的等待全都泡汤了,赫梯人在不走,出城也难了。这样想时,不禁鄙视起自己来,埃及人民陷入战乱中,我没有同情他们,只一味顾着自己的事。只是赫梯战乱再起,卡尔的生命也一直陷入危险,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拖延了。
我走出房门,天还没有亮,夜里总是听到醉鬼耍酒疯的声音,吵得我一夜不得安睡。一望眼就扫到那抹天蓝,他颀长的身影伫立在院子里,迷蒙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凄凉。我看着他的背影,满腹的奇怪与怀疑涌上。作为一个商人,他应该会很害怕战争,可是当拉雅一家陷入担忧时,他却完全没事地依旧过自己的日子,不见丝毫恐惧,即使不出门也没有关系。和他一样的还有他的侍从们,也许那些人的情绪没有隐藏得那么深,我好像从他们的身上看不出担心,反倒是一些轻松和喜悦,让我有点不解,他们真的认为战争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我正打算过去,突然看见远处火光闪闪,黑烟弥漫,几乎映红了整片天。清晨的宁静被粗暴地打破,外面开始嘈杂起来,看来赫梯人已经入城了,开始抢掠了。我赶紧走到门前,费劲全身的力气,打算把堵着门的石头移开。我正要动手,一只手拉住了我。
“你干什么!”我回头看到他焦急的面孔,还夹杂着一丝惊讶。
“救火!”我干脆地回了他一句,继续做事。
哪知,他的力气那么大,一把把我拉开,自己挡在了门前。“你疯了吗?外面都是士兵,你出去是不要命了吗?你以为你有多么厉害,你一个人可以抵得上那么多赫梯人吗?”他的表情有些暴怒,有些刺伤我的眼。
我推了他几下,可是他执着地挡着。我生气地撞在他身上,他却一把抱住了我,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我挣扎着,他紧紧拥着我,我听见他坚实的胸膛里规律的心跳,我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他们在杀人,我怎么可以不管?那么大的火,会死很多人的。”我发泄地捶着他,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他任由着我任性地发泄,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我无可奈何地靠在他的怀里,他说话时的热气喷在我的头发上,“这是男人的事。”他的话里不带一丝情绪,却带着着实的笃定。“今天你出去了,也许可以救下一个两个人,但是更有可能赔上自己的命。这是战争,是国家之间的事,应该由军队处理,你还是等着埃及军队来吧!”他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粗暴的呵斥和威胁。房子里的人们都被惊醒了,拉雅姐姐偎在她丈夫的怀里,惊慌地看着剧烈震动的门。我警觉地后退,看着木门经不起折腾,终于被撞开了。进来了几个手拿兵器的赫梯士兵,口里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拉雅姐姐吓得缩进丈夫的怀里,不敢睁眼。
“嘿!有钱的,交出来,女人,也交出来!”领头的那个满脸胡子的男人,不可一世地对着我们大吼,眼睛还一直在我和拉雅之间游走。
我正要上前好好教训这些人,却被他拦住,湛蓝的眼眸看着我,带着警告的意味。我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站在原地不动。他向身后的一个男人使了个眼色,这个男人是他的随从,据说是很有用的帮手,眼里闪着狡猾的精光。
男人走上前,笑着说:“军爷,能到外面谈谈吗?”赫梯士兵瞥了他一眼,就让他跟着自己出去,留下一些手下看着我们。我身边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冷静下来。我担忧地望向门外。
没过一会儿,那个赫梯士兵就一脸恭敬地进来,带着自己的士兵仓皇逃走。我看得一头雾水,而且不止我这样,连那些赫梯士兵都有些疑惑不解,只能跟着首领,愤愤不平地走了。我回头望他一眼,带着好奇疑惑的表情,他耸了耸肩,回头往里屋走去。
他的侍从也从外面进来,我抓住他的袖子问:“你用什么办法赶他们走的?”他看了看我抓着他袖子的手,用自己的手拨开,看也不看我,说:“他们要钱,就给他们。”不对呀,那些赫梯士兵进来时的表情可不是拿到钱的满足。待要再仔细询问,却发现那人已经走远。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自不爽:好,你不说,我自己去,反正我也要揍他们一次。
我马上出门,循着脚印赶上了仓皇而逃的一行人。跟在他们后面,隐约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老大,咱们什么都没拿,干嘛着急走啊?”那个被称作老大的男人,狠狠拍了说话的那个人的头,说:“少废话,那家咱惹不起,以后不许去!”惹不起?难道他也知道那里有个公主的男人。
“站住!”我连忙叫住他们,他们回过头来,看见我,为首的那个人慌忙跪下,一旁的人虽然有些奇怪,也赶紧跪下。我看到这副场面,既好笑又奇怪,本来是来算账的,结果这些人还给我跪下了。
我愣在原地,跪在地上的那个人一脸恐慌地看着我,不断地作揖,嘴里念念有词:“小姐,您放过我,小人以后再也不敢回去骚扰您了,您跟副将说说,千万别要了小人的命啊!”
“什么副将?”我一把把他从地上揪起来,“什么副将?”他惶恐不安地看着我:“您不知道啊!”我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下去:“回答我的问题!”他吓得战战兢兢,断断续续地说:“刚刚那个是我们军队的副将。”
我把他扔回地上,有些无力地往回走。副将,赫梯的副将,难怪赫梯人这么快就攻破了坎特兹,原来是有人里应外合。那他呢?赫梯副将的主人会是谁呢?将军?难怪他谈起赫梯的政况时,就好像亲身经历一样。
我隐隐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盘精心布局的棋,被当作棋子一样摆布。
夕阳缓缓落入地平线,这样温暖的景色,对现在的我来说,是那么残忍。
利用
行走在沙漠里,每一步,脚都深深陷入沙子中,全身的无力感更让我举步维艰。熟悉的房屋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越来越忐忑不安,好害怕,不愿走进那个地方。人总是这样,对残忍的真相带着本能的恐惧,可是,你是要面对的,云筱尔。我这样对自己说。
我走进院子,宽敞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拉雅姐姐也不在。我下意识地走到他的房间,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我却后悔了。但是真相已经如此接近,我只好小心地把耳朵贴在门上。
“主人,底比斯的军队已经快要到了。”那是那个副将的声音。
“嗯。”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只是听着属下的汇报。
“属下真没想到那个异国少女的作用那么大,不如……”
“够了!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会处理。”他突然提高了声调,掩不住愠怒。
“是!”副将马上就要出来,我赶紧躲到了一边。
我看着副将离开,在门口呆立了好久,真的不敢进去,即使只是一步的距离,却需要莫大的勇气。
“进来吧!我知道你在那儿。”他温润的声音传来,我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他紧皱着眉头,靠在床上,满脸的疲倦。“你知道了?”他好像很艰难地开口。
他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线,瞬间点燃了我的怒火。我冷冷地开口:“你以为可以瞒我多久,赫梯王,穆瓦里尔一世!”他的表情显示着他的惊讶,倦容一扫而去,好像没有想到我会知道这么多。他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他毫不解释,那样的态度让我很火大。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以为我们在底比斯见过一次,现在又在这个城市遇到,算是缘分。我以为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我也的确是把你当作朋友。结果,我是最傻的那个。”我歇斯底里地喊着,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下,心里是我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痛。“你怎么可以利用我,利用我引他来,你怎么可以利用我去伤害我在乎的人?”
他倏地站起来,慢慢靠近我,伸出手试图抹去我的泪。我后退一步,不让他靠近我,他的手在空气中停了许久,最后失落地放下。我撇过头,不去看这个不可原谅的人。
“对不起。我一开始就打算用你引他来,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真的在这里,而且在我遇见你之后,我已经不想利用你了,只是计划必须实行,请你原谅,我也是没办法。”
我捂着自己的耳朵,不想听他的狡辩,只是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耳中。“你没办法,就可以利用我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只是为了你的公主,就可以这样伤害我吗?如果战争是无可避免的,就光明正大地对决啊,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算什么男人!只会利用女人来达到目的,这样的战争,你就算赢了,又能怎么呢?”
他低下头,那些如同呼吸的声音是否在代表他的愧疚。“对不起,我没时间了。”
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不想再看着这个人,一想到自己被人利用,企图伤害卡尔,我的心像被凌迟一样的抽痛,而且这个人还是我一度珍惜的朋友。
“你去哪?”我站在原地,也不回头看他。“来不及了,他们马上就到这里了。”
我不去听他的话,自顾自地想门外走去。忽然肩膀一紧,已经被他紧紧抓住。
“没用的,你别勉强自己了。”
我大力地甩开他的手,冲他大吼道:“你少管我,滚开。让我亲眼看着我的爱人因为我受伤,我宁愿你杀了我!我警告你,如果因为你,让他出了什么事,我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你!还有,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我决绝地走出去,他没有再说什么,我也顾不上他了,至少我不能落在他手里,成为威胁卡尔的工具,也许现在去,还来得及阻止。
这样想时,心里的戒备松懈了不少。身后传来他焦急的呼喊:“不要!”我还来不及回头,颈上一痛,身子就变得软绵绵的,失去了力气,最后只能妥协地晕死过去。最后一眼闪过的,是一丝狡诈的光,心也一下恶寒。
“你在做什么?”穆瓦里尔一世陷入了暴怒中。
“王,不能让这个女人走,否则就前功尽弃了。”副将跪在地上,毫无惧色地面对自己的王。见王没有继续责怪的意思,他继续说:“王,底比斯的军队大概三天后就能到达沙漠里,我们得出发了。这个女人,让她睡上几天,别让他妨碍我们。”
穆瓦里尔一世虚弱地挥挥手:“你看着办吧!”
“是!”
不知昏迷了多久,我终于克服了无力,渐渐苏醒过来。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穆瓦里尔的床上,双手双脚都被牢牢捆住,连在床柱上。我用力拉了几下,可是绳子捆得太紧了,根本解不开。我的心里满是担心,我到底睡了多久,现在还来不来得及。我懊恼地低下头,努力制止眼泪流出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
这时,屋外传来拉雅姐姐的声音。“两位大哥,我是奉主人的命令,给筱尔小姐送饭的。”门外的守卫犹豫了一会儿,说:“快点出来!”
“姐姐,快帮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