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满直勾勾地盯着狼吞虎咽的参谋们,脸上竟漾起孩童般天真灿烂的笑。参谋们吃西瓜时“滋溜”声声,甚是刺耳,他却如听仙乐。他何其想加入眼前这场西瓜盛宴,却又不敢。因为太太正虎视眈眈盯着!于是咽着口水问参谋们,“可甜?”参谋们纷纷点头。又问,“可是沙瓤?”参谋们还是纷纷点头。
孙悟满被勾得口水直往外涌,却又不想让参谋们瞧见,于是把头扭向水池。池里,他刚才扔进去的那个大西瓜此刻正随着水花欢快地翻着筋斗,似在嘲笑,“有本事吃了我!”
不信我就吃不了你!孙悟满不由皱起了眉头。一时间,脑海有如眼前高高扬起的水柱飞花溅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又能想到,一个往常唾手可得的西瓜,此刻咫尺天涯、竟会成为一个富可敌国之人的智慧源泉!
在熬死数以万计的脑细胞后,忽地,孙悟满脑海里灵光一闪,紧皱的眉毛随即舒展开来——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便一身轻松转过脸来冲严嗝嗝莫名其妙地笑。
抹汗不止的严嗝嗝被孙悟满笑得异常烦躁,却又无处发泄,便东张西望恼道:“院里什么时候钻进这么多蛤蟆?”“你改天和它们谈谈心不就知道了。”孙悟满笑得更欢。严嗝嗝差点没被噎翻,便问,“你怎么会惹嫂子这么生气?”孙悟满敛笑猛一瞪眼:“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打老婆?”严嗝嗝愧然无语,便不满嘀咕:“得站到什么时候!”“你现在马上辞职,就不用站了。”孙悟满恶笑。严嗝嗝甩给孙悟满一个鸵鸟蛋似的白眼,不再言语。
参谋们吃完西瓜,人人变成了真正的孕妇,正yù重振jīng神陪孙悟满打持久战,却听他道,“你们散了吧。”参谋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动。眼神或不敢,或不忍,或不舍,竟比一地的西瓜皮还要纷乱。
见此情景,孙悟满气得大吼:“怎么,你们想把尿拉在这里吗?”一语惊醒梦中人,参谋们顿觉肚脐眼下有如鼓胀,于是纷纷卯足朝办公楼狂奔。
李参谋第一个来陪站,也是最后一个撤退。他不忍看了孙悟满一眼,背身刚yù撒腿,却被欺身上前的孙悟满一把抓住,忙问有什么交待。孙悟满低声道:“我有个主意,你待会儿替我打个电话问问刘参谋,看行不行。如果行,你就这样。。。。。。”于是咬了李参谋耳朵一番嘀咕。
李参谋进楼后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出来了,身边还跟了青楼的招商经理。孙悟满知道刘参谋认可了自己的主意,心里大喜。他拍拍身边严嗝嗝的肩膀,兴高采烈道:“你做好两件小事,今天就不用站了。”“请讲!”严嗝嗝喜出望外。“第一件,把这地上的西瓜皮收拾干净,然后脱了衬衫擦一遍。”“这衬衫国外买的,九千多!”严嗝嗝抖着衬衫忿忿道。“不舍得是吧?”孙悟满抬脚yù走,“那你就继续站吧。”严嗝嗝忙一把扯住孙悟满,“第二件呢?”“这满院的蛤蟆叫得太烦心,你给它们通通戴上嚼子吧。”孙悟满若无其事道。
给蛤蟆戴嚼子?!严嗝嗝几乎不敢想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他妈还是小事一件吗?嚼子什么样?用什么材料做?可有先例?做好了又到哪里去逮它们?逮牢了,滑溜溜又怎么戴得住?电光火石间,一连串问号闪过脑海,最后叠成一个大大的感叹号——荒谬之极!于是冲孙悟满闷吼:“你整我!”
“就整你怎么了?”孙悟满解气地扫了扫严嗝嗝,“看你以后还打不打老婆!”说完,扔下气急败坏的严嗝嗝,径直从喷水池捞起西瓜,大摇大摆朝太太走去。
“站回去!”孙太太见孙悟满嬉皮笑脸朝她走来,气得烟眉直竖。可孙悟满好像耳聋了似的越走越快,眨眼间,便到了眼前。于是恼怒地yù夺了他怀里的西瓜往地上砸。
“你赢了。”孙悟满护住西瓜,对太太故作无奈一笑。接着大咧咧一屁股坐到廊亭的条凳上,一拳砸了西瓜风卷残云般啃了起来。他实在渴坏了,也饿坏了!
“早知如此,何不当初!”孙太太气哼哼地侧仰在摇椅上。因实在不堪孙悟满惨不忍睹的吃相,只好让自己的屁股盯了他。可孙悟满吃西瓜时发出的吱溜声、咂巴声和哼哼声,仍是连绵不绝直灌耳际。她不由开始怀疑已远游西天的老父生前掐指算命的准头——这孙悟满哪是孙猴子投胎,分明就是猪八戒投胎!
孙悟满把一只足有十斤重的西瓜吃得星红不见、皮薄如纸,方罢休。接着一抹嘴,向远远候着的李参谋和招商经理连连招手。李参谋和招商经理赶紧小跑过来。三人近了,没有说话,只是会意地点点头。
孙太太仍背对孙悟满,双眼微闭,似在养神,可耳朵却支得比兔子还尖。孙悟满故意咳了两声,见太太没有反应,便煞有介事大声对招商经理道:“小葛啊,现在我想在青楼开一个酒吧,你给我想想办法。”“哟,这可有点难办。”葛经理故作为难。“再难也得办!”孙悟满呵斥道。“你想开多大?”葛经理问。“嗯——”孙悟满故作想想道,“总得有一两千平米吧,不然显不出气派。”说完,见太太身子动了动,不由冲李参谋和葛经理得意地笑。
“哟,这还真有点难办!”葛经理故意挠起了脑袋。“那你倒说说看到底难在哪里。”李参谋装模作样插道。于是,葛经理东扯西拉,滔滔不绝八卦起来,说得唾沫飞溅。
你还当真了!孙悟满不耐烦地打断葛经理,瞟了太太一眼道,“我问你,现在还有哪些大的客户没有进场?”葛经理便又赵钱孙李、张武郑王地倒起指头,却是闭口不提把青楼二楼囫囵吞下的冯子赞。
孙太太再也忍不住了,一骨碌坐起来,气哼哼质问葛经理:“冯子赞来了吗?你干嘛不提他?!”“对啊!你干嘛不提冯子赞?”孙悟满见太太终于转过身来,jīng神一振,拍了大腿冲葛经理咋呼。
“他现在人在郦城,说是过两天顺道再来青城看看场地,看完就派人着手装修。”葛经理道。“可是真的?”孙悟满心里一喜。葛经理一个劲点头:“真的真的!早上我刚接了他拓展经理打来的电话。”
孙悟满低头假装沉吟了一会儿,忽地站起来大手一挥,似下了天大的决心:“这个冯子赞,会炒两盘白菜萝卜,还当自己是个人物!我青楼是什么地方,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还说过两天再来——”说着,扭头讨好地对太太笑笑,又回过头去冲葛经理声sè俱厉道,“待会儿你就直接给冯子赞打电话,就说——”一个非常熟悉的商用术语刚到嘴边,却就是说不出来。孙悟满把头转向李参谋。李参谋忙提示:“逾期不至,场地收回。”
“对!逾期不至,场地收回。”孙悟满对葛经理得意笑道,“这冯子赞生得单薄,你就明白给他说:别来青城了,反正来也白来,还是省点jīng神老老实实在越城炒白菜萝卜吧。”
“这样不好吧?”葛经理看看孙悟满,又望望孙太太,故作万般为难,“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离逾期还早着呢。”
“我的地盘我做主!”孙悟满见太太面露喜sè,便上前屁股挨了摇椅,一手搭在太太肩上,一手握了太太手臂,扬脸对葛经理道,“我说他逾期,他就逾期。”
“冯子赞来头可不小!”葛经理故作惴惴。
“他来头再大,能大得过我老婆吗?”孙悟满斥责道。
“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李参谋亦附和。
“他名头再响,能响得过我孙悟满吗?”孙悟满一脸不屑。
“擅自毁约,可要赔不少违约金。”葛经理忐忑道。
“多少?我赔!”孙太太直起腰身脱口而出,语气甚是不屑。
“这哪轮得到你费心。”孙悟满责备道。见葛经理和李参谋演完戏还戳在那里不走,便冲俩人直挥手,挤眼道:“还不回去上网查查!”
“查什么?”葛经理和李参谋一头雾水。
“查最豪华的酒吧装修什么样子啊!”孙悟满冲俩人大吼。
葛经理和李参谋转身疾逃。孙悟满见状会心大笑:“真是两个笨蛋!”
终于如愿以偿!孙太太心情大好,任由孙悟满搂了。见早已远远避开的小翠趴在树荫下的草皮里似睡着了,便脆声叫了起来。好几声后,小翠才拍着嘴巴哈欠连连走了过来。孙太太对她柔声道:“翠啊,赶紧回去叫厨师多准备几道好菜。”抬眼柔情蜜意看了孙悟满,“你孙先生今天累坏了,晚上可要好好补补。”
孙悟满笑了,“你以后别再罚站,我就心满意足了。”却笑得异常僵硬。此刻,他想起了刘参谋。若事不如期,到时候太太这里弄假成真,那麻烦可就大了!
小翠驾车走后,孙悟满借机和太太温存了一会儿。完了,便借口事多yù走。孙太太求之不得——喜从天降,她的心早已飞到了潘似安身边,她想赶紧把这好事告诉他。看着孙悟满渐行渐远的身影,孙太太心里由怜生爱,由爱生愧,由愧生恨,于是狠狠地辟了自己一耳光。可脸上痛疼未消,她的手已不由自主摸向袋里的手机。。。。。。
第一四0章 汤白兔
() 孙悟满被太太拎到广场烤得几要成为焦炭的时候,刘参谋正猫在家里睡午觉。若不是李参谋秉孙悟满命打来问询电话,他还不会醒来。
zì ;yóu三rì,刘参谋公私并重,不仅有条不紊忙着替孙悟满脱困,而且还干了许多“无求闻达于诸侯”的私活——像每rì去阿蕊刺青店盘桓,像夜深人静给远在天国的父母写祷文,像对镜自赏拔了几根探头探脑、不安分的鼻毛。。。。。。至于每天睡个头胀眼肿,则更是奢侈大餐中的鲍鱼龙虾一一必须的!
无须陪伴孙悟满的rì子的确很惬意!侥幸逃过陪站之苦的刘参谋今rì感悟尤其深刻。在三个哈欠差点将嘴撕裂,五个懒腰几乎将脊折断之后,他跳下床来。接着是洗脸刷牙擤鼻涕,又忙里偷闲捋了捋闭眼时不小心压歪的两根眼睫毛,这才悠哉悠哉荡下楼来歪进车里。
阿蕊的刺青手艺巧夺天工,刘参谋炎炎夏rì脚绽梅蕾将车开得飞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青城最好的酒——YOUTU酒门口。
酒老板唤汤名薇,三十来岁,生得柳腰丰臀,细皮嫩肉,甚为娇艳。人称“汤白兔”。之所以赢得如此“雅号”,乃是因为她胸前那对傲然挺立、走起路来则像大白兔一样活蹦乱跳的诱人咪咪。汤薇的YOUTU酒之所以在青城生意兴隆、久盛不衰,至少有一半功劳得记在她胸前那对不知让多少男人**蚀骨、浮想联翩的大白兔身上。
汤薇长年周旋于各sè男人之间,对男人的那点龌龊心理之了解,远胜其酒近百种红酒。她非常享受sè男们盯着她胸前残涎yù滴却又徒呼奈何的眼神。所以不论严冬酷暑,在酒着装总是豁领,而且极薄,有时甚至把白兔藏身的窝也拆了,以便让它们能时时探出半个身子。这勾得那些sèyù熏心的男人们更加yù罢不能,一rì不见便百爪挠心,晚上万忙之间也不由自主非得跑到酒瞧上几眼,不然就睡不着觉似的。
要说据此就断定汤薇是个暴露偏执狂,甚至是个行为放荡的女人,那可实在委屈她了。凭心而论,汤薇还真不是这种女人。其实,在YOUTU酒开张的最初两年,汤薇压根儿没有想过要半遮半掩通过展示自己珍爱的胸器来招揽顾客。一度她甚至把自己捂得像穆斯林女人,生怕露了半寸chūn光。
可后来青城的酒一夜之间像雨后chūn笋般冒了出来,青城俨然变成一个巨大的酒窖。为了生存,有些无良酒甚至卖起“白面”,抄起皮肉生意。汤薇不屑、也不敢以此来吸引顾客。可面对咄咄逼人的竞争对手,她又不能坐以待毙。思来想去,弱女子一个的她,也只有牺牲一下sè相,让胸前那对人见人爱的大白兔偶尔露一下峥嵘,权当抵御的盾牌。
刚让大白兔探头示人的最初一段rì子,猥琐男们贪婪而yín邪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得汤薇心里鲜血淋漓。为此,她躲在酒楼上的香闺里嚎啕大哭了好几场。可屈辱的眼泪流尽后,汤薇也就释然了。
尤其是当发现自祭出“玉兔盾牌”后,竞争对手们个个望风披靡,自己酒自此在青城一枝独秀,汤薇窃喜之余,还不免有些自鸣得意。于是她把玉兔盾牌舞得越发勤勉、越发娴熟、越发具有诱惑力和艺术xìng。以至于后来她都有些上瘾了——一rì不舞便闷烧得慌,一rì不享受一下sè男们yù火焚身的目光浴便感到浑身不自在。尽管其中有些龌龊的眼神实在让人恶心,但她仍如沐chūn风,乐此不疲。
钞票最脏,可有谁嫌弃过吗?现在颇有露胸瘾头的汤薇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露归露,分寸还是要讲究的。这点,汤薇拿捏得极准。至少,到目前为止,YOUTU酒的忠实拥趸们没有一人见过她胸前那对犹抱琵笆半遮面的大白兔到底长相如何,又美成何许模样。不过一人除外,这人便是刘参谋。
在没有认识阿蕊以前,刘参谋一度曾是YOUTU酒的常客。尤其是刚给孙悟满当参谋的那一阵,他更是兴奋得一连数rì流连于此,彻夜不归。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汤薇。随着后来交往rì密,二人竟成知己。刘参谋因此省了不少酒钱。
说来也巧。刘参谋刚和汤薇成为朋友不久,省里有一位姓许的高官应声落马,此事在全省弄得沸沸扬扬。于是,有舌贱的人便传汤薇胸前那对大白兔是许高官的最爱,且上面印有许高官的牙痕。说得有鼻子有眼,一时闹得满城风雨。
刘参谋自然也听说了。起初他只是笑笑而已,不过后来他倒是有些信了。因为自许高官落马后,他见汤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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